钤山堂集卷第二十三
今两都并峙,岁供应器皿,共一万计。南部视北,例三之一。然其责均,其料直纲运之费,恒倍蓰焉。每岁掌故来告,会物庀材,颁于群工,以谨百事。是故祀于宗庙,燕于公宫,实于王寝,凡器厥有常制,罔敢或踰。凝土烁金,敷采设色,刮磨斵削,凡技惟良惟勤,其弗良且勤,厥有常罚,罔敢弗共。当发运兵曹暨给舍监院执简而临之,咸自变量其实,诹日授使献焉。夫君人者,统驭四海,为民主,惟正之供,虽上古圣王,犹不能母赖民力以自奉。《易》曰:「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故有虞氏上陶,夏后氏上匠,殷人上梓,周人上舆,其由来者远。予读《曲礼》,天子之六工曰:「土工、金工、木工、石工、兽工、草工」,典制六材。至《周官·考工记》,未尝不叹圣人制法之详且密也。孟子谓「万室之国,不可一人陶器,不足用也」。夫以一家言之,必什物庀焉,而后一家之用足,推之于国可知矣,况有天下者乎?前此工作寄于司空之置,丛累突嚣,器成则山积,两庑以需发运,纷沓散委,不便防察。大司空崔公文奎喟然有意其图之也,谋诸少司空吴公廷举,议以克恊。会得隙地于玄津桥之西,高燥直方,衡阔五十三寻,其深长倍之。郎中方君选、喻君智、主事敖君英实勚营度,乃建斯厂,修垣旁缭,重门外植,中为视事之厅,东西序为燕休之堂,为候吏之室。厅事之后,斗折直中为甬路,衡列为房,凡十连,连各十楹。工执艺皆在焉,区分昈列,闳达邃深。汲有井,涤器有池,庖庋有所,祀土祗有祠。玄津瀯瀯,长桥卧波,縻舰桥南发运,则举跂可登。嘉靖癸未冬十月甲子告成,乃合宴于堂。既退举,欣欣然曰:「惟兹奉王制,循典贡至重也。今京师斯制既备,旧都顾仍简陋,旷于百稔,昔涣今合,其得失也远甚。」夫创制经务,则建置之道弘;服职效虔,则忠敬之义备;安豫乐成,则惠后之利博非,司空公治官如家之诚,其谁能为之?若曰是役之末,则恶知圣人用大者之道哉!乃共列其事,使辞诸石,以永公之功于无穷。少司空何公孟春、何公天衢先后继至,完饬增美。法得备书,嵩承乏职,纪载既让,不获乃书于兹石。
○赣州府重修二学记
王政首学校,天下郡邑皆立学,以尊祀先圣,敦教化,重人才也。而其职修举,系于天下郡邑之吏。然予观今为吏,有恭有肆,故学有修废。矧江右兵兴,吏简卒伍,治刍糗,提幡皷,日諰諰然,诗书俎豆将有不暇究意焉。夫忠信薄而仁义废,民不兴行,宁独其过,亦教学弛,吏失职也。而兹赣郡乃有二学修云。二学,昔郡守曹侯凯斥景德寺之基,徙置,岁久弗治,庙祀弗虔,前后吏欲举焉,弗就。正德甲戌,廵抚都御史蒋公升始诣学嘅焉,议兴兹役。太守邢侯珣适至,曰:“吾职也。”亟奉公意,稽羡市材,募勤庀役,蠲吉始事,而以同知赵侯本莅兹役。二学中合为庙,凡所宜有,咸一新。有盥燎之位,有牲杀之所有堂,有斋,有观射之圃,有储经之阔,有庖廪之次,有门,有绰楔,傍有八贤祠。考成祭于庙,仑奂伟耀,墄级坦修,笙镛协和,牲币饬嘉。先是,汀寇窃发,赣人患之,曰:“学将隳成。”巳而卒成,寇亦亡患。提学佥事田公汝耔莅学,嘉兹功,曰:“是知务所先矣。”乃命学官诸生具事本末,来诣余书,勒诸石。先是,二学兴替,学故有记,备矣不书,书今所修学系之诗。诗曰:
猗欤!学宫祀教,实崇宜崇。而圯曷以为理?振敝举废,不曰在吏。吏视■〈目咢〉贻累政相继。惟此二学,邢守所作。守昔下车,适寇为虐,阻山负溪。数起鼓桴,中丞建谋,兹学是图。守曰:「休哉!拓地庀徒,咨尔民庶。寇来在吾,民曰:『德我,不诫用勤。』颂言盈城。寇侦弗来,版干畚锸,寻引斧斤,骈集旅会。百堵具兴,乃正庙序。庙序翼翼,乃作二学。二学秩秩,生师攸处。有堂有室,爰有俎豆,亦有书诗。以祀以教,俾勿怠隳。文治煟兴,遹自兹始。百尔有政,视此成美。」
○袁州修城记
译如今两座都城并立,每年供应器皿,总数约一万件。南京工部与北京相比,按惯例为三分之一。然而所承担的责任相同,材料、价值和运输费用却常常多出数倍。每年掌管事务的官员前来报告,集中准备物品和材料,分发给各类工匠,以谨慎办理百般事务。因此宗庙祭祀、公宫宴享、王寝陈设所用的器物,都有固定制度,丝毫不敢逾越。制陶、冶金、施彩设色、刮磨雕削,各种技艺都要求精良勤勉;不精良或不勤勉的,有固定惩罚,谁也不敢不供给。每次发运时,兵曹以及给事中、舍人、监院官员都执简前来监督,分别核查实际数量,择定日期交付使者进献。作为君主的人统御四海,是百姓的主人,只应接受合乎正道的供奉;即使上古圣王,也不能完全不依靠民力来奉养自己。《易经》说:“备办万物以满足使用,制造成器以给天下带来利益,没有比圣人更大的了。”所以有虞氏崇尚陶工,夏后氏崇尚匠人,殷人崇尚梓人,周人崇尚造车工匠,这种传统由来已久。我读《曲礼》,其中说天子的六种工匠是:“土工、金工、木工、石工、兽工、草工”,主管六类材料。至于《周官·考工记》,我没有一次不感叹圣人制定法度是如此详密。孟子说:“拥有万户的国家,不能只靠一个人制作陶器,否则器物就不够使用。” 就一家而言,必须把各种日用物品都准备齐全,一家的使用才够;推及国家就可以明白了,何况拥有天下的君主呢?此前工匠作坊寄设在司空衙门之中,事务堆积,喧闹杂乱;器物制成后堆积如山,放在两廊等待发运,纷纷杂乱,不便于防范和查察。大司空崔公文奎感慨地有意谋划解决此事,便与少司空吴公廷举商议,意见得以协调。恰好在玄津桥西面得到一块空地,地势高燥平直方正,横宽五十三寻,纵深是它的两倍。郎中方君选、喻君智和主事敖君英实际负责测量经营,于是建造这座厂,修筑围墙环绕,外面设置重门;中间是办公厅,东西两侧为宴饮休息的厅堂和供候职官吏员使用的房间。厅堂后面,道路曲折而直达中央;横向排列房屋,共十组,每组十间。各种工匠都住在这里,分区清楚,排列鲜明,空间宏大而深邃。