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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钤山堂集三十三

钤山堂集卷第三十二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15–119 段

南京光禄少卿朝列大夫史公讳后之夫人徐氏,以嘉靖十三年闰二月甲寅卒,以十一月壬寅葬,从光禄公之墓。而其子进士际,请予词刻于隧首之石。呜呼!光禄公之殁,横罹谗诬,闻者伤之矣。当是时,际孑然立,外侮丛至,坎懔万状。夫人衔茹悲苦,独抚其子曰:「往成汝学,必力以无坠交志。」际感奋折节,才誉隐起,一时名卿文士,无不知之者。由是举进士甲科,试政铨曹。会奉诏使南方便道归省,夫人命服拜床下。时夫人巳寝疾,一见欢甚,既而悲不自胜,母子相泣。闾里聚观,叹息曰:「幸哉有子,乃再振厥世,夫人之教也。」盖越两月而夫人卒,际克尽力后事云。徐氏,惟中山王开国勋第一世,享爵秩硕大显盛。夫人王七世孙,太子太傅魏国庄靖公之季女,太子太傅成国庄简公之外孙也。蕃爱稠息,弗轻许字光禄公。举进士,为南京刑科给事中,有盛名。庄靖一见器之,遂许妻焉。夫人柔明祗慎,相其夫以正,而顺事其姑以敬,抚媵御以宽。际前配王出也,盖视育之若已所出。呜呼!能不恃其贵富,而克尽其行已之道,困阨怫郁之来,而安处之以俟夫天之定,此学士大夫之所难也。而以女子能之,岂不贤哉?石门之阡,伉俪同藏,厥泽孔延,来者其昌乎。

○封太淑人王氏墓碣铭

太淑人王氏,吏部侍郎徐公缙之母也。始,公之考封君讳潮,元配沈氏,久无嗣。闻太淑人在室有贤称,乃受于王之庙而归。太淑人既入门,敬以承舅姑,恭以顺夫。嫡徐故硕宗也,家食干指,泉货出纳之度,先祭宾燕之需,男女耕织之业,僮仆之役,其食饮服用盈缩之节,绪错丝棼,莫之适理。太淑人躬任其劳,凡所处画条度整,然而沈夫人自让其能,遂授以家政,上下仰成焉。封君逸老湖山,寄兴吟咏,筑室治圃,以奉亲为乐,曾不内顾者,繄太淑人是赖。太淑人生二子,长即吏部公,次曰绅。吏部举进士,入翰林为编修,以初考得貤封沈,而王例不获封。逮侍今上于讲幄,擢贰铨曹,于是太淑人始有今封。使者捧诰书至第,众以为荣,然太淑人不色喜,曰:“封君之弗逮也。”既而公遭诬暧,乃至落职以归,众以为惜,然太淑人不色愠,曰:“谤起无稽,而成于不察,过不在子也。”君子谓太淑人明于大谊,令于慈诲,可不谓贤乎?女一适马叔雍,孙男六:玄度、玄庆、玄成、玄龄、玄理、玄佐。生景泰壬申四月廿六日,卒嘉靖壬寅七月十三日,享年八十有九。葬以明年癸卯二月十日,墓在吴县西洞庭金铎山,从封君之兆。吏部以书来告嵩,使刻词隧首之石。嵩获交于公四十年,视若弟昆谊,不得辞,谨叙而系之以铭。铭曰:

猗嗟淑人,夙禀懿质。昔在若考,慎所攸匹,爰归于徐,宜其家室。孝媚诸姑,敬顺弗失,克勒任事,肃共翼翼。亦既有子,展也大成,博综坟籍,蔚为儒英。爰自文苑,遂陟铨衡。诰书煌煌,言即于第,玳首金葩,龙文双峙。介福名堂,维帝之制,始造之艰,晚则多祉。古称媲耦,万福之原,不观夫人,实大徐门,以引勿替,蛰蛰后昆。勒词贞石,以永其存。

○太淑人栢氏墓志铭

太淑人栢氏,锦衣卫都指挥佥事讳珍父也。被选为宪庙贤妃,其姊也。荣禄大夫、左军都督府都督同知袁公讳彬,舅也。初授中书舍人,继袭锦衣卫都指挥佥事,违熹其夫也。初,荣禄公起行伍,扈从英宗皇帝北狩,艰危翊护,实懋厥功。天顺复辟,即拜锦衣,陟督府,恩宠冠一时。太淑人来归,其门族类尊显,不见其有骄盈之色,敬事舅姑,顺承夫子,仁恤婣族,内外称宜焉。生天顺己卯七月一日,卒嘉靖己丑七月二十八日,其寿七十有一。九月二十二日,合葬都城东北花园之原。子三人:长天章,锦衣都指挥佥事,管镇抚司事;次某某,先卒;女二,适都指挥狄唐,锦衣指挥张达。孙一人,良懋。将葬天章,以予乡人也,故来请铭。铭曰:

烈烈荣禄,扈跸沙漠,险难周旋,执事有恪。虞渊日浴,渤海龙翔,锡命酬勋,棨戟旗常。燕及嗣人,休有耿光。婉婉夫人,帝妃之娣,来嫔袁宗,职馈主祭。岁时来宁,列侯戚里,文驷雕轩,错绣纷绮。维贵弗盈,维富弗有。载其德仁,以峙永久。孰丰其川,弗羡其源。都城之东,欝欝崇原。夫也同藏,松槚日繁???美昭先,俾世勿谖。

