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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钤山堂集二十七

钤山堂集卷第二十六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87–90 段

天眷明德,佑此下人。兴虽旧邦,其命维新。维兴有邦,自帝伊始,胙壤建藩,周鲁是似。孝皇维兄,宪考之子。维帝仁敬睿哲,温恭恢恢渊度,穆穆睟容,迩遐慕义,海寓闻风。纯一名斋,体道弥固,颐晦含章,独葆贞素。在昔有言,大德受命。帝不自躬,储休启圣,明明我后,则笃其庆。御历应图,大宝以正,有开必先。王业之盛,舜孝终慕,周典追崇,显号殊称,焕赫穹隆。松林之山,冠剑攸宅,春雨秋霜,宸情永恻。乃象诸陵,大建庙规。司空经营,钦正考厘,百职内外祗役,庀仪金册,玉篆螭首,丰碑新宫峩峩,鳞崪云矗。山后献祥,川祗凝福,佳哉王气,葱葱郁郁。帝神在天,彷佛来下,玄珪衮裳,云纛风马,降观旧都,于楚之野。下土之臣,瞻望靡从,空闻成鼎,尚拟号弓。黍稷非腆,以荐微衷。帝鉴不遗,繁祉是锡,绥于一人,康我兆亿。报德颂功,配天无极。

○衡山祭神文

正德十四年己卯正月丙申朔,越二十一日丙辰,翰林院编修严嵩使还广右,道出衡南,敢用牲牢之奠,致祭于南岳衡山之神曰:“夫有虞望秩衡,已肇祀。韩子谓南方之山,衡为宗,而其神独灵。夫以名山巨岳,昭贶妥灵,宜为人所承祀,而秩号穹隆,封域限隔,则非嵩之所得祀也。然古之为使者,过其境,得观其山川,询其民俗吏治,矧祀礼之大乎?使徒登游是务,而展祀阙焉,不几于慢耶?去岁冬尝道祠下,时以王事未终,诚积未至,弗敢以渎。兹则乃以牲币见焉者,非僭也,礼也。古称人杰由于地灵,周雅所载‘崧岳降神,实生申甫’,以翰周室,衡五岳之一,其高大磅礴,蟺蜿扶舆,为天地间巨镇,固与崧并也。蕴神孕秀,锺为贤豪,以翊我国家文明之治,固其时矣。”天子方勤六师,有事边徼,近云驻跸山陕之间,道路传闻,晨夕忧惕。盖朝廷者,四方之极也。内宁则外谧,都城久虚,寰土靡固,则夫上诱宸衷,早返鸾舆,奠安区夏,神可无意乎?夫圣躬膺栉沐之劳,臣子岂自宁之日?嵩告于神者,非滥也,分也。干?聪明,辞出悃愊,惟神其听之。

○赐诰告先祖考文

维嘉靖十二年癸巳十一月乙丑,孝玄孙嵩敢昭告于四世尊灵曰:兹者,皇嗣诞生,诏恩弘霈,钦蒙赐给二品诰命。先祖考纯德府君,先考仰云府君,俱加赠资政大夫南京吏部尚书。先祖妣张氏,先妣晏氏,俱加赠夫人。恭惟天锡洪恩,日临长至,谨以加赠秩号,改书神板,奉安邸舍。伏冀尊灵服兹新宠,仰惟神主远在故乡,尚俟他日择吉改题。嵩不胜感藉追慕之至。

○焚黄告祭文

维嘉靖十五年,岁次丙申,正月初八日,甲子,孝子具官嵩,敢昭告于显考赠资政大夫南京吏部尚书仰云府君,显妣赠夫人晏氏曰:「顷者,皇嗣诞生,庆覃宇内。嵩备位留都冢卿,故我先君先夫人光膺褒赠,秩号有加。兹以考绩过家,祗奉纶书,恭伸燎祭。仰惟尊灵,尚克歆此丕显休命。惟是孤藐禄不逮亲,永念劬劳,不胜感慕,摧咽之至。」

○嘉林修茔毕告先考文

维嘉靖十四年十二月日,孝子南京吏部尚书严嵩敢昭告于先考尊灵。兹者修砌先茔,恭树诰命碑文,安列石器,俱已完备。切惟不肖生年十六而孤,阅四十年而位至留都冢卿。考绩以还,乃克奉天子之宠灵,裒其禄入以举斯役。龙章赫奕,泉壤增荣。鹤表巍峩,江山改观。是岂不肖之能,实惟我严训遗庆之所致也。兹幸迄工,谨以牲醴用伸告祭。嵩不胜感慕摧咽之至。

○嘉林阡告祭众祖文

维兹嘉林,自我曾祖考重庵府君肇厝玄室,其后祔者累累,岁久而丛,几至不可辨识。切惟储休委祉,虽曰先世积德之长,实亦山水蕴灵之助也。嵩以孤藐裔孙,顷奉先考托体于兹,柰何事涉家众,修治弗时,垣甓缺隳,榛莽蓬蔚,每一造谒,怛焉割中。兹者荷蒙圣恩,追赠先考吏部尚书法,得树碑神道,于是涓吉命工,芟扫芜秽,甃餙新甓,特筑崇茔以萃凝神秀,恭列碑表以侈扬天休。仰惟先代多灵,窀穸同藏,享祀靡间,世世子孙永有依赖。兹当工役告完,谨具牲醴,用伸告祭。伏惟冥灵鉴佑,谨告。

