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复先生集卷之三辞一十篇

译《何大复先生集》卷之三，辞十篇 《沣有兰辞》沣水边有兰草啊，独自荣盛；滋润覆盖着沙洲啊，含藏繁茂花叶。采摘芳草啊，采集绿色；面对江水啊，傍晚相思。灵均啊，你没有看见；内心悲伤啊，双眼含泪。艰难地独自站立啊，少有同类；叹息怀抱忠诚啊，守持艰难。整理船桨啊，划船而行；空旷山中啊，水声潺潺。《九咏》紫贝筑成的宫殿啊，瑶玉装饰的厅堂；编结蕙草为帷幕啊，以荪草铺成床榻。文豹分列两阶，蛟龙盘曲在屋梁；设置祭俎啊，陈列美玉；桂木酒樽啊，盛满清酒。清洁洒扫啊，气氛愉悦肃穆；望着神灵车驾啊，希望仿佛看见。神灵到来啊，打开九重幽冥之门；敬迎百神啊，纷纷前来迎接。忽然登上厅堂啊，降临席位；光彩灿烂而弥漫充盈；披着神灵服饰啊，仪态端庄；华美英秀啊，姿容舒展。冠上排列星辰啊，高峨耸立；缨带曲如彩虹啊，柔美飘逸。座席已经安定啊，安然歌唱；众人开始合唱啊，声音繁盛和谐。红颜神女来到啊，交相更替；舞蹈传送芬芳啊，扬起轻罗。拍击鸣鼓啊，循着玉瑟演奏；桨声齐发会合啊，水势浩荡纵逸。忽然渺远幽微啊，清丽而幽密；神灵的欢乐啊，不会终日停留。神灵车驾啊，倚着桂木旗帜；驾着玉色四马啊，旁骖文彩螭龙。驾御飘风啊，乘着轻云；返回重霄啊，超越九重道路。来时不言语啊，离去也无所作为；目光依依不舍啊，使我更加思念。我游于北洲啊，前往陪侍帝女；水流冲击波浪啊，潺潺作响；树木萧萧啊，叶子飘落。折取兰花花蕊啊，将它献给若木之花；幽深的真境冥寂啊，徒然遥望我。早晨我向北游啊，傍晚驾车前往冀州；观览文昌星啊，朝见东皇。冰霰凛冽啊，不能停留；北风振作啊，黑云幽暗。回望穷原啊，顿生百般忧愁；于是改变车道向西而行，沿着少皞旧日的地域。肃杀的白阴啊，刺裂肌肤；浩大凝结啊，无边无际。积霜遍地啊，如同平陆；神灵居处啊，哪里能测知？阳光温暖于扶桑啊，询问神灵居处在阳阿。六只巨鳌啊，背负大山；冲向天空啊，高高驼起；遮蔽太阳啊，巨浪涌来。向下徒然抬头啊，又能把你怎样？寻访神灵游处啊，来到南山脚下；红花帷帐啊，却没有光照。有野兽啊，黑色断尾；有毒虺啊，腹部如绶带。俯视朱红大海啊，炎热雾气混浊；为什么轩车不再返回我这里？感叹天地四方与上下啊，我又哪里知道应当到何处寻找？怀疑神灵的鉴察离我不近啊，难道我的内心没有诚意？惭愧蕙草美食无法进献，积蓄洁净祭品又有谁来敬受？斜视孔雀和鸾鸟的翠色车盖，想象苍虬发出玉石般声音。下界幽暗而险阻啊，需要神灵光泽来照临。《雨颂》并序 戊辰年五月，直到六月仍未下雨，土壤干裂如龟纹，井水汲取也不够，禾苗大半倒伏，百姓实在忧虑，四处转徙的人纷纷增多，已经无法禁止了。这一月己亥日下雨，庚寅日又下雨，人们于是才有了对秋收的希望，稍稍安定了逃亡的心志。我已经作过《忧旱赋》，如今高兴而作颂说：伟大的上天施恩而怜悯，终于悔恨曾使万物受伤。天空覆盖广大啊，雨水洋洋而降。有闪电灿烂啊，有雷声震响。为何闪耀，为何震动？都是为了施行救济。刚刚干裂的田地啊，用阴柔雨液滋润；无论高处低处，都使它肥沃丰饶。