○淑人王氏墓志铭

译南京光禄少卿、朝列大夫史公,名后之的夫人徐氏,于嘉靖十三年闰二月甲寅去世,十一月壬寅下葬,附葬于光禄公墓旁。她的儿子进士史际,请我撰写碑文,刻在墓道入口的石头上。唉!光禄公去世时横遭谗言诬陷,听到的人都为之悲伤。当时史际孤零零地支撑门户,外来的欺凌接连而来,处境极其艰难。夫人含忍悲苦,独自抚养儿子,说:“你要成就自己的学业,必须努力,不要使父亲的志业坠落。”史际感动奋发,改变旧日行为,才名渐渐显露,一时的名卿文士没有不知道他的。于是他考中进士甲科,在铨曹试任政务。恰逢奉诏出使南方,取道回京省亲,夫人命他穿朝服,拜见于床下。当时夫人已经卧病,一见儿子十分欢喜,随后又悲痛得不能自胜,母子相对哭泣。乡里人聚集观看,叹息说:“真幸运有这样的儿子,竟能重新振兴家世,这是夫人的教诲啊!”大约过了两个月,夫人去世,史际尽力办理了后事。徐氏的家族,是开国功臣中山王徐达的后代,世代爵禄丰厚显盛。夫人是中山王第七代孙女,太子太傅魏国庄靖公的幼女,也是太子太傅成国庄简公的外孙女。家族繁盛,疼爱她的人很多,并不轻易把她许配给光禄公。史际考中进士,任南京刑科给事中,享有盛名。庄靖公一见便器重他,于是答应把女儿嫁给他。夫人温柔明慧、恭敬谨慎,辅佐丈夫遵循正道,恭敬顺从地侍奉婆婆,宽厚地对待婢妾。史际前妻王氏所生的孩子,她也把他看待、抚养得如同亲生。唉!能够不凭恃自己的富贵,尽力履行做人的道义;困厄郁闷到来时,又能安然处置,等待上天作出最终安排,这是士大夫很难做到的事。一个女子却能做到,难道不是贤德吗?石门墓道上,夫妻同葬;她的恩泽如此深远,后来的人大概会昌盛吧。封太淑人王氏墓碣铭 太淑人王氏,是吏部侍郎徐缙公的母亲。当初,徐公的父亲封君名潮,原配沈氏,长久没有儿子。听说太淑人未出嫁时就有贤德的声誉,于是到王氏宗庙迎娶她回来。太淑人进门以后,以敬意承事公婆,以恭敬顺从丈夫。徐家本来就是大宗族,家中粮食、财物出纳的制度,祭祀宾客宴饮的需要,男女耕织的事务,僮仆的差役,以及饮食服用增减的节度,头绪错综复杂,没有人能够妥善料理。太淑人亲自承担这些劳苦,凡是安排规划,都条理分明、制度整齐;于是沈夫人也主动承认她的能力,把家政交给她,上下都仰赖她办成。封君退居湖山,以吟咏自娱,筑屋修整园圃,把奉养双亲作为快乐,完全不必顾虑家内事务,全靠太淑人。太淑人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就是吏部公,次子叫绅。吏部公考中进士,进入翰林任编修,因初次考核获得加封沈氏的恩典,而按王氏的惯例没有获得封典。后来他在讲经筵侍奉今上,被提拔为铨曹副职,于是太淑人才开始获得现在的封号。使者捧着诰书来到府第,众人都以为荣耀,但太淑人脸上并无喜色,说:“封君已经等不到了。”后来徐公遭到诬陷,甚至被罢职归家,众人都为之惋惜,但太淑人脸上也没有怒色,说:“诽谤起于毫无根据,只是因为没有查察清楚,过错不在我儿。” 君子认为太淑人明白大义,慈爱教诲又美善,难道不能称为贤德吗?有一个女儿,嫁给马叔雍。孙子六人:玄度、玄庆、玄成、玄龄、玄理、玄佐。生于景泰壬申年四月二十六日,卒于嘉靖壬寅年七月十三日,享年八十九岁。次年癸卯二月十日下葬,墓在吴县西洞庭金铎山,附葬于封君墓旁。吏部公写信来告诉我,请我把文字刻在墓道入口的石头上。我同公交往四十年,把他看作兄弟,不能推辞,于是恭敬地叙述此事,并作铭文。铭文说:啊,美善的夫人,早年便禀有美好的资质。当年在父亲身边,谨慎选择自己的婚配,于是嫁到徐家,使家庭和谐美满。孝顺讨好各位姑母,恭敬顺从而没有失误;能够承担家事,严肃恭敬而勤勉。后来生了儿子,儿子果然大有成就,广泛通晓古代典籍,成为杰出的儒者;从文苑起步,终于登上铨衡之职。诰书光彩煌煌,说是要送到府第;玳瑁装饰的首轴、金花装饰的诏书,两侧都有龙纹。皇帝制定礼制以赐福于名门,早年创业艰难,晚年便多受福祉。古人说贤德的配偶是万福的根源;若不看夫人,徐家实在难以如此兴盛。愿这美德不断,引导后代子孙繁盛。把铭文刻在坚贞的石头上,使她的声名长存。太淑人栢氏墓志铭 太淑人栢氏,是锦衣卫都指挥佥事栢珍的父亲一方的亲属,也是宪宗皇帝贤妃的姐姐。荣禄大夫、左军都督府都督同知袁彬公,是她的舅父。她最初被授为中书舍人,后来承袭锦衣卫都指挥佥事;袁彬公是她的丈夫。当初,荣禄公从军中起家,随从英宗皇帝北狩,在艰险危难中护卫皇帝,功劳确实很大。天顺年间复辟后,立即授任锦衣卫官职,升入都督府,恩宠冠绝一时。太淑人嫁来以后,虽然门第宗族都尊贵显赫,却看不出有骄傲自满的神色;恭敬侍奉公婆,顺从承事丈夫,仁厚体恤姻亲宗族,内外都称许她。生于天顺己卯年七月一日,卒于嘉靖己丑年七月二十八日,享年七十一岁。九月二十二日,与丈夫合葬在都城东北花园的原野。儿子三人:长子天章,任锦衣卫都指挥佥事,掌管镇抚司事务;次子某某,早逝。女儿二人,分别嫁给都指挥狄唐、锦衣卫指挥张达。孙子一人,名良懋。将要下葬时,天章因为我是同乡,所以来请我作铭。铭文说:显赫的荣禄公,随从皇帝车驾进入沙漠;在险难中周旋,任职办事恭敬谨慎。太阳在虞渊沐浴,渤海中蛟龙飞翔;皇帝赐命酬答功勋,赐给仪仗、旌旗和常服。福泽延及后代子孙,美好的光彩长久显明。温婉的夫人,是皇帝妃嫔的妹妹,嫁入袁氏宗族,主持饮食和祭祀。每逢岁时回娘家省亲,列侯戚里的车马相连,文马雕车交错,锦绣华丽纷繁。她身居尊贵却不自满,拥有财富却不以此自有;记载她的仁德,使之永久树立。谁能使河川丰沛,却不羡慕它的源头?都城东面,草木茂盛、山原高大。夫妇同葬其中,松树楸树日益繁茂;美德显扬祖先,使后世永不忘记。淑人王氏墓志铭

淑人王氏,京师人,归于张,为锦衣指挥使某之次室,年六十有四,以嘉靖十年二月十日卒于干宁之里第。惟张氏为国戚里,爵号命书,燕及宗亲,显盛光大。淑人每至京师入朝,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留侍,眷之翟,文锦之袍,簪珠珥之食??饍馐珍异之馔赉予甚厚。时顾问家事及闾阎民隐,淑人敷对有仪,凡可惠利下人者,力赞成之。人以是称其贤。锦衣君元配金氏,淑人佐之,执谦敦素,罔有违言,门内与与如也。淑人生子一人,曰伟,蚤世。女三人,长适魏国公徐鹏举,次适瑞安侯王桥,次适恭顺侯吴世兴子某。淑人之卒也,昭圣闻讣,遣中官赐奠赙。是年五月日葬祔于先茔之次。于是太师昌国公谋于宗人曰:“叔母有贤德,葬宜有铭,示后。”乃来请铭。铭曰:

托灵椒,涂庆之多,朝于内庭,服委佗,姻戚来寿,车骈罗,溘其下世,伤如何?铭勒玄石,永弗磨。

○封太淑人李氏墓志铭

兵部尚书杨公总督陕西边务之三年,母封太淑人李氏卒于固原督府之寝,嘉靖二十二年十一月十四日也,年八十有一。先是,尚书以太淑人年高,疏乞休致归养。上以边场事殷,诏夺之俸二级。既乃黠虏犯边,公督师击之,绩闻,诏复其俸,加太子少保。君子曰:贤哉杨公!不遗亲孝也,勤事忠也。至是有司议太淑人恤典,诏遣官赐祭葬如例。而厥考赠尚书匏翁殁且葬若干年,于是并赐祭以从公之请,盖异数云。太淑人姓李氏,家世蒲州人,生而雅重,不妄笑言。归匏翁以孝谨称。翁筮仕幕职,历佐州郡,以伉直忤贵幸,屡濒颠沛,至空囊以归。太淑人浣衣疏食,自若。生今尚书公少雄畧,负气蔪然见头角,太淑人虽奇之意,尝抑之,不假以色辞。尚书举进士,授户部主事,升佥事,副使,谪通判,起为山东布政使,右副都御史,廵抚四川,遭诬讦,家食三年,复起参政河南,升浙江按察使,寻廵抚宁夏,以陟今官。太淑人皆至官,食其禄。既属疾,念瓠翁,每欲置义田赡族,弗果,而尚书巳割俸归营其事,则喜曰:「子克成先志,吾无憾矣。」子男七人,长守仁,次守义,次即尚书公守礼,次守智,守信,守廉,守洁。女四。孙男十五。曾孙男二。尚书卜以年月日合祔于匏翁之兆,而书来属铭其墓。谨按《春秋》之义,母以子贵,岂独以贵,又因以征其贤焉。尚书功在王室,蔚为名卿,非母之贤而能然哉?若太淑人者,是宜铭。铭曰:

天欲生贤,益人国必先令德,施训育于古为教。自胎腹长而不迁,乃习熟。吁嗟!杨母真令淑,相夫历艰俭,自服抚成尚书国器。夙官箴在堂,日祗肃。天为作善?全福见子八座,厚食禄,龙章褒锡,恩烨煜。况成夫志,惠里族,勒铭玄室,流馨馥。

○封恭人秦氏墓志铭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黄岩刘公舜弼廵抚河北归之,明年为嘉靖壬寅五月二十七日,丧厥配秦恭人于家。公哭之哀。明年月日,祔葬于先墓韩山之阳。而其子贡士承裕入京师,泣告予曰:「承裕奉父命,乞吾母之铭,所以慰吾父之思也。」予悲其言,不能辞。按状,恭人秦氏,世家山西蒲州,父讳某,仕至陕西按察副使。初,按察公为御史居京师,与刑部郎中刘北村先生友善。先生仲子今都宪,未授室,间以婚请,按察公诺焉。秦家蒲,刘家襄垣,两翁雅相契合,婚媾惟良,不以千里为远也。恭人归刘氏,年十六,而内外称其有礼。事姑张夫人,每饭必亲操釜鬵烹调之,不敢以他事解,而姑安其孝。都宪未第时,家稍不继,恭人即脱簪佐费。及举进士,改翰林庶吉士,授给事中,旋以言被谪,稍弗怿,恭人趣之莅任,曰:「君岂不安于命哉?」其后历藩臬至今官,恭人皆从行,随事规益,而夫赖其助。此公之所以哭而哀者也。恭人卒时,年五十有二,生三男子,长承裕,弱冠举于乡;次承华,承祥。刘氏自北村先生科第起家,伯子紫岩公仕至吏部尚书,予与同官翰林,岁丁丑与都宪同校文礼闱,契分夙厚,故铭也不可以辞。铭曰:

懿哉!夫人妇所宗,以荣继兴,繄其功。姑嫜内事,竭孝恭,相厥君子,敬以忠。《关睢》《鸡鸣》,有古风,孰窥其庭,肃而雍。众胤象贤,当奋庸。惜哉!中殒,寿不崇。韩山峨峨,凿斯宫,勒词镵石,垂无穷。

○封安人陶氏墓志铭

译淑人王氏是京师人,嫁给张氏,做锦衣卫指挥使某人的侧室,六十四岁时,于嘉靖十年二月十日在干宁里的宅第去世。张氏是皇亲国戚之家,爵位封号和诏书命令,宴饮恩泽遍及宗亲,显赫盛大。淑人每次到京师入朝,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都留下她侍奉,赐给她翟衣、文锦袍服、珠簪玉珥以及精美珍异的饮食,赏赐十分丰厚。太后有时询问家事以及民间百姓的疾苦,淑人回答得合乎礼仪,凡是可以惠及百姓的事,她都尽力赞成。人们因此称赞她贤德。锦衣君的原配是金氏,淑人辅佐她,持守谦逊、崇尚朴素,从没有违逆的话,家内和睦融洽。淑人生有一个儿子,名伟,早逝;三个女儿,长女嫁给魏国公徐鹏举,次女嫁给瑞安侯王桥,幼女嫁给恭顺侯吴世兴的儿子某。淑人去世时,昭圣太后听到讣告,派宦官赐祭并赙赠。这年五月某日,葬在先祖坟墓旁。于是太师昌国公同宗族商议说:“叔母有贤德,墓葬应该有铭文,以示后人。”于是来请我作铭。铭文说:依托椒房的尊贵,享有众多福庆;入内庭朝见,服饰端庄华美;姻亲来祝寿,车马排列如罗。忽然辞世,令人多么悲伤!铭文刻在幽深的墓石上,永远不会磨灭。封太淑人李氏墓志铭 兵部尚书杨公总督陕西边务的第三年,他的母亲封太淑人李氏在固原督府的寝室去世,时间是嘉靖二十二年十一月十四日,享年八十一岁。在此以前,尚书因为太淑人年高,上疏请求辞官回乡奉养;皇上认为边疆事务繁重,下诏削减他的俸禄二级。后来狡黠的敌人侵犯边境,杨公督率军队迎击,战绩传来,皇帝下诏恢复他的俸禄,并加授太子少保。君子说:“杨公贤德啊!不遗弃亲人,是孝;勤于国事,是忠。”到这时,有司商议对太淑人的抚恤礼典,皇帝下诏派官员赐祭并按惯例安葬。她的丈夫、追赠尚书的匏翁去世并下葬已经若干年,于是又应杨公请求,一并赐祭,这大概是特殊的恩典。太淑人姓李,世代是蒲州人,天性端庄持重,不轻易说笑。嫁给匏翁后,以孝顺谨慎著称。匏翁初次出仕时任幕职,历任州郡属官,因为刚正不阿触犯权贵宠臣,多次濒临困顿,最后空着钱袋回家。太淑人洗衣、吃粗粮,神色一如平常。她生下如今的尚书公时,儿子年少而有雄才大略,意气勃发,渐渐显露才华;太淑人虽然心中惊异,却曾经压抑勉励他,不在言色上给予放纵。尚书考中进士,授户部主事,升佥事、副使,降为通判;后来起用为山东布政使、右副都御史,巡抚四川,遭到诬告攻击,居家食禄三年;又起用为河南参政,升任浙江按察使,不久巡抚宁夏,进而升至现在的官职。太淑人一直等到儿子做到官职,享受他的俸禄。后来病重,想到匏翁,常常想置办义田来赡养族人,却没有办成;尚书已经分出俸禄回家经营这件事,她便高兴地说:“你能够完成先人的志愿,我就没有遗憾了。”儿子七人:长子守仁,次子守义,第三子就是尚书公守礼,次为守智、守信、守廉、守洁。女儿四人,孙子十五人,曾孙二人。尚书择定年月日,要把母亲合葬在匏翁墓旁,并来信请我为墓作铭。我谨按《春秋》的义理,母亲因儿子显贵而尊贵,难道只是因为显贵吗?也正可以由此考察她的贤德。尚书功劳在于王室,成为显著的名卿,若不是母亲贤德,能够这样吗?像太淑人这样的人,正应当铭记。铭文说:上天想要生养贤才,使国家获益,必先使有美好的德行,以施教养育之功。德行从胎腹中形成,长大后不改变,于是日渐习熟。唉,杨母真是美善贤淑!她与丈夫共同经历艰难俭约,亲自抚养成人,使尚书成为国家的栋梁。早年家中便有官箴,日日恭敬严肃。上天因为她行善而使她享尽福分,儿子官至八座,享有优厚俸禄;龙纹诰章加以褒奖赐予,恩荣光耀。况且她完成了丈夫的志愿,惠及乡里族人;把铭文刻在墓室中,使芳香美名流传。封恭人秦氏墓志铭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黄岩人刘舜弼公巡抚河北归来,第二年,即嘉靖壬寅年五月二十七日,他的妻子秦恭人在家去世。刘公悲哭得十分哀痛。次年某月某日,附葬在先墓韩山南麓。他的儿子贡士承裕来到京师,哭着告诉我说:“承裕奉父亲之命,请求为母亲作铭,这是用来安慰父亲的思念。”我为他的话悲伤,不能推辞。按生平行状,恭人秦氏世代居住在山西蒲州,父亲名某,官至陕西按察副使。当初按察公任御史居住京师时,同刑部郎中刘北村先生交好。刘先生的次子就是如今的都宪,还没有娶妻,曾请按察公议婚,按察公答应了。秦家在蒲州,刘家在襄垣,两位老人情意相投,婚姻配偶都很美善,并不把相隔千里看作遥远。恭人嫁入刘家时十六岁,内外都称赞她知礼。她侍奉婆婆张夫人,每顿饭都亲自拿锅灶烹调,不敢以其他事情推脱,婆婆因此安享她的孝顺。都宪尚未中第时,家里稍微不能接济,恭人便脱下簪钗资助费用。后来都宪考中进士,改任翰林庶吉士,授给事中,不久因言事被贬,心情稍有不快,恭人催促他赴任,说:“您难道不能安于天命吗?” 后来刘公历任藩司、臬司,直到现在的官职,恭人都跟随他出行,随事规劝辅助,丈夫也依赖她的帮助。这就是刘公为她悲哭而格外哀痛的原因。恭人去世时五十二岁,生有三个儿子:长子承裕,二十岁时考中乡试;次子承华、承祥。刘氏自北村先生通过科举起家,长子紫岩公官至吏部尚书,我曾与他同在翰林任官;丁丑年又同都宪主持礼闱考试,交情由来深厚,所以这篇墓志铭不能推辞。铭文说:美善啊,夫人是妇女所应奉为典范的人,她以荣耀继承并振兴家业,其中有她的功劳。对公婆的内务竭尽孝敬,辅佐自己的君子,以恭敬和忠诚相待。《关雎》《鸡鸣》所歌咏的古风,她都具备;谁能窥见她的庭闱,那里肃穆而和睦。众多子孙都像贤者一样,应当奋发建立功业。可惜啊,中年去世,寿命不能更长。韩山高峻,凿成这座墓室;刻写铭文于石上,流传无穷。封安人陶氏墓志铭

