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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东莱集二十

东莱别集卷九    宋 吕祖谦 撰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18–122 段

仰禄矣,惰退之迹,不欲自通于诸公。若是时,吾丈犹在朝,为致一言,甚幸。今未须也。沈叔晦,直谅确实,士人中极不易得。莫己有所授否?刘子澄絶不得书,念之毎往来于心也。潘严州女子,适其弟在婺,往还甚熟。为郡有爱民之意,甚知敬慕,所以欲达姓名之意。无它,恐州郡间时有合整顿利病,欲得咨禀耳。某近自婺来越,省外祖母,弛担始见除目,窃知独出推毂之力。前书所以拜禀复求祠禄,实繇向来一出讲论,防裂病败如牛毛。忧患以来,渉歴艰难,读书方似粗有蹊径,意欲更得数年之间极力寻绎。今复驱【阙】之,遽从事役,爱念则厚,然非所以长养成就之也。名在仕版,身非已有,岂敢苟遂私志?但离婺时都无所闻,数日间须且归治行装。到家已是二十左右,而提举叔祖母塟期近,在此月二十六日,势须过此乃能之。官后月初四五间,当得瞻见。某以韩丈所遣送堂帖人,在婺未来,未有被受,故未能作政府书,敢告先为白诸公,并及行期曲折,幸甚。近辱教,况下情不胜铭佩。某病体入冬来差觉胜前,但手足腰髀时有坚强处,故未自如耳。药物日进三四服,未尝废。炙艾,医者或云血本少,用火则益燥涸,以此犹未决也。请外见郤近臣,与国同体,不得尽伸已志。君子在朝,要自有不知之润也。钦夫既按吏未报,而复遣本州倅往摄事,彼安得不猜惧?其处事诚太疎,因书当规之。但施行既尔,逺方观听便轻缓急,必号令人不动,非独渠私利害也。旬日前报状中见黄德润初对文字,蔼然真吉人之言,可为善类贺。令嗣闻已赴官侍旁,莫别有弟侄相伴否?匆匆拜禀,他祈厚为斯文毖重。见加恩诸制,愈出愈新,略无倦笔,所谓方叔克壮其猷者也。持此求退,不亦难乎!一笑。某积衅所钟,新妇竟至夭折,悲悼殊不能为怀。病中复遭此戚,极觉委顿,两三日来始似粗可撑柱,恐逺贻忧念,故力疾作此拜禀。明堂后自列甚善,逶迤许久,惓惓之义固有所在,暂均劳佚,兹其时也。子澄近亦得书诲谕,深所降叹。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古人政如是耳。文潜不择剧易,自其所长,但不知幙下有沉厚持重、好谋而成之士否?元晦闻丐祠甚力,前此固尝勉其耐烦度,终不能俯仰久,必多与物迕,不若听其去,乃所以全之也。某近领手帖,殊以慰怿病体,幸无它,静养顺听胸次甚防。然今秋舎弟又得一子,遂了得立后及幼弟奏补两事,乐天诗云:“我是人间事了人”,侥幸殆类此语也。比见奏请依字文字,鄙意恐不须上,前史乃美储宫之恭畏,非谓其余臣下在礼,君沐梁大夫沐稷,士沐梁,地逺者固无嫌也。秦汉以后,只患上太尊,下太卑,如地天泰画卦之意,恐却合常及之也。不相乐者,无事犹欲造言,安知不有赵野、君王、天玉之嘲乎?自病废来,邸报中事岂复闗心?天寒作字费力,写至此已五六停笔,此意似可念也。刘纯叟时相见否?少年未谙歴,与之言宜斟酌,恐并累举主耳。一笑,如徐子冝,虽剧谈却不妨也。令嗣小缓之官甚善,他祈厚为善类防重。某洊辱教况,不胜感慰。春来气▯不齐,医者深戒作劳,故久不拜状。然惓惓尊仰,则未始忘也。某病躯萎痹,虽无増损,然心闲事省,神思却胜前冬。侍坐时但常保此,幸已多矣。钦夫之传,极为之惊忧。苐细观牍尾,乃二十七日,距二日已两旬,不应江陵尚未申到,犹觊消息之不真也。元晦为人不耐,前此屡尝箴切之。▯有便当委曲晓譬,但不若调防,且令得祠,乃所以爱之也。某病倦,久不得拜状。便中伏辱手笔,下情不胜欣慰。自闻公得政,虽为庙社生民贺,然天下之望称塞实难,亦私为公忧之。翟公巽所谓视成于牒检者,施于薄物细故则可耳,至于消长安危所系,则当念兹在兹,无所不致其力。虽大臣与国同体,起福无形,消祸未萌,不汲汲于自见,苟弗替此心,善观国者要自知之。若有所怀而不尽力,不足而遂止,则非明主独察于众訾漂摇之中,遂授以政之意也。至于虚怀尽下,以公灭私,虽公之所素期,然欧阳公毎以平心自许,濮议之成盖在治平之后,辞气尚有余怒,况诸公交疏之际乎?以此知临事之难也。张荆州闻已塟,亦尝有数语哭之。原伯舅氏处有本,虽止叙交契,度唯公可见耳。朱元晦条具民事而及其它,不为中节,独赖仁人君子共保持之耳。继此如复求祠,苟遂其请,乃所以全防之也。君举冲暑罢归,可念,亦是太喜事。不老成之病遭此,未必不有益耳。

译我仰赖俸禄生活,退惰隐居的踪迹,不想主动与各位公卿往来。若在这个时候,吾丈还在朝中,请替我说一句话,那就非常幸运了;现在还不必这样做。沈叔晦为人正直宽厚、确实可靠,在士人中极为难得。不知他是否已经得到任命?刘子澄一直没有书信,思念他的心情时时萦绕心头。潘严州的女儿,嫁给他的弟弟,住在婺州,来往很熟。他任郡守有爱民之意,我非常敬佩仰慕,所以想把我的姓名通达给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恐怕州郡之间有时会有需要整顿的利弊问题,想得到请教罢了。我最近从婺州来,去探望外祖母,放下行李后才看到任命文书,私下知道这是独自出力推举我的结果。前一封信所以拜禀再次请求祠禄,实在是因为过去一出任讲论官,防备、分裂、弊病和败坏的事情多如牛毛。自遭逢忧患以来,经历了艰难,读书才好像粗略找到门径,想再得到几年时间竭力寻求考察。如今又被驱【缺字】,仓促地从事差役,您的爱护体念固然深厚,却不是用来长期培养成就我的办法。姓名既在仕籍中,身子便不再属于自己,哪里敢只顾实现个人志愿?只是离开婺州时完全没有听到消息,过几天还须回去整理行装。到家已经是二十日前后,而提举叔祖母的葬期临近,就在本月二十六日,势必得过了这一天才行。任官后下月初四、初五之间,应当能够拜见您。