取水有井,洗涤器物有池,厨房和储藏各有所在,祭祀土地神有祠。玄津水流潺潺,长桥横卧水面;发运船只停泊在桥南,举脚便可登船。嘉靖癸未年冬十月甲子日工程告成,于是大家在堂中设宴。宴会结束后,众人欣喜地说:“这里是奉行王朝制度、遵守典章、供应贡物的最重要场所。如今京师的这种制度已经完备,旧都却仍然简陋,荒废了百余年;从前涣散而今归于整合,得失相差太远了。”创立制度、治理事务,建置之道就弘大;恪守职责、竭诚效力,忠敬之义就完备;使人安乐并享受成功,给后人的利益就广博。若不是司空公把治理官署如同治理家庭一样真诚,谁能做到这些?如果说这只是工程末节,那又哪里知道圣人运用大政的道理呢?于是共同列举事情经过,请人写在石碑上,使司空公的功劳流传无穷。少司空何公孟春、何公天衢先后继任,又使工程完备并增添美观。法令要求把这些情况完整记录下来,我李嵩暂代其职,既然推辞不掉,便把它写在这块石碑上。赣州府重修二学记 王政以学校为首要事务,天下各郡各县都设立学校,用来尊崇祭祀先圣、敦厚教化、重视人才。而学校职务能否修举,取决于天下郡邑的官吏。然而我观察如今做官的人,有恭敬的,也有放纵的,所以学校有修建也有废弃。何况江右兴起战事,官吏整顿军队、治理粮草、手持旗鼓,每天忧惧忙乱,诗书礼器将要无暇认真过问了。忠信淡薄而仁义废弛,百姓不能兴起实行善行,难道只是百姓的过错吗?也是教化松弛、官吏失职造成的。但赣州郡竟然有两所学校得到修复。两学原来是郡守曹侯凯从景德寺旧址划出土地迁建的,年代久远而无人治理,庙祀也不虔诚;前后官吏想要兴修,都没有成功。正德甲戌年,巡抚都御史蒋公升首次到学校,感慨叹息,商议兴办这项工程。太守邢侯珣恰好到任,说:“这是我的职责。”立即奉行蒋公的意思,核查余财,购买材料,招募勤劳的人办理工程,择定吉日开始施工,并由同知赵侯本负责此事。两学合建一座庙,凡是应有的设施全部更新。有洗濯、燎祭的位置,有宰杀牲畜的场所,有正堂,有斋舍,有观看射礼的园圃,有储藏经书的宽屋,有厨房粮仓,有门,有绰楔,旁边还有八贤祠。工程完毕后在庙中举行祭祀,建筑高大华美、壮伟光耀,台阶平整修长,笙和钟声和谐,祭祀的牲畜和币帛整洁美好。在此之前,汀州盗寇突然发动,赣州人很忧虑,说:“学校将要毁坏而不能完成了。”后来工程终于完成,盗寇也不再成为祸患。提学佥事田公汝耔来到学校,赞许这项功劳,说:“这才是知道先办重要事务的人。”于是命学官和诸生备述事情的始末,来拜访我,请我写文,刻在石上。在此以前,两学兴废的情况原有记载,已经完备,所以不再重写,只把这次修学的情况系在诗后。诗说:美好啊!学校宫室举行祭祀和教化,确实应该尊崇所当尊崇的事物。学校破败了,怎么能不加以整治?振兴衰败、兴举废弃,不正是在官吏吗?官吏若对此视而不见,就会给后来的政事留下祸患。只有这两所学校,是邢太守所建。太守从前到任时,正好盗寇肆虐,地势又有山阻溪隔。多次举起鼓槌,中丞提出谋划,便把修建学校作为计划。太守说:‘好啊!扩展土地、准备工徒,告诉你们百姓。盗寇来了,有我承担;百姓说:〔您恩德于我,却不告诫我们勤勉吗?〕赞颂的话充满全城。盗寇探听后不再前来,于是木板、盾牌、簸箕、铁锹、绳尺、斧头等纷纷聚集,众多工匠会合。百堵墙垣一齐兴建,才整治庙宇的次序。庙宇整齐高大,于是建成两学。两学秩序井然,是学生和老师居住的地方。有堂有室,那里有祭祀礼器,也有书籍诗篇。用来祭祀,用来教化,使人不要懈怠毁坏。文治光明兴盛,就从这里开始。各位掌政者,都应以此成功的美好为鉴。’ 袁州修城记
正德庚辰夏,大雨水,袁之城坏。太守江东罗侯辂始至,议修之。维时兵革甫息,饟馈耗竭,民用告病。侯曰:“吾政未集,而劳民不可。”乃巳责弛禁,均役清讼,罢勾摄之卒,节宾客之费。是岁菑而不害,稼有秋。侯乃进吏士耆民言曰:“惟设险守国,系城。惟兹城坏,掌故之令,其责在予。予曷敢不力?”乃进富民之义,而才者曰:“尔其董而役,植表定位,析地计功。惟协力程事,以章尔义名。”乃召匠氏而谕之曰:“工惟良惟坚,无苟补塞颓漏以速弊。无玩无怠,苟以速弊与玩怠有罚。”乃用祝币告于城隍之神曰:“寔相厥成,以利我民。惟神之休。”闰秋之吉,万堵并作。工徒子来,侯识虑审确,才敏而志锐。始自隐度规费所出,民弗知也。比庀事之日,板筑之用毕具,木石瓦甓填委山积,百尔所需咸出计措,无糜于官,无病于民。侯素精悍,夜分视事,罪罚所入一付工所,秋毫不私。佚道使民不俟督迫,相赀出力,罔有或后。越三月而工毕。君子以谓罗侯善为政也。维袁州古宜春郡,其有城最号坚险。昔人谓:“必知虑宏远,知地利者所成。”信然。观夫崇墉迭雉,层楼周阁,远近回合,绵亘矗屹,被以休阜,阻以川坻,隐然奥区也。往时邻壤有潢池之变,袁独安枕无恐。民累累然道相属,襁负而至,曰:“袁有城可恃也。”其形势既足相援,其民亦乐于耕耨以自足。土沃无外慕,则淫巧不作,故鲜为盗。长吏抚循诲诱,治以礼义,故常易使而事有成。罗侯自南大理被命而来,下车问俗,濯其疮痍,煦以惠和。民既辑睦,遂能用其力以为兹役,树风声而壮规度,植利捍患,垂之无穷。虽有小警,不能以病袁也。然则袁之民其果可恃矣乎?余观侯仕未踰年,百废具兴。其考大成之乐于学,饬祠于仰山,观兵于郊,峙粟于庾,思力变世吏之习,以追古循良君子之风,多可书。兹役也,民不知劳,役不违时。郡人之所欲书也,故特书之。且曰:使嗣是者修其政,俾无隳相。是役者,同知袁侯经,通判朱侯祺,徐侯麟。法当附书诸执役名氏,则列于碑之后。
○安庆府堂记