黄色水流灌注不息，周遍原野和低湿地；以雨露滋润覆盖，土壤脉络于是舒展开来。花草于是繁盛，树木于是向上生长。那禾苗啊，蓬勃兴起；枝叶纵横铺展，秀美而高举；果实累累。那野兽形态各异，皮毛也斑斓。鸟儿聚集树林，姿态也承受雨泽。看那些万物啊，都已经茂盛而柔顺。自从上天造作万物，它们便奋发奔走□尺。嘉谷有所收成，万种福气都到来。啊，我的百姓，难道还能不获得安宁吗？《甘露颂》皇嗣元年，仲月正值冬季。陵墓上的树木茂盛，甘露降下；温风来到，柔和恩惠周遍而深厚。甘露浓重湿润，既涂润又滋湿。像花朵一样开放，像果实一样聚结。精华在内部融和，纯白而光彩灿烂。这实在是和气凝聚，昭示我皇家的深厚福泽。各种祥瑞纷纷而来，福气很多。上天辅助诚信，幽冥深远而没有常定。伟大的皇帝能够修德，因此承受这美好的祥瑞。《告咎文》大雨骤然降下，乌云阴暗弥漫，天空幽深啊；皇鸾盘旋，鸱鸟猛烈飞翔啊。郁结的气息污浊不清，疾风呼啸啊；恩泽停滞而不下降啊。七曜不能排列，五纬混乱啊；北斗星精气错乱，贯穿日月啊。白色彗星从地面出现，光芒四面发散啊；阴阳失去职守，彼此骄纵越界啊。奔雷轰鸣，摧轹长林啊；鸟儿惊栗，野兽逃亡。鲸鱼巨鳌高耸啊，雨雪绵延千里，冰雹交相侵袭啊；河流陆地不能分辨，水势泛滥。呜呼，皇天后土啊，难道不肯哀怜我吗？降临下土啊，播撒灾害，使我愚昧而受祸，我又有什么罪过？为什么不登上九重天门陈述言辞啊，仰望熊旗而询问？我使列缺闪电开路啊，使白螭驾驭车辕；乘着玄冥迅速前行啊，于是到太微去拜见天帝。我的诚意已经跪着进献啊，在天帝身旁报告灾祥。含容万物而化育光明啊，为什么不能使和气遍及九州？布施天始的美好利益啊，运行不息的元德。整饬望舒使其奔驰有法啊，命令羲和端正御车；禁止雨师滥施雨水啊，屏退雷师妄自奔驰；使星辰不得更改次序啊，使天道不得改变法度。外有紫宫，内有钩陈，申明太阳精魄，治理天地大化，统御众神，掌握万灵；分列群星光耀，朝向北辰。又命北斗振作纲纪，命辅星辅佐它；确定天地阴阳的根本，掌握七政的枢机。居中而统辖东西南北，均衡五行而建立四时。看九条天路浩荡广大，踏三台星平正安稳；驾天厩中的黑色骏马，开启璇玑与玉衡。树立蚩尤作旗帜，以彗星作旌旗；让虹霓闪电在前引导，呵斥搀抢星使它先行。太白星隐隐然在白昼收敛，荧惑星退守其光。上下既已安定方位，日月各自运行；麒麟游行四野，虺蛇潜伏隐藏。鸱鹗、鷤圭□鸟不敢鸣叫，凤凰显现它的文采。灾孽和怪异平息止息，长久赐予安宁康泰。说完这些话便告辞返回，俯视茫茫天地而从容徘徊。天空幽暗而空旷啊，云气缓缓而忽然降雨。我燃烧红花以照耀大地啊，命令烛龙发光照耀宇宙。回转车驾长久辞去啊，风声飒飒使我忧愁。《七述》并序 枚乘作《七发》，曹子建作《七启》，张景阳作《七命》，都是相继仿拟承袭。我因病居住在客舍，有人向我述说游观盛况来启发我，共有七件事，于是作《七述》。

