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复先生集》卷之十三七言歌行三十六首

译《何大复先生集》卷之十三，七言歌行三十六首。《石斋歌》。濯锦江中，锦缎仿佛就是江水；白石粼粼，映照着江底。江头的斋阁旁，山石高峻，之所以选择这里筑屋题名，总是因为这些。山崖支撑沟壑，拄立于天地之间，孕育秀色、产生神灵，难道是出于人的意愿吗？日月的光辉连夜都照到滟滪的根部，风云白天从这里吐纳岷山、峨眉山的气息。明公年轻时便是天下奇才，五色琅玕般的才华闪耀光辉；才华疏朗如太华山仙人的手掌，光耀如银河中织女的织机。明堂大厦需要栋梁，并不只是文章才华受到翰林看重。恋磬之声真正和谐，足以合于韶、濩的雅乐；国宝困顿，仍要献出珪璋来供国家使用。您登上云阁，遥望云林霄汉，长歌吟咏白石。功业成就后，还要想起袖中具有补天之力；身负重任，也不能忘记阻挡海潮、安定国家的心志。卫公的德业应当充满人们的怀念，李相的风流如今也并不遥远。天下完美的名声已经如玉石般成就，平生坚贞的志向与金石一样不可改变。万里桥边有翠竹园，百花潭畔有平泉馆。等到您再次出仕，以慰苍生；即使暂卧西山，也还不算晚。《五马行》。使君乘着五匹马而来，马眼如月氏良马般圆大明亮，双眼光彩流动。马身高长，双耳峻挺，高七尺；锦绣般的云纹垂到地面，王花赤色；杏黄色的马鞯紧贴马背，马镫上盘着龙纹，缰辔以翠玉雕饰，金铃玲珑作响；青丝游缰也牵不住它，铁色的马蹄翻飞在锦绣般的苔地上。天闲、沙苑中蓄养的良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一天分赐给使君骑乘？使君巡行春日，常常不戴冠而露出头面，系着彩带马笼头，张着油布伞，来到山下县城；朱红的车帷映着日光，轻车行进。四野人家都出来遥望那通幰车。去年您来时，正值楚江秋日，挥鞭驰过黄鹤楼。楚城有千万匹骏马，解下马鞍坐在那里，也不敢与您相比。今年入朝面见天子，进入五凤楼，红缨、宝玦和连钱纹都十分华贵；清晨随着鸾铃声摇动玉珂，京城九陌上微风轻拂，尘土也不飞扬。天子下令让您巡行我州，光彩重新装饰了金络马头。可叹我州本来狭窄逼仄，狭窄的道路哪里容得下千里马？一路上前导肃穆而从容，郡人远远只看见旌旗，驰道上的父老应当都展露笑颜。区区狐豕之徒，谁敢上前？桑枝吐出浓密青叶，满路春尘缭绕着车轮。使君不怕奔驰劳苦，只愿不要让暴吏进入百姓家中。出门送您五马远行，我的马徘徊不前，连声也不鸣。相逢时我们同是异乡客，却在城边暮春时节惆怅告别。山亭中细雨时草色迷蒙，野馆里正值寒食节，梨花带着寒意开放。夕阳微弱，照着邺城的树；寒烟迷蒙，笼罩淮川的月。愿您努力策马扬蹄，千金般的重赏还会有登台受用的时日。《忆昔行》。我十一、十二岁时，曾和您拉手相亲相爱。您的父亲看待我就像看待自己的儿子，每天在庭前教问我诗礼。我也把您当作兄弟，夜里同被而眠，白天一同起身。那时我就看出您非同寻常：红润的面容如玉，眼睛炯炯有神；花边灿烂，像丹凤雏鸟；凌空矫健，像天上的石麒麟。可笑我那时还提着笔，跟着您嬉戏作文，骑着白马接连出行。出入城中，谁有不来观看？后来我要辞归，您很不高兴；徘徊将别，实在难舍。分别以后常常怀念，只能徒然惆怅遥望。梦中绕着秋风，沁水寒冷；遥远的云鸿飞向异乡的县城。十年后在长安又见到您的面容：当年分别时您还未冠，如今已经成婚。回想少年时代，只能徒然感叹羡慕。一个小官碌碌度过三个春秋，二十年的光阴快如飞电。您有卓越才华却未能施展，卧龙、仪凤仍然暂时栖迟。男儿成名正在少壮之时，感遇风云必须及时。人生聚会哪里能够常有？只愿彼此相知而不相负。您没看见吗？自古以来结发相交的金石之友，都是以寸心相许，约定直到白头。《崔生行》，并序。我到京师时，友人崔太史子锺见到我说：“很久没有听到何子的言论了，请为我作一首《崔生行》。” 崔生从金陵回来，被贬之后又骑马奔走在长安街巷。时局危急，而他很有经世济民的才干；海内都知道他是文章之士。自从盗贼逼近京城，四海便再也看不到烟尘沙场得以清平。