今郡守惟古剌史之职,地方千里,生齿以万数,听命质成于剌史之堂。剌史能惨舒休戚之及,有警也,定难持危,民命攸赖。是故剌史秩尊而系重,前代剖符锡服,或车盖驷马,或加号持节,视其室有轩寝之穹密,摄其衣有芾舄之严丽,物采容卫,咸称而备。夫岂私其人哉?盖曰使民安其田里,无愁叹之声者,良守长而巳皇帝宅位十有二载,重恤民隐,里责効守臣,诏书劳勉,勑监司见待特异其礼。维时莆田姚侯,正以地官正郎出牧安庆,下车问俗,率职底功,踰年百废具兴。顾治事之堂岁久圯甚,瞻视弗严,侯则喟曰:「是惟吾寮属之于斯,吾政教号令之于斯,弗即弗图,予则有愆。」乃始经度,聿新斯堂,博敞豁明,体大势尊,故所黯陋,倏然焕崇。考之图记,元韩建守郡,有捍敌完城之功,忠宣余公尝以大节揭名斯堂,其后忠宣尽节赴难,视建尤烈,耿光懿馥,实遗此邦。登斯堂也,抚前人之业,而寓景行之思焉。夫君子居其位,则思勤其事,称其任则可享其荣。堂之渠渠,君子攸芋,华我馔饫丰。上恩之遗,民力所供,何以承之?曰爱与忠。列屋连甍,烟火万家,鸡鸣犬吠,达乎迩遐,何以抚之,俾罔怨嗟?长江天堑,楼橹千雉,屏蔽国门,金汤之峙,元失其政,生灵糜敝,所在扰棼,桴鼓幡帜,悲哉!二忠抗力尽瘁,凛凛生气,万古攸祀。嗟乎!教化者,为治之先务也;忠义者,人臣之大闲也。古之人,福庆流于家宗,声名光于史册,有不在兹乎?夫是道也,使踵此位,登此堂者,允迪弗斁,岂惟诸君子无穷之闻,抑我国家无疆之休焉。怀宁何令继高使来,请志成绩斯举也,庸训于有政,故词弗以颂。
○方氏祠堂记
译正德庚辰年夏天,大雨成灾,袁州城墙毁坏。太守江东罗侯辂刚到任,便商议修城。当时战乱刚刚平息,粮饷耗尽,百姓已经困苦。罗侯说:“我的政务尚未整顿,不能劳累百姓。”于是停止追究旧责,放宽禁令,平均差役,清理诉讼,撤去勾摄差役,节省接待宾客的费用。这一年虽然遭灾却没有造成更大损害,庄稼获得丰收。罗侯于是召集官吏、士绅和年长百姓说:“设置险要、守护国家,关键在城池。如今这座城毁坏,掌管修城事务的命令,责任在我。我怎么敢不尽力?”于是召集富民行义,对有才干的人说:“你们负责督办工程,树立标志确定位置,分划土地计算功程。只要齐心协力完成事务,就能彰显你们的义举声名。”又召来工匠晓谕说:“工事必须精良坚固,不要只求草草堵塞破损漏洞以加速毁坏。不要玩忽懈怠,如果因为敷衍而加速毁坏,或者玩忽懈怠,都要受罚。”于是用祝祷和祭币向城隍神祷告说:“请神确实帮助工程完成,使我百姓得到利益,这是神明的福佑。”闰秋的吉日,万堵墙垣一齐动工。工匠和劳役纷纷前来,罗侯谋划审慎周密,才智敏捷而意志锐利。他起初暗中估算规划费用的来源,百姓并不知道。到准备工程的那天,板筑所需全部齐备,木料、石料、瓦片、砖块堆积如山,百般所需都由筹划安排取得,不浪费官府财物,也不使百姓困苦。罗侯一向精明强干,到了半夜还处理政务,罚款收入全部交给工程场所,丝毫不私用。他以安逸的方式役使百姓,不必等待督促逼迫,百姓互相出资出力,没有谁落后。过了三个月工程完毕。君子认为罗侯善于治理政事。袁州是古代的宜春郡,其中城池以坚固险要著称。古人说:“一定要有宏远的见识和谋虑,懂得地利的人才能建成。”确实如此。看那高大的城墙和层叠的城堞,层楼周阁远近相接,绵延高耸;外有高丘覆盖,内有河岸阻隔,俨然是深固的形胜之区。从前邻近地区发生盗乱,唯独袁州安然高枕无忧。百姓成群结队地沿路而来,背着孩子,说:“袁州有城可以依靠。”它的形势足以互相援助,百姓也乐于耕种来满足自己。土地肥沃而没有外在贪求,淫巧之事便不会兴起,所以少有人成为盗贼。长官抚慰教导百姓,用礼义治理,所以百姓一向容易役使,事情也能成功。罗侯从南方大理寺奉命而来,一到任便询问民俗,抚平百姓的创伤,用惠爱和气息安抚他们。百姓既然和睦团结,于是能够发挥力量完成这项工程,树立声望,壮大规制,建立有利于百姓、抵御祸患的事业,流传无穷。即使有小的警报,也不能使袁州受害。然而这样说来,袁州百姓果真是可以依靠的吗?我观察罗侯任职还不到一年,各项废弛的事务都已经兴办起来。他考核政绩时,在学校举行盛大的礼乐,在仰山整饬祠祀,在郊外检阅军队,在粮仓储备粮食,想着竭力改变世俗官吏的习气,以追随古代循良君子的风范,这些事情很多都值得书写。这次修城,百姓没有感到劳苦,徭役也没有违背农时。这是郡人想要记载的,所以特意写下。并且说:希望后继者修明他的政务,使它不致毁坏相继。参与此工程的有同知袁侯经、通判朱侯祺、徐侯麟。按规定应当把参与役事者的姓名附记在文末,因此列在碑文之后。安庆府堂记 如今的郡守,就是古代刺史的职务;地方方圆千里,人口成万,百姓都在刺史的公堂听命、接受裁决。刺史能够决定百姓的安危祸福,发生警乱时,安定危难、扶持危局,百姓的性命都依赖于此。因此刺史的官秩尊贵而责任重大。前代颁发符节、赐给服饰,有时给车盖驷马,有时加赐名号、授予节旄;看他的厅堂,有高大严密的轩室寝室;观察他的衣服,有庄严华美的蔽膝和鞋履;物品色彩、仪容卫从全都相称完备。难道这是偏爱个人吗?大概是希望百姓安居田里,不发出忧愁叹息的声音,这就是贤良守长的职责。皇帝登位十二年,格外体恤百姓的隐忧,把里甲责任落实到守臣,诏书加以慰劳勉励,对监司的接待礼仪也特别不同。当时莆田姚侯正以地官正郎的身份出任安庆知府,一到任便询问民俗,尽职而取得成效,不到一年各项废弛事务都兴办起来。但办理政务的公堂年久失修,破败严重,瞻望检视都不够庄严。姚侯于是叹息说:“我的属吏在这里办公,我的政教号令也从这里发布;如果不立即谋划修整,就是我的过错。”于是开始测量规划,重新修建这座堂,使它宽广开阔、明亮通透,规模宏大、形势尊严;原来昏暗简陋的地方,突然焕然一新,高大壮丽。考察图志记载,元代韩建任郡守时有防御敌人、修固城池的功劳,忠宣余公曾经以大节为名题在这座堂上;后来忠宣公尽忠守节、奔赴危难,比韩建更加壮烈,他光明正大的气节和美好的声誉,确实遗留在这个地方。登上这座堂,可以抚念前人的事业,同时寄托仰慕高尚德行的思绪。君子处在这个职位,就应当想到勤勉办事;称得上胜任这个职务,才可以享受它的荣耀。