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何大复先生集大复集三十二

用直篇第七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00–102 段

夫为人君者,法不可以有已;为人臣者,法不可以有已。法者,非甘物也,有国者之药石、绳墨也。夫讳病之人,无不疾药石矣;不直之木,仁不疾绳墨矣;小人之徒,亡不疾刑法矣。夫奸邪者,小人之为;而暴乱者,小人之行也。正奸律邪,诛暴刑乱者,法之务也。故法者,小人之所不利者也。小人忌正律之典,惧刑诛之罪,必务以敝其法:援势者为之沮,行货者为之诱,怙强者为之挠,造诈者为之窃。法无不敝矣,故法不可以有已也。法不以有已,则上不得卖,而下不得请。卖请不行,则上自天子之门、侯王之宫、太子之家、公主之室,下至贵戚之臣、近幸之人、鷔横之吏、豪侠之民,亡不得行其法者矣。故卖请不行,则法行如流。是故法不可以有已也。千金之宝,可以借客;十金之寄,不可以与人也。非爱十金,反不爱千金也。寄也,有所受也,已不得有也。夫法者,人臣受之天子,非人臣有之也;天子受之天,非天子有之也。已不得与,而人不得辞。故有没公主车马,则后弗敢怨;邀太子车驾,则君弗敢怒;罪戏弄之臣,则天子不得私执;豪侠之民,则公卿不得关说。此法之行也。昔者,汉高斩丁公,武侯斩马谡,皆垂泣焉。夫丁公于汉高,至恩也;马谡于武侯,至昵也。垂泣者,至私情也;然而必诛之者,法也。故法不可以恩昵而私情忍也。昔者,石奢为楚王相,父杀人,纵父而以身请罪。王赦之,石奢曰:“不可,不纵父,不孝;卖国之法,以纵父,不忠。”乃伏剑死。李离为晋文公理,过听杀人,曰:“王以臣为理,乃不明而过听杀人,臣当死也。”王曰:“子休矣,下吏有罪,非子之过也。”离曰:“失刑则刑,失死则死,臣之有失,何以罪下吏也?”遂自死也。夫死者,人情之所爱,而二子不然者,所以显君而明法也。由是观之,法非不得以释人,虽自释亦不得矣。夫法清,则政宽而人威;法乱,则政烦而人玩。威者,刑中而不可逭,玩者刑不中而可幸也。夫刑不中者,上乱之也。上不以法为可爱,而兴已,则乱。故以之饰喜怒,行爱憎矣。复恩雠,制毁誉矣。持辩以变约束,舞智以易章程。文之以深辞,鞠之以巧诋,则法令滋章,而事不循其实。对簿繁委,而人不得其情。上下相遁,公私混淆。盗贼多有,而奸伪蠭起矣。夫炎垆遁于顽铁,利刄衂于软毛,密网漏于吞舟。故法本禁乱,而其极也乱生焉。此执法之弊也。故法不可使人有幸之者,法可幸,则良民惧。于是平居之众,造善人之暏,蝮鸷之吏,抟击之厮岸。狱之地,掩耳而不敢聴,侧目而不敢视,束手足而无所措矣。故清法之国,人畏法而不畏吏;乱法之国,人畏吏而不畏法。夫使人至不畏法而畏吏者,非国之美也。任将篇第四任将而中制者败,用兵而外监者款。夫独任者,事成之宰也;专令者,势行之机也。故掣于中者,垂成而败;挠于外者,巳行而反。夫所贵于骐骥者,必至也;然□其足,则驽马先之矣。所勇于孟贲者,必敌也;然縳其手,则女子胜之矣。夫任将用兵之所尚者,在事必成而势必行也。为中制以掣之,立外监以挠之,是絷骐骥之足而縳孟贲之手也。故絷骐骥之足者,不可望其必至;縳孟贲之手者,不可望其必敌。用将而监制之者,不可责其成功。夫功以时会也,赏罚所以励功也,便宜所以乘时也。独任者,自制其赏罚;而专令者,得行其便宜者也。是以功可就而时不可失也。夫功者,事之集也;时者,势之会也。故披刄冐矢以为功也,赢粮跃马以为时也。故中制则事不一而绩隳,外监则志不一而日旷。夫威者贵神速也,几者贵立断也。事以威立也,势以几行也。故任将者,必假之神速之用,而予之以立断之权矣。夫多指乱视,多言乱听;千人舆瓢,亡不破者也;千夫牧羊,亡不扰者也。故以一御众,则众志定;以众制一,则群疑生。是故千人舆瓢,不如一人负而趍也;千夫牧羊,不如一人驱而走也。古者天子之遣将,躬为推毂,曰「阃以外,将军制之」。