译胎簪子担任舍人时，因病不能入朝拜谒，便脱去官籍、交还印绶，买车回来了。回来后，他向姻亲戚友致谢，杜绝庆贺和吊唁，除去道路、关闭门户，独自居住。此时有一位戴着高冠、穿着宽领衣服、脚穿綦鞋、佩带王□央的人来到门前，辞谢说：“我私下听说您病了，谢绝宾客；但我愿意有话对您说，请让我进去见您。”胎簪子推辞不见他，前后三次。客人说：“我私下听说您病了，谢绝宾客；但我有话要对您说，愿意让我进去见您。”于是胎簪子铺设文纯之席，摆好瑶华之几，打开门让他进来，放下床榻等待。客人见到他说：“您的病怎么这样严重啊！我看您的病，并不是堵塞在肠胃、郁结在肌肤纹理之间、瘀滞在血气之中，也不是深入骨髓而成为痼疾。您似乎有潜伏的忧患，绵延不断、纠缠不清地盘结在心中，只想着设法寻求出路，□尺；您的病怎么这样严重啊！肠胃、血气的病，可以用汤药洗涤、甜酒调治；肌肤纹理、骨髓的病，可以用针石、艾灸、熨法治疗，都适宜独自调养、安静休息，不可劳心扰动；可是您的病，是忧愁造成的。独处就会好转，生活安静就会好转；若忧愁积累成丝、纠结成缕，蔓延□尺，将不可遏止，并不是汤药、甜酒、针石、艾灸和熨法所能奏效的。如今您反而紧闭门户、谢绝宾客，收敛听觉、闭目静视，我看您的病只会一天比一天严重。” 我听说，眼睛不被遮蔽，精神就会舒畅；耳朵不被堵塞，志意就会开阔；身体不受拘束，气息就会舒展。我将把游览观赏的盛况讲给您听，使您的眼睛看得畅快，从而舒畅精神；耳朵听得畅快，从而开阔志意；身体活动得畅快，从而舒展气息，这样您的病就会消除了。”胎簪子说：“承蒙您屈尊前来，请试着说说，我恭敬地洗耳恭听。” 客人说：“神都是上天府库般的国家，是四通五达的关隘，外围缭绕着深沟，纵向延伸到四周的原野。那里有高入云天的玄色宫室，高大的台基超过山峰，环绕的栏杆连接着楼阁，曲折的房屋和层层的轩廊，登上高处、进入幽深之处，没人知道它的尽头。飞檐相接，交错的窗棂和回环的栏杆，上面通达屋脊中间的排水处，下面旋绕着井干式的结构。俯视时，建筑像鱼鳞一样排列；仰望时，飞檐仿佛连接天际。盘曲回旋，绵延纠结，整齐庄严，斑斓错落，遥远得不知道从哪里攀登。又以方圆百里的高墙环绕，以千步长的长廊延伸，以美玉装饰墙壁，以朱红涂饰楹柱，以雕砌的台阶栽植、排列，以雕花墙壁相隔，用彩色丝织物交错装饰，杂用黑、黄等颜色。高高托起层层空际，照耀八方；使金木水火土五星迷乱，使日月三光目眩。中间有玄色殿室，仿佛蕴含着温暖的阳光；夏日的高屋空旷寥落，含有凄清的寒霜。高大的楼阁巍峨耸立，雕刻着沉香木；曲折的椽头，刻成沙棠木的纹样。轻杉木做成短椽，带有文理的杏木做栋梁；凤凰隐约盘旋□尺，蛟龙昂首飞腾。于是登上飞棂，升入宽广的大堂。像这样的地方，才可以说是宫室壮盛了。我和您一起去游览，可以吗？”胎簪子说：“我听说，琼宫瑶台被夏桀用来焚身，临春、结绮等楼台使陈后主因此灭亡。那些拥有万乘之国的君主尚且不应这样做，何况我身为居住草野、编蓬为门而自得安适的人，为什么还要去游览这种地方呢？” 客人说：“又有上都的贵人、外戚家的公子，每天迎着早晨出门，直到傍晚才停下。进门享用八珍美食，出门陈列千乘车马；车马往来纷杂，连绵不断，像流水一样。那些人穿着白色的细绢，披着华美的皮裘，认为黑貂皮粗陋而不穿，轻视孤白之裘，认为没有什么可以与它匹敌。