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何大复先生集 《大复集》序 何子仲默生来聪敏颖悟，还是童子时就手持简册作诗，才华高远，少有匹敌；长大以后更加用力于文学，探究幽深，发掘奇异，增添文采，涵养辞气，凌驾晋、魏而上。可惜他三十九岁便去世了，于是也就到此为止。康子德涵、张子时济，都是何子的朋友。何子去世后，张子整理他的遗稿，到浒西乡野访问康子，二人共同评议编定，共得到若干篇，文章洋洋洒洒，反复吟咏而余音不绝。当时关中主持文事的君子都兴起嘉奖人才的情怀，于是发文刊行传播，难道不是因为古代有以诗教人的传统吗？文辞不雅正，或者文辞虽雅正而品行有缺，都不能流传；即使流传，也不能久远。何子的文辞是雅正的，他的品行又确实有可称道之处，所以名声流传，实在是应该的。唉！以何子的才华，若能长寿，放开胸襟发展才华，文思绵延不绝，大概会如河汉浩荡而没有边际吧。上天难道偏偏困厄他，使他早夭，不能完成自己的事业吗？你听说过天地的大化吗？以理作为经线，以数作为纬线；用理驾驭数，便履行常道，数若争胜，变化就由此产生。所以，伯牛的德行很高却早死，颜回的仁德深厚却夭亡；既然确实受制于命数，即使古代的大贤也只能低头顺从它，何子又能怎么办呢？或者说，斩断鸿鹄的宝剑、能照见车乘的明珠，都是天下最珍贵的宝物；假如把它们借给路上的普通人，主人也会立即匍匐前往索取，连一夜都不会等待。因此，李贺夜里梦见神人，请他作《白玉楼赋》，醒来便气绝而死，难道又是另一种道理吗？何子就像斩鹄之剑、照乘之珠，只是上天总是吝惜让他的光芒显露出来，难道能不为之惋惜吗？这也不能不说是命数。嘉靖三年三月既望，兰溪唐龙撰。《大复集》序 明朝兴起一百六十年，文章的成就真是广大而盛大啊！然而作者在国内接踵而出，推重古代、远远称述先王，每个人都能做到。只是义理意旨繁杂琐碎，超过前人的训诫，摹仿剽窃，远离实际，即使这样还自以为过人。听说弘治年间，皇上兴起并重视文教，士大夫一致跟从，文章比从前兴盛。当时仲默任中书舍人，我按次序任翰林修撰；一时能写文章的人，凡是我所交往的，多得数不清。我却唯独认为仲默最难得。仲默当时刚二十岁，我每次读到他的作品，都感叹说：“唉，文章大概就在这里了！”叙述是为了说明事情，根本在于真实；论辨是为了考察道理，根本在于明白；文辞是为了表达这两者，根本在于切近实际。至于这些旨意，仲默的文章全都具备。所以我欣喜、仰慕、赞叹，并不是出于私心。武宗皇帝正德三年，我因服丧罢官，能够撰写文章归乡。正德三年十月，仲默以提学身份来到关中，几次因公事经过我这里，拿出他所论著的数万字文章，都切合实际而不事雕饰，足以和屈原、宋玉相比，又有董仲舒、贾谊以及司马相如、司马迁的风格。只是世上没有理解他的人，独独说：“何子不过有诗人的遗意罢了。” 这种看法实在浅薄。仲默难道只是擅长写诗吗？所以仲默的名声遍布天下，而实际上没有人真正了解仲默，原因就在这里。汉、魏以来直到开成年间，时代已经变迁，声调格律也随之不同。写文章的人能够不厌恶当时的趋向，就已经很优秀了；又能把文章引向上古，不沉溺于流俗，按照典籍所见而作，像仲默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很少吗？嘉靖十六年秋，仲默已经去世；又过了三年，我按次序编定他的文章为若干卷，先赋，次诗，次文，都按文体分别编排，依照体制列为各卷，题名为《何仲默集录》，收藏在家中书箧里，以等待后人。读他的文章，考察他所处的时代，就可以知道我所说的意思了。仲默才华高，胸襟宏大，品德纯正，见识深远；荣辱毁誉，全都不能动摇他的内心。我另有传记，此处不再记载。我正在编次仲默文集时，正好张子时济来访，他的看法与我很相同，于是又同他重新商定，便形成了这部集子。嘉靖三年二月甲子，武功友生康海作序。《何大复集》序 敬皇帝在位时，教化美善而文运兴盛。当时诸位先生从事文章，声望非常高。学士大夫本来就欣然称述，彼此仰慕；唯独壮地李子因为这不是自己心中所好，便辞谢离去。不久，又有信阳何子出现。何子虽然稍后出世，他的才质敏捷秀异、瑰丽多姿，各有擅长；两人相遇之后，李子得到何子的助益，才更加雄健。鄙人所说的，哪里是懂得仁义、趋向功利呢？只是这两位君子拔除草莽，倡导微言，没有父兄师友的旧日根基，却夺取天下已经趋向的功利，自己建立德业，这实在太难了！从他们开始，近一甲子以来，诗才无人可比；大历以后，文章无人可比；东京以后，这是谁的力量呢？然而二人的门徒不能长久沿袭他们老师取得成就的途径，只是罗列辩难之语，喜欢以胜过别人为能事；对于其他容易学习的工夫又厌恶其津梁，往往偏袒何子而攻击李子，这又似乎不是何子的本意。百鸟聚集于词林，而二人振翅高飞：一个逆着羊角旋风横空而起，一个顺着长风任意翱翔；他们同样都能飞到九万里高空。李子取法雄浑之风，何子取法雅正之风，所以李子以奇变来彰明志趣，取其深沉、奔放、激昂、振奋、悲壮、幽咽，苍劲而奇崛，正如山岳峻厉、海上飓风一般；这就是李子。这当然是少孙对他们的概括。何子的文章随着感情生发，因触物而联类，没有什么不能发挥；壁立而坐，文思如珠玉奔驰，文采如彩霞水波，情绪如风摇曳；像春花慢慢开放，骤看似浅，反复品味却更加深厚，我怀疑没有谁能超过何子。何子写文章精刻工巧，左史、韩非以及刘向一派的文章，大体都能在其中见到；至于关中的康氏、乔氏，以及他的同乡樊孟氏，都深深惋惜何子的志业受限于年寿，未能完成。世上那些谈论经纶、击掌谈论功业的人，难道是嘲笑何子不能达到他们那样吗？假使何子不死，后来也不过成为著名的公卿罢了。至于削除卑陋琐碎，振兴衰颓习气，扶助昌盛国运，开启中兴，这些事情又靠什么呢？在经纶事业上，功效难道还有比这更多的吗？何子的外甥袁灿来对我说：‘王先生，请您为何子作一篇叙述遗言的文章。’王先生说：‘何子是文采彬彬的大家。用《易》的话说，有亲近扶助，就可以长久。李子得到助力而长久流传，何子的功业使李子更加伟大。二人的功业对于天下来说，都是伟大的。’ 嘉靖戊午，后学吴郡王世贞撰。【卷之一／赋十一篇】《渡泸赋》《画鹤赋》《进舟赋》【并序】《述归赋》【并序】《蹇赋》【并序】《东门赋》《寡妇赋》【并序】《织女赋》【并序】《忧旱赋》《寿母赋》《结肠赋》【并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