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复先生集》卷之二十二五言律诗八十一首

译《何大复先生集》卷之二十二，五言律诗八十一首 雨雪曲 蒲海上云层聚成阵，天山的雪飘落如花。长城上的烽火传入境内，胡虏的骑兵行动起来，响起了胡笳。雾气深重，遮迷了汉地的月色；大风骤起，吹暗了胡地的沙尘。一夜之间关山都变得寒冷，出征的人无不思念家乡。星变 星象变异，违背了天常和历法；花朵开放，也与时令不合。九重宫阙正因灾异而避殿，四海都盼望圣上垂衣而治。赋税徭役什么时候才能减轻？流离失所的人有几处能够归来？朝廷谋求天下至理，早晚要以此回应上天的威严。冬月 冬月今宵月满，而我身在异乡；此夜的情怀，城楼高处刚映出月影，城堞上的楼静悄悄的。雾气在堂前萦绕，洗濯着寒冷的光辉；苦寒的风吹过黄昏，月晕生成，卷帘而望，更加愁苦不能入睡。庭院树上的宿鸦也被惊动了。月食 中秋之夜发生月食，天下万国都仰望中天。百官衣冠相连直到大内，钟鼓声震动长安。月光隐没，天河仿佛将要破晓；阴云沉沉，渤海也显得寒冷。圣上的心中应当会想到这一灾异，长久望向五彩祥云缭绕的宫阙。九月十五夜月 万里长空正值深秋，月色映着青天，今夜可供人观赏。月光忽然流过关塞，遥遥从海上云端升起。瑟瑟秋风吹开帷幔，明亮的月辉照临菊花栏杆。清越的胡笳在城阙间吹奏，仿佛在报知汉宫中的寒意。中秋无月 今年无法赏月，高楼上独自羁旅的客人满怀愁绪。关山深夜传来笛声，江汉之间只有通往故乡的船。暗雨沿着屋檐飘入，秋日的萤火飞过栏槛。应知云雾之上有天柱山，也有人在那里游览。六月望月食 六月望日，月亮受到侵厄；妖气遮蔽赤道，月魄残缺，疑似接近晦日。月食最盛之后才重新生出光明；奏鼓之时狂风惨烈，登坛之际雷雨顿时澄清。彗星般的灾星仍未扫除，天意难道还不肯停止战争吗？元日 元日。王者的正月，难道是在传承吗？晚间殿上排列班次，千官整齐地像鹄鸟一样站立，万国使者等候瞻仰龙颜。天色刚刚辨明，旌旗便进入宫廷；冲犯星辰般的剑佩声又返回。圣上的身体莫非已经疲倦？我几次想询问守关的人。五更 五更时霜雪放晴，忽然梦见在紫宸殿上朝班。仿佛从天上传来钟鼓声，又在风前想象佩玉的环佩声。鸡鸣之后再也没有诗歌吟咏，马匹启动也只是徒然返回。追忆先朝之日，那时每天早晨都能见到圣上的容颜。三月三日 病眼看着天地，风沙在白昼里迎面吹来。赏心之事只能独自饮酒，陪伴着游乐直到花时过去。水边的禾苗和兰花芬芳，寂静的城中柳絮迟迟飘落。东郊已有车马往来，春色正在向人们报知。秋夜 昏暗的台阶凝聚着寒意，高楼关闭了华美的窗。露下的虫子吟鸣，蟋蟀声声；秋风吹来，梧桐叶飘落。今夜关山上有月，谁正在月下惆怅遥望？清冷的秋意令人感伤，何况又听见南飞的征鸿。元夕 万家灯火映照着欢乐的高楼，玉漏将尽。舞姿留住了明丽的月色，缓慢的歌声像绿云般袅袅。繁密的灯火映照城郭，初春的雨雪已经放晴；烟霭笼罩的城中，夜里并不寒冷。桥边尽是垂柳，游女身上的玉佩珊珊作响。十月一日二首 今天是孟冬初一，清淡的烟霭笼罩着初升的朝阳。北风吹来一只孤雁，寒气侵入千家万户。远行人的消息已经断绝，关山阻隔，故园也隐没不见。浮生本来就没有定数，俯仰之间任凭乾坤安排。二。严霜使草木凄凉，这一年忽然将要结束。