用三英之饰作为外在装饰，竟使五紽之服也显得可羞。脚穿飞云鞋，身披明霞般的绸衣。冰蚕丝使肌肤晶莹，藻龙纹使双眸明亮；腰间系着锦带，悬挂着吴钩。能够斩断犀角、剖开大象，斩蛟割虬。车轮辘轳转动，流光闪耀；芙蓉般的装饰映照秋色。文玉制成的佩饰和御用的英华，也不足以与他们的步履相比；悬挂的光彩琉璃，也没有什么可以相酬。于是驾车时使骖马飞腾，车毂装饰华美，设置通幰车盖，手持长矛，撩起葳蕤的飞盖，张开连蜷的翠色旗帜；羽饰的旌旗遮蔽在阳光之外，丝帐铺设在道路四周。马则有骅骝、赤骥、紫燕、青骊，奔跑迅疾，队列整齐，接连奔驰，雄健矫捷，跳跃腾骧，身形奇伟，云一样的鬃毛、雾一样的鬣毛，像闪电般惊驰、如烟气般飞奔；用宝石装饰的嚼子控制，用金制笼头约束，银鞍如火□，绣饰的马轭霍然闪耀生辉。于是拿出黄金，抛掷白璧；家中多有藏金纳亡之人，门下养着食客，意气足以倾动众人，声威足以使敌人低头。即使秦、楚的豪杰，也只能束手而不能抗拒；燕、赵的英杰，也不敢与他们并肩相匹。” 像这样的人，可以说是衣服、饮食、车马极其奢盛的人了。我和您一起去游览，可以吗？”胎簪子说：“他们都是崇尚权势贵族、任用豪侠之徒，以威势压制上位者、使下民更加弱小，积聚厚重财富而过度享受的人。我只是穿布衣、吃粗劣饭食的读书人，为什么要去游览这种地方呢？” 客人说：“十五岁的美貌女子，十六岁的柔美歌姬。容貌光彩秀美，艳丽而多姿。两颊善于含笑，承接着重重的美好愿望。颈项细腻，肌肉丰润，肌肤细嫩适宜。长眉连绵秀美，弯曲得合乎规矩。腰肢纤细，步履轻盈，随着风势移动。左右顾盼，眼波流转。身姿窈窕，善于嬉戏，身体迅疾如飞。于是她们束起高耸的长发，沐浴在浓郁的芳香之中；耳戴明月般的步摇，身穿缤纷如素霓的衣服。垂下罗衣遮掩薄纱，簪子聚拢，衣襟相合。纤细的雾气时明时暗，繁密的云彩姿态绰约。于是进入舞席，演唱宫调；演奏大吕，敲击黄钟。阝□敕鼓，摇动空中的乐器，按抚瑟弦，□过大镛，笙竽一同追逐。钟磬等金石乐器与各种声音和谐合奏，桨会之声在高空中震响。随后停止各种音乐，拂动云和之乐器；表演轻慢的舞蹈，流转纤柔的歌声。歌唱道：‘长裙单衫，拖曳着鸣响的玉璜。吴地女子合唱，从洞房出来。不惜放慢脚步，登上您的厅堂。华丽的灯光交错闪耀啊，长夜还没有结束。’于是众人醉意酣畅，杂坐在一起，松开衣带，舒展冠缨；互相投赠诗赋，醉得颠倒了酒器。众宾客离开座席时，兰膏灯已经不明；美人侍立身旁，放逸的姿态自然流露。于是歌唱道：‘兰膏灯熄灭啊，夜已经很深；绛霄的天色微暗啊，白河沉没；管声急促、琴柱收紧啊，感动您的心。’ “懂得音律、识得节拍啊，幸而有您亲临。”像这样的声乐歌舞之美，大概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您将要到这些人中间游玩吗？”胎簪子说：“我听说，五音使人耳聋，五色使人眼盲。这不是您所应该愿意游玩的地方。”

