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何大复先生集大复集四十一

何大复先生集卷之三十七行状五篇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40–142 段

公有子四人:长景韶,累官东昌府通判,卒;次景旸,举人;次景晖,又次景明。景明既举进士,为中书舍人。三年,值正德丁卯,自以道不立,欲修学近亲,乃请病归。景明归,又三年己巳夏,公遘疾将卒,召景旸、景晖、景明来曰:「吾昨梦予父招我,我殆不起矣。」景旸,尔即长我家,仕则思有以光我,汝念哉。曰:景晖,治穑事以厚其家,母外有慕,又执景明手曰:「予之先虽无有大显闻,然世皆长者。夫源不积不厚,不导不流,不广不长。予先祖有积矣,予其导之,尔辈其广之乎?勉哉修学明儒,汝弗可有让焉。」言已卒,岂不痛也!初,公娶卢氏,继娶李氏。卢氏者,卢翁广女也。翁戍大同,归以女妻公。公尝称曰:「卢翁事石将军有功,将军欲官之,翁曰:『愿罢戌归为农夫,不愿官也。』既归,外母尝恨之曰:『始从石将军不归,何患不贵,乃自苦为农。』翁笑曰:『石将军何能若我也。』及石将军败,翁哭之,顾外母曰:「尔谓我不从石将军,今将军欲与我畊陇上,能得乎?」卢氏配公,有贤操,然早卒。李氏孺人者,其父本山东人,宦于南京,有二女子,教之诵女训,习妇事,长即李氏。尝寓罗山卢家,与卢翁通好,两卢氏家往来相善。也会公丧,卢氏卢翁为择配曰:「李氏女贤,吾知其命贵,当有封,求配无逾李。」氏女者,子氏孺人适公,大仁惠笃俭,终其身不易焉。景晖、景明乃其出也,又生女适孟洋,以进士为行人,而景韶、景旸则卢氏所出,然弱齿即见遗也,皆养于李氏。又有孙男六,长士为学生;孙女六,长适张氏子,余皆幼也。公生正统辛酉,卒正德己巳四月三日。李氏生辛酉二月十五日,而己巳四月二十九日卒,皆合葬卢氏墓于西山之麓。公自游宦及谢归,六十五年,而当正德丙寅,皇上御位,诏以景明官封公为征仕郎中书舍人,封李氏为孺人。男景明曰:「何氏之先有仕罗田者,元季因籍罗田。高祖曰太山,始避红巾,携母至信阳。高皇帝兵至,建红旗一,白旗一,曰:『为我军立红旗下,为我民立白旗下。』太山乃立白旗下。太山生海行,曰隆二,其兄隆一为力士于南京,行诀于弟曰:『吾即是役不以遗累尔子孙,遂去终不相通,不知其子孙所在。』海生三子,次子鉴即典术公,始开宦端。典术公子曰仁、义、礼者,皆力田无外事。第五子曰本,才迈使气,为学生早死。而梅溪公在诸子中最有立,诸兄弟生养之,卒皆为举其丧,其建事明,几薄货利,远声色,重然诺,好施与,砥行厉节,百折不毁,虽古人不远让焉。夫梅溪公,其起家裕后之□旦,乡里之凭矣。而二母事之,可谓合德。景明不类,不能广志绍德,又少不尽识所履历,谨记其所尝闻见及乡党传者,着于篇,俟学士大夫采之。封承德郎礼部主事李公行状公讳佑,字宗吉,别号三川。曾祖明,陜西巩昌府安定县人也。洪武间举怀才抱德为御史,已坐事谪河南周府护卫经历。子曰伯仁,经历公卒于官,伯仁幼且贫,不能归也,因家于官所,由此遂世着开封府祥符县籍矣。伯仁生孜,配史氏,生公正德庚午今上上两宫徽号推恩,公以子茂元封承德郎礼部主客清吏司主事,配高氏封安人。公幼即端整不戏,四五岁能诵诗,八岁而知学,善属对。十三四学赵书,又善大书草书,皆无弗工也。长读易,习举业,思起科目,父母惧其弱而致疾也,强夺其志,自是常郁郁志不悦,耻事农贾,乃益闭门务学,诵古书,求彻大义,以至刑名医卜星历算数之学,亦无不深究。其说尝手授茂元易诗,读之曰:“吾恨未能以儒致身,惟汝力学以毕吾志。”初,公父孜家颇饶,然能任义散予,不责偿负,以是家渐窘矣。既殁赀益荡尽,公年方十七八,且孤茕茕无依,力营干勉终大事,不见其匮。性忍欲不畜媵御,终其身布衣蔬食不易也。然延师教子暨宾客之礼,则靡弗厚者。有人窃公亡金一镒,知其人不发。或曰:“曷讼诸?”公曰:“安忍讼也!讼而必论,以盗金亡可复积,受盗名百世莫改也。且彼非亟困曷以至此?吾安忍讼也!”遂终不发。处家甚闲,僮仆虽少者莫敢足中门,犯者必斥逐之外,内肃如也。其奉继母贾氏,抚义弟善,以孝友闻于乡人。接人甚谦恭,笑语衎衎,款洽而议事理谈世务,又侃侃无所依违,常至屈人。人有过必正色质之,不少假。乡人不善者疾之,而善者敬惮焉。公生景泰丙子二月十三日,卒正德乙亥十二月十三日,年纔六十耳。生男子四人,长即茂元,弘治乙丑进士,今为礼部郎中,志业甚着;次茂魁,茂先先卒;