○祠堂成奉安四世神主告祭文。

译上天眷顾明德,保佑这位下民。兴起虽承旧邦,天命却是新的。这个兴盛的国家,自帝王开始;分封土地、建立藩国,周、鲁就是先例。孝皇是先帝的兄长,是宪考的儿子。皇帝仁慈恭敬、明睿通达,温和谦恭,胸襟宏大,度量深厚;仪容庄严明润,远近之人都仰慕他的义,海内都听闻他的声教。专心一意,斋戒修养,体察大道更加坚定;退居自守,含藏光彩,独自保持贞正朴素。古人曾说,大德之人可以接受天命。皇帝不亲自居有天下,而是积储福德,启迪圣明;我朝圣明的后嗣因此深厚地承受了福庆。登临帝位,顺应天命,端正地承受大宝;凡有开创,必有先兆。王业兴盛,正如舜一生孝思不忘;依照周代典制追崇先帝,显赫的谥号和特殊的尊称,光辉盛大。松林之山,是安葬冠剑之处;春雨秋霜之时,皇帝的心情永远悲恻。于是仿照各陵制度,大规模营建陵庙规制。司空负责经营,恭敬地考订修治;内外百官恭敬服役,准备礼仪所需的金册,刻有玉篆、螭首;丰大的碑石和新建的宫室巍峨高耸,层层如鳞,直插云端。山陵之后呈献祥瑞,河川之神凝聚福气;王气多么美好,葱郁繁盛。皇帝的神灵在天上,仿佛降临下来;佩玄珪、穿衮裳,乘云旗风马,降临观看旧都,在楚地的原野上。地上的臣子想瞻望却无从追随,只能空听禹铸九鼎的传说,还想仿效楚王号弓的仪式。黍稷祭品虽然不丰厚,姑且用来献上微薄的心意。愿皇帝神灵明察而不遗弃,赐下众多福祉,使皇上一人安宁,使我亿万百姓康泰。报答您的恩德,歌颂您的功绩,与天同久,永无穷极。衡山祭神文 正德十四年己卯正月丙申朔,过了二十一日丙辰,翰林院编修严嵩出使回广右,取道衡南,谨以牲牢作为祭品,向南岳衡山之神祭告说:“虞舜已经按等级祭祀衡山,开创了祭祀的先例。韩愈说,南方的山以衡山为宗,而衡山之神尤其灵验。像这样的名山大岳,显示恩惠、安顿神灵,本来应当接受人的祭祀;但祭祀等级和封域界限崇高遥远,不是严嵩所能擅自祭祀的。然而古代奉命出使的人,经过其境内,尚且要观看山川,询问民俗、官吏治理情况,何况祭祀这样的大礼呢?如果只是登临游览,而缺少祭祀,岂不是近于怠慢吗?去年冬天我曾经经过祠庙之下,当时因为王事尚未完成,诚意积累还不够,不敢冒昧亵渎。如今才用牲币前来祭见,并不是僭越,而是合乎礼制。古人说人杰由于地灵,《周雅》记载‘崧岳降神,实生申甫’,申、甫二人辅佐周室;衡山是五岳之一,高大雄伟,蜿蜒盘绕,扶持大地,是天地之间的巨镇,本来就与嵩山相等。它孕育神灵、凝聚秀气,正当钟毓贤豪、辅佐我国文明之治的时候。”天子正在勤劳统率六军,在边境处理战事,近来听说驻跸在山陕之间,道路上的传闻使臣早晚忧惧不安。朝廷是四方所仰望的极点。内地安宁,外部才会安静;都城长期空虚,天下土地不能稳固,那么请神灵上达皇帝的心意,使皇帝早日返回车驾,安定中原,神灵难道会不在意吗?圣上亲自承受风尘劳苦,臣子怎么能有安宁的日子?严嵩向神灵陈告,并不是滥行祭祀,而是职责所在。恳请神灵[缺字]聪明,臣的话都出于至诚,愿神灵听察。” 皇帝赐诰后告祭先祖父亲文 嘉靖十二年癸巳十一月乙丑日,孝玄孙严嵩恭敬明白地告祭四代尊灵说:如今皇太子诞生,皇帝下诏广施恩泽,臣恭敬承蒙赐给二品诰命。先祖父纯德府君、先父仰云府君,都加赠资政大夫、南京吏部尚书;先祖母张氏、先母晏氏,都加赠夫人。恭敬地想,皇天赐下洪大恩典,太阳运行到长至,谨以加赠的官秩名号改写神主牌位,奉安在宅第中。伏望尊灵接受这份新的荣耀。只是想到神主还远在故乡,尚且等待日后选择吉日改题。严嵩感念凭藉祖先恩德、追思仰慕之情,实在无法胜言。焚烧诰命告祭文 嘉靖十五年,岁次丙申,正月初八日甲子,孝子、具官严嵩谨恭敬明白地告祭显考、赠资政大夫南京吏部尚书仰云府君,显妣、赠夫人晏氏说:“近来皇太子诞生,喜庆遍及天下。严嵩任职留都冢卿,所以先父先母光荣地获得褒奖追赠,官秩名号都有增加。如今因考核政绩后经过家乡,恭敬捧奉诏书,举行焚烧祭告。仰望尊灵,希望能够享受这显赫美好的命令。只是我孤单而微小,俸禄不能奉养双亲,永远想到父母的辛劳,感念仰慕之情,实在悲痛哽咽至极。” 嘉林修缮坟茔完毕告祭先父文 嘉靖十四年十二月某日,孝子、南京吏部尚书严嵩谨恭敬明白地告祭先父尊灵。如今修缮先父坟茔,恭敬树立诰命碑文,安置排列石器,都已经完备。想到我不肖,十六岁便成为孤儿,经过四十年而官位达到留都冢卿。考核政绩归来后,才得以奉行天子宠赐的恩典,拿出自己的俸禄来完成这项工程。皇帝的诰命光彩显赫,使泉壤之下增添荣耀;鹤形墓表巍峨高大,使江山也改观。这难道是我不肖之人自己的能力吗?实在是我严父严格教诲所遗留的福庆造成的。如今幸而工程完毕,谨用牲醴来举行告祭。严嵩感念仰慕、悲痛哽咽之情,实在无法胜言。嘉林墓道告祭众祖文 这座嘉林,自从我的曾祖父重庵府君开始安葬在墓穴中,后来附葬的祖先接连不断,年代久远而墓冢丛杂,几乎到了无法辨认的地步。细想福德的积累,即使说是先世积德深厚所致,实际上也有山水蕴藏灵气的帮助。严嵩作为孤单微小的后代,近来把先父安葬在这里,怎奈事情涉及全族,未能及时修治,墙垣砖石残缺毁坏,荆棘杂草茂盛;每次前来拜谒,都感到悲痛刺心。如今承蒙圣恩,按照追赠先父为吏部尚书的制度,可以在墓道树碑,于是选择吉日命工,铲除清扫荒秽,砌筑装饰新的砖石,特别修筑高大的坟茔以聚集凝结神灵秀气,恭敬排列墓碑,以盛大地彰显皇天恩典。仰望历代祖先多有灵应,同葬于墓中,享受祭祀永不断绝,使世世代代子孙永远有所依凭。如今工程告成,谨备牲醴,举行告祭。伏望冥冥中的神灵鉴察保佑,谨此告祭。祠堂建成、奉安四代神主告祭文。