黄河流血，日色惨淡；中原战死者的白骨在霜中纵横。朔方的兵马又已经衰弱，天下的财赋也难以全部征收。读书人不能谈论世务，大臣中有谁拥有匡救时局的谋略？我到长安访求朋友，您和河内君仍然交情深厚。感念您眷恋旧交，赠我绨袍；我们吐露心腹，倾心共饮。六年后又见到玄都观的桃花，万事却只能徒然为蓟门的杨柳伤感。河内君忧虑时局，面容始终不能舒展；您也不停地谈论兵事。金矿、玉璞隐藏着光辉，紫气如龙泉剑般郁积已久。您的议论反而遭当时人忌恨，容貌又哪里能免于流俗的诋毁？王良、伯乐不在御者之位，骅骝、騕褭也只能徒然奔驰。人们说古人不可轻视，可古人往往也未能成功。扬子云年老仍不通晓世事，殷浩当时也只是徒有名声。事情过去后只应叹息白首，时运到来时也未必能救济苍生。如今风尘仍然浩荡混乱，羽檄、军符接连传送。西北山河间战角悲鸣，东南天地间军旗震动。江海之间看不到鲁连那样的羞耻之士，朝廷中也听不到贾谊那样的悲恸之声。尘埃早已知道您的才质高出霄汉，何况还看见您的声名为深宫所看重。清庙等待琴瑟之乐，大厦明堂需要栋梁。上天生下您这样的人，正是世间所需要的；努力吧，将来必有大用。《忆昔行》，并序：我到京师的第二年，您正要前往湖南。新政松弛废弛，旧日朋友还剩多少？见面交谈还没有尽兴，告别的话又接踵而来。我悲伤地放声歌唱，不能自已，不过是感念往昔，并寄望将来罢了。您没看见吗？当年我们在长安相会时，您正值壮年，我还年轻。如今容貌已经改变，更何况世事纷乱不止？先帝的衣冠人物已有一半凋零，十年来宾朋故旧也全都稀少。您如今才开始担任紫薇省之臣，却笑我这个金门失意之人。冯唐上书也感叹年老，扬子云懂得文字却徒然忧愁贫困。艳阳三月，桃李争艳；您已不在壮年，我也不再年少。花开酒熟之时您却远行，可惜春风阻隔了欢笑。明星遥遥，车声辘辘；您向着楚水，远辞燕山。只看腰下朱绂荣耀，不要让白发出现在头顶。武昌城边江色澄明，襄阳汉水尤其令人羡慕。什么时候向东去访求鲈鱼？我不能南飞随鸿雁同行。年轻时我偏爱山水，沉迷于云松之间；在楚地两年，走过许多地方。浮舟沿湘江直下三千里，遥望泰山，远远瞻见七十二峰。知道您豪放不羁，轻视驷马高车；至于我，难道是追求功名的人吗？怎能沉浮于帝座之旁？还应当登临眺望苍梧的原野。苍梧的风烟中秋色展开，武昌高楼上传来悲凉笛声。天帝乘白云离去不返，仙人骑黄鹤何时再来？您此行访古并教化当地，驾着轻舟和使车直指南方。岸上游历穿过有罴有虎的树林，潭中坐在鼋鼍出没的水国旁。将来倘若找到桃花源，北风会替我传达消息。《田子行》。

译您没看见黄河从西方来，向北流入大海，千百年来却又倒流向东南吗？淮水细如丝带，汇纳九曲；桐柏山成为昆仑山丘。我家住在清淮边，您家住在黄河旁。天地开辟以来，这两条水如今汇合在一起。人生的变化哪里分南北？田子的出生，仿佛是黄河降下的神灵；十五岁时徒手拉出活麒麟，二十岁离家去观览国宾，三十岁拜见皇帝，成为近臣。身佩赤王□犀，日日出入青琐，登上金马、银台，渡过银河津。自负一身有幸遇到明主，便想登天叩击天鼓。可是白天的天门关闭，虎豹守卫；云师、屏翳和西公发怒。烟气缥缈，随着飞龙；电光闪烁，仿佛玉女在笑。太清中的星辰向下罗列，忽然间阊阖门生出风雨。我的丹诚始终不改，白日照临杞国，我却独自为忧天而劳苦。我手持彤管、凤翎，沉浮于帝王身旁，接近紫庭。文园令司马相如著书已久，仍因消渴病困；他常据地酣歌，醉得不醒。长安少女就在身边，茂陵美妾也只是徒然美丽。汉皇不喜爱相如的赋，东方朔又有谁知道他是岁星下凡？我爱您的胸襟志趣格外奇伟豪迈，您在谏垣、给舍任职，保持着士大夫的风采。平生通晓古今，读尽万卷；挥笔之间，风云被五彩文采搅动。辅佐君主达到尧舜之治，难道会没有办法？以稷、卨为榜样自许的志向终究难以改变。袖中一封谏猎书，三年间已经磨灭，却还没有被采纳。炼石补天，什么时候才能再做？衔沙填海，也只是徒然苦思。您没看见楚人当时不识美玉，海客也无心采拾明月珠吗？明珠暗中投去，反而使人按剑；白璧三次进献，仍然遭受断足之刑。连城璧的高价后来才确定，照乘珠的奇异光彩也有时才显现。