译公有四个儿子:长子景韶,历任官职至东昌府通判,去世;次子景旸,是举人;次子景晖;最小的景明。景明考中进士后,任中书舍人。三年后,正值正德丁卯年,他认为自己的道术没有确立,想修学并亲近双亲,于是请病归乡。景明回来后又过了三年,即己巳年夏天,公得病将死,召来景旸、景晖、景明说:“我昨天梦见父亲来召我,我大概不能再起身了。景旸,你就是我家的长子,出仕后要想着用什么来光耀我,你记住了吗?”又说:“景晖,你要经营农事,使家业丰厚,不要向外有所羡慕。”他又拉着景明的手说:“我的先祖虽然没有特别显赫的名声,但世世代代都是长者。水源不积蓄就不会深厚,水道不疏导就不会流动,不广布就不会长远。我的先祖已经有积累了,我要疏导它,你们这一辈要把它发扬光大吗?努力学习,阐明儒学,你不可有所推让。”说完便去世了,难道不令人痛惜吗!起初,公娶卢氏,续娶李氏。卢氏是卢翁的女儿。卢翁戍守大同,回来后把女儿嫁给公。公曾称赞说:“卢翁侍奉石将军有功,将军想授予他官职,卢翁说:‘我愿意停止戍守,回去做农夫,不愿做官。’回去后,岳母常常怨恨他说:‘当初跟随石将军不回来,怎么会担心不能显贵?如今却自找苦吃去务农。’” 卢翁笑着说:‘石将军怎么能比得上我呢。’等到石将军失败后,卢翁哭悼他,回头对岳母说:‘你说我没有跟随石将军,如今将军想和我一起在田间耕作,能做得到吗?’卢氏嫁给公后,品德贤淑,但早早去世。李氏孺人,她的父亲原是山东人,在南京做官,有两个女儿,教她们诵读《女训》,学习妇女的事务,长女就是李氏。她曾寄居在罗山卢家,与卢翁交好;两家卢氏往来友善。恰逢公丧妻,卢翁为他选择配偶,说:‘李家女儿贤德,我知道她命贵,将来应当受封;求配的人没有能超过李氏的。’于是李氏女儿嫁给公,即李氏孺人。她仁慈厚道,勤俭笃实,终身不改。景晖、景明是她所生;又有女儿嫁给孟洋,孟洋以进士任行人。景韶、景旸则是卢氏所生,但年幼时便失去母亲,都由李氏抚养。孙子六人,长孙士为学生;孙女六人,长孙女嫁给张家儿子,其余都还年幼。公生于正统辛酉年,卒于正德己巳年四月三日。李氏生于辛酉年二月十五日,卒于己巳年四月二十九日,二人都与卢氏合葬在西山山麓。公从出游做官到辞官归乡,共六十五年;正德丙寅年,皇上即位,下诏因景明的官职封公为征仕郎、中书舍人,封李氏为孺人。景明说:“何氏的先祖有在罗田做官的,元朝末年因户籍编入罗田。高祖名太山,起初为躲避红巾军,带着母亲来到信阳。高皇帝的军队到来时,立了一面红旗、一面白旗,说:‘愿意为我军效力的站在红旗下,愿意做我的百姓的站在白旗下。’太山便站在白旗下。太山生海行,海行字隆二;他的哥哥隆一在南京做力士,临别时对弟弟说:‘我如果这次服役不能不牵累你的子孙,就离去,从此不再相通,也不知道你的子孙在哪里。’海行生三个儿子,次子鉴就是典术公,从此开启了何家的仕宦之路。典术公的儿子仁、义、礼,都努力耕田,不参与其他事务。第五个儿子名本,才气超过常人而任性使气,早年做学生便去世。梅溪公在兄弟中最有建树,众兄弟共同养育他,死后都为他料理丧事。他明察事理,几乎不看重财货利益,远离声色,重视诺言,喜欢施舍和赠予,磨砺品行、严守节操,即使遭遇百般挫折也不毁坏,这一点即便古人也不必远远超过他。梅溪公,是他建立家业、使后代富足的[缺字],也是乡里的依凭。两个母亲侍奉他,可以说是德行相合。景明不像他,不能发扬志向、继承德行,又年少,未能完全知道父亲的经历,只谨慎地把自己曾听见、看见以及乡亲传说的事情写在篇中,等待学士大夫采录。” 封承德郎、礼部主事李公行状 公名佑,字宗吉,别号三川。曾祖名明,是陕西巩昌府安定县人。洪武年间因“怀才抱德”被举荐为御史,后来因获罪被贬为河南周府护卫经历。他的儿子名伯仁,经历公死在任上,伯仁年幼而贫穷,不能归乡,于是便在任所定居,从此世代登记为开封府祥符县人。伯仁生孜,孜娶史氏,生公。正德庚午年,今上为两宫上徽号施恩,公因儿子茂元受封承德郎、礼部主客清吏司主事,妻高氏封为安人。公幼年就端庄整肃,不嬉戏;四五岁能背诵诗,八岁知道求学,善于作对。十三四岁学习赵体书法,又擅长大字、草书,没有不精工的。长大后读《易》,学习科举业,想通过科举起身;父母害怕他身体孱弱而生病,强行打消他的志向。从此他常常郁郁不乐,以从事农业和经商为耻,于是更加闭门求学,诵读古书,寻求彻底明白大道,甚至刑名、医卜、星历、算数等学问,也没有不深入研究的。他曾亲手教茂元《易》和《诗》,读书时说:“我遗憾没能凭儒业成就自身,只希望你努力学习来完成我的志愿。”起初,公的父亲孜家境颇为富裕,但能够承担义务、散财施予,不要求债务偿还,因此家境渐渐困窘。父亲去世后,财产更加荡尽。公当时才十七八岁,又孤苦无依,却努力经营、勉力完成丧葬大事,没有让人看出家中匮乏。他生性克制欲望,不蓄养妾媵,一生穿布衣、吃粗蔬,从不改变;但是延请老师教导子弟以及招待宾客的礼数,却没有不丰厚的。有人偷了公一镒黄金,公知道是谁,却不揭发。有人说:“为什么不告他?”公说:“怎么忍心告发呢!告发后一定会定罪;偷掉的金子可以再积累,盗窃的名声却一生都不能改变。况且他若不是极度困苦,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我怎么忍心告发呢!”最终始终没有揭发。公在家中十分严肃清静,童仆即使年纪很小,也没有人敢在中门内放肆;犯禁的人一定斥逐出门,内宅肃然。他侍奉继母贾氏,抚养义弟善,以孝友闻名乡里。待人十分谦恭,谈笑和乐亲切;谈到事情和世务时,言辞恳切而又直率,常常说服别人。别人有过错,他一定正色质问,丝毫不宽假。乡里品行不好的人嫉恨他,品行好的人则敬畏他。公生于景泰丙子年二月十三日,卒于正德乙亥年十二月十三日,年仅六十岁。生有四个儿子,长子就是茂元,弘治乙丑年进士,现任礼部郎中,志业很有成就;次子茂魁,茂先先去世。”}],