译客人说：“平原旷野一望无际，延伸千里，足以陈列马匹，车辆也能并排行驶。于是挑选徒众，出发乘车；盛大地张设旗帜，淬炼刀刃、磨砺锋芒，张弦并装上箭镞。车夫和士卒飞快奔走，猎师奔跑□尺。兴致一起，便在山的四周布下罗网，在湖泽遍列捕兽网；践踏尘土遮蔽天空，举起火把焚烧草木，截断水流、烧红山崖，剔搜树林，探查深谷。那些奔逸的猛兽、强健飞翔的禽鸟，无不被纵横追逐、践踏捕捉，冲突奔突而逃逸。听见弓弦响便自行坠落，陷入罗网便立即被杀；羽毛散落，魂魄惊栗。谁能抵抗这种巧妙的捕猎？又凭什么施展力量呢？因此张开大网便全部捕获，射出的带绳箭接连增加；仰射贯穿两只野鸭，俯射连中五头母野猪。鱼不能逃脱渔筌，兔也无法避开空置的网。于是扑倒麒麟，射下孔雀和鸾鸟，网住翡翠鸟，绊倒□比豻，遮捕云鸿，捆缚有纹彩的驒马，折断锦色的肋骨，击伤绣翰般的羽翼。玄熊、绿罴、青凶、黑牧、□牛、鹿、麝、麕、豹、麙、羊，狻猊流血，赤□。猎获的禽兽真是车轮般堆积如山。然后来到清池边，观赏流水；放下丝线钓竿，钓上有纹理的鲤鱼，剥去鱼鳞，砍下鱼鳍，鱼身在水中缓缓漂动。犒劳随从，聚会同伴，直到日暮才结束。这就是盛大的围猎。您将要跟着去游玩吗？”胎簪子说：“我听说，沉迷田猎会使人的心志荒怠，这不是我所愿意游玩的地方。” 客人说：“天皇的庭院，是广大空旷的地域，那里有一座山。那座山虽然低矮，却使五岳显得渺小；三嵕山巄巄嵷嵷，□山□亏□山□亏□嶐嶐，山势岎崯岒嶙嶒嶃回，丛峰嵵嵬，崼山□儿、山□投、山□隹，山势崎岖高穹，山□卷、山□路，百转千折，水势漼澯。汇聚的泉流淋漓奔集，凝聚涌出，潺潺淙淙。于是灵异的岩石、福泽的山谷，奇特的山崖和丹红的峭壁，积蓄精气，孕育神灵；涵养润泽，流出津液；吐出云气，吸纳月光，容受太阳；阴气积聚于青冥之间，广大浩瀚，凝重深厚。峭拔的山峰挺立，□戊横向铺展如黛；青色山势缥缈，仿佛雾烟流动，又像芙蕖繁盛交错而生。山中出产玉石、铅、碧玉、丹砂、流黄；有橘树、林木、卭竹、节竹、雕梓、斑篁、枌树、梧桐、栎树、楩树、木□、斯木、楢木、豫章等，挺然生长，坚劲茂盛，枝叶丰长，攒聚披拂，花草繁多，姿态婀娜，舒展飞扬。那里的水流则洪大泛滥，沸腾迅疾，冲荡□□，水势奔涌回旋，周流搏击，逆流冲激，潜行延伸，排击而来，连贯混合，水道曲折，充沛越过山崖；急流奔驰，骤然崩落，如飞雪般冲击，如雷声般翻涌。仿佛洞庭湖水灌注其中，又像江淮之水汇入；另外还有清澈的波澜，深沉如墓穴，下望如镜。万物沿水而生，以白沙覆盖，以青色水草丛生；其中有潜藏的鳝鱼、浮游的鹢鸟、鼋、龟，穴居的上下蛟蛇，往来的鸳鸯、鵁鶄、鸬鹚，以及羽□呇、羽□等鸟类飞行罗列。” 这就是山川的盛大景象了，我和您一起去游览吧。”胎簪子说：“我早就立志探寻奇异胜景，想走遍禹所到过的地方；然而如今有病，不能出游。” 客人说：“又有弃绝情欲、遗弃尘世，餐食精气、服从大道的人，忽然超然远举，遥望玉京而径直前往。他们开启《黄庭》的玄妙言论，登览丹钥的秘传训诰。那时乘彤车、张翠盖，车盖遮蔽华芝；左边骖驾两条龙，右边驾两条螭。羽衣翩翩翻飞，垂着白色虹霓；金制的旌节、玉制的符节，纷纷下垂。青鸟在前引路，朱凤随后并行；击打文鼍，吹奏云箎。红花灿烂，白日移动；贝饰的宫殿参差错落，打开九重闺门；用辛夷做梁，用桂木做楣。