凤凰的鸣声不如鸱鸮响亮，劣马反而讥笑骅骝笨拙。您没看见长孺一向感叹人才如积薪，公孙弘从布衣成为汉臣。千秋一开口便取得卿相之位，董仲舒白了头仍甘于贫贱。万言不如一句话分量重，正直的弦和弯曲的钩哪里能够相提并论？贾谊哪里能善于应对绛灌？任安也只是徒然侍奉卫将军。我让自己和您一起失意落魄，经过时共饮，悲歌感叹今昔。咸阳的酒客骑着五花马，邯郸的博徒一掷千金。自古豪侠也值得欣赏，可惜圣贤都遭遇困厄。豫章大树高入云天，却世间少有人任用；龙泉宝剑光贯斗宿，却难有人识得。神骏反而成了车辕下的小马，冥鸿已经惭愧自己被关在笼中。出门后我和您常常彼此思念，清淮与大河都会映照我们的身影。《乐陵令行》。山东一百零八个郡县，没有一座城没有战场。直到如今，漂流的鲜血染遍原野，河水般白的骸骨横陈在秋霜中。云台功臣功劳虽高，将领却不能全部得到收录；即使投笔从戎，书生也有谋略。黄金大印赐给豪贵之人，白面书生哪里能够谈论封侯？唐朝的公卿聚集如云，平原太守的名声却无人知晓。二十四座城都看见贼军逃走，只有坚守城池的是平原太守。您没看见吗？先前盗贼作乱时，县吏州官纷纷逃命。北梁的白马终日奔走，济水之上的黄旗交错相映。没有听说过开城门作战，只听说过开城门迎接。唉，这就是平原太守、乐陵县令。《少谷子行》。少谷子住在武夷山中，二十岁时手持策书，叩开燕关；早晨排闼进入阊阖，晚上已在湖海之间。九霄万里，他翻然攀登而上，哪里只是要让声名冠绝帝都，更要使自己的踪迹遍及人间。来到京城，才第一次认识他；两人的意气、形神都彼此投合，肺腑之间真像水石一样相契，文章也带着烟霞的色彩。他有龙的姿态、鹤的性情，不容易驯服；胸怀海天，江水般清远浩荡无边。不久将向东游览泰山，便想乘船下泛沧溟；鼍风奔涌，巨浪翻腾，岩洞幽黑，鳌日仿佛压住山楼；观看红日南浮于红淮，游览吴越，又重新到会稽，探访禹穴；晴日鸟飞，雁荡山云气飞动；夜里踏着彩虹登天台，雪浪涛声幽深渺远，山峰崖岸仿佛移动。遍访名山，进入武夷；仗剑而行，不怕百怪出现，采芝时或许还能有群仙相随。如今正值三十岁的妙年，却辞官读书，志趣多么超逸！九曲烟花对着草堂，三山萝月照开芸室。已经看见凤凰飞在千仞之上，回头看去，骅骝虽有万匹也都空无用处。八月高城的秋气渐渐劲健，流萤与木叶交相映照；燕山游子在落日中吟咏，海滨归客因秋风而兴发。他日我将遥寻少谷峰，愿武夷不要成为终南山那样的仕进之径。《九川行》。您没看见吗？自从天地开辟以来，天下的水都从西方流来。黄河从昆仑山一线流出，转向秦地，轰鸣奔腾如雷。长江、广汉两水荡漾奔流，浊泾、清渭在中间回旋。上帝派九龙下来治理水道，于是江汉安稳流淌，泾渭得到疏理。华山中断，仙人掌高耸，于是放黄河流行万里。九龙蜿蜒升上天去，直到今天还留下九川之水。秦中四时都多云雨，北地尘沙却徒然飞扬了几回。我来到长安，看不到九川之水，却见到了九川子。九川子不是寻常人，早晨还在川上麋鹿群中，晚上便已进入青琐，成为皇帝的臣子。既然已经用华衮补缀日月，何况还手执彤管排遣风云？长风从西方吹向北极，我向西望去，只见川流渺远无尽。荒野岸边徒然悬挂着舟楫之心，边塞树林在暮色中环绕着波涛般的景色。唉，江汉一带仍被兵乱阻隔，中原看不到黄河澄清。虺蛇、豺狼、猛虎充满道路，黄尘浊浪之中无人通行。九川子为什么不再鞭策九龙，起来坐看天下横流？《送叶生还闽中兼怀郑继之》。叶生在燕地街市上边走边吟咏，头戴葛巾，脚穿麻鞋。年岁将尽，他在两都作客，如今才开始归乡。为寻仙人，他不辞遥远去访五岳；到了江南，可乘画船，看春柳低垂。海上的茅屋中白云满室；如果在谷口遇见郑子真，请代我告诉他：您久居隐逸之地，也不应当回来了。《送林利正同知之潮阳》。记得当年在成均，我们曾携手同行；在泉山门下相知已久。相隔万里而恩情如父兄，十年坚持道义，我却惭愧不及师友。您的才华哪里会孤独无成？一旦中进士，名声便如佩刀般显著。如今您要前往岭南，夜里挂帆，宿在天边树下；早晨击鼓，登上海边的城池。在燕京相逢时，您的面色很好。相逢何其艰难，分别却如此草草。经过家乡，登堂拜见亲长，祝寿礼毕，请代我问候泉山老人。《金陵歌送李先生》。李公是舅父，有吕甥。甥舅二人都在四海知名。吕君来自关西，昨天已经离去；李公从金陵来，又要前往金陵。江水永不断绝，金陵的山高耸险峻，像龙虎截住群山，千年环抱帝京。星辰在万里长空排列，白鹭洲前芳草将歇，清江浦上正好观赏明月。向北遥望燕山，繁花如雪。《今昔行》，送何燕泉。