故吴王用孙子而宠姬戮,魏王用穰苴而庄贾诛。二君者,非不顾宠幸也,知将不可以宠幸夺也。淮阴一拜而为汉大将,再捷而为齐假王,使高祖中制而外监之,无以摧项氏之权而制天下之命矣。故期功者,不惜神速之用;知时者,不吝立断之权。昔燕用乐毅而代之代骑劫,卒使田单收其降城;赵用李牧而代之以赵括,卒使白起坑其降卒。是故骑劫为田单之藉,而赵括为白起之资,此制之者过也。夫功罪责于将也,吾制之于已而监之于人,成则众冒其功,败则独委其罪,未有善者也。故善用将者,制其功罪而不制。其事几故,士知有将,将知有君。士知有将,则报义;将知有君,则尽忠。势成篇第五

译做君主的,不能让法令因自己而废止;做臣子的,也不能让法令因自己而废止。法律不是令人甘美的东西,而是有国者的药石和绳墨。讳疾忌医的人,没有不厌恶药石的;不直的木材,仁慈也不会厌恶绳墨;小人之流,没有不厌恶刑法的。奸邪,是小人的作为;暴乱,是小人的行为。纠正奸邪、惩诛暴乱,是法律的职责。所以法律正是小人所不利的东西。小人害怕正直的法典,畏惧刑罚诛杀,必定设法破坏法律:依仗权势的人使它受阻,行贿送财的人诱使人破坏它,倚恃强力的人扰乱它,制造欺诈的人偷窃、钻营它。法律没有不被破坏的,所以法令不能因任何人而废止。法令不因任何人而废止,上位者就不能拿它交易,下位者也不能向它求情。买卖和请托都不能实行,那么上至天子的门庭、侯王的宫室、太子的府第、公主的住宅,下至贵戚之臣、近幸之人、横暴之吏、豪侠之民,没有谁不能依法处置了。因此买卖请托不能实行,法律就能像流水一样畅行。所以法令不能因任何人而废止。一件价值千金的宝物可以借给客人,价值十金的寄托物却不能交给别人。并不是吝惜十金,反而不吝惜千金。所谓寄托,是有所接受,却不能据为己有。法律,是臣子从天子那里接受的,并不是臣子所有;天子从上天那里接受法律,法律也不是天子所有。自己不能把它交给别人,别人也不能推辞不受。所以,即使有人没收公主的车马,皇后也不敢怨恨;有人拦截太子的车驾,君主也不敢发怒;要治罪于戏弄天子的臣子,天子也不能徇私拘捕;对于豪侠之民,公卿也不能托关系说情。这就是法律的施行。从前汉高祖斩杀丁公,武侯斩杀马谡,都流着眼泪。丁公对于汉高祖有极深的恩情,马谡对于武侯是极亲近的人。流泪,是极深的私人感情;然而一定要诛杀他们,是因为法律。所以法律不能因恩情亲近而徇私宽容。从前石奢做楚王的相国,他的父亲杀了人,他放走父亲而以自身请求治罪。楚王赦免他,石奢说:‘不能这样。若不放走父亲,就是不孝;若因放走父亲而卖弃国家的法律,就是不忠。’于是伏剑自杀。李离做晋文公的狱官,因误听而杀了人,说:‘君王任命我为狱官,我却不明察而误听杀人,我应当处死。’晋文公说:‘你算了吧,这是下属官吏有罪,不是你的过错。’李离说:‘错判刑罚就应受刑,错判死罪就应当死;我既然有过失,又凭什么把罪归给下属官吏呢?’ 于是便自杀了。死亡是人之常情所爱惜的,而这两个人却不这样做,是为了显明君主、彰明法律。由此看来,法律不能随意释放人,即使想要自我赦免也不可以。法律清明,政事就宽简,百姓就敬畏;法律混乱,政事就烦琐,百姓就轻慢。所谓敬畏,是刑罚适当而不可逃避;所谓轻慢,是刑罚不当而可以侥幸逃脱。刑罚不当,是因为上位者扰乱了法律。上位者不把法律看作应当珍惜的东西,反而凭个人意志行事,就会造成混乱。于是用法律装饰自己的喜怒,施行自己的爱憎;报答恩情、报复仇怨,操纵毁誉;凭借辞辩改变约束,卖弄智巧更改章程。用深文巧辞加以修饰,用巧言诋毁进行审讯,于是法令越来越繁密,而事情却不依循事实。公堂对案繁杂堆积,人们反而不能得到事情的真相。上下互相隐瞒,公事私事混淆。盗贼增多,奸诈虚伪纷纷出现。烈火熔炉反而被顽铁遮蔽,锋利的刀刃反而被柔软的毛发割伤,严密的罗网反而漏掉吞舟的大鱼。所以法律本来是禁止混乱的,到了极端反而产生混乱。这就是执法的弊病。因此不能使人因法律而有侥幸;法律一旦可以侥幸逃脱,善良百姓就会害怕。