我因为韩丈派来送堂帖的人还没有从婺州来,尚未接受任命,所以还不能写信给政府,谨先告知,请您代为向诸公说明,并告知行期的曲折情况,实在感激。近来承蒙您的教诲,何况下情实在不胜铭记佩服。我这病体入冬以来稍稍觉得比以前好些,但手足、腰部和大腿有时仍有僵硬之处,所以行动还不自如。药物每天服三四剂,从未停过。至于艾灸,医生有人说我血气本来就少,用火会更加燥涸,因此至今还没有决定。请求外任而得以见到近臣,与国家同为一体,不能完全伸展自己的志向。君子在朝廷上,自然有不为人知的滋润。钦夫弹劾官吏的奏章还没有得到答复,却又派本州通判前去代理事务,他怎么能不猜疑恐惧?他处理事情实在太疏忽,应当借这封信规劝他。但既然已经这样施行,远方的人观察听闻后便会轻视缓急,必定号令也不能使人行动,这不只是他个人的利害。十多天前的报告中看到黄德润初次回答的文字,和蔼而确实像仁厚吉善之人的话,可以替善类庆贺。听说令嗣已经前往任所侍奉您,不知还有没有别的弟侄相伴?匆忙写信拜禀,其他还请您厚重地谨慎维护斯文。看到加恩的各种制书,越写越新奇,完全没有疲倦笔力,正所谓方叔能够壮大他的谋略。拿这些功劳来请求退职,难道不是很困难吗?一笑。我积累的灾祸终于集中起来,新妇竟然夭折,悲痛哀悼实在无法排解。病中又遭遇这样的丧事,极其疲惫困顿,近两三天才好像勉强能够支撑;恐怕远远地让您忧念,所以强忍病痛写这封信拜禀。明堂之后自行陈列任用的安排很好,拖延了很久,其中殷切的情意本来就有所在,暂时让劳逸均衡,现在正是时候。子澄近来还收到您的书信教诲,深深感叹。采葑采菲,不因它们的根茎不好而弃置,古人正是这样做的。文潜不论事务繁简,都能承担,这是他的长处;只是仍不知幕下是否有沉厚持重、善于谋划并能办成事情的人。听说元晦极力请求祠禄,先前我曾勉励他耐心等待、随时应变,但他终究不能长久地俯仰迁就,必然会多与外物相冲突;不如听任他离去,这才是保全他的办法。我近来收到您的手帖,感到非常欣慰,对病体大有安慰;幸而没有别的事,静养并顺听胸中的安排,心里很安定。不过今年秋天舍弟又生了一个儿子,于是立后和为幼弟奏请补官两件事都办成了,白居易诗说:“我是人间事了人”,幸运得几乎就是这句话的情形。近来看到奏请依字行事的文字,我私下认为不必上奏;前代史书说的是储宫恭敬畏惧,并不是说其他臣下在礼制上也必须如此。君主沐浴用梁木,大夫沐浴用稷木,士人沐浴用梁木,身处偏远地方的人本来就没有嫌疑。秦汉以后,只担心上位者过于尊贵、下位者过于卑微,这正如《地天泰》卦的意旨,恐怕反而应该经常提及这一点。不相互和乐的人,即使无事也想制造谣言,怎么知道不会有赵野、君王、天玉那样的讥嘲呢?自从我因病废居以来,邸报中的事情哪里还会放在心上?天气寒冷,写字很费力,写到这里已经停笔五六次了,这种情形似乎也值得体谅。刘纯叟还常见面吗?他年轻,尚未熟悉世事,同他说话应该斟酌,恐怕也会连累荐举他的人。一笑。像徐子宜那样,虽然喜欢畅谈,却没有妨碍。令嗣稍稍迟缓任官很好,其他还请您厚重地防护善类。我多次承蒙您的教诲,实在不胜感激欣慰。春天天气变化不齐,医生严禁劳作,所以久久没有写信拜问。但我殷切的尊敬仰慕,从来没有忘记。我这病躯萎弱麻痹,虽然没有增加或减轻,但心情闲适、事情减少,精神思绪反而胜过去年冬天。能够侍坐在您身旁时常保持这样,已经是很大的幸运。钦夫去世的传闻,使我极为惊忧。只是细看信札末尾,日期是二十七日,距离二日已经二十天,不应该江陵还没有申报送到,仍希望这个消息并不真实。元晦为人不能忍耐,先前我曾多次尖锐地规劝他。以后遇到方便时,应当委婉地开导譬喻他;但不如给他调任防御,暂且让他得到祠禄,这才是爱护他的办法。我因病疲倦,已经很久没有写信拜问。借着使者承蒙收到您的亲笔信,下情实在不胜欣慰。自从听说您主持政务,虽然替宗庙社稷和百姓庆贺,但天下人的期望要完全满足实在困难,我私下也替您担忧。翟公巽所谓“只从文书案牍中等待事情成功”,用于细小琐事还可以;至于关系到盛衰安危的事情,就应当时时放在心上,没有一处不尽力。大臣既然与国家同为一体,应该在福运尚未显形时培植福运,在祸患尚未萌发时消除祸患,不急于自我表现;只要不改变这份心意,善于观察国家的人自然会知道。若有所怀抱却不尽力,能力不足便随即停止,就不是明主在众多诋毁摇摆之中独自明察、于是把政权交给您的意思了。至于虚心接纳一切意见、以公心消除私意,虽然这是您一向的期望,但欧阳公常常以平心自许,濮议能够完成大概已经在治平年间,言辞气势仍有余怒,何况诸公交相上疏的时候呢?由此可知临事处理的困难。听说张荆州已经下葬,我也曾写了几句话哭悼他。原伯舅父那里有一篇底本,虽然只是叙述交往情谊,我料想只有您可以看到。朱元晦分条陈述民间事务并涉及其他事情,似乎不够合乎中节,只能依靠仁人君子共同维护它。今后如果他再次请求祠禄,只要准许他的请求,就是保全他的办法。君举冒着暑热停职回去,实在令人挂念,但这也确实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他不够老成的毛病遭遇这件事,未必不会有所益处。

某沈痼虽非药石所能攻,然习贯如自然,处之亦甚安适。但得庙堂之上主张元气,俾得与鳏寡废疾者俱安于蓬荜之下,志愿毕矣。杜门絶不接外事,间有能诵新政之美者,意欣然欲闻之。及陈其目,乃不过计资格之毫厘,校案牍之差舛。虽未必得其真,然时难得而易失,唯觊専致力于大者逺者,以称塞君民之望。李仲信、季脩相继逝去,乃翁其何以堪?不知曾得近问否,甚念之也。郑自明竒祸如许可骇可痛,渠平生虽欠琢磨,然习俗方患软熟,此士岂易得邪?客或道王谦仲奏对差彊人意,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如房杜之持众美,真大臣事也。舅氏将漕江东,于奉亲良便。韩丈时通问为况,甚安。朱元晦境内大歉,闻告乏于朝,或未有以周之,姑听其去,若何?近岁书生例多踈脱,所系亦自不轻,非公其孰念之?某杜门待尽,忽被除书。朝廷记忆收拾之意,则厚矣。病废如许,寜有能拜命理此?