蛰伏的龙蛇寂寂无声，江海空旷而流。傍晚灯火下街巷中哭声喧闹，风角声响起，带来边地的忧愁。对中原的眺望没有尽头，却难以寻到那万里之外的高楼。岁晏 岁暮时，看着人世的种种，苍茫之中寄托着我的思绪。浮云正当日暮，积雪显出春天来得迟。报效国家本来没有办法，侍奉双亲也还没有期限。唯独怜惜张内侍，吟咏完了《四愁诗》。中秋 身处风尘之中，为天下而悲伤；面对满月，遥望长安。听说王侯的宅第中，半夜宴饮还没有结束。乐声高亢，仿佛能遏止行云；玉笛催奏，清水般的月光在金盘中流转。唯独想到南征的将士，此夜在关山之间一定感到寒冷。三月三日 三月正逢初三，长安的春色令人悲哀。雁从南方飞来，花却向着北方人开放。中原正是战马驰骋之地，故乡相隔万里，只有登台远望。蹉跎岁月中感叹眼前景物，年华很容易催人老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三日〕 清明日病怀 旅舍中的清明日，长安家家燃起新火，烟雾升腾。桃花反而牵动愁思，竹叶使兴致萧然。客居有病而闲居，官马空置，俸钱也所剩无几。听说故乡渐渐安定，向南望去，那里有可爱的林泉。感谢崔太史赠送菊花 你送给我高庭中的菊花，使我怀念你和秋日的树林。菊香增添了竹叶酒杯中的香气，花色助长了草堂吟咏的兴致。翠绿的花盖在风中掠过栏杆，霜天里菊花像玉簪一样挺立。若晚开的花朵不肯凋谢，便可比拟岁寒时的坚贞之心。观荷 走进庭院，高高的荷花繁密，挽留着游人。酒杯对着迟开的荷花，红色的花房托在水面上；花萼翠绿，荷叶如盖，倚着风中的枝条坐在栏边。明亮的星光映照傍晚的窗，骤雨过后，流萤点点飞舞，掠过旧日依傍绿荫的池塘。寺中吾子馆海石榴 西林白云笼罩，白昼十分幽静，海石榴花覆盖着庭院。坐在东窗下，仿佛窥见了邻家女子。枝枝摇映着碧绿的水面，片片花瓣如红霞飘落。若把它错比作珊瑚树，光辉便逼近太阳的光华。汝庆宅红菊二首 红菊开放时，傍晚仍亭亭玉立，冠绝万物的光华。也知道它的颜色美好，却不是春日艳阳下的花。它如罗绮般娇艳，秋日楼台映着晚霞，更显妩媚。清香如果不改变，便可常伴美人之家。二。秋花为什么如此艳丽？以绿酒杯安慰飘零之身。含笑时如西施醉酒，含愁时又怜惜楚客独醒。高云之下花朵开得烂漫，细烟之中姿态袅袅婷婷。最好多多买酒，频频来把玉瓶中的酒饮尽。沈道士馆中的牡丹 仙亭中的牡丹树，不能与玉山桃相比；忽然在相逢之处盛开，花朵绚烂，色彩高艳，仿佛彩云停驻。趁着春日迟迟，唱曲饮酒，兴来便挥毫。明年走在天坛路上，还会在春风中忆起这身锦袍。雨中的红芍药 百花之中它足以独自挺立，经一场雨后更显风流。它像日暮时在云中行走的仙女，仙衣覆盖着楚地的山丘。雨后明丽，更增添了红润的面容；暗中却怀抱着锦绣般的愁心。晴朗白昼仍应当来欣赏，又有谁愿意为它停下紫色骏马？长安柳 三月的长安柳，在春风吹拂下，暮色天空中花瓣飞舞。御沟的水面映着柳叶，汉宫旁烟霭环绕堤岸；这样的柳树还值得折取，临水观看更令人怜爱。故园中有无数树木，却零落在战场边。芍药 城中的芍药遍地开放，席间只拿着将残的花枝。上苑相看花开的日子，春风却来得比你迟。艳丽的歌声翻动锦瑟，酣醉之后倒在金杯旁。南方的花如今已经开尽，只能在梦中思念那些园亭。观竹 相国西垣的宅第，刚刚看着新栽的竹子长成。