于是平常百姓看到善人受害,蝮蛇般凶猛的官吏和搏击逞强的恶徒,便在诉讼之地捂住耳朵不敢听,斜着眼睛不敢看,手脚被束缚,不知如何行动。所以法律清明的国家,人们畏惧法律而不畏惧官吏;法律混乱的国家,人们畏惧官吏而不畏惧法律。使人到了不畏惧法律、反而畏惧官吏的地步,并不是国家的美好状态。《任将篇》第四 任用将领却在中途加以牵制,事情就会失败;用兵却在外部设置监制,行动就会迟缓。独自任用将领,是使事情成功的关键;专一授予号令,是使权势得以施行的枢机。所以在中途受牵制,事情将成而失败;在外部受阻挠,已经开始的行动也会反转。骐骥之所以可贵,正在于它一定能到达;但如果束缚它的脚,劣马也会跑在它前面。孟贲之所以勇猛,正在于他一定能击败敌人;但如果绑住他的手,女子也能胜过他。任用将领、使用军队所看重的,在于事情一定成功、权势一定能够施行。设置中途牵制来阻碍他,设置外部监制来扰乱他,就等于绑住骐骥的脚、捆住孟贲的手。所以绑住骐骥的脚,不能指望它一定到达;捆住孟贲的手,不能指望他一定击敌。用将领却又监视牵制他,就不能责求他成功。功业要靠时机汇合,赏罚是用来激励功业的,便宜行事是用来乘取时机的。独自任用将领,就能自行决定赏罚;专一授予号令,就能实行便宜行事。因此功业可以成就,时机却不可错过。功业是事情的完成,时机是形势的汇合。所以披刀冒箭,是为了建立功业;背粮跃马,是为了把握时机。因此中途牵制,事情不能统一而功绩毁坏;外部监制,意志不能统一而日子被耽误。威势贵在神速,关键贵在立即决断。事情凭威势建立,形势凭关键时机运行。所以任用将领,必须给他神速行动的条件,授予他立即决断的权力。指示太多会扰乱视线,言语太多会扰乱听闻;一千个人抬一个瓢,没有不把它弄破的;一千个人放牧羊群,没有不使羊群受扰的。因此用一人统御众人,众人的意志就能确定;用众人牵制一人,群体的疑虑就会产生。所以一千个人抬瓢,不如一人背着快走;一千个人牧羊,不如一人驱赶着前进。古代天子派遣将领,亲自为他推动车毂,说:‘国门以外的事情,由将军制裁。’所以吴王任用孙子,便杀戮宠姬;魏王任用穰苴,便诛杀庄贾。两位君主并非不顾念宠幸之人,而是知道将领不能被宠幸之情夺去权力。淮阴侯一拜就成为汉的大将军,两次取胜就成为齐国代理王;如果高祖在中途牵制、在外部监制他,就没有办法摧毁项氏的权势、掌握天下的命运了。所以期望功业的人,不吝惜授予神速行动的权力;懂得时机的人,不吝惜授予立即决断的权力。从前燕国任用乐毅,却用骑劫取代他,最终使田单收复那些投降的城池;赵国任用李牧,却用赵括取代他,最终使白起坑杀赵国投降的士卒。因此骑劫成为田单的凭借,赵括成为白起的资粮,这是牵制、替换将领者的过错。功劳和罪责都归于将领,我们却在事前加以制约、事后交给别人监视,成功时众人冒领他的功劳,失败时却独自把罪责推给他,这没有一样是好的。所以,善于任用将领的人,只裁定将领的功劳和罪过,而不加以牵制。事情的机微和缘故,士卒知道有将领,将领知道有君主。士卒知道有将领,就会报答其恩义;将领知道有君主,就会竭尽忠诚。《势成篇》第五

夫天下之势,不可使有成之者,势成则附之者众也。是故势者,上之所乘,而下之所凭也。龙之在天,以云而神;虎之在地,以风而威;豹之在山,以雾而变;鲲之在海,以水而化。势之使然也。故人之于势,乃所以表神威、行变化者也。是故天下有能拟之人,大举之事,必俟吾之坏而窃以济其势。势者,天下之重,吾弗可以一日释也。吾有所坏而适以济之,天下之重在彼矣。故势之济有四,不可不先也:因其失而取之,谓之藉资;求所害而利之,谓之贾惠;举其所不当而白之天下,谓之假义;造端以鬼其事,谓之长惑。此四者,势之所以济也。昔者陈平、淮阴、王陵,皆项羽之臣,而卒为汉用,取于所失也。沛公入秦,约法三章,去其苛刑,利其所害也。发义帝之丧,缟素行师,举其所不当也。白蛇云气,鬼其事也。是故乱非外至,我有以招之;势匪彼至,我有以致之。