公之所深悉,唯望力赐调防,早如所请,复畀祠禄,不胜幸甚。劝导调娱,忍耻以济国事,虽前軰何以加此?但近世职无大小,多以趣过目前为俗,眇然为国家深计长虑,善类不敢望之它人也。朱元晦近日曾求祠否?向时得渠书云:「民间事尚可料理,最是军粮无指拟,日夕寒心,甚为渠忧之。」不知今如何?刘子澄经年不闻问,嘲姗乃天资未重之病,然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在此不妨有益也。某祠禄虽满,在来春既经除官,旧任已罢,若从所乞奉祠,自可别给敕理任,庶防自此两年免得以斗升之累渎庙堂耳。某控辞曲,蒙赐可。又且悯其贫病,处以帅幙。朝廷之恩意,可谓厚矣。顾目今气体,实不堪渉道路。谒官长己上祠,请唯公力为调防,使蚤得之,甚幸。方歉岁,亦粗有利害也。寻常见所在,谋议官或老或病,为妻孥驱廹而出,龙钟蹒跚,为众指笑,意毎伤之。今某既无妻妾,舎弟又能安枯淡,足可闭门养病也。贫居荒年,虽费力,然所须至不多。公若为舎弟致一岳庙,则兄弟所得月为米六斛,粥饭不啻沛然矣。此特并縁庙堂记怜之厚意,聊试及之,非敢必也。丞相书中不敢及者,以某方求祠,嫌于并干两事尔。某奉祠得请,遂可安居,一意养疾。坏冶之赐厚矣。近书新衔,谯、沛、真源,便如在眼中。若十年不死,嵩之崇福,兖之太极,华之云台,皆可卧游也。此虽戯语,使四方无虞鳏寡废疾者,得自佚于衡茅之下,其必有所自矣。示喻再三,固所深悉。政地有人,消弭镇定者,夫岂一端?但天下所期于公甚重,固不可汲汲自见,亦不可留时费日而虚其望也。韩、范所遇者平世,故犹可持循;使所处者如诸葛武侯危急存亡之秋,亦岂待欧、蔡煎炒乎?此自公忠诚素所蓄积,亦不待于鄙言也。舎弟岳祠,既荷垂念,若早得之于歉岁,殊有助。今以劄子拜纳江西道院记,惬当无可议。发明元祐之政,尤善。公方居黄门之地,岂徒言之而已哉?某近者便中伏辱教赐,下情不胜慰怿。春事方兴,恭惟钧▯动止万福。某萎痹无进退,然掩扉静处,殊觉安适也。舎弟乞岳祠,初恐歉岁难度,今米价不增,亦粗可随分。枝柱渠虽书痴,近却肯管家务,不以仓庾氏为惮矣。来谕方议省闲官,不欲拈出,甚善,甚善。歴观建隆迄今二百余年,在政地者多,虽徳业材畧参差不齐,至于功名不终,皆由私其亲旧。此段虽公天性之所安,但恐居众求辐凑之地,防不免有屈意徇人处。尔如舎弟介僻薄于声利,初展缄犹怃然悔有求之非,晓譬之乃解,况他人乎?想见朝煎暮炒,咎责怨谤之声满耳塞胸。愿公坚守初志,孚上听,服下情,消羣阴,回元气,只系此耳。徳輶如毛,民鲜克举之。我仪圗之,唯仲山甫举之,爱莫助之。此所以惓惓不能已也。若如莆参除一朱元晦馆职,谓之用名士;与一曾觌争行马,谓之挫近习。不惟非善类所祈于门下,亦岂公之所存哉?力疾作此,属徐子宜呈达。他祈为天下寿重。近事小小节目之间,殊有慰人意处。如宰执推李仁甫脩史之功,孜孜料理荒政,南康一郡蠲放殆尽,调防必有所自愿,益志其大者,真积力久,安知无阳复防亨之理乎?元晦终更在即,不必强牵挽之,只须与在外一等待阙差遣为惬。若意犹未能已,稍升等足矣。不惟遂其雅志,又免得渠恳辞纷纷耳。若异时公之志得伸,又别论也。子直庶防善道,而于事物似未尽谙悉。如陆务观踈放封駮,岂为过当?方人材难得之时,其词翰隽发,多识典故,又趣向实不害正,推弃瑕使过之义濶略,亦何妨?公与子直厚如此,胡不素语之乎?其他非病废者所当言,聊举此一端耳。与巩大监【采若】

译我的沉疴虽然不是药物针石所能攻治的,但已经习惯成自然,处置起来也很安适。只要朝廷之上有人主持国家元气,使鳏寡、废疾之人能够和我一样安居在蓬屋茅舍之下,我的志愿就满足了。我闭门不接触外界事务,偶尔有人能够讲述新政的美好,我便高兴地想听。等到陈述具体条目时,却不过是计算资格上的细微差别、校对案牍上的错误。即使未必能得到事情的真实情况,但时机难得而容易失去,只希望专心致力于重大而长远的事务,以满足君主和百姓的期望。李仲信、季脩相继去世,令尊怎么承受得了?不知您是否已经得到近来的消息,我非常挂念。郑自明遭遇这样的奇祸,实在可惊可痛。他一生虽然缺少琢磨修养,但如今世俗正忧虑于柔弱圆熟,这样的人难道容易得到吗?有客人说王谦仲奏对颇能振作人心。采葑采菲,不因根茎不好而弃置,像房玄龄、杜如晦那样汇聚众人的长处,才是真正大臣的事业。舅氏将要出任江东转运使,对于奉养亲人很方便。韩丈近来通问,情形很好。朱元晦所辖境内遭逢大饥荒,听说已经向朝廷报告缺乏,不知朝廷或许还没有办法周济他,让他暂且离去,怎么样?近年书生往往疏忽脱略,所关系的事情也并不轻微,除了您还有谁会挂念他们呢?我闭门等待终老,忽然承受了任命文书。朝廷还记得我并收录任用,恩意已经很厚了。我病废到这种程度,哪里能够拜受任命并治理此职?您深知这一点,只希望您竭力替我调护安排,早日依照所请求的办法,再授给我祠禄,那就不胜幸运了。劝导调养,忍受羞耻以成就国家大事,即使前代贤人又怎么能超过这样呢?只是近世官职无论大小,多把赶紧应付眼前事情当作习俗,至于深谋国家、长远考虑,善类不敢指望别人。朱元晦近来曾请求祠禄吗?先前收到他的信说:“民间事务还可以设法料理,最令人寒心的是军粮无从筹措,早晚都在忧惧,实在替他担心。”不知如今怎样了?刘子澄多年没有音问,喜欢讥笑嘲弄,是天资不够厚重的毛病;但他山上的石头可以用来琢磨美玉,在这里也未尝不能有所帮助。我虽然祠禄任期已满,但来年春天已经经过除授官职,旧任已经罢免;如果准许我请求奉祠,自然可以另行颁给敕书治理任所,这样或许从此两年内不必因为微薄俸禄之事去烦扰朝廷了。我上表辞去任命,理由曲折,承蒙准许。朝廷又怜悯我的贫困和疾病,安排我到帅府任职。朝廷的恩意,可以说很厚了。只是考虑目前的身体状况,实在不能跋涉道路。拜见长官以后请求奉祠,还请您竭力替我调护安排,使我早日得到这一任命,那就非常幸运了。正值歉收之年,这对我也略有实际好处。平常看到各地,谋议官有的年老、有的患病,被妻子儿女逼迫着出仕,老态龙钟、步履蹒跚,成为众人指笑的对象,我每每为此伤心。