宝幡缀在屋角，羽帐垂下，夹杂椒兰之香。奋然从逸雾中出现，夜间住宿于帷幕，姹女栖息其中；灵妃穿着翠色衣裳，拾取青蓠。出行腾越八极，骖乘天地两仪；上下于日月之间，驱使风雷。千秋万岁，哪里有期限？”于是驾车登上重重山巅，飞鞋越过断绝的高岭；白云含着光辉，皓雪夺人光彩。仰头攀援桂树，载歌载啸；俯视污浊尘世，与虫鸟有什么不同？歌唱道：“桂树啊交错生长，绿色枝叶啊开着红花。仰头攀桂啊长啸歌唱，俯视人世啊，又能把你怎样？”这就是神仙方外世界的盛大景象了。我和您一起去游览吧！”胎簪子说：“病势急迫而又困窘狭隘，羡慕远游，是我所愿意的；但那里荒远迷蒙、无法前往，我还没有空暇去做。” 客人说：“有顺应世道的大人，秉持仁义，奉行礼乐。他的德行温厚和顺，仪态和悦，神情熙熙、庄严敦厚；气量广阔如海宇，志向寄托于寥廓之境。他怀抱先世的忧患，抱持终身的快乐。不靠驷马并驾而显贵，不靠万钟俸禄而富足；不凭戈甲而有威势，不凭功勋等级而建立功业。布絮不能使他自惭卑贱，糟糠不能使他陷于贫穷；刑戮羞辱不能使他屈服，斗斛财物不能限制他的胸襟。于是陈列《诗》《书》作为园囿，展开图史作为居室；树立节操谦让作为旌旗，把道德义理当作膏腴美食。进入皇羲时代，超越虞舜、唐尧，压过五霸，彰显三王；闭塞的得到疏通，潜藏的得到显扬，隐伏的得到发明，晦暗的变得光明。使风云交错，使阴阳经纬；文采如黼黻，光彩如琳琅。出仕就施行声教，安抚远方荒服，使盛美达到极致，使祥瑞流布；居处就把才能深藏，收敛光耀而含蓄不露。把葛天氏看作同时代的人，招来箕山、颍水一带的贤者与之同行。这样的人，您觉得如何？”胎簪子神情舒展，面上显出阳气，病仿佛脱去而痊愈了。于是请客人上座，设帐置办美食，说：“困厄之中遇到这样的人，我将跟随他游历。” 《伯川词》并序：伯川，是周太伯遗留下来的地方。水部钱君居住在川水之上，世代崇尚敦厚谦让的节操；到了水部，更加修养文义，有继承祖先美德的志向，准备等到仕途功成后，归居伯川之上，命我作词，用歌唱来抒发他的志趣。锡山之下啊，是太伯的河水，波光鳞鳞啊，岩石高峨。您的居室啊，在水湾。结起绿色的蘅草啊，修葺荷屋；白色的苹草啊，青色的莎草。用什么来环绕它啊？用洁白的沙。您早晨出游啊，傍晚回来歌唱。您若不快乐啊，又能怎么办呢？仿佛有一个人啊，在河水岸边；系着蕙草腰带啊，穿着菱叶衣裳；沿着洲渚曲折前行啊，走到水边。眼光遥远啊，独自怀念。像若木之花啊，像兰草之花蕊。折下来啊，要送给谁？霜露啊，傍晚降下；恐怕芳草啊，已经枯萎。年岁将尽啊，心中无聊。美人啊，请归来。河川之上啊，是太伯居住的地方。我在河湾啊迎接太伯。进献蕙草调成的美食啊，献上有花纹的鱼。太伯到来啊，乘着柏木车。芬芳浓郁啊，灿烂地袭向我。我思念太伯啊，世代的美德永不改变。《霍山辞》并序。