堂宇如此高大宽敞,正是君子居处之所;华美的宴席和丰盛的食物,都是皇恩遗留、百姓供给的,拿什么来承受呢?回答说:靠爱民和忠诚。屋宇相连,万家炊烟,鸡鸣犬吠远近都能听见,怎样安抚他们,使他们不至于怨恨叹息呢?长江是天然的险阻,楼橹和千座城堞屏蔽国门,形势如金城汤池。元朝失去政道,百姓困敝,处处骚乱,鼓声、战鼓、旗帜交杂,实在可悲!两位忠臣竭尽全力,凛然的生气万古长存,受到世世代代的祭祀。唉!教化,是治理政事的首要事务;忠义,是臣下最大的操守。古人福庆流传于家族宗族,声名光照史册,难道不正在于此吗?如果遵循这条道路,使后来接替这个职位、登上这座堂的人都真正履行而不懈怠,那么岂只是诸位君子的声名无穷,也将是我国无边无际的福祉。怀宁令何继高派使者前来,请我记载这次修建的成绩,用来训诫有政务者,所以这篇文章不是用来颂美,而是用来劝戒。方氏祠堂记
嘉靖癸未冬十月,南昌方氏祠堂成。方氏故有祠,创于阴阳正术君。凤君没,越正德己卯,逆藩变作,而家及于兵,祠因以毁。今卒复之者,君之子侃也。呜呼!豫章之祸惨矣。乃予闻诸里父老言,未尝不于邑大息焉。方濠称兵东下时,悉辇金帛妇女与俱,其厮养下卒留城中,若固弃之耳。诸郡兵薄城门,閴然四开,无与守者。濠阨安庆而归,众素怨其残虐,无鬪志,因成禽,幸耳。当事之臣不务禁戢其师,乃益燔民居,株捕芟夷,铺张据获,以侈功伐,由是闾里萧然,鞠为荆棘,瓦砾之区。嗟夫!岂非斯民之重不幸哉?当是时,侃以太学生卒业京师,亦被逮系,赖今上登极昭雪而归,而视其故基,则荡然墟矣。侃念祠祀之坠,父祖之所贻,至此而俱熄也,抚景彷徨,衋然以悲,拊心疾虑,闵闵焉,图复其初。既节缩凡费,畚壤庀材,弗遑他役,而首建兹祠。夫人事兴悴相寻,故家巨室不能保其常隆而无替也。惟夫世德之积者厚,其发源深,其植本固,则虽顿踣困仆而弗霣,益振焉。方氏之先出山东汶上,讳原鼎者,官饶州路总管,子孙遂家鄱阳,复徙今南昌。国朝永乐间,以政以安兄弟并领乡荐,所居有楼,以双桂名。以安生子忠正,术之父也。宦学相承,其由来也远。至正术君以卓行称于乡,学士东白张公负道德峻望,特重君与为婚姻。四方缙绅士道过洪城,必礼君之庐。君醇诚而乐易,仁恻而惠施。白沙陈先生以谓比德于春,称君曰春野,手书二字遗之。闽见素林公为传其事,流风遗韵,人至今道之不衰。潴休汇泽,渟洆演迤,未竭也。祠复也可以观德矣。侃礲石求予文以着弗朽,历数岁而请益勤,察其志有足哀者。夫黍离兴,宗国之嗟;鸿鴈遂于垣之乐,观于一家而国之理乱可知也。故书之而附予所闻者如此,使后之人得观焉。祠凡若干楹堂寝门墄。廊序庖溜,率仍旧址,而规构损什之三四,称力以备物。君子曰:「方氏之子,于是乎能礼。」祠成之后,十禩癸巳春三月,记。
○泰和县陆侯祠堂记
陆侯讳震,字汝亨,金华兰溪人。初仕为泰和令,其治行称最。其故老髦士谈侯者曰:「正德纪元,逆瑾柄政,擅威福,自恣吏重足立。尝以醝逋诬民偿及责征需补库,期限严甚。他邑皆急取诸民以逭罪罚。侯至则毅然曰:『为民父母,视患而弗能捄,如吾民何?』力白当道,直其诬而计补公帑,民赖以苏。镇守中官岁索贡絺,亦为告免,得弛其征。县滨大江,索丁夫者无宁日,一裁损之,忤权贵弗恤也。闽广流寇次境上,居民汹汹,时议城各邑,吏久怠愕眙,不知所措。侯料兵制,守先事为备,贼既不敢入,而日夜究切,广积储,勤构度。未几城成,财力皆所规措,而民弗与焉。其为民捍患兴利如此。」其为兵部主事也,武皇将北狩,廷臣伏阙交疏请留,侯言独剀切,以故得死墀下,而天下想闻其风采。得其书读者莫不吐舌嗟异,以慕侯之为烈也。其见义忠愤如此。夫士平居问学,怀事君泽民之志,恒患不得位以施,及其得位多畏怯顾望为身利,能不易其素者鲜矣。若敢往奋激,宁忤权奸蹈祸责,而不忍以病吾民与负所学者尤鲜也。予闻侯政暇则引诸生讲磨理学,崇表风节,毁斥淫祠,攘抵老释,诸所为一出于正。孔子谓学道则爱人,而论事君曰勿欺也而犯之,侯其有焉。呜呼,庶几凛凛士人之美节矣。县旧有侯生祠,在治之西偏,盖民士怀其德,私肖像祠之。今正德庚辰,监察御史唐君虞佐出按是邦,贞宪稽贤,因民所向以儆吏治,勑有司完宇除地,置守者岁时奠馈,长吏率诸生行礼,祠始着为公典。而吉守徐侯士元实庀兹役,广闲以妥灵,严翼以共祀,民乃大悦。于是徐侯走使属嵩书其事于石。少宰整庵罗公曰:「兹吾邦人之志也,子宜书。」遂书以示凡为士者,使有劝也。
○潘氏祠堂记
译嘉靖癸未年冬十月,南昌方氏祠堂建成。方氏原来有祠堂,是阴阳正术君创建的。凤君去世,到正德己卯年,逆藩发动变乱,方家遭受兵祸,祠堂也因此毁坏。如今最终重新建成它的人,是阴阳正术君的儿子方侃。唉!豫章的灾祸太惨了。我听乡里父老谈起此事,没有一次不在县城大大叹息。方濠起兵向东进发时,把金帛和妇女全部用车运走;他的仆役和低级士卒留在城中,仿佛本来就要抛弃他们一样。各郡军队逼近城门,城中寂静,四门大开,没有人防守。方濠围困安庆后返回,众人一向怨恨他的残暴,没有斗志,于是方濠被擒获,只是侥幸罢了。当事大臣不致力于约束军队,反而更加焚烧民居,株连捕捉、诛杀铲除百姓,夸大所获,以炫耀功劳,因此乡里一片萧条,尽成荆棘和瓦砾。唉!这难道不是百姓最大的灾难吗?当时方侃以太学生身份在京师完成学业,也被逮捕拘押,幸亏当今皇上登极后昭雪,才得以回乡;看到旧日的地基,却已经荡然成为废墟。方侃想到祭祀祖先的事业中断,父祖留下的基业到了这里也一同熄灭,抚景徘徊,悲痛万分,捶胸焦虑,忧伤不已,谋划恢复旧制。后来节省缩减各种费用,搬运泥土、筹备材料,没有时间顾及其他工程,首先建起了这座祠堂。世间人事有兴盛也有衰败相随,所以旧日的世家大族不能永远保持兴盛而不衰替。只有世代德行积累深厚,源流深远,根基牢固,即使突然跌倒、困顿倾覆,也不会凋落,反而会更加振兴。方氏祖先出自山东汶上,名原鼎,官至饶州路总管,子孙于是迁居鄱阳,后来又迁到如今的南昌。