故塞招乱之门,绝济世之端,在有以固人心。人心之固,虽有能拟之徒,不能夺也。故籍资则无与也,贾惠则不利也,假义则罕服也,长惑则无眩也。然后天下之重在我也。秦之失人心也,陈涉非有诸侯之权、甲士之众,以其萌隶之民、戍役之卒,揭竿挺锄,泽中一呼,而四海向应者,彼皆有欲起之心,而俟先发者也。故陈涉之得志,轻在秦也。夫天下之近祸、履危,莫过于从逆也。恶安福、乐祸危,非人情也。然而为之,诚见其祸危迫于此,而徼安福于彼也。是故天下不可使有从逆之民。从逆之民,虽欲,不适彼,不得也;欲不雠我,亦不得也。彼我一间,固宁有死而长往,无生而反顾者也。昔者沛公送徒骊山,畏失期之罪,故亡;章邯将兵山东,畏被谗之诛,故降;李陵深入匈奴,畏反国之辱,故叛。夫叛背至逆节也,亡降皆耻名也。而三人者,以不赀之身,干之患害之情,窘于前而不暇自好也。夫天下不自好之人,鲜耻弗。轨之臣,幸危愁□之民,愿乱。以三者之状而值于君之所坏,此势成之会也。夫众庶成风,增积成山,言势以附成也。是故弗轨之臣,靡不自小以成大,自寡以造众者,附之使然也。是以有天下之计,必先详成败之由,明轻重之机,杜觊觎之罅,遏拟偪之渐,集内散之心,断外附之志,使天下之萌櫱不生而势长御之。我则天下长安。语曰:涓涓不塞,流为江河;绵绵不绝,缠为网罗。故势成而后图焉,莫之有及也。功实篇第六功实之际,后世人主常不能有所稽也。夫功者,人主之所夸喜。夸喜之心炽于内,而天下方有奇怪恢伟之事效于前,于是功实之稽乃有所不能。何者?诚见其利,未见其害;知其福,未知其祸也。夫利猛兽之乐者,志衔橛之虞;好驰坂之巧者,昧仆轮之悔;喜速瘳之药者,蒙毒发之戒。是故快心之欲至,而周身之虑移;炫目之形接,而见背之明蔽。天下之事功在彼者,我有不蔽;其实实在我者,彼有不显其功。故人主必详于功实之辨,而核于异同之分也。夫三王以善治为功,五侯以善备为功,七国以善战为功。战者,至凶事也;功者,至美利也。究凶事而徼美利,此三王所以不为,而五侯所以不愿也。夫天下有不忘战之臣,有好战之臣,此二者功同而实大异,名似而事不侔也。是故不忘战之臣,多虑而有备;好战之臣,贪进而寡忧。多虑有备者,清外而实内;贪进寡忧者,多事以虚国。是故不忘战之臣,恒恐天下之有变,而己无全策;好战之臣,惟恐天下之无变,而已不有功。不忘战之臣,恒静而致安;好战之臣,恒扰而生祸。此人主之当察也。昔者秦之伯也,累世而帝;其帝也,再世而亡。帝之甚难,亡之甚易。成败不远,而代盛衰并时而至者,积功之极,乃其积祸之盈也。汉武之才,过于文景,承三世之富厚,不易纪而虚耗者,好大无厌也。夫秦以白起为武安君,啇鞅为啇君,范睢为应侯;汉武以卫青为大将军,李广利为贰师将军,霍去病为骠骑将军。此六人者,所谓功臣而人主之所贵者也。然不察功实之辨,故白起、啇鞅、范睢之功日积,而秦之社稷日蹙;卫青、李广利、霍去病之功益高,而汉之海内益危也。夫好功之臣,人主之所不易使者,非有厚养则不获其死力,非有大赏则不塞其望。意高爵崇号以贵之,则朝之位旷;金玉重宝以富之,则府之蓄靡;土田苑囿以益之,则国之地削;重征滥役,则结民之怨;破城侵境,则深敌之雠。夫然后,臣其不可役之民,疆其不可树之地,利其不可通之货。故计民,则俘众不足以补亡;计地,则降城不足以报赐;计利,则远物不足以偿费。加危于当世而不为省,流祸于后世而不能见。此功实不稽之患也。是故,睹显福者必思隐祸,临近利者必图远害。功归于臣,而实弗被于国者,明主之所不贵也。用直篇第七