次茂才为学生。女子一人,适同邑王金。孙男三人,孙女四人。卜以正德十一年十一月十九日葬于汴城西郑门外,茂元曰:“先君子自封官以来,甚优暇。康强聪明,壮者弗及人。曰:先君屯,已而泰,天之所以佑善人者,固不爽也。安知遽以微疾弗起也?岂不哀哉!夫先君子生也,用心苦而志坚,其于事物也,必究思,必底绩,造诣晚而益深,明于当世之务,然无位弗获施也。今也已矣,岂不哀哉!”景明与茂元为亲友,茂元谓景明曰:“先君子非当世尊显之譔,无以发扬使不朽也。”景明乃次叙茂元之言,以俟采择。亡兄行状亡兄讳景韶,字仲律,成化丙午举人,选巴陵知县,迁东昌府通判。兄性狷介,与人不易合,顾能事父母,必得其欢心。少时,家父遣之读书,曰:“读某书,某日为我背诵。”至日持书来,诵之不遗一字。父尝不悦,俟父已寝,跪于门。及父夜半偶起出门,见兄,惊曰:“为谁也?”兄曰:“儿也。”父曰:“何夜半至此也?”曰:“父不悦,儿不得寝。”父曰:“儿如是,胡有弗悦也?”始为举子,下帷讲诵,日厌蔬食。诸友生患贫者多货人赀,兄曰:“为士而贷人赀,后将必取偿于官。”卒不贷人赀。既屡试弗第,家父曰:“女能绩学,卒不能进士,必女命也。仕以行志而己,志行奚必进士?”既而为巴陵令,人曰:“巴陵难称也,令巴陵者盖未有终三年任者也。”比至,则廨舍芜秽不治,吏不典列,民不服役也。曰:“是可以弗为己也。”乃版书政条,悬县门,民始相顾曰:“令绐予。”然亦稍来集从役以观。兄察役者悉寡弱,役且重也,问之,皆廛居无业者也。而其强富有力者则皆居数百里外,负山岨叛令,不复能制也。故弱者役日重,兄曰:“为令使弱者苦,强者得免,而何以令为也?”乃释弱者。于是诸富强有力者曰:“闻新令善,吾奚可叛约也?”乃相率来请役。凡邑中堕废尽以兴治。往时监司诸使者经巴陵,以乏委积,舆皂常滞月不得去,而令日走首路,不能给,又不得少坐堂上视事。至是馆无留节,狱无滞讼,民又见令时置酒召客与饮,莫不服且异也。居六年,将考绩,民赴监司留之曰:“令兹行必迁,迁则夺我父母也,愿以终惠我也。”已而果迁东昌。东昌职专事简,而益有余力,尝作书与景明曰:“东昌颇无事,日可以读书课子,甚乐也,但苦薪价太贵耳。”居六月,疾作,竟卒。东昌僚属士民咸哀哭之。卒之日,年始四十六也。初娶邓氏,早卒;继娶夏氏,亦先卒;继又娶孟氏。孟氏生二子,长曰岳阳,次曰岳州,俱幼也。一女,夏氏所出,聘张氏。子士奇家父生四子,长即兄,次景旸,次景晖,景明为最幼也。皆受业于兄,景旸举乡试。景明虽庸劣,无所成立,然知读书,举进士,是兄之教也。鸣呼!天速死吾兄也,景明何敢忘吾兄也?谨概记所行事,求太史论譔,以章没世。哀悼之余,文不次叙。明绍兴府同知致仕进阶朝列大夫陶公行状》陶公讳永淳,字质夫,号曰朴庵。上世由宋汴来,徙松江华亭,遂世为华亭青林人。高祖嗣宗,曾祖羽,祖蒙,皆隐不仕。公六岁而失母,鞠于外祖吕公。少虽甚单窘,然即有志气,不逐群儿戏。长益嗜学,尝读书南禅寺,闭门诵习,趺坐中夜,闇然若有深获。已而出入默念不辍,人莫得识也。于是试补郡学弟子员。提学御史严公洤者,大可异之。时弱冠也,名翘然起矣。天顺壬午举应天府乡试,中成化丙戌进士。初授魏县知县,以制去任。服阕,改南和县。县民王氏家饶于赀,有利之以为功名者,诬以妖言。公曰:“夫已树利,而种人以死祸,是可忍邪?”乃为白之,竟全其家。岁屡告凶,能发粟活民,济者甚众。又尝请于朝,建宋广平祠,曰:“明扬先俊风,励后学典,弗可缺也。”于是使治,彬彬称于畿内。然其治不近名,求事之集,无琐务求弊之厘,故甚近民。去而民思之,为刻石颂德。始御史屡上南和令治行,或又请更调邢台。吏部乃以劳积久次,转绍兴府同知。同知常摄行府事,锄治暴强,植立孱弱,剔蠧洗冤。邻郡事有弗能次者,皆以委之。无弗片言以获其情,立断以成其狱者。绍兴六年,以迕于畅御史。畅御史嫉之,乃移疾归。后畅御史败,或劝公直之,公不答也。都御史佀公大器之,乃白于朝,俾以礼致仕焉。公自举进士,人见其材气辨达,谓必致大用,然弗得意于时宰,故两调县令,不得内补。及御史上其治绩,则又以为绍兴同知名,擢大府贰,而实远之。绍兴治又着矣。又遇畅御史,以故连蹇湮滞,卒不得达。故人咸曰:“陶公弗能自致大用,要非命耶?”然公有子曰骥,为行人。公来视骥,适遇今上上两宫□号,推恩进阶朝列大夫,躬拜命才朝人又以为异数也。