国朝永乐年间,方以政、方以安兄弟一同考中乡荐,所居有楼,因兄弟二人而命名为“双桂”。方以安生了方忠正,方术之父就是他。家族中仕宦和求学相承,渊源已经很久。后来正术君以卓异品行闻名乡里,学士东白张公德高望重,特别看重正术君,并与他结为姻亲。四方缙绅士人经过洪城,一定要到正术君家中行礼。正术君淳厚诚实,和易可亲,仁慈恻隐而乐于施惠。白沙陈先生认为他的德行可以比拟春天,称他为“春野”,亲手写下这两个字赠给他。闽中见素林公又为他传述此事,流传的风尚和遗韵,至今人们还不停谈说。积聚的美德如水泽汇合,深厚绵延,尚未枯竭。祠堂重新建成,也可以由此观察他的德行了。方侃凿刻石碑,请我写文来使此事不朽;几年过去,他请求得更加勤恳。我观察他的志向,确有值得哀悯之处。《黍离》诗的兴起,是宗国倾覆的叹息;鸿雁在墙垣间安居的喜悦,观察一家之事便可以知道国家的治乱。所以我把这些写下,并附记我所听闻的情况,使后人能够有所观察。祠堂共有若干楹,堂、寝、门、台阶、廊庑、序屋、厨房和沟渠,大体都沿用旧址;规制和建筑削减了十分之三四,按照力量量力置办各项物品。君子说:“方氏的子孙,在这件事上能够合乎礼了。”祠堂建成之后十年,癸巳年春三月记。泰和县陆侯祠堂记 陆侯名震,字汝亨,是金华兰溪人。起初出仕任泰和县令,治理政绩被称为最优。当地年长者和有声望的士人谈起陆侯说:“正德初年,逆贼刘瑾掌握政权,擅自施行威福,任意妄为,官吏都战战兢兢地站立。他曾经把盐税拖欠诬赖给百姓,要求赔偿,并责令征收物资补入库藏,期限严苛。其他县都急忙从百姓那里强取,以逃避罪罚。陆侯到任后毅然说:〔作为百姓的父母官,看到百姓受患难却不能救助,怎么对得起我的百姓?〕他极力向当道申辩,澄清诬陷,并设法从公帑中补足,百姓因此得以苏息。镇守太监每年索取贡品细葛布,他也上报请求免除,使这项征收得以放宽。县城濒临大江,征发丁夫没有安宁之日,他一概裁减损省,即使触犯权贵也不顾惜。闽广流寇驻扎在边境,居民骚动不安,当时议论要修筑各县城墙,官吏长期懈怠,惊愕无措。陆侯推测军队制度,预先准备守御;贼寇既不敢进入,他又日夜急切筹办,广泛积储,勤勉规划营建。不久城池建成,财力都由他筹划安排,百姓没有被牵累。他为百姓防患兴利,就是这样。后来他担任兵部主事,武皇将要北巡,朝廷大臣跪伏在宫阙下,交相上疏请求挽留,只有陆侯的言辞最为恳切,因此获罪死在宫阶之下,而天下人都想听闻他的风采。得到他的奏书并阅读的人,无不吐舌惊叹,感到奇异,仰慕陆侯的刚烈作为。” 他见到正义便如此忠诚激愤。士人平日求学,总怀有侍奉君主、施惠百姓的志向,常常忧虑没有职位来施展;等到获得职位,多数人又畏缩观望,只图自身利益,能够不改变平素志向的很少。若敢于奋勇前往,宁可触犯权奸、遭受祸患责罚,也不忍使百姓受害、辜负所学的人,更加少见。我听说陆侯政务稍暇,便召集诸生讲习研磨理学,尊崇表彰风操节义,毁弃斥退淫祠,排斥佛教和道教,所做各事全都出于正道。孔子说,学习道义就会爱人;谈到侍奉君主又说,不要欺骗君主,即使触犯他也要直谏。陆侯大概具备这些品德吧。唉!他差不多可以算是士人中凛然可敬的美好节操了。县里原有陆侯生祠,在县治西侧,大概是百姓和士人感念他的恩德,私下塑像祭祀。如今正德庚辰年,监察御史唐君虞佐出巡此地,考察正直清廉、访求贤能,借百姓的意愿来警励吏治,命有关官署修整屋宇、清理地面,设置守祠人员按时祭奠供奉,长官率领诸生行礼,这座祠堂才正式成为公祭典制。吉安知府徐侯士元实际负责此项工程,扩展空地以安置神灵,修整屋宇以恭敬祭祀,百姓于是大为喜悦。徐侯便派使者来托请我把这件事写在石碑上。少宰整庵罗公说:“这是我们乡人的心愿,您应当写下。”于是我写下这些,给所有做士人的人看,使他们有所劝勉。潘氏祠堂记
祠堂,古宗庙也。古者天子、诸侯、大夫至于士皆有庙,庶人祭于寝。后世庙非赐不得立。先儒以为情靡伸也。于是斟酌古礼,为祠堂之制,以广夫士庶人者之孝,而达卿贵仕得通行之。是故以奉先则幽者歆,以合族则涣者萃,以建宗则统者一。君子之欲孝敬者,于是亦得自遂矣。徽桃溪之潘,文献宗也。其始,闽三山人。唐末避乱而居歙,后讳逢辰者上书阙下,不报,徙而隐婺,是为桃溪始迁之祖。传四世至初公,益大潘氏之业。潘之祭则岁首有团拜之仪,寝堂有悬像之祀,祀毕有馂余之饮。繇宋历元至于今,率行之。世远族蕃,厅事至不能容,亦有谓其简略非制。正德间,前按察佥事珏倡修谱牒,尝欲会族建祠,未果而卒。按察之从弟今少司马公珍,从子少宰公旦,始议捐俸图成之。乃以谋于其族之长且贤者,又以谋于其族之仕而有禄者,议咸如少司马公、少宰公。乃相宅于溪之朱紫岭,负阴面阳,双渠合流,群峯插天。卜者曰祥。诸宗所至,道里均焉。鸠工庀材,是斵是虔。堂室楹龛,咸应轨法。中以奉始祖考妣,再世而下则标祀其有齿德、官勋及文学科目者,貤封典者各以昭穆而咸祔廊庑。库厨仓廪、书塾缮饬具完,缭以周垣。题其门曰「桃潘潘氏祠堂」云。二公以嵩辱末寮属为之记。夫古礼之不复久矣。昧者安陋,诎者限财,弗得者限制,故举世行者鲜。天子之卿秩视大国之公,潘氏之法固已得凖古五庙之祭矣。内而兼少宰司马之禄,外而合都宪岳伯、郡牧之禄,宜为此无难焉。或者以谓服尽之祖远而不祭,有后之宗疏而不祔。先儒以为祀止高曾固也。然充类析义,疑有未尽。故程氏谓祭先之道,但可知者无远近多寡皆得祀。此泝流而源,推枝于干,所谓报本合萃之道也。《诗》曰:「绵绵瓜瓞,民之初生。」言乎积而大也。潘之初祖叩阍建。疏功罔被于斯人,遗休明德,积数十叶乃光显,硕大在今日为极盛。所谓德厚流光,盛德必百世祀者,是巳。沿情定义,不规规于合古,而惟求当于吾心,盖亦君子所不废焉。潘氏必有以处此矣。乃若少司马、少宰二公,勋庸位遇日大而隆,于以赞翊我皇上惇睦昭明之治,则又自其施于家者始,而群从竞爽,联华媲美乎古颍川、高阳之宗,荣祚弥远,宗祊弥辉。君子当有嗣而书之者,祠作于甲午之冬十月,迄工于乙未之夏四月云。