译司农公玫辞去臣职。有人说：司农公致仕为民，一定是没有预先想到会因忠心而获疑，因修身正道而遭斥责；这正是屈原忧愁离弃、贾谊悲悼毁谤的原因。又有人说：不，不是这样。曲直善恶，各有各的道理。君子只求自己善良正直罢了，不去计较是否与君主相合。所以忠臣不要求君主一定信任自己，正士不要求他人一定亲近自己。司农公玫辞去臣职，为什么不预先忧虑呢？过了几天，汝南何景明前去拜访司农公，看见他体态丰满，神情安闲，与平时没有不同；仔细观察他的脸色，却显得黝暗，回顾之间仿佛有深藏的忧虑。于是景明把那人的话讲给他听。公说：臣子，应当以诚心奉献，以道义爱护君主。不能胜任职务便感到羞耻，不能实行正道便应当停止。如今我想到要胜任职务，却不能施行正道，因罪被遣退已经足够了。然而前些日子的夜里，我辗转不能入睡，思绪奔走□尺，纷纷不断；有时衡量皇上的法度，有时反省自己而返回。那人说我为什么预先忧虑、为什么不预先忧虑，他了解我吗？景明沿着台阶将要退下，公说：行动、停止、进退，是命运；预先忧虑还是不忧虑，是人的选择。人能把命运怎么样呢？我是晋地所产的人。晋地的边远处有一座山，叫霍山。霍山，是晋地边境的镇山。” 那里水土不肥沃，沟渠却宽广，可以开垦田地，收获丰足；树木□对榯，可以遮阴休息；铲平低洼、登上山坡，可以建屋居住。我将到那里去，哪里还知道人间有什么预先忧虑或不忧虑呢？景明于是作《霍山辞》，歌唱它来祝司农公长寿。辞说：巍峨高大的霍山啊，高耸穹隆，镇守着晋地。左边连接太行山，蒲阪曲折绵延啊，襄陵山□畾高大而处在下面。云气相伴啊，滂沱广大。遥望美人啊，姿态从容；秋风啊，轻轻飘荡。芳草啊已经摧残，虎豹啊正在咆哮。猿猴哀啸啊更加悲伤，山中啊一片寂寥。美人啊为什么不来？桂树生长啊多么繁茂，霜雪降下啊，傍晚更加寒冷。草木丛生啊浓密覆盖，水声在洞穴间潺潺流淌。鸟儿聚集啊整齐振翅，野兽伏卧啊形态各异。鸱鸟和隼鸟不能共同奋飞啊，美人归来啊就能延年益寿。《荣养堂歌》。这座建筑高大整齐啊，实在明亮宽敞。兰木的斗拱、楣木和短柱啊，不低矮而高高抵着四周墙壁。庭院宽广啊，廊道向四面延伸。母亲于是居住在这里啊，安适地生活、接受奉养。菊花小径啊，蕙草花圃明丽；萱草啊，在下面遍地生长。洛京道路曲折啊，嵩山、邙山幽深险阻。伊水、瀍水浩浩荡荡啊，阳渚水面泛泛。早晨登高远望啊，傍晚才停止。母亲如果不快乐啊，我还能怎样？酒杯纷纷啊，吹奏歌曲进献美食。丰盛的膳食啊，还有加倍的供给。穿霞色短襦啊，簪戴琼玉华饰。母亲快乐啊，快乐而且长久。《滕王阁歌》。朱红屋脊参差错落啊，华美的楼阁高峻巍峨；俯视可以远眺层层城郭，仰头登上高台。登上高台啊，可以俯临江边水洲；江水浩浩荡荡啊，在脚下奔流。忽然西山下起雨来，南浦上云气聚集。彩绘的船迷失在渡口，繁密的乐声传遍万户。走出千里之外的大道啊，山川秀丽的洪都。摆酒作歌啊，举行盛大的宴会；车马衣冠庄严啊，文人儒士盛集。民俗安闲啊，政务清暇；您为什么不出游娱乐呢？您在阁中游赏啊，抚摸回环的栏杆，凭临高大的城墙。携带宾客举目远望啊，凭吊帝子在夕阳下的江水。江上有什么啊？有兰草；交错采撷红色花蕊啊，摘取美玉般的花朵。泛舟长空之下啊，秋水相接；送别孤鸿啊，目送落霞。想要跟随您而去啊，却没有途径；忧愁空茫啊，我又能怎么办呢？” 【第四卷／古诗六首】《皇告》。《溵之水》。《中林之棘》。《原有楚》。《淮水》。