译次子茂才为学生。女儿一人,嫁给同县的王金。孙子三人,孙女四人。占卜决定在正德十一年十一月十九日葬于汴城西郑门外,茂元说:“先君子自从封官以来,生活十分优闲,身体健康强健,聪明才智,即使壮年人也比不上。先君起初困顿,后来转为安泰,上天用来保佑善人的道理,本来就不会有差错。哪里知道竟会因小病而不起?难道不可悲吗!先君子活着时,用心劳苦而志向坚定;对待事物,必定反复推究思考,必定取得成效;成就虽晚,却越来越深厚。他明白当世的事务,却没有官位,不能施展。如今一切都结束了,难道不可悲吗!”景明与茂元是亲友,茂元对景明说:“先君子若没有当世尊贵显达之人的撰述,就无法发扬光大,使其不朽。”景明于是整理叙述茂元的话,等待有识者采择。亡兄行状 亡兄名景韶,字仲律,成化丙午年中举人,选任巴陵知县,升任东昌府通判。兄长性情耿介,不容易与人相合,但能侍奉父母,必定使他们欢心。年轻时,父亲让他读书,说:“读某书,某天替我背诵。”到了那天,他拿着书来背诵,一个字也没有遗漏。父亲曾经不高兴,他便等父亲睡下后跪在门口。父亲半夜偶然起身出门,看见他,惊问:“你是谁?”兄长说:“是儿子。”父亲问:“半夜来到这里做什么?”他说:“父亲不高兴,儿子不能睡。”父亲说:“你这样,哪里会有让我不高兴的地方?”他这才起来。后来准备参加科举,闭门读书讲诵,每天甘愿吃粗蔬。许多同学因贫困向人借贷,兄长说:“读书人向人借钱,日后必定要用做官来偿还。”最终不肯借钱。多次考试不能中第后,父亲说:“你能够努力学习,最终却不能中进士,一定是命运如此。做官只是为了施展志向罢了,志向施展了,何必一定要中进士?”后来他任巴陵县令,人们说:“巴陵难以治理,做巴陵县令的人大概没有能够任满三年的。”等他到任,县衙荒芜污秽,无人治理;吏员不守职列,百姓不服劳役。兄长说:“这件事不能不由我来治理。”于是把政务条目刻写在木板上,悬挂在县门,百姓开始互相看着说:“县令是在欺骗我们。”但也渐渐有人来集合服役,想看看究竟如何。兄长观察服役者,发现全是贫弱之人,劳役又很重;询问后得知,他们都是住在城中、没有产业的人。那些强壮富有的人却住在数百里外,倚仗山险抗拒县令,已经不能控制。所以贫弱者的劳役越来越重。兄长说:“做县令却让弱者受苦、让强者逃避,那还要县令做什么?”于是释放贫弱者。各个富强有力的人听说新县令贤明,说:“听说新县令治理得好,我们怎么能违背约定呢?”于是相继来请求服役。县城中一切废弃的事业都恢复兴办。过去监司和各位使者经过巴陵时,因为缺少供应,车夫轿夫常常滞留一个月不能离开;县令每天奔走在前面,也不能供给,又不能稍坐堂上处理政务。到这时,馆舍没有滞留的使者,监狱没有拖延的诉讼;百姓又看见县令时常置酒招待宾客,与他们饮酒,没有不佩服并感到惊异的。他任职六年,将要考核政绩时,百姓到监司那里挽留他说:“县令这次一定会升迁,升迁就是夺走我们的父母官,希望让他把恩惠施完。”不久果然升任东昌。东昌的职务专一、事务简少,他更加有余力,曾写信给景明说:“东昌很少有事,每天可以读书、督促孩子学习,十分快乐,只是柴薪价格太贵令人苦恼。” 