维嘉靖十四年岁次弓櫱十二月二十八日甲寅,孝玄孙南京吏部尚书严嵩敢昭告于四世尊灵曰:兹者营修居第,爰仿古礼,崇建祠堂于正寝之东。恭制神龛一座,分为五室。其中一室为先祖考妣虚位,不敢设主,岁时举祀,则用楮标祀,以伸报本追远之意。其东第一宝,则奉高祖考四川右布政使平庵府君,妣夫人彭氏;西第一室奉曾祖考处士重庵府君,妣孺人黄氏;东第二室奉祖考赠南京吏部尚书纯德府君,妣夫人张氏;西第二室奉考赠南京吏部尚书仰云府君,妣夫人晏氏。祀止四世之制,盖缘情起义,兼用程朱二氏之说,而修春秋享祀之仪也。嵩也不肖,幸赖先世余庆,以有今日。然历官三十年,叨被圣恩,位至二品,乃能裒其禄入,以举斯礼,非敢缓也,盖有待也。涓今吉辰,奉安神位。仰惟尊灵享妥新祠,鉴歆时祀,永绥福祉,焘佑后人。嵩不胜仰藉感慕之至。

○改礼部尚书兼学士告祖考文【嘉靖丙申五月】

嵩以留都铨部三载,考绩于朝,伏蒙圣恩,改授今职。切惟春卿八座,崇阶学士,禁林华选,兼此二衔之重,实为儒者之荣。是皆我祖考余庆所被也。第惟不肖孱质,荒学腼冒宠灵,渊氷是惧,祗服先训,惟孝惟忠,靡敢失坠。尚惟默相,俾永有终,谨告。

○入阁告毓庆祠堂文【嘉靖辛丑七月】

玄孙以昨岁八月十五日钦奉皇上手勑,着兼武英殿大学士内阁办事,余官如故。切惟少保孤卿,官跻一品,晋隆名于秘殿,参国论于台司,乃儒者之至荣,人臣之极致也。而况日承燕对之光,时叨晋锡之渥,宠恩荣遇,特冠常伦。嵩菲才凉德,曷克臻兹?盖自我祖宗积德百余年,而始发于吾植。本固故干之茂,发源深故流之长也。追惟所自,感藉奚胜?仰惟先祠远在故乡,不克以时祭告,兹遣使以香帛牲醴,恭诣里第,告于毓庆祠堂。伏冀先灵默相,俾玄孙克修职业,笃荷天休,惟忠惟孝,而保令名于无穷焉。嵩不胜瞻慕激切之至,谨告。

○生孙告毓庆祠堂文【嘉靖癸卯】

嵩于世蕃以是岁五月二十九日幸生一男,侧室李氏出也。恭于京邸告之先灵,命名曰延庆。切念嵩行年三十四而得子,今六十四而见孙。宗祧之托,愿覩于成;祥兆之来,曷云其晚?兹实惟我祖宗考妣积德累仁之所致也。谨遣人赍捧香帛牲醴之仪,归即里第毓庆祠堂而申告焉。伏惟歆鉴。

○考满加秩告毓庆祠堂文【嘉靖甲辰】

玄孙兹以一品再考,仰荷圣恩,特降纶命,加少傅,兼支大学士俸,赐诰追赠曾祖、祖考皆如其官,录荫孙绍忠为中书舍人。窃惟不肖嵩,起自孤童,薾然弱质,不自意遭值圣明,致位宰辅,湛恩优渥,光显一门,覃及六世,此岂不肖不德所能?皆赖我祖宗积德深厚悠远,以式克至今日。祗服宠章,岂胜感慕!仰惟先祠远在故乡,谨遣人奉香帛牲醴,恭就毓庆之堂,用伸祭告。伏惟先世宗亲并垂歆鉴,以弟五山秀才祔食,尚享。