临守徐君用中之母封安人陶氏,以嘉靖癸未十一月二十八日卒于常州之私第。方是时,安人年六十九矣。先是,君日谋归养,疏再上,求致其事,不得请,常悒悒不自聊。及闻讣,袒括号恸,以书告其友嵩曰:“微官羁人,爰及大故,伤哉!”卜明年甲申之十一月某日祔于考建安训导封刑部主事讳某之墓,而属嵩志其葬。按陶氏,常州武进人。安人之考,武冈州学正讳永,以行义闻于乡,博极羣书,尤邃于经,及门受教多名士。安人生于武冈之学舍,少则淑慧,以习于父母之教也,故能通书史大义,仰俯有仪,以闲于妇之则也,故舅姑谓得贤妇,妯娌敬事慕其所为,以为女师;以安于夫之贫也,故绩纴俭勤,出奁具以相其费而不言。刑部素伉直,非非是是,无所苟合,为建安督课诸士以严。安人曰:“是吾父尝然。”及闻其数以言忤监司,则止之曰:“卑位伉言,非福也,盍归乎?”刑部由是罢归,以就其子之封。盖孺人之为女为妇者如此。生子四人,长学蚤卒,次即临江君名问用中字也,次思,次辨。临江廉静而文,志期古人于世,所谓毁誉欣戚一不以屑意,盖有以自养者,识者以是知母之能教也。女二,适刘宗阳、吴仁孙;男四,天叙、天秩、天衢,其一尚幼。铭曰:

命于朝,宠服以宜里,有色养妇子,嘻嘻殖禄,考终无盛,与夷仕则远违,朝夕孔悲,刻铭幽宫,慰其子之思兮。

○太孺人阮氏墓志铭

太孺人阮氏,故儒家女,延平守孙公讳某之次室,实生今春坊中允承恩。嘉靖初元,上登极推恩以受,今封太孺人。始入门事嫡姚宜人,得其欢心。姚婴末疾,卧床褥,太孺人晨夕侍汤药,靡懈。病亟,以子曰恒甫者嘱太孺人曰:「是累汝矣,可善视之。」太孺人鞠养顾复,以有成立。延平公即世,内外多故,太孺人干理勤瘁,中尤君以故得专力问学,起家进士,入中秘,文誉着闻于时。太孺人性煦煦,慈爱婢仆,不忍谴呵,寒燠必预治服履遗之。见里中寒馁者愀然怜之而赈之,身务俭约,寸铢尺帛,不忍妄费,虽受封冠帔朱袍,罕御以布素终其身焉。初中允君官翰林,乞告归侍,久之不忍去,太孺人屡趣之曰:「尔荷国恩,宜自効,母以我为念。」中允君不得巳行,岁余辄复思归。尝册封安南及校文南畿,皆假道一归省,最后则疏乞终养,词甚恳切,上许之。归踰年,太孺人卒,享年七十有七。于是太孺人称备福,中允君称孝矣。孙男克绍、克懋,次尚幼。明年某月日,葬蟠龙塘延平公之墓。中允自述状,以予旧同史局来请铭。铭曰:

孰昌厥家?万福攸始。奕奕宫臣,夫人之子。匪家之昌,维国之光。爰以子贵,锡命斯皇。维诏后人,刻铭以葬。

○安人周氏墓志铭

安人周氏,泰顺知县刘君桐之妻,南京刑部郎中梦诗之母也。刑部以主事初考例得貤封其亲,当是时,泰顺自守其职,母独被勑有令封曰「安人」云。安人静而正,俭而礼,上承下御,无不得宜。盖泰顺为诸生也,贫而专于学,既领乡荐,为校官河南夏县、浙天台两邑,其贫犹然也,而斆学弗怠。安人能以勤俭相之,纺绩纫缀,敝衣菲食,未尝有怨尤悔蹙之色。已而君擢宰漳浦、恭顺两邑,及子成进士,官于朝,丰显矣。安人处之未尝易其素也。泰顺始迎二亲至官邸,食其禄,其后春秋高,不能复至,安人独留家以养,敬恭朝夕,未尝有违志,而舅姑安之,忘其子之在外也。安人生子四人,长即刑部,次梦礼、梦贤,次梦弼蚤世。嘉靖甲申四月十八日,安人卒于永新之私第,年五十有四。盖刑部敏锐踔绝,弱冠筮仕,剧曹迅迈有闻,远且大未艾也,而安人弗待矣。生成化辛卯九月二十四日,葬于某年月日墓某山之原。铭曰:

偕其约,弗陨获;处其赢,弗衒盈。德维令,庆以增刻兹铭。美可征。

○封安人高氏墓志铭

译临江守徐用中君的母亲、封安人陶氏,于嘉靖癸未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在常州的私宅去世。当时安人已经六十九岁。在此以前,徐君每天都谋划回乡奉养母亲,两次上疏请求辞职,都没有获准,因此常常忧闷得无法自处。听到讣告后,他袒衣括发,号哭悲痛,并写信告诉朋友嵩说:“我被微小官职羁留在外,却遇到这样的重大丧事,真令人悲伤!”择定次年甲申年十一月某日,将她附葬于父亲、建安训导、封赠刑部主事某的墓旁,并请嵩为她撰写墓志。按陶氏是常州武进人。安人的父亲是武冈州学正,名永,以品行仁义闻名乡里,博览群书,尤其精通经学,登门受教的多是名士。安人生于武冈州学舍,年少时便贤淑聪慧,是因为受父母教诲的缘故;所以能够通晓书史大义,举止进退有礼,也是因为熟习妇女的规范;所以公婆称她得到了一位贤妇,妯娌敬重仰慕她的作为,把她当作女中师表;又因为她安于丈夫的贫困,所以纺织缝补、勤俭持家,拿出嫁妆器物来帮助家用,却从不说什么。刑部公一向刚直,是非分明,不肯苟且附和,任建安督课诸生时十分严厉。安人说:“这是我的父亲过去也有的作风。” 后来听说他多次因直言触犯上级官员,安人便劝止他说:“地位卑下却言辞刚直,并不是福气,何不回去呢?”刑部公因此罢官归来,得以接受儿子的封赠。孺人作为女儿、作为妻子,就是这样。生有四个儿子:长子学早逝;次子就是临江君,名问,用中是他的字;次子思;次子辨。临江君廉洁安静而有文才,立志以古人为榜样处世,正是所谓毁誉、欢乐、忧戚都不放在心上,因为他有自我修养。了解他的人由此知道母亲善于教导。两个女儿,分别嫁给刘宗阳、吴仁孙;孙子四人:天叙、天秩、天衢,另一个尚幼。铭文说:朝廷下诏命封,赐给相称的荣服,使乡里荣耀;有能奉养父母的儿子和媳妇,欢快地积累福禄。考察她的一生,未能显赫富贵,却远远背离了平常做官之道;早晚都令人十分悲伤。刻写铭文于幽深的墓宫,以安慰她儿子的思念。太孺人阮氏墓志铭 太孺人阮氏,原是儒家女子,延平守孙公名某的侧室,确实生下了如今的春坊中允孙承恩。嘉靖初年,皇帝即位推恩,她因此受封,成为今天的太孺人。刚进门时,她侍奉嫡妻姚宜人,承顺她的脸色和教令,能够得到她的欢心。姚氏患末疾,卧病在床,太孺人早晚侍奉汤药,从不懈怠。病情危急时,姚氏把一个名叫恒甫的儿子托付给太孺人说:“这个孩子要连累你了,你要好好照看他。”太孺人抚养他、照料他,使他成长成人。延平公去世后,内外事务很多,太孺人辛勤操劳,尤其使中允君因此能够专心求学;他由此考中进士,进入中秘,文章声誉在当时很有名。太孺人性情和善,对婢仆慈爱,不忍斥责;寒暑变化时,必定预先准备衣服鞋履送给他们。见到乡里受寒挨饿的人,便忧伤怜悯而赈济他们;自己务求俭约,一丝一毫、一尺一匹布都不忍任意浪费。即使接受了封赠的冠服、披帔和朱袍,也很少穿用,终身都以布衣素服为主。起初中允君在翰林任官,请假回家侍奉母亲,过了很久仍不忍离去;太孺人多次催促他说:“你承受国家恩典,应当自己努力报效,不要因为我而挂念。”中允君不得已出行,过了一年多又想回家。他曾奉命册封安南,以及主持南畿考试,都借道回来省亲;最后上疏请求终身奉养,言辞十分恳切,皇帝答应了他。回来一年多,太孺人去世,享年七十七岁。这样,太孺人可以说福分完备,中允君也可以称为孝子了。孙子克绍、克懋,另有年幼的孙子。次年某月某日,葬在蟠龙塘延平公的墓旁。中允君亲自撰写行状,因为我过去同在史局任职,便来请我作铭。铭文说:谁能使家族昌盛?万般福分都由此开始。光彩焕发的宫廷之臣,是夫人的儿子。并非只是家族昌盛,更是国家的光荣。因为儿子显贵,夫人获得皇帝的恩赐。以此诏告后人,刻写铭文来安葬她。安人周氏墓志铭 安人周氏,是泰顺知县刘桐君的妻子,南京刑部郎中梦诗的母亲。刑部公最初任主事,按初次考核的惯例获得加封亲属的恩典;当时泰顺君仍在任守职,只有母亲获赐诏书,得到“安人”的封号。安人安静端正、俭朴知礼,向上承事、向下管理,无不恰当。当时泰顺君还是诸生,家境贫寒而专心求学;后来考中乡试,任河南夏县、浙江天台两地的学官,贫困仍如从前,但教学习学从不懈怠。安人能够以勤俭辅佐他,纺织缝补,穿破衣、吃粗食,从未有怨尤悔恨、愁苦蹙额的神色。后来刘君升任漳浦、恭顺两县的县令,儿子考中进士,在朝廷任职,家境富贵显达了,安人处之却从未改变平素的作风。泰顺君起初迎接双亲到官署奉养,让他们享受自己的俸禄;后来双亲年高,不能再到官署,安人独自留在家中奉养,早晚恭敬,从不违背他们的心意,使公婆安然,几乎忘记儿子在外。安人生有四个儿子:长子就是刑部公;次子梦礼、梦贤;次子梦弼早逝。嘉靖甲申年四月十八日,安人在永新的私宅去世,享年五十四岁。刑部公才思敏锐、卓异不凡,二十岁时便出仕,在繁忙的官署中迅速升迁并有声誉,前途还很远大;可惜安人没有等到这一天。生于成化辛卯年九月二十四日,葬于某年某月某日某山的墓地。铭文说:同她一起守持俭约,从不失足;处在富裕之中,从不炫耀盈余。德行美善,福庆因此增加。把这篇铭文刻下,美德便有了可以考验和征信的凭据。封安人高氏墓志铭

安人姓高氏,福州候官人。封户部主事庄君文玄之妻,南昌守惟春之母也。曾祖讳旭,提学江西按察俭事。祖讳某,承事郎。考谋某,清远教谕。安人在家,以能事其继母,为父所钟爱。归于庄,能以事父母者事其舅姑。舅姑安之。其处妯娌,和而有礼。其御臧获,严而有恩。虽处丰裕,其自奉养,未尝择衣食。其治宾祭中馈之事,既老犹身亲之。家众有能者,不付也。户部君曰:“余教桐江、琼海,出而训课诸生,乐与贤士大夫游。能不以内事婴吾虑者,吾妻有助焉耳。”比余乞休归,吾妻喜慰过于居官。盖世人之所慕荣与利者,安人无嗜焉。其端雅修洁,天性独得也。生二子:惟春举进士,筮仕户曹,历知黄州、南安、南昌三郡,治行称最。次惟桢。安人以嘉靖五年七月十二日卒于家,春秋五十有三。明年某月日,葬于某山之原。于是户部自述其妻之世出行事,授之南昌以来乞铭。铭曰:

阴教之兴,女有图史,师氏命之,罔匪内事。世弊俗偷,兹道以弛。于惟夫人,禀受天至,菲食卑躬,靖慎明智,言循于经,行协于轨,弗劝而能允也。女士配淑胤贤,有显厥世,尚配古人,辉光无止。