译您没看见吗？燕泉何子生在南岳，十八岁时声名震动江海。如今四十岁还很年轻，方伯的富贵向来更加看重文采。金章紫绶都是自己取得的，黑发红颜从未改变。回想当初参加射策，遇到先皇；我成为进士，您成为郎官。芳花盛开时醉步走过沙苑，春树迎着我们打开画省的厅堂。每次投赠桃李，您都以琼玖相报；多谢彼此相知，又格外深厚。倚靠美玉般的朋友，原本并非异姓兄弟；何况我们同心相交，胜过断金。哪里知道世事多有变迁，人间歧路使我们各自分手。四海风尘，半是兵甲；十年意气，只能还靠杯酒。您正要出守紫薇垣，我也滞留在金马门。囊中黄金耗尽，才识得故交情态；回望白璧般的明主，又想到他的恩德。中原送别，哀叹离乱；汝水、嵩山一带，客心为之断裂。秋天行马来到清洛水边，黄河岸上暮色中凭吊战场。蓟地桑树青青，燕地草色碧绿；梁王城边杏花洁白。功勋和名位终会有时，慷慨地为您歌咏今昔。《同崔子送刘以正还关中》。燕地河川的芳草早已凋歇，远行人向西去还频频回首。骏马在渭水曲岸的春花旁停下，金鞭在暮色中指向秦地的杨柳。看您的兄弟都豪迈雄健，十年来我一直遥想中丞公。谢安在东山卧看云月，还没有起身；北海太守的宾客，又有谁来相通？荷花刚刚变红，酒色刚刚碧绿。您回乡登堂见到亲人时，若问起长安的旧友，崔、何二人常常思念您。《醉歌赠子容，使湖南，便道归省，兼讯献吉》。徐卿这次出行壮观无比，没有人能与之相比。向东将进入吴地，向西将进入楚地；在都门惆怅饮酒，感慨今昔。酒意浓时拔剑，为您起舞高歌。圣朝分封，重视封建土地；词林中的礼制仪式，超过前代。诸国冠冕人物环拱而立，至尊的册书分道打开天府。匡庐山峰向南环绕江汉，洞庭、武昌一带楼观半临水面。海上厅堂中花开，正好举寿酒；使船所到之处，湘西岸边草木茂盛。想起您在霄汉之间翻飞，结交的青云之士难道还少吗？眼前什么人最了解您？十年的交情，只有我和李某。李生最近买了阳羡田地，又想摇橹驶船进入襄江。风尘落日中，倘若彼此相遇，请替我向江湖上的朋友问候。《薛生行》。您没看见吗？少府与人忘年交，祢衡来时，王粲倒屣相迎；王粲座中的宾客都为之倾倒，海内贤豪纷纷流露赞叹。古人爱惜人才，如今却不如从前；薛生难道能不发出叹息吗？昨天您以布衣身份拜见天子，每天在长安乘坐款段马，却以向公卿门前求见为可耻。如今向东归去，在黄河岸边垂钓。年轻时读尽万卷，远游又自负寻访三山的愿望。大丈夫有才华就必须为世所用，不应允许一生随草木蔓生。闲居时适合写《子虚赋》之类的文章，行路时长歌，歌咏白石灿烂。《晚过田水南有赠》。田郎闭门著书，如今已经写了多少卷？我想和您多次相见。您虽以诙谐放浪著称为青琐中的贤者，我经过那里却很少能见到黄门郎的面容。长安积雨连绵，鞍马稀少；堂下生满青苔，秋燕也来聚集。四海之中有谁问及扬雄的《太玄》？徒然凭一部经书，使桓谭羡慕。《延津歌送韩令》。延津遭到盗寇侵扰，我年少的同乡啊，延津县令不要停下车马。两只凫鸟直飞黄河以北，一只雁先飞到清水、卫水以南。黄河岸边不种麦，浊浪滔天，商旅却很多。城中的年轻人，你不要忧愁；县令到来时，会替你们买下粮食的一半。《谷进士宴归图歌》。五城十楼的春色幽美，九条大道到了半夜行人稀少。高悬的月亮照着醉客，金鞭低垂；花朵簇拥着银鞍，名马騕褭在其中嬉动。我皇登基九年，罗致天下豪英，坐收四百名才士的名声。四百人中有谷生，穿绿袍、面色白净，谁见了不惊叹？谷生本是中州旧士，穿布衣三次拜谒天子。十年在梁王台读书，一日之间骑马驰入长安。长安钟鼓声直入云霄，相逢时人们却避让新科进士。赤鲲在天空振翅，神骏得遇道路，超越寻常群马。啊，这幅图人人都羡慕！已经看出您本人不会贫贱，千万不要忘记向北阙进言的文章，千年之后也常应记得南宫的宴会。