○朝昕亭记
太傅张公于赐第之西作朝昕亭,有客过而贺焉,曰:「美哉亭乎!观名可以思义矣。」太傅公曰:「何哉?尔所谓义者?」客曰:「台闻之:日出于旸谷,浴于咸池,是谓晨明;登于扶桑,爰始将行,是谓朏明;至于曲阿,临于会泉,是谓蚤食;臻于衡阳,对于昆吾,是谓正中;靡于乌次,至于悲谷,是谓晡时;蒲于虞渊,沦于蒙谷,是谓定昏。是故朝、昏、昕、晡有循环之义焉。兹公之名兹亭也,其然乎?」太傅公曰:「善哉言乎!善言必再。」客曰:「台闻之:古者诸侯朝而辨色,端委立朝;昼而考职,陈力就列;夕省典训,惩愆思咎,而后即安。卿大夫朝稽其政,浚明官箴;昼量其食,宣序民务;夕核其业,庀修家事,而后即安。士朝而受业,简以法坤;昼而讲贯,易以法干;夕而习复,仁以法圣,而后即安。是故夙兴夜寐,有愓厉之义焉。兹公之名兹亭也,其然乎?」太傅公曰:「善哉言乎!善言必三。」客曰:「《易》有之:「君子终日干干,夕愓若厉,无咎。」又曰:「明出地上,晋;君子以自昭明德。」是故登斯亭也,察其容光,知道之本;仰其监临,慎处之独。于干夕愓,则以保富有之业,不然则隳,有丰蔀之忧;于晋昭明,则以崇日新之德,不然则晦,有明夷之伤。夫大禹圣人也,惟寸阴是惜;文王亦圣人也,虽日昃不遑。圣人且然而况其它乎?兹公之思,兹亭之义也,其将寅畏澡新,惟日不足,斤斤天明,永锡之福矣乎?」故曰:「观名可以思义矣。」太傅公作而曰:「善哉言乎!请书以铭吾亭。」
○闲斋记
译祠堂,就是古代的宗庙。古时候,天子、诸侯、大夫直到士都有宗庙,庶人则在寝室祭祀。后世若不是皇帝赐予,便不得建立宗庙。先儒认为,这是因为人们的孝情无法充分表达。于是斟酌古代礼制,制定祠堂的制度,以扩充士人和庶人的孝心,并使卿大夫和显贵官员也能够通行。这样,用来奉祀先祖,幽冥中的先祖便会欣然享用;用来团结族人,离散者便会聚集;用来建立宗族,统属关系便会统一。君子想要尽孝致敬,这时也就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了。徽州桃溪的潘氏,是一个有文献传承的宗族。起初,他们是闽地三山人。唐末避乱迁居歙县,后来有一位名为逢辰、避讳不称其名的人向朝廷上书,没有得到答复,便迁居婺源隐居,这就是桃溪潘氏最初迁来的祖先。传到第四代初公时,潘氏的产业更加兴盛。潘氏祭祀时,年初有团拜的仪式,寝堂有悬挂祖像的祭祀,祭毕还有分食祭余的宴饮。从宋代经过元代直到今天,大体都实行这些礼俗。由于世代久远、族人繁多,厅堂甚至容纳不下,也有人认为这种做法简略而不合礼制。正德年间,前任按察佥事潘珏倡议修订族谱,曾想会合族人建立祠堂,却未能实现便去世了。按察佥事的堂弟、现任少司马潘公珍,以及他的侄子少宰潘公旦,才开始商议捐出俸禄来完成这件事。于是他们向族中年长而贤能的人商议,又向族中做官有俸禄的人商议,大家的意见都与少司马公、少宰公相同。于是他们在溪边的朱紫岭选择宅地,背阴面阳,两条水渠汇合,群峰直插云天。占卜者说这是吉祥之地。各房宗族前来,路程都大致均等。于是聚集工匠、置办材料,精心砍削,虔敬营造。堂、室、楹柱和神龛,都符合规制法度。正堂中央供奉始祖及始祖妣,以下第二代以及后世,则分别标明祭祀那些有年长德行、官职功勋以及文学科举成就的人;获有追加封赠的人,也按照昭穆次序一并附祭于廊庑。库房、厨房、仓廪和书塾,都修整齐备,四周环绕着围墙。门上题名为“桃潘潘氏祠堂”。二位公认为我忝居末僚,嘱托我为此作记。古代礼制不能恢复,已经很久了。昏昧的人安于简陋,困窘的人受限于财力,不能实行的人又受限于制度,所以天下实行这种制度的很少。天子的卿,俸禄等级相当于大国的诸侯,潘氏的制度本来已经可以比拟古代五庙的祭祀了。内有少宰、少司马二公兼有的俸禄,外有都宪、岳伯、郡牧等官员的俸禄,建造这样的祠堂自然没有什么困难。有人认为,服丧期已尽的远祖便应远离而不再祭祀,有后代的旁支宗族关系疏远,也不应附祭。先儒认为祭祀止于高祖、曾祖,这是有道理的。然而推类析理,似乎仍有未尽之处。因此程氏说,祭祀先祖的原则,只要是可以知道的祖先,无论远近、多少,都可以祭祀。这是沿着水流追溯源头,从枝条推及树干,也就是所谓报答根本、聚合宗族的道理。《诗经》说:“绵绵不断的瓜蔓上结着大瓜小瓜,这是百姓最初的生长。”说的是积累而逐渐壮大。潘氏的始祖曾叩击宫门上书建言,功劳和疏奏没有施加到这个人身上;但遗留下来的美德,积累了几十代才显赫起来,如今宗族壮大兴盛,达到了极盛。这就是所谓德行深厚,流传光明;盛德一定会被后世祭祀百代。顺着人情来确定义理,不拘泥于一定要完全符合古制,而只求合乎我们的内心,这大概也是君子不会废弃的原则。潘氏一定会妥善处理这件事。至于少司马、少宰二公,功勋、功业、官位和际遇日益显大隆盛,他们用这些来辅佐皇上,使皇上实行敦厚亲睦、光明显明的政治,也应当从他们施行于家族之事开始;这样,众位同族子弟才华竞相焕发,荣耀彼此媲美,足以比拟古代颍川、高阳的宗族,荣华福禄流传得越久,宗庙也越加光辉。君子将来应当有后人把这些事记录下来。祠堂建于甲午年冬十月,到乙未年夏四月完工。朝昕亭记 太傅张公在赐第的西面建造了朝昕亭,有客人来访并向他道贺,说:“这座亭子美极了!看它的名称,就可以思考其中的意义了。”太傅公说:“为什么?你所说的意义是什么?”客人说:“我听说:太阳从旸谷升起,在咸池沐浴,这叫作晨明;升上扶桑,开始运行,这叫作朏明;到了曲阿,照临会泉,这叫作蚤食;到达衡阳,面对昆吾,这叫作正中;落到乌次,到了悲谷,这叫作晡时;进入虞渊,沉入蒙谷,这叫作定昏。因此,朝、昏、昕、晡具有循环运行的意义。