译天下的形势,不能任由它形成;形势一旦形成,依附它的人就会增多。因此,形势是上位者所凭借的,也是下位者所依靠的。龙在天上,凭借云气显示神异;虎在地上,凭借风势显出威猛;豹在山中,凭借雾气变化身形;鲲在海中,凭借水势发生变化。这都是形势造成的。所以人对于形势,正是借它显示神威、施行变化。因此天下有能够与我抗衡的人、有可以大举发动的事情,一定等候我出现败坏,然后暗中借此成就他的形势。形势是天下最重大的东西,我一天也不能放弃。我有所败坏而恰好帮助了他,天下的重势就落到他那边了。所以,形势得到助成有四种情况,不能不预先防备:利用对手的过失而夺取利益,叫作借资;寻找对手受害之处而从中获利,叫作买惠;举出对手不应当做的事情向天下昭示,叫作假义;制造一个开端,使人把事情归于鬼神,叫作增长迷惑。从前陈平、淮阴侯、王陵都是项羽的臣子,最终却被汉所用,这是从项羽的失误中取得人才。沛公进入秦地,约定法令三章,去掉秦朝苛刻的刑罚,这是利用秦所造成的弊害。发丧义帝,穿缟素出兵,这是揭露项羽不应当做的事情。白蛇云气的传说,就是把事情归于鬼神。所以混乱并不是从外面来到的,而是我有办法招致它;形势也不是从他那里来到的,而是我有办法使它形成。因此,要堵塞招致混乱的门户、断绝助成敌势的开端,关键在于有办法巩固人心。人心一旦稳固,即使有能够与我抗衡的人,也不能夺取它。所以借资就没有人可利用,买惠就不能获利,假义就很少有人服从,增长迷惑就不能使人眩惑。这样以后,天下的重势就在我这里。秦朝失去人心时,陈涉并没有诸侯的权力,也没有众多的铠甲士卒,只凭农民和戍役之卒,举起竹竿、挺起锄头,在泽中一声呼喊,四海便向他响应,因为那些人都有起兵的心,只是在等待首先发动的人。所以陈涉能够得志,关键在于秦国已经轻易败坏。天下接近祸患、踏临危险,没有比跟随叛逆更严重的事了。厌恶安定福祉、喜欢祸患危险,并不是人的常情;然而人们之所以这样做,实在是看见眼前的祸患危险已经逼近,只好到彼处寻求安定福祉。因此不能让天下有跟随叛逆的人。跟随叛逆的人,即使想归附,也不能到达那里;即使不想仇视我,也不能不仇视。只要彼此相隔一线,当然宁愿死去远走,也不愿活着回头。过去沛公押送刑徒到骊山,因为害怕误期获罪,所以逃亡;章邯率兵在山东,因为害怕遭受谗言诛杀,所以投降;李陵深入匈奴境内,因为害怕回国后受辱,所以叛变。叛变是最严重的逆节,逃亡和投降也都是可耻的名声。然而这三个人以不可估量的身份,面对祸患和危害的情势,被困在眼前的处境中,来不及顾全自己的名节。天下不顾惜自身名声的人,少有不以违背法度为耻;受到宠幸而处于危险忧愁中的民众,也会希望发生混乱。把这三种情况与君主所造成的败坏相遇,正是形势形成的机会。众人聚集便形成风势,积土增多便形成高山,说形势,就是说依附而形成。因此不守法度的臣子,没有不从小处做起而成就大势、从少数聚集成多数的;依附者使他形成了这样的局面。所以谋划天下的人,必须先详细考察成败的原因,明白轻重的关键,堵住觊觎的缝隙,遏止抗衡逼迫的渐变,收拢内部离散的人心,断绝外部依附的意志,使天下的萌芽不再生长,让形势长久受我控制。这样我就能使天下长久安定。俗话说:涓涓细流不堵塞,就会流成江河;绵延不断,就会缠成罗网。因此等到形势形成之后才谋划,就没有谁能够赶得上了。《功实篇》第六 在功业与实际效果的问题上,后世的君主常常不能加以考察。功业是君主所夸耀喜爱的东西。内心夸耀喜爱的情绪正炽烈,天下又有奇异宏大的事情在眼前呈现,于是对功业实际效果的考察便有所不能。为什么?因为只看见它的利益,没有看见它的危害;只知道它带来的福,没有知道它带来的祸。喜欢驯服猛兽之乐的人,忽视了被衔住、被套住的忧患;喜爱奔驰下坡技巧的人,昧于翻车的悔恨;喜欢快速痊愈的药物,蒙蔽于毒性发作的警戒。因此快意的欲望到来,周身的忧虑就被移开;耀眼的形象接连出现,背后的明察就被遮蔽。天下事务的功效在别人那里,我有看不见的地方;实际功效确实在我这里,别人又有不能显现其功劳的地方。所以君主必须详细辨别功业与实际效果,并核实其中的异同。三王把善于治理作为功业,五霸把善于防备作为功业,七国把善于作战作为功业。战争是最凶险的事情,功业是最美好的利益。经历最凶险的事情而求取最美好的利益,这是三王不做、五霸也不愿做的事。天下有不忘记战争的臣子,也有喜好战争的臣子;这两种人的功劳看似相同,实际却大不相同,名声相似,事情却不相称。