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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明文霱一

(卷首)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2 段

明文霱  (明)刘士鏻 评选

●目录

序

  举例

  卷之一  序一

  卷之二  序二

  卷之三  序三

  卷之四  序四

  卷之五  序五

  卷之六  序六

  卷之七  序七

  卷之八  序八 记一

  卷之九  记二

  卷之十  记三 书事 题跋

  卷之十一  传一

  卷之十二  传二 像赞

  卷之十三  碑一

  卷之十四  碑二 墓志铭一

  卷之十五  墓志铭二 墓表 墓揭 行实 述

  卷之十六  诔 辞 祭文

  卷之十七  杂文 铭 颂 赞

  卷之十八  论 说 解

  卷之十九  书一

  卷之二十  书二

●明文霱序

凡为学者之患有二一曰蔽于虗而不知用一曰蔽于古而不知今今夫士抵掌而谭注注能道秦汉之遗事唐宋之逸軐而或不能语当代之故纲纪法制之所繇盛礼乐文物之所以华掺觚家□能骘扬迁孟之高下■〈艹渗〉别应刘之瑕瑜而及叩之国家二百余年以来搢绅先生道德足以为师文章足以垂法者或及不能详其姓号举其梗概若此者岂非所谓蔽于虗而不知用蔽于古而不知今之患乎夫卿云文于唐时雕墙缛于虞代汉之赋颂影写楚世晋之辞章瞻望魏采今古相阅逓相师祖亦何可偏废者也予年友羽石氏悯乎若斯之患而欲拔学者之锢习通古今于一揆先是有文致之选以诠品前修而兹??复有文霱之举以提衡当代使吾徒从事于二集之间则亦可以亡乎前此二者之蔽矣然予以为汇古者恒在于不备而次今者独苦于不精何也古者世远年湮沿流失实其间作者相传一代不过数人一人又不过数首已耳然则名山藏宝石室閟灵沦于断简残编食于鱼余烬迹空留篇目罕覩成书可□道乎哉故恒在于不备若乃方今文明启运翰■〈艹渗〉充林家探云签人怀梦笔董韩犹云接踵欧苏曾未比肩著作盛焉缵述繁矣此固非不备之足虑也而或未免于方域之岐则通都閧市者收而遐陬僻壤者滞或未免于隐显之判则庙堂锺吕者录而泽薮烟霞者遗或甲可乙否而不□予夺者之日异或佥好曹恶而不觉去取者之雷同是故狥名不必兼获实之功而采誉必致有匿訾之弊盖耳目以近而移臧否囙情而伪故常呰于不精是二者又学者之大患也而予羽石之于是不然其汇古也则以精而为备其次今也则不贵备而惟其精何以故夫饫于饮者则思有昆仑觞青田壶之为美厌于味者则期有豸?只炙搊腴缥胶鸽臛之为贵饱于谷食者则欲有不周之槄寿木之华招摇之桂以为珍兹选也诚雕龙之资粮掞辨之粱□岂独免于前二者之患哉而在古未见不备于今良无不精古语云累众贤之高下贤于所累其予羽石之谓矣羽石淹贯博综才识赡敏雅负当世之志予既叨同籍而又幸同官署中藏本颇盈差足浏览睱则辄相率而简阅编摩于以扬攉古今景仰先正每觉羽石伟议飘飘令我有千秋之气于是集也亦可以见其大凡焉矣