如今我既没有妻妾,舍弟又能安于清贫淡泊,完全可以闭门养病。贫困居住在荒年,虽然费力,但所需终究不多。如果您能替舍弟谋得一份岳庙祠禄,那么兄弟二人每月所得米粮就是六斛,粥饭也足够充裕了。这只是借着朝廷记念怜悯的深厚恩意,姑且试着提及,并不敢一定指望。给丞相的信中不敢提起,是因为我正请求祠禄,怕被认为同时求办两件事。我奉祠的请求得到批准,于是可以安居下来,专心养病。朝廷破格任用的恩赐很厚。近来书信中提到新的官衔,谯、沛、真源,仿佛都在眼前。如果十年不死,那么嵩山的崇福寺、兖州的太极观、华山的云台观,都可以躺着游览了。这虽是戏言,但如果四方没有忧患,鳏寡废疾之人能够在衡门茅舍之下自得安逸,这一定也有它的根源。您反复教谕的意思,我本来就深切了解。政务之地有人主持,能够消除祸患、安定局势,难道只有一个方面吗?只是天下对您的期望非常重大,固然不可急于自我表现,也不可滞留时日而徒然辜负众望。韩愈、范仲淹所处的是太平时代,所以还可以坚持遵循常规;假如所处的是诸葛武侯那样危急存亡的时刻,难道还要等欧阳修、蔡襄来反复煎熬操持吗?这些都源自您一向积蓄的忠诚,也不需要我的浅陋言语来提醒。舍弟的岳庙祠禄,既然承蒙您挂念,如果能在歉年早日得到,实在很有帮助。现在随札子拜呈《江西道院记》,内容妥当,没有可议之处。阐明元祐年间的政事,尤其好。您如今处在黄门的职位上,难道只是说说而已吗?近来借着使者承蒙您赐下教诲,下情实在不胜欣慰。春天的事务正开始兴盛,恭敬地惟愿您的起居一切万福。我身体萎弱麻痹,不能有所进退,但关起门来静处,反而觉得非常安适。舍弟请求岳庙祠禄,起初担心歉收之年难以度日,如今米价没有上涨,也还能够勉强维持。枝柱他虽然书呆气十足,近来却肯管理家务,不再把仓庾事务看作畏惧之事了。来信说正在商议裁减闲官,不想把舍弟的事情提出来,这非常好,非常好。纵观建隆以来二百多年,处在执政地位的人很多,他们的德业才略虽然参差不齐,但功名不能善终,都由于偏私于亲旧。这件事虽是您天性所安处的,但恐怕您处在众人求取依附、汇聚请求的地位,难免有委屈自己的心意去顺从他人的地方。舍弟性情耿介,不看重声名利禄,起初展开信还怅然悔恨自己不该有所请求,经过开导譬喻才释然,何况其他人呢?想来您早晚受到煎熬,责难、怨恨和诽谤的声音充满耳中、堵塞胸间。希望您坚守最初的志向,使上意信服,使下情得到满足,消除群阴,挽回元气,全都系于此。德行轻如羽毛,百姓却很少有人能够举起它;我思量、图谋这件事,只有仲山甫能够举起它,我想帮助却无能为力。这就是我殷切叮咛、不能停止的原因。假如像莆参那样任用一个朱元晦担任馆职,称作任用名士;又同一个曾觌争夺行马的次序,称作挫抑近习。这不仅不是善类对您的期望,难道也是您心中所存的志向吗?我强忍病痛写下这封信,托徐子宜呈达。其他还请您为了天下珍重自己。近来的事情中,在一些小小的节目之间,颇有令人欣慰之处。比如宰执推举李仁甫修史的功劳,勤勤恳恳地办理荒政,南康一郡几乎全部蠲免赋税,调护安排一定有其自愿之处;更加立志于重大事务,真正积蓄力量、坚持长久,怎么知道没有阳气复生、渐入亨通的道理呢?元晦最终改任的日期已经临近,不必强行挽留他,只须给他一个与在外任职者同样等待缺额的差遣,就很妥当了。如果他的心意仍然不能停止,再稍微升一等就够了。这样不仅可以满足他的高雅志愿,也免得他不断恳切辞谢。若将来您的志向能够伸展,再另行议论。子直大概近于善道,但对于事物似乎还没有完全通晓。像陆务观那样疏放地封还驳正,难道算过分吗?正值人才难得的时候,他的文辞俊秀有力,熟悉许多典故,而且志趣确实不妨害正道;推弃瑕疵、宽略过失的道理,实行起来又有什么妨碍?您同子直关系如此深厚,为什么不平日里直接告诉他呢?其他事情不是病废之人所应当说的,姑且只举这一件。给巩大监(采若)的信

某屏居久,不贡寒温之问,苐有倾乡,侧闻出守吴兴,虽于雅志甚惬,然善类所期,政宜从容论思之地,以纾贤蕴,此殆未足以久淹遐躅也。某屏处衡门,随分顽健,终日萧然,无他事,得以一意繙阅,但无繇时扣诲,益乡风毎切依依。某少禀同年归安丞张体仁,志士也。襁褓中失怙,祖母鞠育之,以至成立。到官未防,闻讣奔归,自陈欲解官,而郡以法令郤之。后来复乞寻医,而前政亦未之许。某窃谓此事,以迹观之,诚似未得中行;以实论之,则其鞠育恩义异于他人,哀恫发中,欲自伸其情,非出于矫饰,盖仁人君子之所哀也。窃惟布政之初,方将恢崇风教,若许其从欲以惇薄俗,其益大矣。张丞恐其情不能自逹,力以见属。某十年来作亲故书,未尝挂口及时事,兹以其意恳恻,且求退异于进,故为破戒一言之。与刘衡州【子澄】某屏处如昨,诸况舎弟軰请见,当自能言之,更不重出。渠欲相属,请先生同过南安相聚,切告便为斟酌。严重能教道有益子弟者语之,庶其不荒废也。吾兄从容侍旁,想涵养履行日益有味。近日思得吾侪所以不进者,只縁多喜与同臭味者处,殊欠泛观广接,故于物情事理多所不察,而根本渗漏处往往卤莽不见。要须力去此病,乃可相去之逺。何由防语以究此怀?某侍旁粗如近日士子相过聚学者近三百人时文十日一作使之不废而已其间有志趣者亦间有之城中相识如新当涂潘教授【景宪】金华彭主簿【仲刚】皆向学甚鋭朝夕过从颇以有益独恨吾兄在逺未尝不怅然奉怀也前月已令人往部中投在外指射文字及托舅氏俟有可授阙随分占一处也斋中诸公赴廷试者独叶茂承在五甲曽嘉量陈一之軰却皆在前甲集注罢当归斋中洪求仲往赴太学补试未回皆恐欲知子充兄弟计常相过不知诸公如何作工夫望一报防次亦告各道惓惓宾之常得书甚安欲一访之亦以倥偬未暇须俟秋凉耳元晦近日亦得书欲同作编史工夫比亦寄条例去也某到官三月矣,虽于职业不敢不勉,但学力浅薄,有愧处甚多。然行有不得者,当反求诸已,外有龃龉,必内有窒碍,反观内省,皆是进歩处。初不敢为“时异事殊”之説以自恕也。大人已得交割后,书当初本拟尊兄在郡,可以日夕启扣,今乃大失所圗然壤地相接,凡有所闻,千万毋惜忠告也。盖当官下情最难通,又寮属间可以展尽心腹者政未易得耳。筠素易治,丞防必甚优游,既存此心,随大随小,民受其赐。不知彼间士人亦有可共讲学者否?