因此不忘记战争的臣子,多思虑而有防备;喜好战争的臣子,贪图进取而少有忧患意识。多思虑而有防备的人,清理外部而充实内部;贪图进取而少有忧虑的人,制造许多事端而使国家空虚。因此不忘记战争的臣子,总是害怕天下发生变故而自己没有周全的策略;喜好战争的臣子,却只怕天下不发生变故,自己就没有功劳。不忘记战争的臣子,常常保持安静而招致安定;喜好战争的臣子,常常扰动局势而产生祸患。这是君主应当考察的。从前秦国称霸,累世经营而成为帝国;成为帝国后只过两代就灭亡。成就帝业极难,灭亡却极易。成败相距不远,前代的盛衰同时到来,是因为积累功业到了极点,也就是积累祸患到了盈满。汉武帝的才干超过汉文帝、汉景帝,承接三代积累的富厚,却在没有改换年号的情况下使国家空虚损耗,是因为好大喜功而没有满足。秦国任用白起为武安君、商鞅为商君、范睢为应侯;汉武帝任用卫青为大将军、李广利为贰师将军、霍去病为骠骑将军。这六个人,都是所谓功臣,也是君主所尊贵的人。然而没有考察功业与实际效果的区别,所以白起、商鞅、范睢的功劳日益积累,秦的社稷却日益窘迫;卫青、李广利、霍去病的功劳更加崇高,汉的天下却日益危急。喜好功业的臣子,是君主不容易驾驭的;没有优厚供养,就不能得到他们拼死效力;没有重大的赏赐,就不能满足他们的欲望。他们的心意是:用高爵崇号使他们尊贵,就会使朝廷的职位空缺;用金玉重宝使他们富裕,就会使府库的储藏耗尽;用土地苑囿增加他们的财富,就会使国家的土地削减;加重征税、滥用徭役,就会结下百姓的怨恨;攻破城池、侵占疆土,就会加深敌人的仇恨。这样以后,臣下拥有的就是不能役使的百姓,扩张的就是不能栽种的土地,获得的就是不能流通的货物。计算百姓,俘获的人数不足以补偿死亡;计算土地,投降的城池不足以报偿赏赐;计算利益,远方的物产不足以抵偿费用。给当代增加了危险却不知减省,把祸患流传给后世却不能看见。这就是不能考察功业实际效果的祸患。因此,看见显在的福,就一定要想到隐藏的祸;面对眼前的利益,就一定要谋划长远的危害。功劳归于臣下而实际利益不能施加于国家,是明君所不看重的。《用直篇》第七

夫国内有自擅之臣,而外有敢敌之寇者,在位无直节之士也。年直节之士,行高而不回,言危而不□,行不回,故有匡救之义;言不逊,故有谏诤之忠。于是内无不发之奸,外无不见之乱。虽有自擅之心者,无不弭也;虽有敢敌之气者,无不沮也。夫山有猛兽,藜藿不采;朝有直臣,奸宄不生。故直节之士,邦之司绳□,国之强御也。故司绳不得职,则邪枉行矣;强御不在列,则盗贼至矣。可不畏哉!夫亡国之君,非无直节之士也,有之而蔽于邪臣,间于敌国也。夫直节者,邪臣之忌,敌国之忧也。我蒙其蔽而受其间,则直节不得志。直节不得志,则邪臣遂而敌国昌也。夫直节去,谗謟至。谗謟之人者,内顺而外交,能使视听闭,言语塞。夫视听闭,则乱不见;言语塞,则奸不闻。于是宫庭容久伏之祸,边境有卒至之忧。劲弩射于城中,长戟起于辇下,上莫之知而下莫之告者,大臣怀首领之爱,而群臣畏口舌之诛也。昔赵高欲专制,恐群臣有言,先指鹿为马,群臣无敢言马者。陈涉起山东,二世召博士诸生问之,皆莫敢言叛。叔孙通乃诡对而出逃。夫二世弗明,不能用直臣,而蔽障于谗人,故内以遂邪臣,而外以资敌国也。是故邪臣无不欲去其所忌,敌国无不欲逐其所忧。晋以垂棘之璧、屈产之乘,假道于虞,而宫之奇去;齐以女乐、文马遗季桓子,而孔子见沮;秦穆公忧由余之在戎,馈戎王以女乐,戎王乐其女乐,五月不还,由余諌不听而亡。夫外有悦目之欲,内有惑听之谗,则贤不知其可宝,而才不知其可惜也。故虞为晋逐宫之奇,鲁为齐逐孔子,戎为秦逐由余。夫三国者,非不知贤圣才知也,悦于欲而惑于听也。夫直士,人主之所难用也。矫正而不能顺遂,自重而不能苟容,非其职不食,不得其道不仕。夫邪臣者,人主之所狎,而重宝、美色,人主之所玩好也。夫重宝美色在前,邪臣在左右,则无所置直士矣。故孔子不与女乐并容于鲁,宫之奇不与璧马同止于虞,盖势有所不合也。夫兰艾不同室,玉石不同藏,故用直士则必去谗佞,远货色矣。