如今您用这个名称命名这座亭子,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太傅公说:“说得好啊!好的言论必须再说一次。”客人说:“我听说:古代诸侯早晨上朝,辨别天色,穿着端正的礼服站立于朝廷;白天考核职事,陈述才力,任职办事;晚上省察典章训诫,惩戒过错,反省罪责,然后才安歇。卿大夫早晨考察政务,申明官府的戒规;白天衡量自己的职责,布置、安排民间事务;晚上考核功业,安排修治家事,然后才安歇。士人早晨接受学业,以简约之道效法坤道;白天讲习贯通,以变易之道效法乾道;晚上温习反省,以仁爱之道效法圣人,然后才安歇。所以早起晚睡,含有警惕自励的意义。如今您用这个名称命名这座亭子,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太傅公说:“说得好啊!好的言论必须说第三次。”客人说:“《易经》有这样的话:‘君子整天勤勉不懈,到了晚上仍然警惕,像面临危险一样,就没有灾祸。’又说:‘光明从地上升起,这就是晋卦;君子因此彰明自己的光明德性。’所以登上这座亭子,应当观察自己的容貌神色,知道修道的根本;仰望亭子的监临之势,谨慎地处在独处之时。对于乾卦所说的整日勤勉、夜晚警惕,就可以保全富有的事业;否则便会毁坏,遭受丰蔀遮蔽光明的忧患。对于晋卦所说的彰明光明,就可以崇尚日益更新的德行;否则便会昏暗,遭受明夷伤害光明的祸患。大禹是圣人,尚且珍惜每一寸光阴;周文王也是圣人,虽然太阳西斜,仍然没有闲暇休息。圣人尚且如此,何况其他人呢?您建造这座亭子的用心,就是这座亭子的意义。您将会敬畏戒慎、涤除更新,唯恐时间不够,每日勤勤恳恳地迎接天明,永远得到上天赐予的福祉吧?”所以说:“看亭子的名称,就可以思考其中的意义了。”太傅公起身说道:“说得好啊!请把这些话写下来,作为铭文来铭记我的亭子。” 闲斋记
少宗伯汪公以闲名其斋,于是学者称为闲斋先生,而其义或未之能悉也。嵩间侍坐请焉,公语之曰:「子知夫学乎?夫学以治身而巳治身之道,凡于食息起居之小,以至用于家国天下之大,无须臾可去。于诚所谓诚者,实理在已无非僻邪妄之干而巳易·干》之文言曰:『闲邪存其诚』。吾始读《易》至闲之一字,愓然悟曰:『兹非学之要乎?』吾取以名吾斋。虽然,闲之功难哉!尝试思之:容貌欲其正也,而或失于暴慢;思虑欲其整也,而或失于繁乱;语言欲其重以舒也,而或失于轻疾;以至饮食起居,事物应接之际,无不欲得其宜也,而或失于恣肆迷惑。若是者,皆诚有未至也。诚未至者,邪之为害也。是以君子之学,贵闲邪。『闲』云者,如防以止水,如垣墉以御寇。私欲之在外者,禁之使不得入,则天理之在内者,不待存之而自存矣。昔者成汤以义制事,以礼鄅心;太公敬胜怠,义胜欲;夫子告颜渊:『非礼勿视听言动』,制也,胜也,『勿』也,皆闲之义也。而敬为要,敬则一一,则天君泰然,百邪退听,而无所事于闲矣。嗟乎,此圣学也,而予也窃有志于是而未能焉。子其为我记之。」嵩尝从公翰林,见其指事陈义,醇深雅厚,则以为妙于文词;敷导讽谕,剀切明畅,则以为优于劝讲;见公居冑监,正规端则整肃严毅,则以为良于范模;见公剖纷应遽,周练明达,随所施而克当也,则以为长于经济。而不知其本原之地,所存养者有其要,操修者有其实,守之贞固,故发之闳硕若是也。且公作堂于双溪之上,而名之曰「闲」。初则公既以《干》之九二闲其身,又以《家人》之初九闲其家矣。吾闻君子身修而家齐,则国天下治平由之。他日欲观公辅德格天之业者,其殆权舆于此乎?请遂以公言记公之斋,而因以示夫学者,使相勉于是也。成已及物,亦公之志也欤?
钤山堂集卷第二十三
●钤山堂集卷第二十四
内制
经筵讲章
◆内制
昭圣皇太后加上尊号册文
章圣皇太后加上尊号册文
昭嫔王氏进封皇贵妃册文
敬妃文氏册文
庙建勑
金海祠叩神文
金海祠谢神文
○昭圣皇太后加上尊号册文
伏以坤懿正位,允俪宸极之尊,庙序迄成,式徼灵休之盛,惠泽既均于海宇,庆仪当展于宫庭。恭惟昭圣皇太后陛下,柔顺承天,安贞配地,夙赞伯考,治登沕穆之风,诞育皇兄,运抚盈成之祚,凭几肆扬于末命,奉符爰及于冲人,历数恭膺,眷佑荷皇天之锡,艰虞底定,讴歌同有众之心,功存拥翊以难名,礼竭尊崇而莫罄。乃仑奂落成之日,属星虹应瑞之期,拟申荐夫鸿名,庶备成于厘事,谨率文武群臣,敬奉册宝,恭上尊号。伏愿备膺景福,茂对昌辰,无疆惟休,用永绥于寿考,有秩斯祜,方共享于升平【臣御名】
○章圣皇太后加上尊号册文
伏以新一代上仪宗庙告落成之庆,协三灵丕佑,乾坤属亨泰之期,昭事有严,群情交豫。既荷敛福受厘之锡,宜殚归美报德之诚。恭惟圣母章圣皇太后陛下,仁出天成,德齐坤载,相我皇考君于郢邦,诫训肃于后宫,贤淑闻于天下。顾惟冲眇,上荷劬劳,爰膺天与神授之符,适遘龙变云蒸之会。惟木有本,惟水有源,实锺余庆。谓天盖高,谓地盖厚,莫报至恩。矧元良之国本,以贞乃夙夜之慈怀,少慰奉紫庭之觞,恭陈燕贺,镂琼玉之册,祗荐鸿名,庸伸臣子之诚,抑风民庶以孝谨,率文武群臣,敬奉册宝,加上尊号。伏愿惟祺有俶,俾炽无疆,皇运熙明,永享萝图之固,子孙千亿,方观椒实之蕃【臣御名】
○昭嫔王氏进封皇贵妃册文
朕荷三灵孚佑,九庙居歆,诞降元祥,肇端国本,骎盛之庆发于宫闱,无疆之休延于宗社。考古之宪,母以子贵,是宜茂慎典册,进峻封称,以对扬天休,增重震器。咨尔昭嫔王氏,生有淑德,侍于皇宫,廪乾坤之粹灵,渊懿可度,锺日月之明润,柔嘉有章。顷者授弓矢于禖祠,占熊罴于吉梦,首毓轩龙之秀,聿开枢电之祥。惟天佑于余家,惟尔集于大命,庸示宠灵之渥,用升位序之崇。特遣使持节,进封尔为皇贵妃,锡之金册金宝。于戏!品冠六仪,协辅星辰之位;名超九御,峻升褕狄之华。尔其益懋恭勤,逾迪祗畏,往昭朕命,永绥遐福。钦哉!