任职六个月后,疾病发作,最终去世。东昌的同僚、士人和百姓都悲哀哭泣。他去世时,年仅四十六岁。起初娶邓氏,早年去世;续娶夏氏,也先去世;后来又娶孟氏。孟氏生两个儿子,长子岳阳,次子岳州,都还年幼。有一个女儿,是夏氏所生,已经许配给张家。父亲生有四个儿子,长子就是兄长,次子景旸,次子景晖,景明最小。我们都向兄长受业,景旸考中乡试。景明虽然平庸无能,没有什么成就,但知道读书,考中进士,都是兄长教导的结果。唉!上天为何使我的兄长过早死亡,我景明怎敢忘记兄长?谨略记他的行事,请太史撰述评论,以彰明于没世之后。悲哀悼念之中,文章没有按次序铺陈。明绍兴府同知、致仕进阶朝列大夫陶公行状 陶公名永淳,字质夫,号朴庵。上世从宋朝汴京迁来,后来迁居松江华亭,于是世代成为华亭青林人。高祖嗣宗,曾祖羽,祖父蒙,都隐居不做官。公六岁失去母亲,由外祖父吕公抚养。年轻时虽然十分孤单困窘,却已有志气,不跟着一群孩子嬉戏。长大后更加爱好学习,曾在南禅寺读书,闭门诵习,盘腿坐到半夜,默默地仿佛有所深深领悟。后来出入之间默默思考不停,没有人能够了解他。于是参加考试,补为郡学弟子员。提学御史严洤非常惊异他。当时公还不到二十岁,名声已经显著兴起。天顺壬午年考中应天府乡试,成化丙戌年考中进士。起初授任魏县知县,因服制离任。服丧期满后,改任南和县。县民王家富有财产,有人想借此邀功求取功名,便诬告王家宣扬妖言。公说:“已经谋取利益,又把人置于死祸之中,难道可以容忍吗?”于是为王家申辩,最终保全了全家。当地多年报告灾荒,他能够发放粮食救活百姓,得到救济的人很多。他又曾向朝廷请求,修建宋广平祠,说:“彰扬前代俊杰的风范,激励后来的学者,是不可缺少的。”于是当地治理得当,在京畿内以文治彬彬有礼著称。但他的治理不追求名声,不为求事成而纠缠琐务,也不刻意搜求弊端加以整治,所以非常亲近百姓。他离任后,百姓思念他,刻石颂扬他的德行。起初御史多次上奏称赞南和县令的政绩,有人又请求调任他到邢台。吏部于是按照劳绩和资历,将他升为绍兴府同知。同知常常代理府中事务,铲除暴横势力,扶植弱小,剔除弊病,洗雪冤屈。邻郡有不能处理的案件,都交给他办理;没有一件不是他用几句话便查明实情,立即断决而结案的。绍兴六年,因为触犯畅御史,畅御史嫉恨他,于是他借病归乡。后来畅御史败落,有人劝公申诉自己受到的冤屈,公没有回答。都御史佀公认为他是大器,于是向朝廷申明,令有关方面以礼让他致仕。公自从考中进士,人们见他才气充沛、辩才通达,都说他必定会受到重用;但他不得当时宰相的心意,所以两次调任县令,不能入朝任职。等御史上奏他的治理成绩,又以绍兴同知的名声来提升他为大府副职,实际上却是把他疏远。绍兴的治理又显著了。他又遇到畅御史,因此接连困顿、埋没、滞留,最终不能显达。旧友都说:“陶公不能亲自取得大用,难道不是命运吗?”但公有个儿子叫骥,任行人。公前来探望骥,恰逢今上给两宫上徽号、推恩进阶为朝列大夫;公亲自到朝廷拜受诏命,朝廷中人又认为这是异数。