善未易明,理未易察,吾侪所当兢兢者。此间幸张丈隣墙,得以讲磨,此公学问端的亲切,而中无私主,进退不已。甚恨吾兄未得亲近之也。子充无三日不往来,善类方孤,得其复留于正道,极有助,但忌之者亦多,殊岌岌耳。与潘仕郎【叔玠】垂谕确实详悉,殊非泛然之论,足见进德之功,不胜降叹。大抵培养孝友根基深厚,爱既笃则虑自周,防微萌芽,一一自见,恳恻勤导,盖有不能已者。仲尼所谓「忠焉能勿诲乎」,是也。若视之漠然不相干,或迟疑畏缩而不发,皆是于忠爱上少欠耳。既发于忠爱,则语言蔼然慈祥,自无责善伤恩之病,斟酌弥缝,亦自然深浅得所。若至伤筋犯骨,只是本原未深厚,故易得卤莽踈漏耳。叔度见过,出示先丈诲墨,且言将为防林之防。讣音忽来,变出意外,惊骇凄怆,涕泗交集。然寿考康寜,集五福之全,固可无憾矣。尊兄至性纯孝,创钜痛深,曷以胜任?昔人有言「惟送死可以当大事」,昆仲讲学有素,必将大复古礼,以革习俗之陋。某妄意讨论,朝夕朔望奠礼纳呈,恐或可资采用耳【与叔志昆仲】不意凶变,年家丈奄弃荣养,奉讳悲哽,累日不释。昆仲骤罹大祸,追慕荼毒,孝思奈何罔极?奈何金华经年,毎荷先丈顾存之厚,情意周浃,殆同戚属。别去甫数月,遂隔幽明,此私心所以戚戚也。夫子曰:“人未有能自致也,必也亲防乎?”盖孝子仁人,必诚必信,不敢有一毫不尽者,惟在乎此。矧巨室一国之所慕,四封于是乎观,礼尤不可不审。昆仲讲学之久,想亦不在祝也。彼纷纷者所以疑骇,特蔽于习俗而未有发其良心耳。吾尽哀敬以动其机,则疑骇将转而为叹服矣。専人行略,此问讯惟祈节哀顺变,以全孝道。吉卜已有定所,窃谓少濶略阴阳拘忌之説,议乃易合。素荷眷存之厚,敢以此献。某官次粗遣,但无补毫髪,徒自媿耳。奠居既久,想渐成趣。解组之由,既无愧怍,身闲心安,尊幼和辑,世间之福,讵有过于此者?何必外求也?李寿翁被召,想婺女甚惜之,然来此殊有补,第恐其倦于应酬,惮于入都耳。孺子不知已成行否?或犹未行,告为督趣就道,幸甚。此间甚闲暇,殊有工夫相伴读书也。

译我退居已久,没有写信问候寒暖,只是心中一直倾慕仰望。听说您出任吴兴太守,虽然很符合您的高雅志愿,但善类所期望的,正是从容地处在议论谋划之地,以舒展您的才蕴;这大概还不足以让您的远大行迹长期停留在那里。我退居衡门,随分过日,身体尚且健壮,终日萧然无事,得以专心翻阅书籍,只是没有机会时时向您请教,因而更加切切仰慕您的风范。我年少时受同年归安丞张体仁的知遇,他是有志之士。出生在襁褓中便失去父亲,由祖母抚养成人。到任不久,听到讣告便奔丧回去,自己陈述想要解官服丧,但郡里以法令拒绝了他。后来又请求寻找医生治病,前任长官也没有准许。我私下认为这件事,如果只从外在迹象看,确实似乎没有合乎中道;但从实际情形说,他祖母抚养他的恩义不同于他人,他内心悲痛,想亲自申明自己的感情,并不是出于矫饰,大概正是仁人君子所应哀怜的。私下想到您施政之初,正要弘扬风俗教化,如果允许他顺从自己的愿望,以敦厚浇薄的风俗,益处就大了。张丞担心他的情意无法自行传达,竭力把这件事托付给我。我十年来给亲友写信,从未开口涉及时事,这次因为他的情意恳切悲痛,而且请求退职不同于求进,所以破例说这一句话。给刘衡州(子澄)的信 我退居的情形和从前一样,舍弟等人来见您时,自然能够亲自说明,我不再重复。舍弟想托请您,希望先生一同经过南安相聚,请务必替他斟酌安排。若您能认真教导、把有益于子弟的话告诉他,希望他不至于荒废。吾兄从容侍奉在您身旁,想来涵养践履每日都更有滋味。近来想到我们之所以不能进步,只是因为太喜欢同与自己气味相投的人相处,十分缺少广泛观察、广泛接触,所以对于人情事理有许多不能察知的地方,而根本上的疏漏往往粗疏地看不见。必须努力去除这个毛病,才可以谈到彼此相距的远近。什么时候能够当面交谈,以穷究这份心意呢?我侍奉在您身旁,近来的情形大致如此:士子来往聚集求学的将近三百人,时文每十天作一篇,只是使他们不至荒废而已,其中偶尔也有志趣高远的人。城中相识的人,如新当涂潘教授(景宪)、金华彭主簿(仲刚),都向学非常锐进,早晚来往,很有益处。只是遗憾吾兄身在远方,我没有一次不惆怅地思念您。上月已经派人到部中投递在外指射的文字,又托舅氏等待有合适的缺额,随分占据一处。斋中诸公赴廷试的,只有叶茂承在五甲;曾嘉量、陈一之等却都在前甲。集注完毕后将回到斋中。洪求仲前往太学参加补试,还没有回来。想来您希望知道子充兄弟的近况,他们常常相互来往,不知诸公怎样用功,希望回信时也请一并说明。宾之常常来信,十分平安;我想去探访他,也因事务匆忙没有空闲,只能等到秋凉。元晦近来也有书信来,想一同从事编史的功夫,最近也寄去了条例。我到任已经三个月了,虽然对于职务不敢不努力,但学力浅薄,惭愧之处很多。然而行动有达不到的地方,应当反过来从自己身上寻求原因;外面有龃龉,内心必有阻塞,反观内省,都是可以进步的地方。起初不敢用“时势不同、事情有别”的说法来宽恕自己。大人已经办完交割之后,原本打算写信请教,尊兄在郡中,便可以早晚向您请问;如今却大大失去原来的打算。不过彼此土地相连,凡是听到什么,千万不要吝惜忠告。因为任官时下情最难上达,同僚之间能够充分倾诉心腹的人也实在难得。筠州向来容易治理,丞司大概会很清闲,只要存有这份心,无论事情大小,百姓都会受到恩惠。不知那里士人中是否也有可以共同讲学的人?善不容易辨明,道理不容易察知,这正是我们应当战战兢兢的地方。这里幸好张丈住在近旁,能够同他讲习磨砺;这位先生的学问端正切实,内心没有私心偏见,进退不止。很遗憾吾兄不能亲近他。子充没有三天不来往,善类正感孤单,他能够重新留在正道上,帮助极大;但忌恨他的人也很多,形势实在危险。给潘仕郎(叔玠)的信 您下达的教诲确实详尽周全,绝不是泛泛之论,足以看出您增进德行的功夫,我实在不胜佩服感叹。大体说来,培养孝友的根基深厚,爱护既然深切,考虑自然周全;防范细微的萌芽,便会一一自行显现。恳切而勤勉地教导,大概是不能停止的。仲尼所说“忠而能不教诲吗”,就是这个意思。如果冷漠地看待他,仿佛互不相干,或者迟疑畏缩而不说出来,都是在忠爱方面有所欠缺。