○祭宗伯汪石潭文

呜呼!天之生贤,谓无意耶?何禀灵智之先,而出凡民之秀也?谓有意耶?何?杰特之才,而啬耇老之寿也?惟公位极宗伯之官,誉满时士之口,谓将经纶太平,谋谟左右,而今则巳矣,勋业卒莫之究也。如公德宇之粹温,智识之高迈,而辅以学问之醇深,作为文章,其晶莹演迤,若引星辰而贯河汉;其精纯幽眇,若陈珪瓒而奏球琳。至其析义理之微,窥道德之奥,则又缲丝炙毂,亹亹而不竭;山苞海蓄,浩浩而难寻。盖大江之西,鄱湖之东,自公之昆季崛起,后先暎发,魁南宫而首胪唱,登玉署而冠词林。世之学者,无间乎识与不识,比之昆山之璧,河东之凤,咸慕悦而悚钦。夫何事与时违,貌先年老,而公乃解组投闲,杜门却扫,自放于鸢山之野,兰水之浔,卒使望谢安者,竟莫起东山之卧;而思传说者,空拟作商室之霖。呜呼!废兴荣悴,固有定数而不可易,而吾侪临风想象,不能忘情者,昔忝游从之旧,有怀公之德音,如玉如金,诚不觉涕下之沾襟。

○祭都宪高公文

译嘉靖十四年,岁次[缺字],十二月二十八日甲寅,孝玄孙、南京吏部尚书严嵩谨恭敬明白地告祭四代尊灵说:如今营建修缮住宅,于是仿照古代礼制,在正寝的东面修建祠堂。恭敬制作神龛一座,分为五室。其中一室作为先祖父母的虚位,不敢设置神主;每年按时举行祭祀时,便用纸牌标记祭祀,以表达报答根本、追念先人的心意。东面第一室奉安高祖父、四川右布政使平庵府君及祖母夫人彭氏;西面第一室奉安曾祖父、处士重庵府君及曾祖母孺人黄氏;东面第二室奉安祖父、赠南京吏部尚书纯德府君及祖母夫人张氏;西面第二室奉安父亲、赠南京吏部尚书仰云府君及母亲夫人晏氏。祭祀限定四代的制度,是根据亲亲之情而制定礼义,同时采用程氏、朱氏二家的说法,修行春秋祭享的礼仪。严嵩不肖,幸赖先世遗留的福庆,才有今天。然而任官三十年,承蒙圣恩,官位达到二品,才得以积攒俸禄来举行这项礼仪,并非敢于拖延,而是一直有所等待。如今选择吉日,奉安神位。仰望尊灵享受新祠,鉴察并歆享按时举行的祭祀,永远安定福祉,庇佑后人。” 严嵩仰赖祖先、感念追慕之情,实在无法胜言。改任礼部尚书兼学士告祭祖先父亲文【嘉靖丙申五月】严嵩在留都铨部任职三年,到朝廷接受考核,恭敬承蒙圣恩,改授现在的职务。想到礼部尚书位居六卿之列,学士官阶尊崇,翰林院又是清贵的职位,兼有这两项官衔的尊贵,实在是儒者的荣耀。这些全都是祖先父亲遗留的福庆所及。只是我资质孱弱,学问荒疏,却厚颜冒领祖先的恩宠,内心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谨慎遵奉先辈的教训,做到尽孝尽忠,不敢有所失坠。还望祖先在冥中默默辅助,使我能够始终如一,谨此告祭。入阁告祭毓庆祠堂文【嘉靖辛丑七月】玄孙在去年八月十五日恭敬接受皇上亲笔敕令,命我兼任武英殿大学士、在内阁办事,其余官职照旧。想到少保、孤卿这样的官职,官阶达到一品,在秘殿中进升到显贵的名位,参与台司的国事议论,这是儒者最大的荣耀,也是人臣仕途的极致。何况每天承受皇帝燕见问对的光荣,时常得到晋升赏赐的厚恩,宠爱、恩典和荣遇,远远超过常例。严嵩才疏德薄,怎么能够达到这样的地步?大概是我祖宗积德一百多年,到此时才在我这一代发显出来。根本牢固,所以枝干茂盛;源头深远,所以水流长久。追念这一切的由来,感激凭藉祖先之恩,哪里说得尽呢?仰想先祖祠堂远在故乡,不能按时前往祭告,如今派遣使者带着香、帛、牲醴,恭敬前往故乡宅第,向毓庆祠堂告祭。伏望先灵默默辅助,使玄孙能够修治好职务,深厚地承受天子的恩典,尽忠尽孝,并使美好的名声永远流传。严嵩瞻仰追慕、感激迫切之情,实在无法胜言,谨此告祭。生孙告祭毓庆祠堂文【嘉靖癸卯】严嵩的儿子世蕃在这一年五月二十九日幸而生了一个男孩,是侧室李氏所生。严嵩恭敬地在京城宅第告知先灵,给孩子取名延庆。想到严嵩三十四岁才得到儿子,如今六十四岁才见到孙子。宗庙继承有人,希望看到他长大成人;祥瑞征兆的到来,哪里能说晚呢?这实在是祖宗父母积德累仁所造成的。谨派人带着香、帛、牲醴等祭品,返回乡里毓庆祠堂举行告祭。伏望祖先神灵降临鉴察、享用祭品。考核期满加官进秩告祭毓庆祠堂文【嘉靖甲辰】玄孙我因为考核两次都列一品,仰蒙圣恩,特地下诏,加授少傅,并兼支领大学士的俸禄;又赐诰命,追赠曾祖、祖父,官职都与我相同;录用荫生孙绍忠为中书舍人。我私下想到,不肖的我嵩,出身孤苦幼童,身体羸弱,本来没有想到会遇到圣明之主,以至于位居宰辅,承受深厚优厚的恩泽,使一门荣耀显赫,恩泽延及六世,这难道是我这种不肖无德之人所能做到的吗?全都依赖我祖宗积累的德行深厚而久远,才能达到今天。恭敬接受这份宠命,哪里承受得住感激仰慕之情!想到先祖祠堂远在故乡,谨派人带着香帛牲醴,恭敬前往毓庆堂,代为祭告。伏望先世宗亲一同降临鉴察,并把弟弟五山秀才附祭在旁,尚请享用祭品。祭祀宗伯汪石潭的祭文 呜呼!上天生育贤才,难道是没有用意吗?为什么先赋予他超凡的灵性智慧,却让他出身于平民中的优秀者?若说是有用意,为什么又赋予他卓越奇异的才华,却吝惜给他长寿呢?公位居宗伯之职的极位,声誉传满当时士人的口中,正要筹划治理太平、在左右谋议大事,如今却已经结束了,功勋事业终于没有来得及充分施展。像公德性的纯粹温厚,见识智慧的高远卓越,再加上学问醇厚深广,写成文章,晶莹流转,仿佛牵引星辰贯通银河;精纯幽微,仿佛陈列珪瓒而奏献球琳。至于分析义理的精微、窥探道德的深奥,则又像抽丝炙毂般细密,勤勉不倦而没有穷尽;如山中包藏珍宝、海中蓄积万物,浩大无边而难以探寻。大概大江以西、鄱湖以东,自从公的兄弟们崛起以来,前后相继发达,既在南宫考试中夺魁,又在胪唱中居首;登上玉堂,成为词林之冠。世上的学者,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公的,都把公比作昆山之璧、河东之凤,全都仰慕喜悦而敬畏钦佩。为什么偏偏命运同时代相违,容貌先已衰老,于是公解下官印退居闲处,闭门谢客,退隐在鸢山的原野、兰水的水边,终于使那些仰望谢安的人,再也不能让他从东山隐居中出仕;那些思念傅说的人,也只能徒然把他比作商室的甘霖。呜呼!事物的衰败兴盛、荣耀憔悴,本来就有固定的命数而不可改变;但我们迎风追想,不能忘情,是因为过去曾有幸与公交游,怀念公的德行声誉,如玉如金,实在不知不觉间泪水已沾湿衣襟。祭祀都宪高公的祭文