竹叶散发香气，凤鸟仿佛栖宿而鸣；竹根古老，仿佛蛰伏的龙从中生出。雨水洗净了琅玕般的色泽，风中传来箫笙般的声响。山林生活轻视以肉食为贵，内心和行迹都喜欢这双重的清雅。鲁山院竹 泰公堂下的竹子铺满地面，长出的新竹在雨中摇曳，使春墙一片碧绿；风里含着石室的清凉。经过这里便留下床榻，晚间静坐面对焚香。遗留下的笙中凤凰般的声响，时时飘落到上方。闻雁 看见你如今向南飞去，怜惜我只能一望故乡；你急切地鸣叫，像是在寻找同伴。高高的身影背对着行人，斜月照着寂静无叶的树林；寒云之下菊花仍在开放。万里关塞上雁声激越，秋日仿佛坠入胡笳声中。鹦鹉 并不怨恨被关在金笼中，只是怎能忍受铁锁的牢固？侧身在燕地的风雪中受苦，垂下翅膀，面对陇山高远的云。难道只是因为会说人话，反而使人嫉妒它美丽的羽毛？角鹰是何等凶猛，反而挣脱了锦绣皮套和丝带。春雁 花朵刚刚背离楚地的水泽，雪停之后飞越桑干河。渐渐随春色而起，飞得高高的，冲犯北方的寒气。在江南望雁时暂停了书信，依着边塞城门看雁阵。忆想你常年往来南北，不必为旅途艰难而叹息。雁 胡笳声声传来哀怨，南飞的雁群飘飘翱翔。长风越过关塞，九月飞下潇湘。积水之上浮现相连的雁影，遥远天空中升起断续的雁行。故园的秋日远望已到尽头，听见你的鸣声，泪水沾湿衣裳。闻雁 鸣雁向南方飞去，而我如今在北地听见它们的声音。水寒使边塞角声低沉，暮色中沙地升起秋云。孤雁独鸣，仿佛在寻找同伴；彼此呼唤，又害怕失去雁群。我在高楼上暗中远望，听到你们的声音，乡愁更加纷乱。獐

译碧绿山林中是谁放出了你，却让你在华美的馆舍中被拘系？野性的你见到人便惊骇，闲居时回头看自己的影子也感到疑惑。春天经过之处草香四溢，花暖之时你在白昼安眠。无边的云林本应属于你，如今却陷入樊笼，只能独自悲伤。苏子游赤壁图 将近老年仍作黄州客，深秋时乘船游赤壁。三分景物留下了古迹，两篇赋流传至今。落日之下寒江翻动，青天之中断岸高悬。面对这幅画图，谁能真正理解其中意味？千年之后，仍然笼罩着苏子遗留下的风烟。那美丽的东邻女子 那美丽的东邻女子，在花间白日里陶然微醺。纤细的腰肢已看不见，唯有美妙的曲调转令人愁苦地听见。舞罢只剩一轮空明的月亮，歌声余韵中还浮着彩云。章台的杨柳树，在暮春花落时纷纷飘零。雪夜，与九梅翁在园中共同宴饮集会二首。郏城的风雪之夜，骑马敲响谁家的门？乘着兴致难道会回转船桨？姑且放宽愁怀，数次倾饮酒杯。茅屋敞开，仿佛面对洞壑；枫树岸边层叠着沙洲村落。朝市与山林的意趣，若不是老翁，实在难以论说。二。冬夜，在南园聚会，携手游赏兴致未尽；登台远望积雪，下岭追逐回旋的风。骏马喜爱林中的马，幽冥中思念海上的鸿雁；若不是苍谷子，谁能认识九梅翁？到鄠县，寄信给王敬夫。★以下为《秦集》☆ 杜曲的花多得数不清，城南的柳色更加浓重。这里离天只有十五尺，隔年才能相逢一次。雨过之后春坡水涨，云开之时紫阁峰显现。正好陪伴王学士，日日从容地饮酒。与敬夫同游至华阳谷，听到美妙的歌声 今日又重游这座名城，终南山是第一等的游赏之地。山中白雪映着歌唱，天上的彩云缓缓流动。柳色散入秦川，花朵含着杜曲的愁意。与我同时在霄汉间为侣的人，十年来都隐居在山林中。经过康子德涵在彭麓的别业 不求金马门征召，反而喜爱栖居在青山中。柳色掩映着闲静的门扉，桃花使曲折的小径迷离。