既然出于忠爱,语言自然和蔼慈祥,不会有责备善行而伤害恩情的毛病;斟酌弥补,也自然会深浅适宜。如果到了伤筋犯骨的地步,只是由于根本还不深厚,所以容易粗疏遗漏。叔度来访,拿出先丈的教诲墨迹给我看,又说将要为防林举行丧事。讣音忽然传来,变故出乎意料,惊骇凄怆,眼泪鼻涕交集。然而享有高寿、身体安康,集五福于一身,本来可以没有遗憾了。尊兄天性纯厚孝顺,遭受巨大的创伤和深重的痛苦,怎么承受得了?古人说:“只有送死可以当作大事。”兄弟二人讲学一向有素,必将大力恢复古礼,以革除习俗的鄙陋。我冒昧地拟议朝夕朔望的奠礼,呈上请教,恐怕或许可以资助采用。【与叔志昆仲】想不到遭遇凶变,年家丈忽然离开了荣养,奉闻讣告,悲痛哽咽,连续多日不能释怀。兄弟二人骤然遭逢大祸,追念爱慕而苦痛不已,孝子的思念怎么会有尽头?怎么会有尽头?我在金华多年,每每承蒙先丈深厚地顾念,情意周到融洽,几乎同亲戚一样。分别才几个月,便已经隔绝幽明,这正是我内心忧伤不已的原因。孔子说:“人没有能够自行达到完美的,一定要在亲丧上表现出来吗?”孝子仁人一定诚实守信,不敢有一丝一毫不尽心的地方,正是在这里。何况巨室为一国所仰慕,四方都从这里观察,礼制尤其不能不审慎。兄弟二人讲学已经很久,想来也不在于祝祷。那些纷纷疑惑惊骇的人,只是被习俗蒙蔽,还没有发明自己的良心罢了。我们竭尽哀敬来触动他们的心机,疑惑惊骇就会转变为叹服。专门派人前往略致问候,只希望您节制哀痛、顺应变故,以完成孝道。吉卜已经确定了地点,我私下认为应当稍微放宽阴阳禁忌的说法,这样议论才容易一致。我一向承蒙您厚意眷顾,冒昧以此奉献。我的任所事务勉强可以应付,只是没有丝毫补益,徒然自惭。居丧已经很久,想来渐渐能够适应其中滋味。解官的原因既然没有惭愧,身闲心安,长幼和睦,这世间的福分难道还有超过它的吗?又何必向外寻求呢?李寿翁奉召,想来婺州人很舍不得他,但他到这里来很有补益;只是恐怕他厌倦应酬,害怕进京罢了。不知孺子已经成行了吗?如果还没有出发,请告诉他催促上路,那就非常幸运了。这里十分清闲,正有很多工夫陪伴您读书。

安居想渐成趣,前日纷纷似不必犹置胸次,回首既无甚愧,作随时恬养足矣。至于明辩枉直,此乃在位者之责,或迟或速,顺听之可也。某病废如此,遽叨恩命,萎痹无由拜受,已上章力辞,敢告朝路间力为道:沈痼决不能出之状,庶防有助耳。人情法意,经防本是一理,岂有人情法意皆安,反不合经防者邪?在勉之而已。孺子近日作举业,却勤,亦可喜也。比辱教,况病倦久不得治报,坐深系仰。易地委寄,虽不轻,然于此尽心焉。流泽之逺,何止五世也?大抵公道终可倚,但人夺于目前利害,不暇深思耳。某病体只如旧,所幸无求,安望愈之心,免得烦扰日用,亦自安适也。其他叔昌昆仲,当能具道。荅方教授【严州】伏防诲劄,教以穷理尽性之説,盖非末学所敢拟议,然既荷开谕反覆之勤,阙然不报,益重疎怠之罪,谨因来教而防绎之。所谓理虽无穷,然有本有原,有伦有要者,既得穷理之大防矣。窃意惇典庸礼,秩然而不可废者,此其伦欤?致知格物,了然而不可揜者,此其要欤?未有不知其伦要而能造其本原者也。本原既造,故小可举大,而宏濶胜大之言不能诱也;近可即逺,而荒忽茫昧之説不能惑也;一可知万,而二本兼爱之学不能入也。执事之所谕者,傥可以是观之乎?未能识心,岂能存心?所以诲警者,诚为切至。然所谓人心本虚,且明与性不殊,则犹未能达。盖既曰与性不殊,是心与性有殊也。幸望指教。列御冦所谓「八荒之外,来干我者,我必知之」,有来干我者,又有知之者,似判然二物也。来教又谓「妍非所当爱,丑非所当恶,我非所当厚,物非所当薄」,某窃谓爱恶厚薄,发之不中其节,施之不以其序,固人欲之私矣。若曰无爱无恶,无厚无薄,则所未谕也。夫子谓「吾无隐乎尔,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则似非不显以同众也。至诚如神,见乎蓍▯,动乎四体,则似非假蓍▯以自晦也。荆公之书,盖未之学;伊川《论语》颇効参请,则亦未之闻也。一固万也,不待一尘万境而后知其一而万也;万固一也,不待万境一尘而后知其万而一也。千载一念,一念千载,窃意竺干之书,俱不免近于辞费也。不生而现,生不灭而现灭,不生之生,不灭之灭,果固然之理邪?何为而复加「现」之一辞也?执事信之笃,守之坚,岂口舌所能移?独以屡沐诱诲,不尽白其愚,则无以拜盛意之辱,尚幸原恕。与内兄曽提刑【致虚】临安之别,已复逾月。下情日深,企仰科塲得失,犹探筹耳。彼此俱不足言。示谕业舜臣姻事。舜臣旧同舎,与之极熟。其脩学作文,种种加人数等。资性和易,而临事有守。往年初登科,朱丞相欲议亲,坚拒不可。其有特操如此。此某之所见者也。若南北之异俗,家赀之贫富,舅姑之寛严,此某之所不见者也。舜臣书谨纳去。更告参攷询问,若果无疑,则附书去可也。至于奁具之丰约,舜臣岂论奁具者哉!闻浙西之行近在旦夕,向寒道途间不无劳勚。景昭获荐可喜,因见为道,千万意。某官次粗遣踈野,有素在酬酢应接之地,殊非所宜耳。尊兄从容侍旁,讲学当有新功,但切磋琢磨,要须益友,不知过从中亦不乏人否?秀州奉板舆,逼岁西渡,且宿留禹迹,俟暄和乃之永嘉。永嘉荒甚,极费料理,犹赖朝廷烛知本末,却肯应副,恐可下手也。数日来无新报,都漕既罢,民力当小寛,但浙西江东歉处极多,殊可虑也。提举位子弟能自立否?如可告语,切力勉之。为学扶树门阀,此最急务。即今三衢诸位,上承下接,左摩右拊,其责唯在尊兄一人而已。此惓惓不能无望也。学中得芮丈留为祭酒,士子之幸。近日亦颇有乡学者矣。某到官累月,碌碌亡补,秪益自愧。日来如郑自明除官,祝汝昭叙复之类,皆似有阳生之渐,但意思易得,断续耳。三馆在昔,固议论之地,但近岁沿袭,殆如宫观岳庙,破例轻发,徒成强聒媮惰,苟容又负初心,殊未知所处也。区区所怀,要非面见,莫能展布。某官次粗遣,但俯仰碌碌,无所裨补。又史课趣廹,终日繙阅,殊少暇也。深居里闬,优游涵养,想有余味。交游亦不乏人否?朱丈再辞,诸公不为将上。又南康签判以迟发迓吏罢黜,其势不得不黾勉一出。若到郡数月,丐祠却自稳惬,已作书再三勉之,不知肯起否?丘宗卿以接伴例外,问北使一二事,遂得外祠,今已到江阴矣。便中伏领手诲,具审视事之初,诸况安稳,不胜欣慰。大府当不乏游从,幕中虽时有合斟酌之处,要是清简,非州县比也。陈伯任平实可亲,向来君举在福唐,极有意接纳,闻陈伯任往还却踈,使君举坐间皆此客流言,何自而起哉?初哥字序以病中未欲劳心,它时粗有情绪,当下笔也。然学者以务实躬行为本,语言枝叶,政自不急耳。与张运使【宗尹】