  甲戌孟夏日豫章寅年弟朱徽顿首书

或问余曰文章之事开先难乎抑振后难也应之曰均之难也然后起者为尤难文章发于人之精神成于时之风气风气结▲商音聿□音遹于此而开于彼精神会于既往而引于将来故今之所为后即后之所先不该不徧或师远而忽近或是古以非今舍方舟而遥瞻河汉屏笙簧而侈谈土缶文之蠹蚀莫甚于兹君子惧焉夫言以载道道无暂废之时文以宣情情无不用之日盛衰逓至而损益乘之以周公才际时极盛然郁郁之文不闻舍夏殷而师浑沌孔子作六经皆以宣明昭代下及诸侯以至黎庶汉事草创椠如叔孙而绵蕞畧采秦仪马迁述唐虞以来至太初圣言既绝则取之纵横押阖诸家岂不虑雅郑同宫冒是非颇缪之讥然综其变不得不求其备固未可深责也故论治者法后王而欲知千岁则审今日其间沿革变通苟不欲明之则凌秦轶汉何论魏晋荀欲明之则弱宋文物备征即膻德如元典章而外其间名人伟士之作音虽衰飒而旨尚可存设有大雅宏达者上下古今亦必究极于此而后可以知我朝文明诞敷反正起衰之力彼所以失即此所以得荡涤廓清之所以为创即重熙累洽之所以为应灵气所锺先鸿庞盘郁于文人之心或纯忠极孝之所自明或幽贞侠烈之所倾吐或以时平而旷游物外抒淡泊之微情或以义盛而结契寰中极箴规之格论至于阐微则片石堪摹寓意则碎金如屑葢非仅为三百年太平藻绘亦非仅驱驾前代乃所以绍圣学于久湮而弘此将来也今之学者仰维圣明作人之不易力为考订修明之学则踪迹湮灭者犹将搜采况凿然可据如宋元乎虽前代粉餙之言乱世激烈之论亦必存之以志易暴所因况铺扬抒吐比之于归昌鸣鹤如昭代乎昔有称欧阳修者执事之文非孟轲韩愈之文而欧阳子之文也□一文士耳未闻道也何足以当此我朝迅扫之烈尊于神禹而承平之统远过有周斯当临观之际二五利见万品昭融窃敢扬言累朝之文非周汉以后之文非周汉以前之文而大明之文也猗与那与为章于天彼奏日下云五色者不亦仅哆创见哉羽石氏题所服诵者曰霱以志卿云瑞霭之为尝物也囿蓄祥麟沼育神龟之意也噫刘子之学勤而用博良难矣子非霱也乎哉