石郡先达,在成化间,同起乡校,嗣登进士。公与肃庵、梧冈三君子而巳夫三君子者,筮仕皆有闳卓之才,循良之誉,扬历中外,显位崇阶,无不相似。若夫杖履闲身,丘园乐事,寿觞宜昼锦之荣,恩诰出天门之赐,晚福修龄,惟公独极其至。譬则氷崖雪霰,挺松栢之后凋;鲁殿烟尘,岿灵光之独峙。盖公天禀完粹,贵富弗盈,其中宇量深弘,喜愠莫窥其涘。斯岂偶得而幸致也耶?嵩也生晚,粤在弱冠,拜公于按蜀来归之时,公折节忘势,弗为后进之视,而即蒙国士之知重。以令器葭莩之末,常得侍几席而望履綦,心亲弥厚,爱久弗移。乙酉之秋,予赴官于国学,辱枉饯于江湄,临觞缱绻,命驾逶迤。孰知即此而长辞也?呜呼!公有遗言,托文墓石,讵敢以不腆而负所期?渺云波之万里,荐苹藻之一巵。呜呼!耆哲凋丧,天不愸遗,嗟斗山之安仰,怅薤露之易晞,其何能止予之悲哉?

○祭黎侍御文

孝皇之朝,奖贤思治,公官内台,惟古柱史,学问文章,才猷政事,公实兼之,克行其志,豸冠岳岳,鹯击鸾峙,出按南圻,以造多士,权奸擅朝,否泰易世,方奋而骞,中道奄踬,负蓄之闳,百不一试,猗公之才,何所弗至,其弗至者,曰亦命耳,乙丑之春,予方筮仕京邸,游从定交,伊始公诚好之,遽忘其齿,爰托婚姻,吾女公子,二十年来,缒绻靡弛,予拙寡助,维公是恃,孰谓今者,公弃我逝,展馈叙离,贻书满笥,手迹具存,岂忍复视,空怀谊爱,永隔生死,使我涕洟,悲不能止,予忝国恩,擢官礼侍,衘命来南,山陵之使,道路驰驱,公私牵制,闻讣逾年,一奠莫致,兹遣伻还,薄修菲祀,日月不居,窀穸何似,惟当勒词执笔,铭志以报德音,庶其在此。