时常驾着酒船前去请教，翠绿的山壁上还留有题字。只是这里的林泉已经很好，不必劳烦再到浒西。答复张道夫都阃的病中情怀 还没有到将军府第，秋日清朗而病后起身已迟。谁知继平子之后，又有了《四愁诗》？月光照临着书帖，风吹庭院，掩映着戟枝。东桥的山水很美，何日才能赴那幽雅的约会？九日与陈侍御同登凤谷设宴 柏台的骢马使者，兰谷的凤仙之家；暂且驻节三秦，前来看九日的菊花。风霜使锦绣般的树木显得高峻，云日映照着清澈的沙洲，格外明丽。你此去直上层霄，回头看时，北斗已经倾斜。送闲云子回河内 你向西去拜访崆峒山，又向东追随河上公。神仙自然有神仙的朋友，不同于世间凡人。王屋山还留着鸡犬，天坛上可踏着斗宿般的彩虹。白云从此驾车而去，渐行渐远，进入无穷无尽之境。卧病时寄信给汝济、士奇，时济二首 卧病在家，常常很晚才起身；焚香独自安居，姑且借此谢绝公务，暂时拨弄琴书。山岳的景色映满窗户，泉水环绕着幽暗的沟渠流淌。虽然身处官府之内，却与住在山林草庐没有不同。二。学习隐居，陶醉于幽静之境，开辟三条小径，建造一间斋室。吏人很少来到门前，鸟雀自会驯服地跳上台阶。服药使身体稍稍康健，写成诗勉强排遣烦闷。同声相应的二位朋友，不见有好消息传来。经过马溪田的村居 清澈的河湾曲折绵延，翠竹环绕着团聚的村庄。这里原是卧龙的胜地，如今车马来往，门户也已显赫。旷野尽头突起嵯峨山势，天气寒冷，云雾聚集。什么时候还能再来拜访？有无穷的话想与你相谈。冬夜经过仲木处 汉殿的词臣，秦川的处士之家。偶然经过相逢，足以远远慰藉彼此，文章翰墨也因此更加光彩。夜间兴起，想起山阴的雪；春日情怀，又想到渭北的花。身在江湖却遥望霄汉，相对之下不禁长声叹息。寄给彭幸庵中丞 你远在山海之间藏身，朝廷却频频寄予厚望。伟大的功业收取于战伐之中，如龙蛰伏而施展经纶。星宿显出黄河的气象，风云聚合着华岳的神采。有才之人本来就有所等待，终将出山，以慰藉世人。赠给张时济、陈伯行、胡承之、周少安。三月三日出城游宴。芳香的筵席在上巳日铺开，才子们从京城出游。暂时离开含香署，众人一同停步访问石槎。秦川平展开来，正好对酒；汉苑曲折穿过花丛。想来都应题写春草，也相互往来拜访谢客之家。送张行人携带大行皇帝遗诏出使秦、蜀。我皇忽然驾崩，你奉命离开值宿的官署。你在九霄之上持着使节，行程万里捧送哀诏。遥望湖上双龙鼎，桥回路转，驷马车经过。锦城花开满树，争相想认识如汉代司马相如般的使者。清明日卧病在床，听说三司诸公出城 伏在枕上，花朝清明已经过去；闭门独处，酒樽也空了。宾客朋友来到水边，供帐铺设在城外。龙池的柳色映着雨意，柘苑的莺歌随风传来。秦川有许多美好景致，我却不能与诸公一同游赏。秦府进呈历书 把珍贵的历书颁发到天阙，在华美的轩堂上举金樽宴饮。愿周朝的正朔传至万年，汉室宗藩延续七代。向阳的蓂荚在台阶旁迎来清晨，含风的蕙草使阶砌温暖。同享皇上的明智恩遇，歌舞歌颂乾元之德。拜将坛 汉主曾在西边封禅，正是淮阴侯韩信拜将的时代，拜将坛仿佛仍是往日的模样。朝代几番更替，王者之气也随风云消歇。雄伟的谋略垂照日月，面对江山凭吊故国，如今还有谁能再看见那旌旗？在秦岭拜谒韩祠 从门边的藤萝攀登峻岭，沿石阶走上荒凉的祠堂。大雪阻断了南迁的道路，云气停留在北望之时。文运衰微，真正有所作为的人已经出现；大道丧失，早已有人预先知晓。