  后学吴太冲题

译《明文霱》,(明)刘士鏻评选。●目录 序 凡例 卷之一 序一 卷之二 序二 卷之三 序三 卷之四 序四 卷之五 序五 卷之六 序六 卷之七 序七 卷之八 序八 记一 卷之九 记二 卷之十 记三 记事 题跋 卷之十一 传一 卷之十二 传二 像赞 卷之十三 碑一 卷之十四 碑二 墓志铭一 卷之十五 墓志铭二 墓表 墓揭 行实 述 卷之十六 诔 辞 祭文 卷之十七 杂文 铭 颂 赞 卷之十八 论 说 解 卷之十九 书一 卷之二十 书二 ●《明文霱》序 凡是做学问的人,弊病有两种:一种是拘泥于虚理而不知道实际运用,另一种是拘泥于古代而不知道当今。如今士人拍掌谈论,注注能够讲述秦汉的遗事、唐宋的逸事,却有的不能谈论当代的事情;对于纲纪法制何以兴盛、礼乐文物何以光彩,家□能够评论司马迁、孟子的高下,■〈艹渗〉别应玚、刘桢的瑕瑜,可是一旦叩问本朝二百多年间,哪些缙绅先生道德足以为人师表、文章足以垂范后世,却有的不能详说姓名字号,举出大概。像这样的情形,难道不正是所谓拘泥于虚理而不知实用、拘泥于古代而不知当今的弊病吗?卿云的文章在唐代,雕墙的文饰在虞代;汉代的赋颂取法于楚国,晋代的辞章远望魏代的文采。古今相互考察,彼此师法承继,怎么可以偏废呢?我的年长朋友羽石氏怜悯这种弊病,想拔除学者的拘习,使古今归于一体。在此以前,已有《文致》选本,用来评定前代作者;现在又有《文霱》的编选,用来衡量当代文章。让我们这些人都在两部书之间用功,那么也就可以免除从前的这两种弊病了。然而我认为,汇集古文常常在于不完备,而编次今文却偏偏苦于不精确。这是为什么呢?古代距今年代久远,沿流传承往往失实,其中作者相传,一代不过几个人,一个人又不过几篇而已。因此,名山所藏、石室所秘的遗文,沦落在断简残编中,埋没于鱼烛余烬,只留下篇名,很少看见完整成书,怎么可以说它完备呢?所以古文汇集常常不完备。至于当今,正逢文明开运,文翰像草木充满山林,家家探寻云签,人、人都怀有梦笔,董仲舒、韩愈似乎接踵而来,欧阳修、苏轼也还未必能并肩而立;著作正盛,续述正繁,这当然不必担忧不完备。但有时免不了地域的偏差:通都闹市的作品容易收录,偏远僻壤的作品却被遗漏;有时免不了显隐的区别:朝廷庙堂之作容易记录,泽薮烟霞间的文章却被遗忘;有的甲作可取、乙作不可取,却不加辨析,任凭取舍者随日而异;有的众人都喜欢甲、厌恶乙,取舍者没有察觉,便雷同从众。因此,追逐声名未必能够兼得实际成就,采纳声誉又必然造成隐藏诋毁的弊病。这是因为耳目受地域亲近影响而改变,褒贬又因感情而失实,所以常常弊病在于不精。这两种情形,也是学者的大患。可是我认为羽石在这里并非如此:他汇集古文,以精确来达到完备;编次今文,不以完备为贵,只求精确。为什么呢?饮食已经很饱的人,才会希望有昆仑觞、青田壶这样的美酒器具。吃腻了普通滋味的人,才期待有豸?只炙、搊腴、缥胶、鸽臛这样的珍味;吃谷物已经吃饱的人,才想得到不周山的槄、寿木的花、招摇山的桂树,把它们当作珍宝。这部选集,确实是雕龙之才的资粮、善于辞辩者的美食,难道只是免除前面两种弊病而已吗?它在古文方面没有不完备之处,在今文方面实在没有不精的地方。古语说:汇聚众多贤人的高下,胜过只汇聚少数贤人。这说的不就是我的朋友羽石吗?羽石博学贯通、综合广览,才华见识充足而敏捷,平素怀有立志于当世的抱负。我既有幸与他同榜,又有幸同在一个官署任职,官署中收藏的书本颇为丰富,勉强足够浏览。有空时,我们就常常相互邀约,校阅编纂;借此评扬古今,景仰前代贤正。每当觉得羽石的宏伟议论飘然高举,使我产生千秋不朽的气概时,对于这部集子,也就可以看出它的大概了。甲戌年孟夏日,豫章寅年弟朱徽顿首书。有人问我说:文章这件事,是开创先例困难,还是振兴后世困难?我回答说:同样困难,但后来居上者尤其困难。文章发端于人的精神,成就于时代的风气;风气凝结于此而在彼处开启,精神会合于过去而引向将来。所以今天所做的,后来就成为后世的先导。若不兼收、不遍览,有时师法远古而忽略近世,有时认为古代正确而认为今天错误,舍弃眼前的方舟而远望银河,屏弃笙簧而夸谈土缶,文章的蠹蚀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君子对此很忧惧。语言用来承载道,道没有片刻可以废弃;文章用来宣达情感,情感也没有一天不需要表达。盛衰交替到来,损益随之发生。周公才华卓绝,处在时代极盛之际,然而没有听说他的典雅文章舍弃夏、商而去师法混沌。孔子作《六经》,都是为了宣明当代,下至诸侯乃至百姓。汉代事业初创,叔孙通草创礼仪,简略采择秦代仪制,司马迁记述唐尧、虞舜以来直到太初。圣人的言论既已断绝,便从纵横家、捭阖家等诸家取材,难道不担心雅乐与郑声同处一宫,遭受真假混杂、是非颠倒的讥刺吗?然而综合时代的变化,不得不求其完备,所以也不能过分责备。因而,谈论治道的人应当效法后世君王;想知道千年之事,就要考察今天。其间的沿革变通,如果不愿弄清楚,那么超过秦、胜过汉还谈什么魏晋?如果愿意弄清楚,那么即使弱宋的文物制度也有充分可考之处;即使元代典章带有腥膻之德,其间也还有可取之处。名人伟士的作品,虽然声调衰飒,但旨意还可以保存。假如有大雅宏达之士贯通古今,也一定要深入考察这些,然后才能知道我朝文明广布、拨乱反正、振衰起弊的力量。他们所失去的,正是我们所得到的;他们荡涤廓清而开创的,正是我们重熙累洽而承接的。天地灵气所钟,先已宏大盘郁在文人的心中:有的由纯忠极孝而自然发明,有的由幽贞侠烈而尽情倾吐,有的因时世太平而纵游物外,抒发淡泊的微妙情怀,有的因义理盛行而与天下人结交,发挥极尽规劝的宏论。至于阐发幽微,一片石头也值得摹写;寄托意旨,碎金般的片语也可散落成文。这些并不只是为三百年太平时代增饰文采,也不只是驾驭前代,而是为了接续久已湮没的圣学,并弘扬于将来。今天的学者仰赖圣明培育人才的艰难,努力从事考订、修明之学,那么踪迹湮灭的尚且会搜集,何况像宋、元那样凿然可据的时代呢?即便是前代粉饰太平的言论、乱世激烈的议论,也一定保存下来,以记载由变暴乱而来的原因;何况那些铺扬抒发的文章,比之于归昌鸣鹤,像昭代的文章呢?从前有人称赞欧阳修,执事却说:这不是孟轲、韩愈的文章,而是欧阳子的文章。欧阳修不过是一个文士,没有听说他已经闻道,哪里足以承担这样的称誉?我朝迅速扫除乱世的功烈,胜过神禹;承平的统绪又远远超过有周。正当面对这些、考察这些的时候,二五之数显现,万物光明融通。我斗胆宣称:历朝的文章,不是周、汉以后之文,也不是周、汉以前之文,而是大明的文章。啊,美盛啊!它在天上形成文采。那种把天上奏报、日下云气说成五色的说法,不也只是略显创见吗?羽石氏把自己所服膺、所诵读的文章题名为《霱》,用来记载卿云瑞霭这种祥瑞之物,也有蓄养祥麟、在池沼中养育神龟的意思。唉,刘子的学问勤奋而广博,实在难得!你不就是‘霱’吗?后学吴太冲题。