○封宜人范氏墓志铭

宜人范氏,太平知府龙公夔之妻,太常寺卿暹之妇,上林苑监蕃育署录事复初、医学正科复祚、乡贡进士复礼之母也。范氏之先,苏州常熟人,祖隶尺籍于锦衣卫,遂家京师。是时,太常公以能书直内阔,两家往来。宜人之父讳颐,知太守必贵,故归,以其子宜人入奉舅姑,井臼亲操,恭俭有制,外内称贤。太守始领乡荐,累上春官不偶,不能无尤,蹙之色。宜人数慰喻劳勉之曰:“幸无隳所业,观君器貌,岂得终抑耶?”其后果举进士高第,历官郎署,出绾郡符,勤慎著称,皆宜人有助焉。生子四人,其季复佑,亦例受冠带,蚤卒。女一,适都宪高公仲子祚。孙男四,曾孙男一。于是太守谢政归,卒十余年矣。宜人寿至七十有七,见其子列仕籍,名荐书,诸孙玉立衎衎,愉愉媚于朝夕。嘉靖丙戌四月十七日,卒于宜春之里第。是岁九月日,启太守公之圹而合葬焉。其葬也,诸子以铭为请。铭曰:

有幽新宫,袁水之乡,曰嫔邦。侯终也,同藏。吁嗟!夫人有德有祉,异恩斯来。吾见其子。

○封太孺人吕氏墓志铭

太孺人吕氏世家,镇江赠监察御史曹公讳绶之妻,南京太仆少卿仿之母。年七十三,以嘉靖癸巳三月十日卒。明年十月某日葬,墓某山之原。子三人:长即太仆,举进士为御史,才名闻于时;仲曰效,其季曰儒,蚤卒。女二,适林禧、施良孙。男六人:恒、悦、忱、恬、怀、慎。孙女五人,适朱节、费忱、王思、范晓、钱某。太孺人明慧而仁,恭慎以有礼。始入门,事姑严氏,承颜色教令,能得其欢。相御史公,得辅佐之宜。公蚤世,抚教诸子,备历劳勚。曹氏中落矣,乃丰显裕盛。子姓蕃衍,有今日,实太孺人之力焉。将葬,太仆以予同年友也,故来属以铭。铭曰:

油云荟,施百谷,泄泄相。我御史夫人之懿,夫人颀颀,明饬静嘉,蓄泽肇祥,以启有家。爰有美子,维国之华,为中执法紏慝正邪,出使入侍。里第来过,车服骈罗,京江之涯。皇有命,书金葩玳首,阁老宗工撰言为寿。刲牲考锺,黍稷笾豆,告其先人,奏假在庙。京人聚观,太息嗟咨。谁之瘁矣,硕茂荣滋,伟欤!夫人德实致之。于前有继,于后有贻。诜诜诸孙,服习书诗,考终得愿。万福如茨,其来未艾。视此铭词。

○监察御史朱君妻封孺人墓志铭。

译安人姓高,是福州候官人。她是封户部主事庄文玄君的妻子,也是南昌守惟春的母亲。曾祖名旭,任提学江西按察佥事。祖父名某,任承事郎。父亲名某,任清远教谕。安人在娘家时,能够侍奉继母,因此深受父亲疼爱。嫁到庄家后,能够以侍奉父母的态度侍奉公婆,公婆都感到安适。她对待妯娌和睦而知礼,对待奴仆严厉却有恩惠。虽然身处富裕之家,自己的衣食供养却从不挑剔。主持宾客、祭祀和家内饮食事务,即使年老仍亲自料理;家中有能干的人,她也不把事务全都交给他们。户部君说:“我在桐江、琼海任教,出门教导诸生,乐于同贤士大夫交游。能够不让家内事务成为我的忧虑,全靠我妻子的帮助。”等到我请求退休归乡时,妻子欢喜欣慰,超过我在任官时。大概世人所羡慕的荣华利禄,安人都没有贪恋;她端庄高雅、修整洁净,是天性独有的禀赋。生有两个儿子:惟春考中进士,最初任户曹官,历任黄州、南安、南昌三郡知府,政绩被评为最优;次子惟桢。安人于嘉靖五年七月十二日在家去世,享年五十三岁。次年某月某日,葬于某山的原野。于是户部君亲自叙述妻子的世系和事迹,交给我,并从南昌寄来请求作铭。铭文说:内在教化兴盛,女子有《图史》,师氏奉行教导,没有不是内政的事务。世道衰败,风俗偷薄,这条道理也因此松弛。啊,夫人禀受上天最美好的资质,吃粗食、处身卑下而自守,安静谨慎而明智;言语遵循经义,行为合乎法度,不用劝勉便能做到完全合宜。贤淑的女子配以贤能的后代,使家世显赫;但愿她可以媲美古人,光辉永不止息。封宜人范氏墓志铭 宜人范氏,是太平知府龙夔公的妻子,太常寺卿龙暹的儿媳,也是上林苑监蕃育署录事复初、医学正科复祚、乡贡进士复礼的母亲。范氏的祖先原是苏州常熟人,祖父被编入锦衣卫军籍,于是举家迁居京师。当时太常公因为擅长书法,供职内廷,两家因此有交往。宜人的父亲名颐,知道太守必然显贵,所以把女儿嫁给他。宜人入门奉养公婆,亲自操持汲水舂米等家务,恭敬俭朴而有节制,内外都称赞她贤德。太守起初考中乡试,屡次参加会试都未能中选,难免有所怨尤,面带忧愁。宜人多次安慰劝勉他说:“幸好不要荒废自己的学业,看您的器度相貌,难道会终身受压抑吗?”后来他果然考中进士高第,历任郎署官职,出任郡守,勤勉谨慎著称,这些都有宜人的帮助。生有四个儿子,幼子复佑也按惯例获得冠带封赠,但早逝。女儿一人,嫁给都宪高公的次子祚。孙子四人,曾孙一人。此时太守辞官归乡已经去世十多年。宜人享年七十七岁,看见儿子们列名仕籍、名列荐书,孙子们如玉树般挺立,欢快和悦地侍奉膝下。嘉靖丙戌年四月十七日,她在宜春的里第去世。这年九月某日,打开太守公的墓穴,将宜人与他合葬。下葬时,几个儿子请求作铭。铭文说:有一座幽深的新墓宫,在袁水之乡,是说夫人作为嫔配归葬之处。侯爵终于归宿,同葬于此。啊,夫人有德有福,特别的恩典因此降临;我看见了她的儿子。封太孺人吕氏墓志铭 太孺人吕氏世代居住在镇江,是赠监察御史曹绶公的妻子、南京太仆少卿曹仿的母亲。七十三岁时,于嘉靖癸巳年三月十日去世。次年十月某日,葬在某山的原野。儿子三人:长子就是太仆,考中进士,任御史,才名在当时闻名;次子效;幼子儒,早逝。女儿二人,分别嫁给林禧、施良孙。孙子六人:恒、悦、忱、恬、怀、慎。孙女五人,分别嫁给朱节、费忱、王思、范晓、钱某。太孺人明慧仁慈,恭敬谨慎而知礼。刚进门时,侍奉婆婆严氏,顺承她的脸色和教令,能够得到她的欢心;辅佐御史公,恰当地帮助他。御史公早逝,她抚养教导几个儿子,备尝辛劳。曹家曾经衰落,后来又富裕显达、兴盛起来;子孙繁衍至今,实在是太孺人的力量。将要下葬时,太仆因为是我的同年好友,所以来请我作铭。铭文说:浓云聚集,滋润百谷;和乐的恩泽流布四方。我御史夫人的美德如此美好,她身材高大端庄,聪明整饬,安静美善,积蓄恩泽而开创祥瑞,使家族得以兴起。后来有美好的儿子,成为国家的光华;他在中执法,纠察邪恶、端正是非,出使在外、入朝侍奉。回到京城宅第,车马服饰并列罗陈,在京江之滨。皇帝有诏命,赐下金花玳瑁首轴的诰书,阁老和宗师名臣撰文为她祝寿。宰杀牲畜、敲击钟磬,陈列黍稷笾豆,告祭她的先人,在宗庙中举行隆重的祭祀。京城人聚集观看,长声叹息。是谁使家族劳苦而终于繁荣滋长?伟大啊,正是夫人的德行造成了这一切。前面有继承,后面有遗留;众多孙子勤学《书》《诗》,终于使她得以实现善终的愿望。万般福气如茨草般聚集,来临还没有止境。请看这篇铭文。监察御史朱君妻封孺人墓志铭。