这里是千年来人们经过的地方，面对高山徒然寄托追思。登五丈原拜谒武侯庙 风和日丽，高原已到暮色；古老的松杉遮蔽着庙宇。三分天下而扶持汉室的事业，包含着出师万里的壮志。星辰坠落，军营虽空而遗迹尚在；云气横陈，战阵已经沉寂。千秋之后登临远眺，《梁甫吟》又是为谁而作？普缘寺有马融读书洞 春日到山中寻找古寺，天色昏暗仍攀援而上。狭窄的小径盘旋千转，陡峭的山崖万仞高悬。白昼常听虎啸，青天之上忽然传来猿声。想要探访名贤读书的山洞，却被隔涧的清冷泉声阻挡。

译书院考课士子，遇雨而作 两间色彩闲雅的厅堂十分安静，学生们横捧经书，坐着度过漫长白昼。这里没有绛帐中的笙歌，却有青衿学子弦歌诵读。劲竹拂过屋檐，呈现一片碧色；寒松覆盖庭院，投下浓阴。百姓正忧虑旱灾之时，我洗耳倾听这场秋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登楼，在凤县作 近来得到中原使者的消息，又登上这座万里高楼。朝廷仍如北极星般居中，行在暂且设于南方州郡。峡谷阻断，风云仿佛隔绝；江流贯通，日月随之流转。听说皇帝将乘八骏车驾，早晚要前往昆丘。东河三月晦日 雨中宿在东河，夜里在春山馆送春。道路寒冷而遥远，沙尘昏暗、雾气弥漫，树木高危地生在石上。风急水湍，涉水须冒险经过波涛，道路尤其艰难。平生怀有游走四方的志向，如今回首，却想寻求安稳。青峰阁清晨雨霁 初升的太阳照在东峰上，雨后天空微微放晴；丹红的山崖显出层次，还含着昨夜的雨意。青翠的山峰拂过归去的云，候骑从林梢出发，树丛中传来胡笳声。前山更加可爱，在晴日远望中呈现一片青碧朦胧的气象。在草店冒雨赶路 山馆处在夏日浓阴中，冒着淡淡的雨前行，寒意凄清。奔腾的急流回旋，白石在坡下错落；青泥铺成的栈道仍可通行。北江的水流转而向西，千座山峰之间寻找来路，烟雾使人迷失。马道骤然雷雨后又放晴 万壑之中惊雷骤起，千峰之间雨声轰鸣而过。渐渐看见风吹水边的急流减弱，更觉得夏日云层繁多。彩虹俯饮青色的涧水，猿猴行走，仿佛悬挂在碧绿的藤萝上。山中没有官府事务，长声啸歌应和樵夫的歌声。弘道书院 栋梁高起，直入层云；松竹散布，映出弘大的日光。遥望九嵕山，仿佛面对泰山；清澈的渭水连接着黄河与汾水。冠盖之士时时聚集，弦歌之声夜夜可闻。登堂而执掌节印，面对这番文教事业，惭愧自己才力衰薄。咸阳原 这里是千秋陵墓所在之地，停车驻马，怜惜这次行程。傍晚登上原上的殿宇，晴天可以看见渭城。遥望春日，时时极目远眺；访察古迹，独自满怀感慨。无奈咸阳原上的青草，年年随风生长。草堂寺 从前读过《高僧传》，如今亲自观看这处胜地的地势。庭院寒寂，只留下桧树和柏树；殿宇古老，彩绘已经剥落。宝塔映入古人遗留下的身影，荒台上追问当年译经之事。春日将暮，停车漫步，走出树林间的旷野。说经台 西海不知在何年远去，南山却万古长存。风云使这块地方成为福地，星斗仿佛升上天门。有所作为的人，谁能观见其中的妙理？无为而治的人，自然觉察到它的尊贵。青牛一去不再回来，只能徒然诵读五千字的《道德经》。普缘塔 石砌的塔盖凌空而起，朱红的阶梯伸出青翠的云气。云彩从宝珠般的塔顶覆盖下来，灯光回旋，在镜面中闪耀。雁池波涛涌动，龙宫仿佛被日月环绕。怎样才能攀上绝顶，一览汉家疆域？