《何大复先生集》第四卷《古诗六首》。《皇告》。“皇告”是颂扬帝王开创之事的诏辞。乙丑年仲夏，皇帝告谕万国：“朕敬奉上帝之命，于是登临至尊之位；现在要与百姓重新开始，改年号为‘正’。使德泽遍及万方，愿意吗？应当宣扬传播，不得隐匿。” 八月，在最尊贵的那一天，载着太阳纹龙旗；龙纹帷幄已经张开，大小官员肃穆恭敬，于是到郊外迎接。召集众人后，在朝廷上传布告谕；庄严地承受皇帝的怜恤诏命，没有一项不奉行。唉，我尊贵与卑贱的百姓，谁来解除你们的苦难？既已施加斧钺，又屡次遭逢凶年；如今蒙受皇帝的仁德，如天广大，如春温暖，如草木生长，无不普遍施行。蠢动的苗民，浩荡的炎边百姓，都接受它、承受它，也共同拥戴。天黑齿、发椎、执弩，披着毡衣，载歌载谣。皇帝万年。《皇告》共三章，二章每章八句，一章十句。《溵之水》。罗生作辞送我归去，是激励渡江之意。我作《溵之水》三章：“溵水啊，可以并舟，可以乘船。您要归去了啊，可以在这里游行。” 溵水啊，可以成为河，可以通向海。您要归去了啊，可以从这里远行。溵水有岸，白石光洁。这样远行、这样游游啊，只能长久叹息。《溵之水》共三章：二章每章五句，一章四句。《中林之棘》。《中林之棘》，是送别崔子的诗。树林中的酸枣树啊，只有桃树和李树相伴。山坡田地上独自生长啊，为什么百姓没有同伴？为什么还没有止息？王事急迫啊，驾车出发前行。想到您出门在外住宿，我居处炏□凡炏□凡；我的心意远行啊，和您一同出征。行走在野外，步履匆匆；行走在国中，路途遥远。没有一种草不茂盛，没有一座谷不崩溃。百姓疲惫啊，心中忧愁只能叹息。那鱼网啊，在河边的桥梁旁；那捕兔的网啊，在河岸一侧。难道不是对此思念吗？进退都十分急迫。一同经商才知道贪得无厌，一同吃饭才知道甘美。我确实了解您的心情，就像嘴里没有不适。我的心中有这样的怀念，您难道不能了解吗？火势正旺时，不加戒备就会一起被烧；水流正猛烈时，不加戒备就会一起淹没。火势正旺时，才想起扑灭它；水流正猛烈时，却丢弃船和桨。有云气于是降雨，有霰于是下雪。像踩在坚冰上，才更加想到温暖。众人正一味献媚啊，没有人敢独自进言。像处在高大房屋中，等候它倾覆。对人说不要发言，发言就会成为灾祸；对人说不要任职，任职就会成为过错。谁能没有朋友？倡导者又有谁来应和呢？您说：“我不出仕，是因为您有父母。”我说：“我不出仕，兄弟们就会责怪我。”天子不会怪罪，朋友也不取用我。《中林之棘》共九章，七章每章六句，二章每章八句。《原有楚》，是赠给韩子的诗。原野有楚树，低湿地有苦菜；您的四匹公马驾着车，说要出发啊，去拜见您的父亲。原野有杻树，低湿地有蓼草；您的军车四马□亚驾，说要游行啊，去拜见您的母亲。原野有桑树，低湿地有唐草；您的车驾着四匹黄色的马，说要出行啊，去拜见您的兄长。您渡过渭水了，渭水缓缓流淌；我想见到您，怎能让水向北流呢？您渡过渭水了，渭水浩荡奔流；我想见到您，怎能让水向北流去呢？《原有楚》共五章，三章每章五句，二章每章四句。《淮水》【原文下缺两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