○祭内侄欧阳孺文【嘉靖甲申】

呜呼!尔父尔祖,两世之祀,一脉之传,惟子是属,而今巳矣。嗟啾伤哉!昊天不吊,以至此极,尚忍言哉?仲春之初,尔从东井叔父偕至予邸,劳苦讯问,喜见颜色。然于时京城疫疠方行,尔甫及门,吾女属疾。尔素壮悍,迎医视疾,周旋不避,笃义重亲,可谓贤矣。讵意浃旬之余,尔亦遘疾不起。嗟呼伤哉!岂世俗疫疠传染之说信有之耶?然晋咸宁庾衮事载史传,不诬也。即以予今岁验之,举室皆疫,吾幸无恙,则是说者吾不信也。吾历观疫者,皆由起居食饮弗慎所致,尔无亦矜壮忘戒致然邪?抑自有命邪?吾女之疾,始者以为常,悔捄疗弗亟;若尔疾则医招其良矣,药尽其方矣,殆可以无悔矣,而卒亦莫之捄也。继尔而疾者,僮仆又十余人,皆未尝药而愈,则医师者其不足恃耶?抑古谓不药得中医者理可验也?嗟乎!以尔祖尔父之善仁也,而殄其嗣;以尔之笃义也,而殒其年。神理天道,则惝怳茫昧而不可致诘矣。三月丙寅之朔,属纩之辰,风雨昼冥,气候凄懔,阖门震惊,五内糜溃,膓郁结而泪盈,色惨沮而毛竖。吾内则茹痛以陨心,外乃短情以镇物。人事之可怖愕可痛戚,孰有甚于此时者乎?予无强近之亲,无纪纲之仆以自助。尔从吾久,学书颇工,练事颇熟,治家入都可代吾劳,而今亦巳矣。此事之末耳,而予之情亦有不能忘焉者也。兹遣仆赁舟,以女之丧、尔之丧及弟维厚之丧同载以归。尔久历江湖,素以无恐,旅魂超然尚归无滞。且吾与叔父待归,谋之伯祖,谋之诸父昆弟,为尔立后承祀,以供养尔妇,不至失所,尔可无忧也。临发永离,告以此词。嗟乎!尔安知尔姑与尔姑之夫之悲也耶?尔又安知尔东井叔父之悲也耶?

○祭袁翁文

去岁之冬,予还里闾。翁来视予,言笑怡愉。谓翁康强无损,眠食曾未逾旬,遽云属疾。寿跻大耋,福履备丰。乘化翛然,可谓令终。乡有善士,天不敕?心遗告奠堂帷。吁,其我悲。

○祭安处士文

嗟夫!大化流运,代谢靡停。俯云川之夕逝,感露草之朝零。寓形宇内,贵德与名。苟所立之可述,庶既远而弥馨。惟君志行之超美,义问之蔼郁,固巳满缙绅之誉,高月旦之评矣。虽乘化之奄速,亦存顺而没。宁我怀其人,弗履其庭。托生刍以寓奠,陈玄石而镵铭,亦可慰君于冥冥也夫!