磻溪 姜太公当年尚未遇合时，曾在这条溪中垂钓。若不是遇到风云际会，谁知道这位八十岁的老人？傍晚枫树掩映，渔浦昏暗；春草长满，猎场空旷。如今独自来到千年之后，追怀古人，情意无穷。长春宫 夜里住宿在仙人馆，清晨听到凤凰般的箫笙声。停在玉窗前，推窗迎接晓月。到丹井汲取映着春日星光的水；长生的秘诀久已秘藏，只留下不死之庭。下山时回头一望，岩壑已隐没在幽深的青冥之中。益门 益门通向汉水、沔水，栈道楼阁直上云霄。蜀道从这里开始，回望秦川已经遥远。风声从虎穴附近传来，回转日影经过龙标。征途渺远，子云山又有谁来招引我呢？新开岭 凿开山岭，打通大谷；木栈般的山岭悬挂成登天的梯子。倚立在飞云之上，回头看见落日低垂。奇异的花朵呈现千种色彩，怪异的鸟儿发出百般啼鸣。傍晚便在松林中住宿，烟雾昏暗中渡过碧绿的溪流。柴关 连绵山峰深入幽冥，雨停之后玉璧般的天空还闪着余霞。水流让人认出秦人洞府，树林使人疑似谢客的居处。石门上踩着苔藓，源头入口处寻找桃花。日后若求得栖息之处，愿意无言地把这条路走远。武关 向北转行，趋向刘坝，向西盘旋而出武关。一条道路若隐若现，四面合拢的是万重山岭。天地之间经历了多少龙争虎斗，风云之中只有鸟儿飞还。关门锁住溪水，日夜送来潺潺水声。昭烈庙 漂泊之中依靠刘备的谋划，历尽艰难进入蜀地。中原没有安定的社稷，乱世之中仍有君臣之义。峡路本来通向楚地，岷江却不流向秦地。空山中只有一座祠宇，翠色春日里显得寂寞。鹿苑寺。★即王维故宅☆ 旧日宅第改作寺院，青山归属给山野僧人。高人已经不可见，胜迹也没有凭据可考。荒庭的草借着地势呈现颜色，古殿的藤蔓垂下浓阴。千重山崖间只有一条细径，异代以来不知有多少人攀登过。经过华清宫 冬日偶然停留在华清殿，追忆千秋以来帝王的车驾。青山之间已经没有帝王的宅院，荒草丛中半是寻常人家。雪落在温泉旁的树上，春回绣岭时花朵开放。长安并不遥远，可是谁还能看见五陵上空的霞光？远望终南山 近处看南山雨后初晴，远远迎着西下的夕阳。黛色横贯千里，花朵环抱着五台山的云气。城阙与山川相互映照，平原远望之中越发分明。丹红的石阶悬在山洞之间，还没有寻访赤霞中的文章。首山 王君住在首山脚下，新建了一座读书楼。云雾悬浮，藤萝垂挂，奔腾的水波涌入。竹林流动着清影，具茨山是黄帝的居处，嵩山、少室山也有仙人遗迹。羽化登仙之人令人遐想，等到功业完成离去之后，才愿意把自己留在这里。两河口 向东走下商南的道路，向西辞别蜀地北面的门户。青山环绕两河口，古老的戍堡旁有百家村。曲折的栈道盘绕在林梢，危险的急流从石根喷涌而出。一路经过，回首时已白了头；留下的踪迹遍及天地之间。【卷之二十三／五言排律二十六首】上呈李石楼方伯 寄给徐博士，二十二韵 寄给边太常 复庵王公锦 愚庵王公瓖 雷 雨后溪园即事 中元节有感 九日 悼念马的诗【并序】郊外观览，二十二韵 祝寿许司马 祝寿泉山先生 寄信给粹夫 送梁鸿胪前往什邡，依孟望之诗韵 寄赠王子衡御史，当时他巡按关中 赠给良伯 赠给刘生 送郑伯生送亲人回夷陵 听说河南获胜，呈给合内诸公 子衡在狱中有感，二十韵 寄题丹阳孙氏七峰山房 蓉溪书屋 方朔图 友竹 渡过泾水和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