夫谗佞者,直士之贼也;贷色者,直士之蠧也。养贼容蠧,而曰我有以用直士,难矣。敌中篇第八夫敌,非吾不能克之难也,亦非吾制之难也,吾能明敌之所以中我者难也。是故知吾之能逆,必反吾情也;知吾之弗能逆也,即以其情反之。欲有以尝之,先反复我也;欲有以实之,先参伍我也。以声者下我也,以利者市我也。此六者不可不察也。夫欲明敌之所以中我者,在知敌之所忌。敌之所忌,必饰之使弗觉我也。事无不去矣。是故敌之巨弗忌也,忌其能明用人也;将之贤不忌也,忌其能同心也;士之众不忌也,忌其能同力也。故明则有以蔽之,同心则有以间之,同力则有以散之。夫三者之害,知者能谕之,防之。然卒为所图焉者,彼有以揣摩投隙,而此有以中之也。狩者之于兽,渔者之于鱼,其伏机投饵也,于其聚则多惊,于其散则无获,必于聚散之间而伺之矣。敌者之机我饵我者,亦犹是也。是故有所畏于我者,视我以弗畏也;有所弗畏者,则视其畏也。若是而不察焉者,彼得志也;同心之将毁之,弗行也,则必重之以轻其主,使我之自忌之也。若是而不察焉彼得志也;士之同力始张其势以解之,又出其利以啖之,则是道我以刑威也。播虐则离我之众,诛降则坚彼之敌。若是而不察焉彼得志也。昔者秦之攻赵,本畏廉颇,白吾畏马服子将也。赵人乃将马服子而陷于长平。汉畏项羽之臣范增也,羽使至馔太牢以进,进而视之曰:“吾以为亚父使也。”乃更馔以草具,由是范增逐而项氏亡死东城。田单守即墨,谓燕士曰:“予惟恐劓吾之降卒以战也,恐代吾士大夫百姓之坟墓也。”燕如其言而敌气愈奋,遂以其残卒败燕。此皆弗能明敌之计,眩于事情而中之者也。故曰:能明敌之所以中我者难也。是故处敌者,能知数者之情,有来焉必觉也,有往焉必察也。烛于先后之间,断于有无之际,内绝根株之病,外固间隙之缺。是故揣摩者不得其所。出而抵投者,不得其所入也。故曰:「我不发其机,虽巧不施;我不会其情,虽劳不行。」故为敌中者,蔽在己也。固权篇第九

译国内有擅自专权的臣子,国外有敢于来犯的敌寇,是因为在位者中没有守持直节的人。守持直节的人,品行高尚而不屈曲,言语严厉而不□。行为不屈曲,所以有匡正救助的义理;言语不谦逊,所以有进谏诤言的忠诚。这样,内部没有不能揭发的奸邪,外部没有不能显露的祸乱。即使有擅权的心思,也没有不被平息的;即使有敢于来犯的气势,也没有不被挫败的。山中有猛兽,藜藿就无人采摘;朝廷有直臣,奸邪盗贼就不会产生。因此守持直节的人,是国家掌管绳墨的人,是国家的强大防御。所以掌绳墨者不能尽职,邪曲就会流行;强大防御者不在职位之列,盗贼就会到来。难道不可畏惧吗?亡国的君主并非没有守持直节的人,只是这些人被奸邪之臣蒙蔽,又受到敌国的离间。守持直节的人,是奸邪之臣所忌惮的,也是敌国所忧虑的。我们受到奸邪蒙蔽、遭受敌国离间,直节之士就不能得志;直节之士不能得志,奸邪之臣就会得势,敌国就会昌盛。直节之士离去,谗谄之人就会到来。谗谄之人,内则顺从逢迎,外则交结钻营,能够使人的视听闭塞,使人的言语堵塞。视听闭塞,混乱就无法被看见;言语堵塞,奸邪就无法被听闻。于是宫廷中容纳长期潜伏的祸患,边境上存在突然到来的忧患。强弩在城中射出,长戟在车驾之下发动;君上没有人知道这些事,臣下也没有人敢报告,是因为大臣怀有爱惜自己首领的私心,群臣又害怕因言语获罪。过去赵高想要专擅朝政,害怕群臣有所议论,便先指鹿为马,群臣没有人敢说那是马。陈涉在山东起兵,秦二世召博士和诸生来询问,大家都不敢说这是叛乱。叔孙通于是用诡诈的回答应付,出来后逃走。二世昏昧,不能任用直臣,又被谗人蒙蔽,所以在内助长了奸臣,在外资助了敌国。因此,奸臣没有不想除掉自己所忌惮的人,敌国也没有不想驱逐自己所忧惧的人的。晋国用垂棘之璧和屈地产的良马,向虞国借道,宫之奇便离开了;齐国把女乐和文马送给季桓子,孔子便受到排斥;秦穆公担忧由余在戎国,便送给戎王女乐,戎王沉溺于女乐,五个月不理政事,由余进谏不被听从,便逃亡了。