○特恩堂铭 【 有序】

译石郡的前辈名士,在成化年间一同从乡学起步,后来又同登进士。公与肃庵、梧冈三位君子而已。这三位君子初入仕途时都有宏大卓异的才华和循良的声誉,历任内外职务,登上显赫职位和崇高官阶,没有不相似的。至于拄杖着履、闲居丘园的生活,享受园林之乐;高寿时接受白日锦衣般的荣耀,恩诰出自天门的赐予;晚年的福分和长寿,只有公一人达到了极致。譬如冰崖上的雪霰,挺立如松柏而后凋;鲁殿的烟尘之中,灵光殿巍然独存。大概公天赋完整纯粹,即使富贵也不自满,内在的器量深厚弘大,喜怒都无法窥见边际。这难道只是偶然得到、侥幸造成的吗?我出生得晚,在二十岁时,于公按察四川归来之际拜见公。公降低身份而忘却权势,不把我当作后进看待,立即给予国士般的知遇和器重。凭我这个像葭莩之亲末流般的后辈,常常得以在公身边侍坐,仰望公的鞋迹;心意越发亲近,长久以来爱护之情从未改变。乙酉年秋天,我赴国子监任职,承蒙公屈尊在江边为我饯行;临着酒杯依依不舍,公还命驾缓缓相送。谁知道这竟成了长久的诀别呢?呜呼!公留下遗言,把墓碑撰文之事托付给我,我哪里敢因为文章浅薄而辜负公的期望?相隔万里云水,进献一杯苹藻之祭。呜呼!德高的哲人凋零,上天不肯多留遗贤;可叹如斗山般的高德从何处仰望,惆怅薤露转瞬即干,这又怎么能止住我的悲痛呢?祭祀黎侍御的祭文 孝皇在位时,奖励贤才,思求治理。公任职内台,正如古代的柱史;学问文章、才略政事,公全都兼备,能够施行自己的志向。戴着獬豸冠,气势昂然;如鹯鸟搏击、鸾鸟高峙。出任南方巡按,教化造就众多士人。权奸专擅朝政,时运盛衰更替;正要奋发腾达,却在中途突然跌倒,所积蓄的宏大才华百中未试其一。唉,公的才华有什么做不到的呢?没有做到的,也只能说是命运罢了。乙丑年春天,我刚开始在京城官署任职,与公交游结交,从此开始。公确实喜爱我,立即忘记年龄差别,便托付婚姻之事;我的女儿嫁给公的儿子。二十年来,亲情缱绻,从未松弛。我笨拙而少有助力,唯独依靠公。谁料如今公却弃我而去!整理祭品追述离情,公遗下的书信装满一箱,亲笔手迹都还保存着,哪里忍心再看?徒然怀念情谊和爱护,却永远隔绝生死,使我流泪悲痛而不能停止。我承蒙国恩,升任礼部侍郎,奉命来到南方,担任修治山陵的使者;一路奔波,又被公私事务牵制,直到过了一年才听到讣告,始终没有能够前来致祭。现在派人送还祭品,勉强准备菲薄的祭祀。岁月不停流逝,墓穴情况如何?只能撰写文字执笔作铭志,以报答公美好的德音,希望心意能够留在这里。祭祀内侄欧阳孺文的祭文【嘉靖甲申】呜呼!你的父亲和祖父,两代祭祀、一脉传承,都寄托在你一人身上,如今却已经完了。悲痛啊,实在令人悲伤!昊天不肯降福,竟使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还忍心说什么呢?仲春初时,你跟随东井叔父一同来到我的宅邸,慰劳问候,我很高兴见到你的面容。然而当时京城疫病正在流行,你刚到门口,我的女儿就染病了。你一向强壮勇健,迎请医生为她诊治,周旋照料而毫不躲避,重义重亲,可以说是贤良了。哪里料到十多天以后,你也染病不起。唉,悲痛啊!难道世俗所说疫病会传染,确实有这回事吗?然而晋代咸宁年间庾衮的事情记载在史传中,并非虚妄。若拿我今年的经历来验证,全家都染病,唯独我幸而无恙,那么这种说法我又不相信了。我遍观染疫的人,大都由于起居饮食不谨慎所致;你难道也是仗恃强壮而忘记戒备才这样的吗?还是自有命运安排呢?我的女儿患病,起初以为是普通疾病,后来后悔救治得不够及时;至于你的病,已经请来了最好的医生,用尽了各种药方,大概可以没有遗憾了,可最终也没能救活你。继你之后患病的,还有十多个僮仆,他们都没有服药却痊愈了,那么医生难道不值得依靠吗?还是古人所说不服药反而得到中医的道理,确实可以验证呢?唉!凭你祖父和父亲的仁厚,却断绝了他们的后嗣;凭你的笃厚重义,却折损了你的寿命。神明的道理、上天的法则,竟然恍惚茫昧,无法追问究竟。三月丙寅初一,你病危将死之时,风雨昼暗,天气凄冷,合家震惊,五脏仿佛溃裂,肠中郁结而泪水盈眶,面色惨淡,汗毛直竖。我内心忍受痛苦而心神陨落,外表却勉强控制感情来镇定众人。人事中可怕、惊愕、悲痛、忧戚的事情,有哪一件比得上此时呢?我没有强近的亲属,也没有能主持家务的仆人来帮助自己。你跟随我很久,读书颇为精通,熟悉事务也很有经验,治理家事、进入京城都可以代替我分担劳苦,而如今也已经没有了。这只是事情的末尾,但我的感情也有不能忘怀的地方。现在派仆人租船,把我女儿的灵柩、你的灵柩以及弟弟维厚的灵柩一同载回去。你长期行走江湖,素来无所畏惧,愿你的旅魂超然自在,归去没有阻滞。况且我和叔父正等候归去,再同伯祖、诸位父辈兄弟商议,为你立后继承祭祀,供养你的妻子,不至于让她失去依靠,你可以不必忧虑了。临行前永远诀别,把这些话告诉你。唉!你哪里知道你姑母和姑父的悲痛呢?你又哪里知道你东井叔父的悲痛呢?祭祀袁翁的祭文 去年冬天,我回到乡里。老人前来看我,谈笑和悦。还说老人身体康健没有损伤,谁知睡眠饮食都还没有超过十天,突然就说染病了。享年已高,福禄也都丰厚。顺应自然变化而安然离世,可以说是善终了。乡里有这样的善人,上天却不肯多留他,遗下了告奠堂帷的我。唉,这使我多么悲痛。祭祀安处士的祭文 唉!天地大化流转运行,时代更替从不停息。俯视云川在暮色中流逝,感叹露草在清晨凋零。寄身于天地之间,最可贵的是德行和声名。如果所建立的事业值得记述,那么即使年代久远,声誉也会更加芬芳。惟有您的志向和品行超群美好,正义的声誉和学问声望浓郁,早已充满士绅的赞誉,成为月旦评中最高的评品。虽然顺应天地变化而突然离世,却能顺其自然地生存,也顺其自然地死亡。我思念您,却再也不能踏入您的庭院,只能寄托一束生刍表达祭奠,陈列黑色墓石刻写铭文,也可以在幽冥之中稍稍慰藉您了吧!特恩堂铭【有序】

夫尊已之士,惧以宠禄浮于行,故退抑辞巽之志;高贪贤之主,惧以遐逖遗其才,故爱惜成就之恩。至嘉靖初载,天子选用耆哲,扬于庶位,高吾陈公于时,自滇臬擢长鲁藩。公曰:「臣有疾,弗克事事,再疏乞休。」上命即安于家,俟疾愈复用之外臣,前无此比者。于是高吾公辞,显嗜恬厉难进之节。上崇善需旧,广迪知之明,风声所被,警动一世。君子荣其事,相与名公所居之堂曰「特恩」。而声诗之后三年,公以中丞之节来镇豫章。嵩不侫乃作堂铭,其词曰:

于惟休哉!嘉靖之治,日明天开,百职庶工,用罔非才。维时陈公寔受上知,擢正东国,屏翰是资。公归卧痾,抗章谢事。上嘉曰:“材其未尽试?杗檞榱杙,世岂乏之?得一栋梁,讵其可遗?”豫章公来,勿药有喜。荐涉中丞,载振风纪。士耻无材,耻行弗厉,厉行负材,有不永誉。维古用贤,灼见迪知,非帝之明,畴克登兹?刻铭斯堂,以载帝德。百尔有位,惟君子是则。