啊，这幅图人人都羡慕！《远游篇》，送杨中舍承家前往云南祭扫祖墓。您没看见昆明池吗？它离京城一万里，山脉盘绕海湾，仿佛在天上；太阳运行、星辰旋转，仿佛罗列在大地深处。经过千百年孕育神秀，太宰一脉的源流便从这里开始。七岁离家到京城朝见皇帝，登台踏斗，荣耀自身名声。水木再次激起丘原之情，请求皇帝派遣中书省官员出行。中书此行深受天子重视，乘赤车驷马，京城百姓都来送行。岳阳楼上白日华彩，湖光展开；京口春帆，江色摇动。经过潇湘鼋鼍出没的水乡，衡山、巫山一带瘴疠之气使云色发黑。以铜柱为标记向南询问南纪，向西经过锦官城，指向西域。凭轼挥毫，惊动蛮夷，正像当年太宰、中书出使时一样。司马相如出使蜀地，蜀人都为之羡慕；司马迁浮舟湘水，所写志趣自然奇异。回想过去在滇中做使者时，黔公曾在滇山下设宴款待我。酒宴结束，曾弯弓如壮士；赋写成后，还倚在将军马上。今日看您从万里之外归来，山川草木也格外增添光辉。公卿以古来少有的礼数相迎，父子二人的声名天下罕见。五华冈头太阳每日升起，点苍山北云气如屏障。远游固然快乐，却应赶快回到帝都；亲人和宫闱两方面都在遥望您。《裕州行》。今年春夏，雨水不断，黄河以南的庄稼渐渐枯败。裕州城中，十万家经历盗寇侵扰，只有黄沙一带的名商大贾每年都不来聚集。新丝旧谷，如今叹息又有什么用？郝侯乘五马从天上般的高位来到，掀开车帷，露出冠冕，使风霾散开。教导农人务农，商人从商；这里只有牛马，不再有豺虎。《石川子歌》。石川的水向东流入东海，涛声如雷，浪花如雪，几乎把白石冲刷啃蚀殆尽，但石头的灿烂色泽始终不变。泰山高峻，青石筑成的仙室中楼阁幽深；云雾密集悬挂，山峰的窗牖俯视海底。红日倒映在扶桑之海，海上三座仙山遥远渺茫，究竟在哪里？海神幽冥莫测，显现出百般怪异；蛟龙螭龙有九个头，盘曲起来成为栋梁。神仙自古长久相互等待。石川子在烟岛上修葺茅屋，卧居了七年；吃藜藿，穿粗布，身怀宝才，隐居在海东，难以与人相见。地北的隐士著书很早，自从被召起用，系上银印，常常梦见在山中采摘瑶草。白雨中青萝白天自垂，沙风把红叶扫过秋日长空。在京城相遇，才知道您是谪仙般的人才；您笑着解下金龟，买酒畅饮。过去您曾在花边放走双凫，今天却从云中骑着一只仙鹤而来。蒋琬本来就知道自己不是只能治理百里的小官，李渤最终也会因谏官之才而被起用。高飞的鸿雁、远逝的鹄鸟，正等待您的时日；通向天路的云衢，从这里开始。您没看见吗？鲁门的海鸟本来是来避灾的，国人却祭祀它，反而向它求福。即使有钟鼓、玉器和丰盛食物，它受惊鸣叫、惊恐回顾，又怎么能吃得下？大丈夫本来就应当成为龙蛇般的人物，为什么要屈身一生随着尘沙漂泊？《杏林曲》。

译您没看见萧御医吗？不知道哪一年种下杏树，竟成就了杏林。霞光蒸腾，阳光灿烂，杏花开满芳甸；果实垂挂，老虎白日守护；飞花飘过九陌。人人都羡慕菊泉、橘井，因为那里全是仙灵。哪里像这万树在春风中散发芬芳？如今的皇帝御医，都身穿麒麟绯袍，并不低贱；常常奉诏入见，翻阅《本草经》，承受恩宠，多次参加仙桃宴。您如今一身医术，官位却不高；白了头仍抱着医术奔走金门。您轻财重义，世间少有可比；起死回生的功劳，您自己从不夸谈。林中有一种草，金光映照，服用可以延长寿命。萧君，萧君，请进献这种药，使我的皇帝万岁而无疾病。《周仪宾朝天歌》。周君来了，从大梁出发，扬鞭却指向秦楼的月色。燕山腊月将尽，春意还没有萌发，可怜他穿着皮裘、骑着骏马冲冒霜雪。回想昨日在云霄般的宫阙拜谒皇帝，春卿引他进入紫宸殿的朝班。天门九重，虎豹罗列守卫，一个月也不能朝见天子的龙颜。作为帝室的馆甥，获得的恩数很少；尚王家之女，礼数却并不轻。又听说中山王家，乐意亲近陈王，也进献了通亲的表章。往昔梁王全盛时，车骑、从官都依汉朝仪制；常听说遣使将八珍送入朝廷，还多次赐给飞龙马一百多匹。如今时势已经不同，诸侯出行有的竟乘驴车；朱门中的宾客侍从，想来都应头戴冠、身佩剑，而白头王孙却在道路上行走。您回去替我问一声：梁园的赋客如今怎么样了？《送五清先生赴浙江提学歌》。