御史朱君士光奉命按吴,道闻其配姚氏之丧,泣自书状,走使入金陵,以来请铭曰:吾妻新昌人,宋状元勉之后也。自其为女,十一岁无母,能事父而孝,理其家而整,抚其幼弟妹,食饮衣服不失其时。比归予,年始十六,能以事父者事吾先大夫太恭人,以理父家者理吾家。予少也宕多疾,吾妻规谏调护有隐德焉,尤能相勉以勤于学,夜读宿膏火,进饮餟有常度。予成进士,令旌德、海盐二邑,吾妻此?日随能扃舍以严日,惟市蔬必记籍,至门击柝启钥纳焉,僮母得踰阈。海盐岩邑也,前之为令多坐累弗振,其得以御史召者,自予始,使予守官幸免于过者,抑吾妻之助也。吾居台,遇事利病得失未敢以嘿,即涉谴怫叵测,或忧之,吾妻弗吾过也。及予免先大夫丧将入京,则止之曰:「君言职也,顾今得言耶?尚出耶?往食禄而忧,曷若守此田里逸身而薄享以遗尔子孙也。」是岁庚辰,先帝南廵,郡邑绎骚,而叹曰:「我为妇人而得从子隐,幸矣。」其智性明识理道多此类。予居再期,今上登极,乃出,出后廵鹾山西,一年入台,又一年,乃有今命蕲取道还家,而吾妻亡矣。悲夫!吾妻之葬也,子其为我以铭。嵩尝观于今士大夫材行器业有闻于时,非独自树砺要,亦有内助焉。然内行弗克彰,观其夫所既立,与其所称而思者,其贤可知矣。孺人生子一人曰诰,女一人适吾友傅御史冠卿之孙缨,期年而缨卒,誓守不二。孺人怜其女之孀也,数劳苦慰勉之,从其志。生某年月日卒,嘉靖三年二月二十六日,得年四十有八,葬以某月日,墓某山之原。铭曰:

姚世望筠,笃生夫人。邦伯维舅,御史是嫔。少则来归,已享其贵,匪贵之享。职缝主馈,两邑之治,去常见思。台中之议,皦厉弗随。维克相之,厥闻以驰。约取深虑,亦审其时。士也则难,矧女之为?曷以传之?视此铭诗。

○乡进士唐君妻朱氏墓志铭

唐与朱同望晋宁,而同出于浙江之严州。其先在国初俱发戍云南中卫领屯种,由是居晋宁。两家同里闬,相好也。孺人之父讳克瀛,景泰中领省荐,仕定州训导。兄讳凤,成化甲午与唐君以敬又同领省荐。以敬为其子佐择妇,闻孺人贤,遂委禽焉。盖孺人之未行也,克闲内则,钟爱于父若兄,称贤女。既归也,舅判成都,从姑在宦邸,孝谨无违礼,称贤妇。相其夫力学有文,领弘治壬子省荐,克世其业,称贤妻。迨其夫之殁也,执舅与夫丧,称未亡人。遗孤者三:长曰钺,次曰锜,次曰鐈,皆甫髫穉,保抱携持,矢济艰难,而迄见其子之成,于是称贤母焉。孺人生成化辛卯十月十有七日,卒嘉靖戊子二月二十有五日,年五十有八。锜举进士甲科,观政户部,闻孺人讣,奔归,以明年己丑某月日合葬于某山之原。予教国子锜为诸生馆下,知其文行,奇之,故孺人之葬也,锜拜泣奉状以请予铭。其友户部主事孙君道夫实着状相之以请,乃为铭曰

诲子而彦,服位在朝,弗享其荣。昔也劬劳,世则多有,云胡弗悲?猗嗟孺人,铭永其垂。

○华母传

华母孺人姓邹氏,常州无锡人也。华与邹同,望干锡两家皆丰财产,而孺人之父曰某,娶王氏尚书文肃公女也。孺人始往来外氏,容栉端雅,进止有度,文肃异之。于是华处士东洋君久无子,晚得子曰鲸,爱之,为择所配。闻邹女贤,而文肃于华君故厚善,即媒往求焉,议以克协。孺人来归,上下莫不赞贺。姑年高有疾,孺人事之怡谨,尽孝。或淹月,衣帨不释。姑临终祝曰:“新妇事我善,愿新妇有子。妇亦如新妇善事我也。”东洋君卒,鲸治葬与祭,咸中礼,孺人实相之。而鲸卞果人也,遇事敢敏,直气昌,辞仡仡,期自树。顾遭讼系,连岁不得白,白归乃以疾终。孺人含茹悲苦,公私酬应,持危举坠,督教诸子,使就学,为乡里善士,东洋君之业弗衰焉。初,鲸生子八人,女五人,而侧出者四男一女。孺人爱视之如一。孺人性约素,服御取给则止。家尝火,什器俱毁,孺人无戚蹙之色,曰:“物存毁有数,惟省已答谴而巳。”孺人卒时,年五十有七。八子者,长曰延寿,次延禧、延庆、延祚、延礼、延福、延禄、延绪。

论曰:先王之世,非独外治,盖亦有内教焉。故女子必有师,图史陈诫,蓄德劝志,化行闰门。后彤史职废,妇则姆训不及于家。若今邹孺人之贤,无假辅告,动应礼法,非其得于天性然欤?抑陶淬渐习,族类显硕,有自哉?