公之罢宦也,日与其所厚善,徜徉九峰三泖间,觞咏为乐。宾客至门,罄欢款享,剧谈古今,琅琅倾听。或无宾,各与其乡人亦宴笑终日,好蓄古书帖,能作欧字。晚卜葬地彭家庄,山水佳胜,心甚乐之,乃预治棺敛具,筑寿藏焉。正德癸酉九月九日疾卒,享年七十有二。配王氏,有贤德,先卒,太常卿夏公甥也。子麟,临江府检校;女适陈观,继配李氏,武功千户安女;子骥,乙丑进士,礼部员外郎;女适相尧臣,次适唐琰,次聘许康。孙男四:长孝,次友,俱县学生;次婣,次睦。孙女三:长聘朱氏,子麟出;余皆幼,骥出。曾孙男某,元孝出。公笃孝友,尝以父母未被封赠,屡上疏陈乞。兄永洪不能自立,养之终身。岁时祀祖先已,必祀太常夏公及其师谕德陆公、座主文和刘公,其弗遗人恩义类如此。骥初闻公病,即乞归省,归而公已卒,弗及见也。乃卜以明年某月某日葬于彭家庄。骥泣谓予曰:「先君善事甚众,不肖弗能详也。夫亲有善而人不知,知之而传弗远,皆不肖罪。谨述其一二,请为行状,将以求铭着不朽焉。」骥又称其祖竹轩公精易学,其高祖在洪武与袁、陆为文字交,及其先君子厚相与者,皆天下名德,积累从来者远矣。然骥亦尚文学,能取天下士,岂非其家法哉?可谓善承其志矣。予与骥同直内阁制敕房,为寮友,故得论次其先人行事,俟当世名公大人采焉。宁母朱太夫人状太夫人姓朱氏,讳忠,溧水知县宁公贤配也。其先为山西稷山人,父曰旺,永乐间从戎定边卫,因家焉。耻与宁公父刚友甚欢,约为昏。太夫人由此遂归宁氏。其归也,事父母曲尽孝敬,门内之事一以力持之。仁下笃,族内外咸称为女丈夫云。宁公为士,夜读书,太夫人必以女红相之。夜分,宁公尝倦思寝,太夫人曰:“吾女红未毕也。”以此辞之,欲以相宁公诵读不倦。又时时蓄旨羞,俟宁公夜读供具之。宁公中成化辛丑进士,为溧水县知县。既召内也,而病且卒。太夫人召子河慰之曰:“女不能忍尔父邪?踰哀莫益也。汝未有立,汝父不暝也。汝恢汝父遗业,斯为不忍尔父矣。”乃为延师,使执经授学,而太夫人经营其家。宁公有友主事杨奉春,暨其弟举人奉新二人者,早死,也有父老在堂。宁公业心许终杨老。杨老之终也,宁公弗克及也。太夫人谓河曰:“是汝父志也,今弗可以已也,于汝殡之。”宁公置有地一茔,太夫人躬率力,时艺麻菽瓜果蔬菜,地无遗利,而家致饶裕。太夫人见河慷慨多交游,喜之不吝所需。予尝诲之曰:“吾无患汝之不交也,患汝不善交尔。”河举弘治乙丑进士,授户部主事。会逆瑾用事,新例谪临漳知县,未几转德州知州。适大盗起,能攻守保州人,将臣大吏多倚之。寻升河南按察司佥事,兵备信阳,迎养太夫人于官。太夫人老疾笃,河疏病归,奉太夫人还,疾益笃。嘱河曰:“吾也上见汝父之成也,下见汝之成也,见汝子又将有成矣。吾无恨矣。惟汝之单嗣,妻孥群小,母失恩教,母轻夜出,母纵饮,母遐遗故旧。吾没之后,母为佛事。”言竟乃绝。生正统十四年正月二十九日,卒于正德十年十二月十三日,享年六十七岁。子一人,即河也。孙男子四人,曰平,曰中,曰半,曰巾。孙女一。曾孙男一,曰宪。郎河以是年月日卜葬。河曰:“鸣呼亡父之仕也。”未六年而逝。河轗轲于途,靡冇定。吾母也,艰关振家,茹辛履厄,以收相夫教子之功。而河也,尚不能致锡命于母。今已矣,岂非终天之恨乎?谓景明曰:「吾母非当世尊显之譔,无以使不朽也。子虽未识河,然子知予母子矣。幸状之。」河之兵备信阳也,信阳有数桀民主寇,行权于乡者数十年矣。细民安其害,而大吏莫之敢廉。兵备至,悉芟之,始廉桀民杜氏。杜氏奔之京,托势者人护见之。兵备见之曰:「是杜氏邪?」左右曰:「是。」即却护者出,置杜氏死法。又曰:「大盗之行,无塞障也。」乃城数城,咸巨丽,百万之工弗踰年举,民忘其劳,官不知费。兵备敢任而不惮害,好义而弗挠,曲忧公而不虑身,善察而不烦,喜事而能集。民曰:「父母吏曰鬼神。」其引疾归也,吏民士大夫踰数百里送之,皆涕泣嗟呼,不忍去。去后,郡县人皆生祀之。嗟哉,何以获此邪?昔滂有母,澄清之志行;轼有母,忠谠之节立。若兵备者,非太夫人之教邪?太夫人可以不死矣。予未交识兵备,兵备在信阳,予仕予京,然以信阳人知兵备及太夫人之事,乃略叙述,以俟作者采择焉。