○敬妃文氏册文
制曰:「皇宫六寝,崇建淑媛之官;天极四星,光着列妃之象。所以协宣阴教,赞佐后勤。朕稽有国之彝章,秩后庭之位号。咨尔文氏,蚤膺妙选,久侍宸闱。柔顺而允辑令仪,敏慧而克赞内治。居蹈箴图之戒,动循珩佩之和。是宜显锡徽章,特升华序。兹特遣使持节,封尔为敬妃。于戏!等威既峻,进参褕翟之荣;锡命惟隆,诞受册书之宠。其率循于懿范,以益勉于精勤。祗服茂恩,永绥庆祚。钦哉!」
○庙建勑
译少宗伯汪公以“闲”字命名他的书斋,于是学者称他为闲斋先生,但其中的意义,有些人未必能够完全理解。我曾在侍坐时请教他,汪公对我说:“你知道什么是学吗?学问只是用来修治自身罢了。修身的道理,从饮食、呼吸、起居这些小事,直到施用于家庭、国家和天下的大事,没有片刻可以离开。至于诚,所谓诚,就是实在的道理存在于自身之中,没有邪僻、虚妄来干扰罢了。《易经·乾卦》的《文言》说:‘防止邪念而保存诚心。’我开始读《易经》读到‘闲’这个字时,警醒地领悟道:‘这不就是学问的关键吗?’于是取这个字命名我的书斋。虽然如此,防闲的功夫很难啊!试想一想:容貌希望端正,却有时失于暴躁傲慢;思虑希望整齐,却有时陷于繁杂混乱;语言希望庄重而舒缓,却有时失于轻浮急促;甚至在饮食起居、应接事物的时候,无不希望恰到好处,却有时失于放纵迷乱。像这样,都是诚意还没有达到的表现。诚意没有达到,邪念就会造成危害。因此君子的学问,贵在防止邪念。所谓‘闲’,就像设置堤防来阻止水流,像筑起墙垣来抵御盗寇。把外来的私欲禁制住,使它们不能进入,那么内在的天理不用刻意保存也会自然存在。从前成汤用义来制约行事,用礼来约束内心;太公以恭敬战胜怠惰,以义理战胜欲望;孔子告诉颜渊:‘不合礼的事不要看、不要听、不要说、不要做。’其中的制约、战胜和‘不要’,都是防闲的意义。而敬是最重要的。敬,就能专一;专一,内心的主宰便安泰,百般邪念都会退却,也就无需特意去防闲了。唉,这是圣人的学问,而我私下里有志于此却还没有做到。你替我把这些记下来吧。”我曾跟随汪公在翰林院任职,看见他针对事情陈述义理,醇厚深沉而高雅厚重,便认为他长于文章辞采;看见他阐发引导、讽谏劝诫,恳切明白而通畅,便认为他优于讲学劝谏;看见他任国子监官时,端正严整,庄肃严毅,便认为他长于作为表率和模范;看见他剖析纷乱、应对急务,周密熟练、明达通晓,随事施行都能恰当,便认为他长于经世济民。却不知道,他根本的修养所在,有所存养的要领,有所操持修治的实质,能够坚贞牢固地守持它,所以发于外在的才华和功业才如此宏大。况且汪公在双溪之上建造厅堂,命名为“闲”。起初,汪公已经用《乾卦》九二爻的道理防闲自身,又用《家人卦》初九爻的道理防闲家庭。我听说君子修身而后家庭整齐,国家和天下的治理太平便由此开始。将来想要观察汪公辅佐皇帝、以德感格上天的功业,大概就要从这里开始了吧?” 请让我依照汪公的话记述他的书斋,并借此把它展示给求学的人,使他们彼此勉励于此。成就自己并使万物得到成就,这也是汪公的志向吧?钤山堂集卷第二十三 钤山堂集卷第二十四 内制 经筵讲章 内制 昭圣皇太后加上尊号册文 章圣皇太后加上尊号册文 昭嫔王氏进封皇贵妃册文 敬妃文氏册文 建庙敕令 金海祠叩谢神灵文 金海祠谢神文 昭圣皇太后加上尊号册文 伏以皇后以坤德居正位,确实与帝王尊位相配;宗庙次序已经建成,正可求取神灵降下的盛大福佑;恩惠已经普遍施及海内,庆贺的礼仪应当在宫廷中举行。恭敬地思念昭圣皇太后陛下,您以柔顺承受上天,以安静坚贞配合大地,早年辅佐先帝,使治理达到深厚和谐的风气;又生育皇兄,使国家承受盈满成功的福运。先帝临终凭几宣扬遗命,将国运和符命交付给年幼的皇帝。皇帝恭敬承受天命,蒙受皇天的赐福和眷顾;艰难忧患得以平定,百姓的歌颂共同表达了众人的心意。您的功劳存在于拥护辅佐之中,难以用言语说尽;礼仪竭尽尊崇,也不能完全表达。如今正值宗庙华美落成之日,又适逢星虹呈现祥瑞之时,拟定申明并献上盛大的尊号,希望以此完备祈福之礼。谨率领文武群臣,恭敬奉上册书和宝玺,加上尊号。伏愿您充分承受盛大福气,正值昌盛之时,无穷的美善长久护佑您的高寿;福禄有序而来,正好与天下共同享受太平。【臣御名】章圣皇太后加上尊号册文 伏以新一代的上等礼制已经完成,宗庙告成的庆典也已举行,协调承受天地人三灵的广大保佑;乾坤正逢亨通安泰的时期,敬奉昭事严肃庄重,群情交相欢悦。既然承受了收聚福气、接受福祉的恩赐,就应当竭尽归美报德的诚意。恭敬地思念圣母章圣皇太后陛下,您的仁德出于天性,德行与大地承载万物相齐;辅佐皇考在郢邦为君,在后宫施行严肃的教诫,贤淑之名闻于天下。回想我幼小微弱,却承受您的辛劳养育;于是承受上天和神灵授予的符命,恰逢龙飞云蒸的盛会。树木有根,水流有源,我实在是承受了您遗留下来的福庆。即使说天高、地厚,也无法报答您最深的恩德。何况太子是国家的根本,您早晚都以此作为慈爱的心愿;如今略微安慰您侍奉太后时奉觞祝寿的心情,恭敬地陈设宴饮庆贺,雕刻玉石制成册书,恭敬献上尊号,以此表达臣子的诚意,并且教导风化百姓,使他们孝顺谨慎。于是率领文武群臣,恭敬奉上册宝,加上尊号。伏愿吉祥开始降临,使盛美福祉无穷;皇家的运势光明昌盛,永远享有国家基业坚固的福祚;子孙千亿,正好看见椒实繁多的吉祥。【臣御名】昭嫔王氏进封皇贵妃册文 朕承受天地人三灵的诚信保佑,九庙安然享受祭祀,广大祥瑞降临,开始奠定国家根本;宫闱中逐渐兴盛的庆贺由此发生,宗庙社稷的无穷福祉也由此延续。考察古代的典章,母亲因儿子而尊贵,正应当郑重办理册封典礼,提高封号,以报答并彰显上天的恩德,增加国家神器的尊严。昭嫔王氏,你生来具有淑善的德行,侍奉于皇宫,承受乾坤精粹的灵气,深沉美善而足以为法;又聚集日月明润的光华,柔和美善而有法度。近来在禖祠接受弓矢之礼,又在吉祥梦境中占得熊罴之兆,最先孕育轩龙般的英秀,随即开启枢星闪电般的祥瑞。上天保佑我皇家,你承受了重大的天命,所以特此显示深厚的恩宠,提升你的尊贵位次。特派使者持节,进封你为皇贵妃,赐给你金册、金宝。啊!品级冠于六仪,协调辅佐星辰般尊贵的地位;名位超过九御,尊贵地升入褕狄服饰的荣耀行列。你应当更加勤勉恭敬,越发明白敬畏,前去彰明朕的命令,永远安享长久的福祉。敬慎地接受吧!敬妃文氏册文 制书说:“皇宫六寝,尊崇设置贤淑妃嫔的官位;天极四星,光明显现列妃的象征。这是用来协调宣行后宫教化,辅佐皇后治理内政的。朕考察有国以来的常规典章,制定后宫的位次和封号。文氏,你很早便承受精选,长久侍奉于宫廷。你柔顺而确实符合美好的仪容,聪慧而能够辅佐后宫治理;居处时遵循女诫女图的训示,行动时遵循佩玉声调的和谐。你应当得到显著的赐予和美好的徽章,特别提升到华贵的位序。现特派使者持节,册封你为敬妃。啊!等级威仪已经提高,进而参与褕翟服饰的荣光;所赐命令极其隆重,广大地接受册书的恩宠。你应当遵循美好的规范,更加勉励自己精勤不懈。恭敬接受深厚的恩德,永远安享吉庆福祚。敬慎地接受吧!” 建庙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