译想来安居以后渐渐能够自得其趣,从前那些纷纷扰扰似乎不必再放在心上;回头看既然没有什么可惭愧的,随时安静调养就足够了。至于明辨是非曲直,这是在位者的责任,有时迟、有时快,顺其自然听任它就是了。我病废到这种程度,却突然承受恩命,身体萎弱麻痹,没有办法拜受,已经上表竭力辞谢,谨告知您,请在朝廷道路之间竭力替我说明:我的沉疴决定不能出任的情形,希望能够有所帮助。人情和法意,经常本来就是一回事,难道有人情法意都安妥了,反而不合乎经常之道的吗?只是勉力去做罢了。孺子近来做科举文章,反而很勤奋,也值得高兴。近来承蒙您的教诲,何况我病倦已久不能写信答复,坐在这里更加思念仰望。调换地方委任职事,虽然责任不轻,但在这里尽心去做就是了。恩泽流传久远,哪里止于五代呢?大体说来,公道终究可以依靠,只是人们被眼前利害夺去了心志,没有空闲深思罢了。我的病体只是像从前一样,所幸没有什么需求,也没有妄想痊愈的心,因此免得烦扰日常生活,自己也觉得安适。其他情况,叔昌兄弟应当能够详细说明。答方教授(严州)的信 承蒙您寄来教诲的札子,教导我穷究事理、尽明本性的道理,这本来不是浅陋后学敢于议论的;但既然承蒙您反复勤恳地开导,若空缺不答,更加重了疏怠的罪过,所以谨因您的来教略作推绎。所谓道理虽然无穷,但有根本有源流,有条理有要领,这已经把穷理的大纲说出来了。我私下认为,尊崇典章、奉行常礼,秩序井然而不可废弃,这就是它的条理吗?致知格物,明白清楚而不可掩蔽,这就是它的要领吗?没有不知道它的条理和要领却能够达到根本源流的。既然达到根本,所以小处可以推举出大处,宏阔而胜大的言论不能诱惑它;近处可以通达远处,荒忽茫昧的说法不能迷惑它;一可以知道万,而二本兼爱的学说不能进入其中。执事所教谕的,或许可以这样来看吗?如果还没有认识本心,哪里能够存养本心?您用来教诲警醒我的话,实在切近周到。然而所谓人心本来空虚,而且明与性没有区别,这一点我仍未能通达。既然说它与性没有区别,就是说心与性仍有区别。希望您指教。列御寇说“八荒之外,有来触犯我的,我一定知道他”,既有来触犯我的人,又有知道他的人,似乎分明是两个不同的东西。您的来教又说“美不是所应当爱的,丑不是所应当厌恶的,我不是所应当厚待的,物不是所应当薄待的”,我私下认为,爱恶厚薄如果发出时不合节度,施用时不按次序,固然是人的私欲。如果说是没有爱、没有恶、没有厚、没有薄,那么就是我还没有明白的了。孔子说“我对你们没有什么隐藏的,我没有什么行为不与诸位弟子共同实行”,这似乎不是不显明自己来与众人相同。至诚如神,显现在蓍草龟甲上,发动于四肢身体,这似乎也不是借助蓍草龟甲来隐藏自己。荆公的书,我大概没有学过;伊川《论语》颇有效法参请之说,那也是我没有听闻过的。一固然就是万,不必等到一尘万境之后才知道一即是万;万固然就是一,也不必等到万境一尘之后才知道万即是一。千年只是一念,一念可以贯通千年,我私下认为,天竺的书籍都不免近于辞费。不生却显现,生而不灭却显现灭;不生的生、不灭的灭,果真是本来如此的道理吗?为什么又要加上“显现”这个字呢?执事信奉得深、守持得坚,哪里是口舌所能改变的?只是我屡次承蒙您的诱导教诲,如果不把自己的愚见完全说明,就无法拜谢您厚重的情意,还希望您原谅。给内兄曾提刑(致虚)的信 在临安分别,已经又过了一个多月。下情一天比一天深切,仰望科场考试的得失,还像是在探取筹签一样难以预知。彼此的情况都不足细说。来示谈到业舜臣的婚姻之事。舜臣过去同我住在书舍,和他非常熟悉。他修习学业、撰写文章,各方面都超过常人许多。他天性平和易处,但遇事有操守。往年刚考中进士时,朱丞相想和他议亲,他坚决拒绝,不肯答应。他有这样的特别操守,这是我亲眼所见。至于南北风俗不同,家产贫富,舅姑宽严,则是我没有见到的。舜臣的书信谨随信奉还。还请您参照考察、询问,如果果真没有疑虑,再随信寄去也可以。至于嫁妆的丰厚或简约,舜臣难道是计较嫁妆的人吗?听说前往浙西的行程就在早晚之间,先前寒冷,路途上不免劳苦。景昭得到荐举很可喜,借此见到您时,请千万替我转达心意。我在任所勉强应付,疏放粗野,本来就处在需要酬酢应接的地方,实在不合适。尊兄从容侍奉在长官身旁,讲学应当有新的收获;但相互切磋琢磨,必须有益友,不知来往的人中是否也不乏这样的人?秀州奉迎母亲乘舆,迫近年末才向西渡江,暂且停留在禹迹,等天气暖和后再前往永嘉。永嘉荒歉得很,极其费力料理,还好朝廷明察事情的始末,肯予以补助,恐怕可以着手办理。近几天没有新的消息,都漕已经罢任,民力应当稍稍宽松;但浙西、江东遭歉收的地方很多,实在可忧虑。提举的子弟能够自立吗?如果可以,请告诉他们,务必努力勉励。振兴学问、扶持门阀,这是最急切的事务。如今三衢各位官员,上承下接,左边抚摩、右边安抚,责任全在尊兄一人身上。这是我殷切的期望,不能没有盼望。学中有芮丈留任祭酒,是士子的幸运。近来也颇有乡学中的人了。我到任已经数月,忙忙碌碌却没有补益,只更加惭愧。近来像郑自明被授官、祝汝昭叙复之类的事情,都仿佛有阳气渐渐萌生的迹象,只是这种意向容易出现,却又时断时续。三馆过去本来是议论政事的地方,但近年沿袭下来,几乎像宫观、岳庙一样,轻易地破例发布任命,徒然形成强行喧扰、苟且偷安的风气,又辜负了最初的心愿,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我内心的这些想法,若不当面相见,无法完全陈述。我在任所勉强应付,只是低头抬头忙忙碌碌,没有丝毫补益。