天台的文星冲入紫霄，先生奉诏乘星轺疾驰而去；越山桃李开满万树，春色早已渡过钱塘潮。回想过去先生遭受斥逐，漂泊湖湘，遥望巴蜀；九江的鸿雁在春日暮色中飞翔，七泽的龙蛇白天盘曲。洞庭天空高远，霜雪急降；冰河雪岸在燕地郊野展开。北来的骢马一日奔驰，听说您来，全城都奔走相迎，只为见先生一面。十年在楚地村墟卜居筑屋，如今万里之外又瞻望汉宫殿。如今朝廷中的门生显贵不少，先皇的学士还有人出入金门，又有谁留下来充任供奉班？过去赐予银鱼袋，曾享恩荣宴；长安春色回来，我却独自回首。翠色烟霭渐渐进入龙池的柳树，蓟门与禹穴从此分隔。送行饯别，备下百壶酒。大丈夫虽然困顿坎坷，心志却不疑惑；贤人圣人流离失意，自古以来就有。已经看见您自身便如指南车，何况名声又高悬北斗。隋侯珠、和氏璧为世所珍重，眼前的诋毁终究不能动摇它们。圣人不久将演奏云门之乐，海内近来正需要栋梁。琴瑟应当在清庙中奏出雅音，豫章大材暂且等待明堂任用。我听说衡岳高耸参天，七十二峰在江汉以南；否则，从此也可以在那里栖息，不要让天柱、石鼓空自高峻嶙峋。《赠范君》。桂阳的山峰，岩石高耸聚集，四时云气流动。杉松之间江水展开，秀色盘绕三楚；山峰如天削芙蓉，排列成七座。轻盈的烟雾飘落，凤凰常常出没；霹雳随之而来，蛟龙聚集于此，产生奇异之物。这里既有黄金、丹砂，也间杂着美玉，何况地灵之处难道不应产生杰出人物？硕士名儒前后相映。君山、燕泉都是一时名士，晚年遇到范君，也算是一种偶合。范君相貌古朴，更喜爱古道。问他才知道，君山原来是他的祖父。早就听说您有前辈般的学问风范，在辞章场中，独自觉得良工也很辛苦。您考中进士，做了县令，却很厌烦文书事务，沉溺于笔砚文章。神龙不应久困泥滓，骅骝终会追逐风霓。君山已经十年没有相见，看见您就像看见君山的面容。燕京四月，原野花满；偶然相逢，却不能一同游宴。就在花间送您像双凫一样飞翔。庐山高高耸立，如横着一根玉梁；云停雁过，我回头一次。月明之夜琴声寂静，又有谁来举杯？我自从离家来到帝乡，旧日宾客朋友很少登门。遥望南方故邦而思念，桂阳如今又来讲述旧事，更增添悲伤。《相逢行赠孙从一》。长安的风吹拂万物，柳树和您策马相逢，已经相识很久。昨天早晨偶然在酒席间相遇，二十年来才回首一见。我做官十年，您在我之后做官十年；如今彼此相看，都已到了壮年。世间万事真如翻手覆手般变化。回想最初年少时，我曾和柬曹君家的兄弟一同游玩。尚书庭前有两株玉树，白日灿烂，秋风高爽。那时见您，气度已经豪迈；花一样的面容，云一样的头发，身穿青锦袍。仿佛石麒麟在天上摇动鳞甲，赤凤排开云层生出羽毛。如今您的骨格已非寻常，满城见到的人都惊叹您的英俊奇妙。可惜不能把您置于玉堂宾客之列，谁让您长久等待金门诏书？永嘉的山水号称绝奇，姑且与谢灵运共享胸襟志趣。花间掀帘，仙吏走出；松间穿木屐，山人相随。尚书的风义古来无人能比，何况您又是尚书的儿子。尚书在东山闲看白云，高卧不肯为苍生出仕。我也像汉庭的东方朔，遥望名山，怀有无尽情思。海上云气中响起浩歌，春色送您向东南万里远行。《李大夫行》。您没看见大梁的李进士吗？年纪还不到三十，已经做了大夫。金钟翠釜，显示他是国家的人才；汗血马、飞黄骏马，经过京城都要看他。昨天他骑马走过长安大道，一天之内声名便使众人倾倒。墨卿学士争相迎接延请；他挥笔登坛，尽情挥洒。卢照邻在前、王勃在后，都不足论；曹植、刘桢、沈约、谢朓，早已可以登堂入室。我正要在金门之前避世，您却时时来问候扬雄著《太玄》的事。天台赋一挥而就，声如金玉；凤沼中常留下春草般的篇章。回想二十岁刚到弱冠，结交四海豪杰。文章借天上之风传播，杯酒之间也得到世人的回顾注目。十年来漂泊，失去了边让，文坛寂寞，少有篇翰。自从去年得到李生、薛生，使我赞叹不已，面上也增添光彩。两人相对而坐，犹如两根凤凰羽毛；冲破困局，实在借助了千军之力。安阳崔史文章无比出色，意气也很亲近二位。苏台徐卿爱惜人才，常常卷起车帘停下车轮。斯文之道在天而未坠落人间，我辈应当努力追赶前人。文风衰颓如波澜倒流，应当挽回；鲸鱼翻腾，巨鳖跳掷，各自争奇斗峻。