钤山堂集卷第三十二终

●钤山堂集卷第三十三

碑 阡表

◆碑 阡表

勑修枣林祖茔纪恩之碑

  嘉林阡表

  慈德阡表

太子少保,吏部尚书,恭肃周公墓表。

  南京户部尚书约庵周公墓表

  赠尚书实庵胡公墓表铭

  畜德发祥之碑

○勑修枣林祖茔纪恩之碑

译御史朱士光奉命巡按吴地,途中听说妻子姚氏去世,哭着亲自写下行状,派人送到金陵,请我作铭。他说:我的妻子是新昌人,是宋代状元勉的后代。她从小做女儿时,十一岁便失去母亲,却能孝顺地侍奉父亲,把家务料理得井井有条,抚养年幼的弟弟妹妹,饮食衣服都按时安排。等到嫁给我时,年仅十六岁,却能够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我的先父和太恭人,像治理父亲的家一样治理我的家。我年轻时放纵而且多病,妻子以规劝、劝戒和调护暗中积了很多德;尤其能够互相勉励勤于学习,夜里点灯读书,进饮进食都有固定节度。我考中进士,任旌德、海盐两县县令,妻子每天都跟随我,能够关闭宅门严守日常事务;只有买来的蔬菜必须登记,到了门口还要击柝、开锁验纳,僮仆和妇女不得越过门槛。海盐是难治之县,以前任县令的多因牵累而不能振作;能够以御史身份被召用,是从我开始。使我任官时有幸免于过失,难道不也是妻子的帮助吗?我在都察院任职,遇到事情的利弊得失,从不敢沉默;即使因此受到谴责、遭遇不可测的祸患,有人替我忧虑,妻子却从不认为这是我的过错。后来我服完父亲丧期将要入京,她劝止我说:“您的职责是进言,现在难道还能进言吗?还要出仕吗?” “与其出去领取俸禄而忧虑,不如守在这乡间田里,保全自身,少量享受,以留给你的子孙。”这一年是庚辰年,先帝南巡,郡县纷纷骚动,她叹息说:“我作为妇人,却能够跟随丈夫隐居,真是幸运。”她的聪明性情、明达见识和通晓义理,大多如此。我居丧两年期间,今上即位,我才出仕;出仕后巡察山西盐务,一年后入都察院,又过一年,才有今天的任命,正准备取道回家,妻子却去世了。悲痛啊!我妻子下葬时,请您为我作铭。嵩曾经观察当今士大夫,有才干、品行、器度和事业而闻名于世的,不只是靠自己树立磨炼,也有内助的功劳。然而妇女的内在德行不能充分彰显,只要观察她丈夫已经建立的事业,以及他所称述、所追念的事,就可以知道她的贤德了。孺人生有一个儿子,名诰;女儿一人,嫁给我的朋友傅御史冠卿的孙子缨;结婚一年,缨便去世,女儿发誓守节不改。孺人怜惜女儿守寡,多次慰劳、劝勉她,顺从她的志愿。生于某年某月某日,卒于嘉靖三年二月二十六日,享年四十八岁;于某月某日下葬,墓在某山原野。铭文说:姚氏世代仰望如筠的美名,笃实地生养出夫人。她的舅父是地方长官,自己嫁给御史为妻。年少时便嫁来,后来享有丈夫的尊贵,却并不以尊贵为享受。她主持缝纫和饮食,治理两县时,离任后仍常被人思念。在都察院中议论政事,明白严正而不随波逐流。正因为她能够辅佐丈夫,他的声誉才得以远播。节俭取舍而深思熟虑,也能审察时势。士大夫尚且难以做到,何况女子呢?怎样把她的美德传给后世?请看这首铭诗。乡进士唐君妻朱氏墓志铭 唐家与朱家都以晋宁为郡望,而且都出自浙江严州。两家的先祖在明朝初年都因发配戍守云南中卫、领屯田耕种,于是居住在晋宁。两家同乡相邻,关系友好。孺人的父亲名克瀛,景泰年间接受省里荐举,出任定州训导。兄长名凤,成化甲午年与唐君以敬又一同接受省荐。以敬为儿子佐选择妻子,听说孺人贤惠,于是送上聘礼求婚。孺人未出嫁时,熟悉妇女应守的内则,父亲和兄长都十分疼爱她,称她为贤女。嫁来以后,公公任成都判官,姑母随公公住在官署,她侍奉长辈孝顺谨慎,举止没有违背礼法之处,被称为贤妇。她辅佐丈夫努力学习、写作,丈夫考中弘治壬子科乡试,被荐举;她能够继承并成就丈夫的事业,被称为贤妻。等到丈夫去世,她为公公和丈夫守丧,被称为未亡人。留下三个孤儿:长子名钺,次子名锜,次子名鐈,都还只是幼童。她保护、抚养并携带他们,发誓要渡过艰难,直到看见儿子们成人,于是又被称为贤母。孺人生于成化辛卯年十月十七日,卒于嘉靖戊子年二月二十五日,享年五十八岁。锜考中甲科进士,任户部观政,听到孺人的讣告,奔丧回家,在次年己丑某月某日与她合葬于某山原野。我在国子监教导锜时,他还是诸生,了解他的文章和品行,认为他非同寻常,所以孺人下葬时,锜拜泣着捧来行状,请我为她撰写墓铭。他的朋友、户部主事孙君道夫确实撰写了行状,并替他来请求,于是我作铭说:教导儿子成才,使他身居朝廷官位,却不能享受他的荣华。过去辛勤劳苦,如今后代也多有成就,为什么不令人悲伤?啊,孺人啊,这篇铭文将永远流传。○华母传 华母孺人姓邹,是常州无锡人。华氏与邹氏都是望族,两家都拥有丰厚财产。孺人的父亲名某,娶尚书文肃公王氏之女为妻。孺人起初往来于外祖家,仪容梳妆端庄秀雅,举止进退合乎法度,文肃公对此很惊异。当时华处士东洋君很久没有儿子,晚年得子名鲸,十分疼爱,便为他选择配偶。听说邹家女子贤惠,而文肃公又与华君一向交情深厚,于是请媒人前去求婚,双方商议后很是相合。孺人嫁来后,上上下下没有不赞叹庆贺的。婆婆年老多病,孺人侍奉她和悦谨慎,尽到了孝道。有时一个月都不能脱下围裙和头巾。婆婆临终时祝愿说:“新妇侍奉我很好,愿新妇能生儿子;儿媳也要像新妇这样好好侍奉我。”东洋君去世后,鲸办理丧葬和祭祀,一切合乎礼法,实际都是孺人在辅佐。而鲸是个性情急切果敢的人,遇事敢作敢为且敏捷,刚直之气很盛,说话刚强有力,期望靠自己树立事业。然而他遭遇诉讼被拘押,连续多年不能申冤,冤情昭雪后竟因病去世。孺人忍受悲痛和苦楚,应酬公私事务,扶持危局、救助坠困,督促教导几个儿子,使他们入学,成为乡里的善士,使东洋君的事业没有衰落。起初,鲸生有八个儿子、五个女儿,庶出子女中有四男一女;孺人爱护他们,视如一体。孺人性情俭朴,衣服器用只求够用便停止。家中曾遭火灾,各种器物全都烧毁,孺人脸上没有忧愁局促的神色,只说:“物品的保存和毁坏都有定数,只要反省自己来回应上天的谴责罢了。”孺人去世时,享年五十七岁。八个儿子依次名为延寿、延禧、延庆、延祚、延礼、延福、延禄、延绪。论曰:先王的时代,不只是治理外部事务,大概也有内在的教化。所以女子一定有老师,陈列图籍史书来告诫她们,积蓄德行、勉励志向,使教化施行于闺门之内。后来女史的职任废弃,妇女受到的姆训便不能传到各家。像今天邹孺人这样贤德,不借助辅导告诫,举止却自然符合礼法,难道不是因为她得自天性吗?还是由于陶冶磨炼、逐渐学习,以及家族同类中显达贤硕之人的影响,才有这样的成就呢?钤山堂集卷第三十二终 ●钤山堂集卷第三十三 碑 阡表 ◆碑 阡表 奉敕修葺枣林祖坟、记载恩典的碑 嘉林阡表 慈德阡表 太子少保、吏部尚书、恭肃周公墓表 南京户部尚书约庵周公墓表 赠尚书实庵胡公墓表铭 积德而发祥的碑 ○奉敕修葺枣林祖坟、记载恩典的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