○琴砚铭

其淳古可以镇躁忘邪,其清润可以涤神悦思。疑传舜殿之遗巧,出端溪之制。具二体而成用,配三友而从事。携之玉堂延阁,于以纂纶言而裁帝制也。

钤山堂集卷第二十六

●钤山堂集卷第二十七

杂记

◆杂记

北上志

  西使志

  东观杂志

  南省志

  内馆志

○北上志

予卧痾钤山,阅八稔。正德丙子春三月,疾愈,治装将如京师。前期文告先墓,廿有五日启行。时郡守徐侯琏,县令萧侯时宾,戒舟为送。是日晨,雨如注;午,雨少歇。登舟,县寮属暨亲友暨家族长少,咸饯于躭江之亭。始去乡邑,有离别惘惘之思焉。二十六日早,发云日澄朗,江流盛涨,风顺舟驶。午次白渼舅氏庄,宿别。二十七日过杨津,访宗罗诸姻。楚蒙侍御以舟来逆,至新喻,士友杂沓来访,留二日。是日立夏,骤暄。诘旦风横作,更复寒凛。舟行二十里,次严家渡,憩焉。晡时风息,楚蒙舟送至此,乃别。晚行二十里,宿安和。三十日过罗溪,访同年胡子明秋官宅。午次刘家陂,易氏亲邀饯。陆行十五里至其家。四月朔日还舟,风阻泊泗溪二日。初三日次临江,奚二守钺,傅侍御冠卿,黄大参文绣,孙太守朝望,李大尹文振,符进士宜臣,会饯于潇滩驿。风雨凄横,留二宿。初六日风顺,过丰,晚晴至曲江,登江天阁,有李子献吉刻诗观之。初七日过市汊驿,至南浦驿。都宪孙公璲,方伯张公嵿,王公启方,大参璘,罗少参中,胡宪副锭,王宪佥畴,郑户部玉,蒋工部恺,以次来访。旦诣府朝,有燕,午饭于同年勤甫田公提学分司。十三日早发,谢贡士应和,裘秀才爵舟送至双港杨树湖田舍,距城二十里矣。

译那些尊重自身品德的士人,害怕宠禄超过自己的德行,所以往往退让自抑,表现出谦辞退处的志向;那些崇尚、贪求贤才的君主,害怕因距离遥远而遗弃人才,所以珍惜并成就人才。到了嘉靖初年,天子选用年高德劭之士,提升他们担任各种官职。当时高吾陈公由云南按察司提拔为鲁藩长官。公说:‘臣有疾病,不能处理各项事务,已经两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命令他就在家中安心休养,等疾病痊愈后再起用他为外臣。这在此前从未有过先例。于是高吾公辞去职务,彰显了他喜爱清静、坚守退隐而难于进取的气节。皇上崇尚善行、需要旧臣,广泛启发知人之明;这种声望所到之处,警醒震动了一代人。君子们以此事为荣,共同把公居住的堂命名为‘特恩’。题咏诗作完成后三年,公以中丞的身份来镇守豫章。我嵩不才,于是作此堂铭,铭文说:多么美好啊!嘉靖年间的治理,阳光日益明亮,犹如上天开辟光明;各种官职和各项事务,没有一样不用贤才。当时陈公确实受到皇上的知遇,被提拔为东方藩国的正长官,作为屏障和辅弼。公归家卧病,上疏抗言辞去政事。皇上嘉许说:‘他的才能难道还没有完全得到施展吗?栋梁椽桷之材,世上难道会缺少吗?得到一根栋梁,怎么可以遗弃呢?’豫章公到任后,不用药病就有好转;接着升任中丞,重新振肃风纪。士人以没有才华为耻,以行为不能奋勉为耻;有才华而行为奋勉的人,哪有不能长久获得声誉的?古代任用贤才,明察地看见并引导知遇他们;如果不是皇帝的英明,谁能够达到这一点?把铭文刻在这座堂上,用来记载皇帝的恩德。所有居官之人,都应以君子的行为作为准则。琴砚铭 琴的淳厚古朴,可以镇定浮躁、使人忘却邪念;砚的清润,可以洗涤精神、使思想愉悦。琴仿佛传自舜殿的遗留巧制,砚则出自端溪的制作。二者具备两种形体而共同发挥功用,配合文房三友一同从事文事。携带它们来到玉堂高阁,用来撰写诏令、裁定皇帝的制诰。《钤山堂集》卷第二十六 《钤山堂集》卷第二十七 杂记 杂记 北上志 西使志 东观杂志 南省志 内馆志 北上志 我在钤山卧病,经过了八年。正德丙子年春三月,疾病痊愈,整理行装将要前往京师。提前写文告祭告先墓,二十五日启程。当时郡守徐侯琏、县令萧侯时宾准备船只为我送行。这天早晨大雨倾注,中午雨稍停。我登船,县衙僚属、亲友以及家族中的长幼,都在躭江的亭子为我饯行。刚离开乡邑,便有离别时惆怅不舍的心情。二十六日早晨出发,天清日朗,江水大涨,风顺船快。中午停在舅父白渼的庄园,住一夜告别。二十七日经过杨津,拜访宗、罗两家姻亲。楚蒙侍御乘船来迎接;到新喻时,士人朋友纷纷来访,停留两天。这天是立夏,天气骤然暖和。第二天早晨横风骤起,天气又变得寒冷。船行二十里,停在严家渡休息。傍晚风停,楚蒙乘船送到这里,才告别。晚上又行二十里,宿在安和。三十日经过罗溪,拜访同年胡子明秋官的宅第。中午停在刘家陂,易氏亲戚邀请我饯行。陆行十五里到他家。四月初一回到船上,因风受阻,在泗溪停泊两天。初三日停在临江,奚二守钺、傅侍御冠卿、黄大参文绣、孙太守朝望、李大尹文振、符进士宜臣在潇滩驿会集为我饯行。风雨凄厉猛烈,停留了两夜。初六日风顺,经过丰地,傍晚天晴,到达曲江,登上江天阁,看到了李子献吉刻写的诗。初七日经过市汊驿,到达南浦驿。都宪孙公璲、方伯张公嵿、王公启方、大参璘、罗少参中、胡宪副锭、王宪佥畴、郑户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