薛生归去黄河岸边垂钓，您也遥遥系舟于沔川。终究还会回到霄汉，乘五马车；暂且在江湖间解下双龙剑。自古大丈夫也有时运不遇，艰险坎坷无所不有。李广羞于经过灞上亭，贾谊愁苦地醉在长沙酒中。倘若遇到老将冯唐，请他见到您时再说一句话，把云中太守推荐上去。《海山谣》，为李宗伯祝寿。一只仙鹤从东北飞来，徘徊着仿佛在回头顾望。仙人乘着它从海外而来，衣裳飘逸，流云般的雾气环绕。碧海中的三座仙山，是群仙居住的园囿；贝阙宫殿高耸，排列着万千窗牖。上方临近紫微极处，脚踏三台星宿；下方看见瑶京，北斗如门户般敞开。仙人手中发出玉匣，匣上有龙虎纹，拜了两拜，远来为尚书祝寿。尚书身材魁伟，姿态如霍山、嵩岳；身高八尺，眉毛修长飞扬。夜晚身佩赤舄，星辰都在一旁；白天进入银台，掌管进谏纳言。他是先皇旧臣，其他旧臣都已隐退如云卧；当时出入宫禁，声名传播。二十多年间，位列九卿；近来又登上新街，参与八座大臣之列。海内清心自守的人，只有他独自知晓；当朝坚守节操的人，谁能超过他？海门波涛在春天吐纳起伏，其中有桃树盘根于巨石。千年的枝干撑住日月，万里的枝叶垂向昆仑。看这幅图，愿君长寿，与此树同样长久；愿留下来成为天地间的栋梁。《河嵩篇》，为张母祝寿。

译梁王古城在黄河源头，北堂中坐着，正对嵩山；山丘云气之间，有二室山和三花树。天上的昆仑山，九曲之水流向绛霄；宝婺星的光辉照射大地，星宿暗中与河岳相通。祥气封存于书信之中，光彩灿烂；歌咏白云，长安遥远，便托付青鸾使者传达。《古愚翁挽词》。古井中的龙吟啾啾，剑沉在井底，秋泉映着七星而寒冷。漪兰堂上，琴瑟不再鸣响；凄清的曲调徒然怀念金石般的声音。剑也再不能得到，琴瑟之声也再不能听见。悠悠然到哪里去寻找封君？到哪里去寻找封君？在幽深的山林沟壑中搜寻，风雨一片昏黑。锡山高峻，暮色中的山峰留下阴影；吴江惨淡，秋水呈现凄凉的色泽。江的南面、山的北面，有几株松树和梧桐，那就是封君的宅第。来来往往徘徊不去，只叹息自己这个过路人。二十岁时生了儿子，我并不懂得疼爱，反而很厌烦世间孩子的模样。近年来生了女儿，心中十分怜爱，这才后悔从前只是空自慷慨。女儿一岁时，眉目已舒展明亮；她笑着指向兄姊，排成一行。镜中娇声啼哭，映着窗牖；在床前学走路，牵着我的衣裳。春风吹来，轻轻摇动，怎么也停不住；她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锦缎襁褓中曾经占梦得女，到了月时，却又哭着把她埋在藏香之处。天地之间的得失哪里有凭据？昨日还极其欢喜，今天便生出悲哀。我常怪别人不能快意，如今才知道我们这些人是真正情深。上天能使人出生，也能使人死亡；造物捉弄人，常常如此。云散云聚也只是偶然，花开花谢又是因为什么？妇人的性情痴迷，悲伤反而过度；她奔走呼号，像发了狂病。我写诗给妻子看，也借此自我排解，反而更见出人间父母的深情。二十岁时生了个儿子，却不懂得爱他，反而很厌恶世间那些做儿子的样子。近年来抱着女儿，心里十分怜爱，却后悔从前白白地慷慨激昂。女儿一岁时，眉目明朗，笑着指向哥哥姐姐，排成一行。她在镜中娇声啼哭，映照着窗牖；在床前学着走路，牵着我的衣裳。春风吹来，嗖嗖不停地吹着：它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锦缎襁褓曾经应验了梦兆，如今到了月时，又在埋葬芳香之处哭泣。天地间的得失哪里有凭据？昨日“桨极”，今天却悲哀地降生。常常责怪别人不能称心如意，才知道我们这些人实在是最重感情的。上天能够使人出生，也能够使人死亡；造物主戏弄人，往往就是这样。云彩散开又凝聚也只是偶然，花朵开放又凋谢究竟是为了什么？妇人的性情痴情而且更加悲伤，奔跑呼喊，像发了疯一样。我写这首诗给妻子看，也借此自我排解，反而更显出人世间父母的深情。《冯都督歌》。都督的勇猛气概世间少有，一天之内经历百战，驰行千里，经过之处贼人的首级累累。十匹马驮着战利品向东到沧海，向南到黄河宋门；向西到平地便传来凯歌。洛水边战斗回旋，风吹波浪；敌营白日里被大雨淋得滂沱，他脸上贯穿两支箭，仍然挥戈作战。