【卷之三十八/诔祭文杂着共三十六篇】

祭亡兄东昌公文

祭李默庵先生文

祭董先生文

祭高铁溪先生文

祭封工科左给事中张公文

祭岳母文

口□□盗文

躄盗

兽纪二首【并序】

读精华录

杂器铭【并序】

四箴【并序】

杂言十首

译公罢官后,每天与亲厚友善的人在九峰三泖之间徜徉,以饮酒吟咏为乐。宾客来到门前,他尽情欢宴款待,畅谈古今,谈笑声清亮,宾客倾心聆听。有时没有宾客,便和乡人一起宴饮谈笑一整天。他喜好收藏古书法帖,能写欧体字。晚年选定彭家庄作为葬地,那里山水优美,他心中很喜悦,于是预先置办棺材殓具,修筑寿藏。正德癸酉年九月九日因病去世,享年七十二岁。妻子王氏有贤德,先于公去世,是太常卿夏公的外甥女。儿子麟,任临江府检校;女儿嫁给陈观,继妻李氏是武功千户安某的女儿;儿子骥,乙丑年进士,任礼部员外郎;女儿嫁给相尧臣,次女嫁给唐琰,另一女许配给许康。孙子四人:长子孝,次子友,都为县学生;次子婣,次子睦。孙女三人:长孙女许配朱氏,是麟所生;其余都年幼,是骥所生。曾孙一人,名某,是元孝所生。公笃厚地遵守孝友,曾因父母没有得到封赠,多次上疏陈请。哥哥永洪不能自立,他便终身养活。每逢岁时祭祀祖先之后,一定还要祭祀太常夏公以及他的老师谕德陆公、座主文和刘公;他不忘别人的恩义,大致就是如此。骥最初听说公病,立即请假回去探视,回来时公已经去世,没能见到最后一面。于是占卜决定在第二年某月某日葬于彭家庄。骥哭着对我说:“先君的善行很多,我这个不肖之子不能详细说明。父母有善行而世人不知道,知道了却不能流传久远,都是我的罪过。谨慎地叙述其中一二,请您写成行状,将借此请求铭文,使先君不朽。”骥又说,他的祖父竹轩公精通《易》学;他的高祖在洪武年间与袁、陆二人有文字交往;以及先君子厚道交往的人,都是天下有名的贤德之士,家族积累由来已久。然而骥也崇尚文学,能够结交天下士人,难道不是继承了家法吗?可以说是善于承继先人的志向。我与骥一同在内阁制敕房值班,是同僚友人,所以得以整理叙述他先人的事迹,等待当世名公大人采录。宁母朱太夫人行状 太夫人姓朱,名忠,是溧水知县宁公的贤妻。她的先祖是山西稷山人,父亲名旺,永乐年间从军驻守定边卫,于是在那里定居。宁公的父亲刚与她父亲交情非常融洽,约定结为婚姻。太夫人因此嫁入宁家。她出嫁后,对公婆竭尽孝敬,家门内的事务全都亲自努力承担。她仁慈而笃厚,族内族外都称她为女中丈夫。宁公读书应试时,夜里读书,太夫人必定一边做女红陪伴他。到了深夜,宁公曾疲倦想睡,太夫人说:“我的女红还没有做完。”用这话推辞,想借此陪着宁公诵读,使他不感到疲倦。她又常常储备美味食物,等宁公夜读时拿来供给。宁公考中成化辛丑年进士,任溧水县知县。后来被召入朝,不久得病将死。太夫人召见儿子河安慰他说:“你难道不能克制自己,不让你父亲忧虑吗?过度悲哀没有益处。你还没有成就,你父亲死也不能瞑目。你要发扬你父亲留下的事业,这才是不忍心让父亲离去。”于是延请老师,让老师执经教他学习,而太夫人经营家业。宁公有友人主事杨奉春,以及他的弟弟举人奉新,二人早死,且都有父亲在堂。宁公曾经诚心答应要终身奉养杨老。杨老去世时,宁公没能赶上。