外面有悦人耳目的欲望,里面有迷惑听闻的谗言,那么贤才就不会被知道是值得珍视的,才能也不会被知道是值得惋惜的。所以虞国被晋国赶走宫之奇,鲁国被齐国逼走孔子,戎国被秦国使由余离去。这三个国家并不是不知道贤圣和才智之士,只是被欲望取悦、被听闻迷惑罢了。直士,是君主难以任用的人。他们矫正世事却不能顺从迁就,尊重自身却不能苟且容身;不是自己的职责所应得的俸禄就不接受,没有得到正确的道路就不出仕。奸臣,是君主所亲近的人;珍宝和美色,是君主所玩赏喜好的东西。珍宝美色摆在面前,奸臣在左右,就没有地方安置直士了。所以孔子不肯在鲁国与女乐并列容身,宫之奇不肯在虞国与璧马同处,大概是因为彼此情势不相合。兰花和艾草不能同室,玉和石头不能同藏;因此任用直士,就一定要除去谗佞,远离货财女色。谗佞,是直士的祸害;女色,是直士的蛀虫。养着祸害、容纳蛀虫,却说自己有办法任用直士,那就困难了。《敌中篇》第八 敌人,并不是我不能战胜他困难,也不是我不能控制他困难,而是我难以察明敌人用什么来中伤、制胜我。因而,敌人知道我能够抗拒的,就一定反过来利用我的实情;知道我不能抗拒的,就用他的实情来反制我。他想试探我,先反复试探我的情况;想核实我,先用各种方法参验我。用声势来试探我的,是想压服我;用利益来诱惑我的,是想收买我。这六种情况不可不察。想要明白敌人用什么来制胜我,关键在于知道敌人所忌惮的是什么。敌人所忌惮的,必定会加以掩饰,使我察觉不到。这样一来,事情就没有不被他破坏的。因此,敌人不忌惮兵力庞大,而忌惮他能明智地任用人;不忌惮将领贤能,而忌惮将领能同心协力;不忌惮士卒众多,而忌惮士卒能共同用力。所以有明智,就设法蒙蔽它;能同心,就设法离间它;能同力,就设法使它分散。这三种祸害,明智的人能够说明并防备。然而最终仍被敌人谋算,是因为敌人能够揣摩情况、寻找空隙,而我方又给了他可以乘隙而入的机会。猎人对野兽、渔人对鱼,都是埋伏机关、投放诱饵;在它们聚集时,惊扰它们就会有很多逃散,在它们分散时又不能捕获,必须在聚散之间伺机行动。敌人窥伺我、诱骗我,也是如此。因此,凡是对我有所畏惧的,就故意表现得好像不怕我;凡是对我不畏惧的,就故意表现得好像害怕我。像这样却不能察觉,敌人就会得志。对方同心的将领想要毁坏这种局面而没有行动,他就一定加重手段,贬低他的君主,使我方自己产生疑忌。像这样却不能察觉,敌人就会得志。士卒刚刚同心合力、开始壮大声势来解围,他又拿出利益引诱他们,这就是在引导我方使用刑罚和威势。散播暴虐之事,就会使我的部众离心;诛杀投降者,就会使敌人的部众更加坚固。像这样却不能察觉,敌人就会得志。过去秦国攻打赵国,本来害怕廉颇,却说:“我所害怕的是马服君的儿子赵括。”赵人于是让赵括领兵,结果在长平陷入败局。汉王害怕项羽的谋臣范增,项羽派使者来时,汉王准备太牢来进献;使者进来后,汉王看着他说:“我以为是亚父派来的使者。”于是改用粗劣的饭食招待,由此范增被逐出,项氏也在东城败亡。田单守卫即墨,对燕国将士说:“我只怕你们割去我们投降士卒的鼻子来作战,也怕你们挖掘、毁坏我们士大夫和百姓的坟墓。”燕军照他说的做,敌军士气反而更加振奋,终于凭借那些残余士卒击败了燕军。这些都是不能明察敌人的计谋,被表面情势迷惑,反而中了敌人圈套的例子。所以说:能够明白敌人用什么来制胜我,是困难的。因此,处在敌对形势中,能知道各种情况的真实动向;有敌人来,就一定能察觉;有敌人离去,也一定能查明。要洞察事物在先后之间的变化,判断有无之间的界限;对内断绝根株性的祸患,对外巩固间隙处的缺口。这样,敌人的揣摩就找不到着力之处;敌人出兵试探、投石探路,也找不到可以进入的地方。所以说:“我不发动他的机关,即使他巧妙,也无法施展;我不能会通他的实情,即使辛劳,也不能奏效。”因此,之所以会被敌人制胜,根源在于自己有所蒙蔽。《固权篇》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