您没看见吗？各位将领归来后黄金堆满房屋，活着便封为万户侯，食邑千邑；都督却死在河边，身后封为伯爵。《三山春宴图歌》。三山自古镇守京口，形势横跨东南；山势吞吐江海，彼此变幻显现，参天耸立，镇压大地，何等高峻，仿佛凭风倒映。万重楼阁在缥缈虚无间摇动，岛上色彩如金银宫阙展开，气势连接天中的龙虎关。我从唐翁所画的图中看见这些，大夫为我指点三山春宴的景致。仙人驾着鸾鸟倏忽来往，烟鬟雾佩，流云飞霰。江边桃花千年一度盛开，海上桑田自古以来终究难以改变。展开图画，写下雁长生词，却惊叹丹青中的山水奇绝：白浪闪耀，如金色芙蓉；青天仿佛静静擦拭着青色琉璃。蓬莱山下用六鳌托载，缑岭遥遥仿佛有双凤可骑。地灵之处产生人物，本来就不是偶然；尼丘祈祷而孔子降生，泰山降神之说也有道理。大夫家住三山口，穿彩衣归来奉养父母；愿您的寿命和三山一样长久。《王都谏画鹰歌》。蒋生画鹰，笔势多么昂扬雄健！边塞树林、海上屏障，才能产生这样的真骨。忽然间它飞□，来到都谏的高堂。千年的古朴色泽震动山崖沟壑，一匹白绢上展开风霜之气。都谏常常称赞蒋生的画笔；这只鹰神骏无比，世上没有匹敌。刚一远望便令人惊骇，俊秀的意态□；细细观看，越发觉得奇异姿态超出人间。猛禽各有不同种类，纷纷搏击，彼此相□。受宠时吃饱便扬飞，饥饿时依附，又有谁来管？熊伸臂相扑，翻过鹰架，空自逞勇。这只鹰不肯随群，雁飞也仿佛都谏独自立于霄汉，面对天门。羽毛森然，振翅迎向赤日；意气高举，想要排云翱翔。您没看见郊野白日之下荆棘丛生，射猎之人没有谁敢纵马驰突。树中的鸱鸢尚且飞到九霄，草中的孤兔仍有三窟。你的鹰啊，你的鹰，什么时候才能乘着高秋一起飞起？恶鸟不敢鸣叫，野兽纷纷退避；再让郊野之中麒麟凤凰自由游行。林良的画笔确实绝伦，苍鹰、玄熊都画得神采飞动；白头翁鸟也和它们相伴，远看毛羽仿佛就要飞动。空山古林中霜色高洁，秋天的骨势多么豪壮；猛厉的气势应当使群鸟躲避，威风顿时让群狸号叫。画史当年本来就有深意，袁君的意气也与之相似；手持符节，难道会因白首而辞退壮心？承继家业，何况又是青云之器。即使画龙写凤，也都应当感到羞惭；这幅画不可以千金估价。世间玩物不足珍贵，重要的是要看见英雄直到白头。林良的画笔真是无与伦比，苍鹰和玄熊全都画得神采非凡；白头翁鸟成双相伴，远远看去，羽毛仿佛就要飞动。空山古林中霜意高寒，秋天的形骨气势是多么豪壮；想来猛禽的气势足以使群鸟躲避，威风一振，顿时让成群的狸猫哀号。画史林良当年本来就有深意，袁君的意气也与他相似；手持符节，难道会辞却即使白头也不改的志向？何况他是继承家业、足以青云直上的人才。画龙写凤，都足以使人羞惭；这幅画不是千金所能酬谢的。世间供人玩赏的物品不值得珍贵，重要的是要看英雄直到白头。【卷之十四／七言歌行三十六首】。《赤壁图》。《刘武选百鸟图》。《画竹》。《雷黄门凯旋图歌》。《吕黄门画竹歌》。《彭中丞四民图歌》。《桃源图歌》。《吴伟江山图歌》。《张季升望云图歌》。《胡人猎图歌》。《画马行》。《画鹤篇》。《赤壁图歌》。《画山水》。《画菊歌》。《题文与可画竹》，画上有东坡、山谷的题识。《题黄车驾画竹》。《吴伟飞泉画图歌》。《画鱼》。《题大司马王晋溪先生十牛图》。《点兵行》。《游猎篇》。《观吴进士舞剑歌》。《柳絮歌》。《明月篇》，并序。《邯郸行》《玄明宫行》《苦热行——简问陶良伯》《修竹篇》《七夕词》与崔、吕、孙三位内翰同集会于徐子瞻的辰楼。晚雨时君卿相邀，我没有赴约。《观石鼓歌》《同李进士观铜雀砚歌》《太白山歌》《子昂画马歌》《何大复先生集》卷十四，七言歌行三十六首。《赤壁图》周郎的战船布满大江中段，曹氏的旌旗在眼前黯淡。当年万马奔下中原，千年后江水只剩残断的岸边。黄州被贬的客人，玉堂中的仙人，在这里停舟面对秋色而悲伤；天上的龙与虎争斗。感慨往事，洒酒祭月，酬答清风，怀念昔日贤人。古人今人全都逝去了！唉，这幅丹青究竟是谁画的？赤壁的山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