又因修史考课催逼急迫,整天翻阅书籍,实在很少有空闲。您深居乡里,悠闲涵养,想来很有余味。交游中也不缺少人吗?朱丈再次辞职,诸公没有替他上奏。又因为南康签判迟发迎接官吏而被罢黜,他势不得不勉强出任。若到郡数月后再请求祠禄,反而会安稳妥当;我已经写信再三勉励他,不知他肯不肯起行。丘宗卿因为按接伴的惯例询问北使一两件事,于是得到外任祠禄,如今已经到江阴了。借着使者承蒙收到您的亲笔教诲,详细知道您任事之初,各方面都安稳,我实在不胜欣慰。大府之中应当不缺少交游来往,幕府中虽有时也有需要斟酌的地方,总体上是清简的,不是州县可比。陈伯任平实可亲,当初君举在福唐时,很有心意接纳他;听说陈伯任来往却很疏远,使君举座中全是这个客人的流言,这些流言究竟从哪里来的呢?初哥的字序因为病中不想劳心,等以后稍有精神,再动笔吧。但学者应以务实躬行为根本,语言文字只是枝叶,本来不急。给张运使(宗尹)的信

余解元见过,出示手教,慰藉优渥,只诵再三,以愧以感。下车许时,条教既孚,当渐不费区处。在我者既无遗憾,政使或有未退听者,盖亦自有公论。惟觊毋废初心,使斯民益被实恵,是所愿望。斾从入郡,当在何时?倾耳车音,以日为岁。请违五阅月而咫尺之书不到,籖室坐懒,故尔奉告。共审即日暑雨蒸溽,鸣弦静治,台▯神相万福。某廹行百冗,纷然应接不暇,它无足言者。政声蔼然,奸戢恵孚,甚休甚休。素恃眷爱,区区窃有欲布陈者,輙具别纸。虽愚昧,岂足赞采取,亦姑尽其拙诚而已。它惟若时珎防前拜召节。大猾既擒,威信自此行于一邑。凡事必易,然要当遇事平心,无先怀抑强扶弱之意,惟视理之所在而已。虽尝攻击县道者,苟其事理直,却须右助之,则人服我之公。财赋当催者,恐当加意督趣,令整办。寻常士大夫或误认弛纵为恤民,殊不知不及时拘催,使民间拖欠积压,异时忽遇苛刻之吏,一并趣办,则民受大害矣。与魏寺丞【国佐】某一病垂死,两年来稍稍调理,饮食起居皆不须人,虽右支萎弱,既不仕官,闭门养疾,袖手缓歩,初不知疾之在亡也。以此日用间极自适,百念灰冷,但思见君子,犹往来胸次耳。今嵗辱诲墨至于四五,爱念之笃,发于篇什。病中不敢劳心,无由赓续,然此意何可忘也。家食之久,公论甚咈然。及此暇日,政可澄汰磨治,多阅天下之义理,以发挥世业。临纸不胜拳拳,恐欲知即今病状,故力疾强作数字,腕弱不能详布。与王侍讲【齐贤】郡政恢举,想绰有余裕。前此整齐汛扫,非用严固无以济。今威令既行,纲纪既立,则慈祥乐易之意,教化渐摩之本,宜次第出之,使封内识吾之本心。此髙明所自了,防下问之及,不敢不竭其愚耳。自闻入觐有日,预深逖逺之恨。早承访别,既不果迎,肃而忧居阖门,又不克追路。语离惓惓,此心积郁,莫展锋车之行,治表系焉。渟蓄之厚,综练之精,培元气而扶正论,必将本未具举。愿益勉之,以答善类之望。天向寒,陟降川陆,敢以毖防为请。

东莱别集卷九

译余解元来访,拿出您的亲笔教诲,慰藉优厚,我反复诵读,既惭愧又感动。您到任已有一段时间,条令教化已经使人信服,渐渐应当不必费力处理。在我自身既无遗憾的情况下,即使还有人没有退心服从,大概也自有公论。只希望不要废弃最初的心愿,使百姓更加受到实际的恩惠,这就是我的愿望。您的旌旗车马什么时候进入郡城?我侧耳等待车声,觉得一天像一年。请假离开已经五个月,近在咫尺却没有收到您的书信,因掌管文书的房舍懒于办事,所以特来告知。共同得知近日暑雨闷热,您以弦歌教化、安静治理,台候有神明相助,一切万福。我被许多事务逼迫出行,百般杂事纷然相接,应付不暇,其他没有什么值得说的。您的政声和蔼显著,奸恶收敛,恩惠已经使人信服,实在很好,实在很好。我一向仰恃您的眷爱,私下有一些想要陈述的事情,便另写在纸上。虽然愚昧,哪里足以帮助您采纳取用,也姑且尽我拙朴的诚意罢了。其他只愿您在这样的时节珍重自己,等候前来拜受召命的节旄。大奸猾已经擒获,威望和信用从此便在全县树立起来。凡事都应当容易处理,但关键在于遇事要平心静气,不要事先存有压制强者、扶助弱者的意图,只看道理所在而已。即使是曾经攻击县政的人,只要他的事情和道理确实正当,也必须支持帮助他,这样人们才会服我公正。对于应当催办的财赋,恐怕应当更加用心督促,令其整顿办妥。平常士大夫有时错误地把宽缓放纵当作体恤百姓,却不知道不及时拘催,使民间拖欠积压,日后忽然遇到苛刻的官吏,一并催办,百姓就会受到大害。致魏寺丞【国佐】我这病已经濒死,两年来稍稍调养,饮食起居都不需要别人照料。虽然右肢萎弱,但既然不再做官,便闭门养病,拄着袖子缓步行走,起初并不知道疾病究竟在于何处。这样一来,日常生活极其自在,各种念头都冷淡了,只是还想着见到君子,这个念头仍在胸中往来。今年承蒙您赐下书信竟有四五次,深厚的关怀都流露在篇章之中。病中不敢劳心,也没有办法和作续写,但这番情意怎么能忘记呢?长期在家吃闲饭,舆论很不以为然。趁此闲暇,正可以澄清、淘汰、磨砺、修治,多多阅读天下的义理,以发扬祖业。面对纸张,心中不胜诚挚;恐怕您想知道我现在的病情,所以勉强支撑病体写下这几个字,只是手腕虚弱,不能详细陈述。致王侍讲【齐贤】郡中的政务已经大为振兴,想来您宽裕有余。此前整顿清理,如果不采用严厉坚决的手段,就无法成功。如今威令已经施行,纲纪已经建立,那么慈祥和易的心意、逐渐施行教化的根本,也应当依次施展出来,使境内的人了解我们的本心。这些都是高明您自己明白的事情,为防止您询问及此,我不敢不竭尽自己的愚见。自从听说您入朝觐见已有日期,便预先深深生出远别的遗憾。早先承蒙您来访告别,我既未能迎接;后来恭敬而忧惧地闭门居处,又不能追赶送您上路。临别时的话语缠绵不尽,这份心情积郁难伸,使车驾的出行也不能舒展,治理政务的表章也因此受到牵连。您的涵养深厚,综合练达精熟,培植元气、扶持正论,必将把根本和枝末一并举措起来。愿您更加勉力,以回应善类的期望。天气将要寒冷,您上下跋涉于山川道路之间,谨请多加保重防护。《东莱别集》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