太夫人对河说:“这是你父亲的志愿,如今不能就此停止,你要替他办理丧葬。”宁公置有一块墓地,太夫人亲自带领人力,按时种植麻、豆、瓜果蔬菜,使土地没有一处闲置,家中因此逐渐富裕。太夫人见河性情慷慨、交游广泛,喜欢他而不吝惜所需之物。我曾经教导河说:“我不担心你不能交朋友,只担心你不能善于交朋友。”河考中弘治乙丑年进士,授户部主事。适逢逆瑾掌权,按照新例被贬为临漳知县,不久转任德州知州。正好大盗兴起,他能够攻守防御,保全德州百姓,将领和大臣多倚重他。不久升为河南按察司佥事,负责信阳兵备,迎养老母亲到任所。太夫人年老病重,河上疏称病归乡,奉太夫人回去,她的病更加严重。她嘱咐河说:“我上面看见你父亲成就事业,下面又看见你成就事业,还看见你的儿子将来有所成就。我没有遗憾了。只是你家单传,妻子儿女众多而年幼;不要失去母亲的恩教,不要轻易夜间外出,不要放纵饮酒,不要远远遗忘旧交。我死以后,不要替我做佛事。”话说完便断气。她生于正统十四年正月二十九日,卒于正德十年十二月十三日,享年六十七岁。儿子一人,就是河。孙子四人,名平、中、半、巾。孙女一人。曾孙一人,名宪。河按照这个年月日择定下葬日期。河说:“唉,我亡父做官后,不到六年便去世了。河我在旅途上困顿坎坷,没有固定的归宿。母亲艰难辛苦地振兴家业,忍受辛苦、经历困厄,才取得辅助丈夫、教养儿子的功劳。而我却还不能使母亲得到朝廷的封赠。如今一切已经结束了,难道不是终身的遗憾吗?”他对景明说:“我的母亲如果没有当世尊贵显达之人的撰述,就无法使她不朽。您虽然没有见过河,但您了解我母子二人。请为她写行状吧。”河任信阳兵备时,信阳有几个强悍的地方豪民,成为地方盗寇,凭势力在乡里横行了几十年。小民安于受害,大官却没有人敢于查办。河任兵备后,把他们全部铲除,首先查办豪民杜氏。杜氏逃到京城,托靠有权势的人护送进见。兵备见到他后说:“这是杜氏吗?”左右回答:“是。”兵备立即让护送的人退下,依法处死杜氏。又说:“大盗横行,不能没有防御屏障。”于是修筑几座城池,都宏伟壮丽;百万钱的工程不到一年便完成,百姓忘记了劳苦,官府也没有感到费用增加。兵备敢于担当,不怕祸害;喜好义理而不屈挠;委曲体察公事而不顾自身;善于观察而不烦扰百姓;喜欢办事而能够成功。百姓说:“这是把百姓当作父母的官,也是鬼神。”他称病归乡时,吏民、士大夫从数百里外赶来送行,都流泪叹息,不忍离去。他离开以后,郡县之人都为他举行生祠祭祀。唉,他凭什么得到这样的爱戴呢?从前范滂有母亲,澄清天下的志向得以施行;苏轼有母亲,忠诚正直的气节得以树立。像这位兵备这样的成就,难道不是太夫人的教导吗?太夫人可以说没有白活了。我没有与兵备相交相识;兵备在信阳时,我正在京城做官。但我从信阳人那里知道兵备及太夫人的事情,于是略加叙述,等待作者采择。【卷之三十八/诔祭文杂著共三十六篇】祭亡兄东昌公文 祭李默庵先生文 祭董先生文 祭高铁溪先生文 祭封工科左给事中张公文 祭岳母文 口[缺字]盗文 跛盗 《兽纪》二首【并序】读《精华录》《杂器铭》【并序】《四箴》【并序】《杂言》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