选文不易言矣选今人文尤不易以兰陵之天挺叡哲聚书三万余卷尽周秦两汉魏晋齐梁千百载之奇而商榷于高斋十学士之心与手所谓词人才子名溢缥囊梁翰飞文卷盈缃帙尚谓畧芜集英仅得功兼大半我朝时方昭代数未三百台阁创体继以欧苏慕昌黎者不无才短之讥习六朝者未免僻涩之诮渊源秦汉而或麤率弗工祖祢左檀而或才力绵浅有法而窘于变奚尽班史韩柳之奇整丽而不能圆未抛潘陆任庾之栈至若艺苑声宏刷青未竟名山宝秘国门无悬则网罗难阳春绝调不叶巴人山水清音远踰丝竹则识鉴难死者骨朽勇于唐突夷光生者谈交不无刻画膜母则胆力难近且野狐升座口??正法为无奇碧玉骖乘黜明珰以不韵则砥柱尤难不谓吾友羽石书仓既富学海尤渊于羣言淆乱之时得折衷一是之妙谓我朝虽今二百八十余载而名贤辈兴风气遒上如所称国初冠辅台阁源流理学之逃造基藻梲此犹未离宋习若夫雅洁本之东京苍老源于西汉或反先秦之正而造其玄或泛六朝之澜而示之委则楚谣汉风魏制晋造巳兼有之昔人有云蓝朱成彩错杂之变无穷宫商为音靡曼之态不极其我明之谓与即夫帐秘未尽旁摉耳目所经亦无轻掷象罔未能深探词场所脍罔敢阙遗至烹鱼去乙定无刻死以媚生采腋成裘宁甘黜郑而存雅比于兰陵窃谓殆庶其曰文霱亦谓五色未昭只可自怡意耳乃其文致一选久巳楮贵鸡林吾友元成遂因鼎扬锺君之请而与吾师绩庵稍裒中驷益以权奇葢虽时数未逾千祀而所称参秦驾汉鞭棰六代衙隶三唐之彦巳尽入其缥缃虽高斋未及十人而俨然凌徐轹鲍蹴踏肩吾步武孝威之隽皆星聚于一室夫是周廵绵峤所品皆珍楚望长澜有收必宝譬竹匏异器并为入耳之娱黼黻殊章俱充悦目之翫作者之致聊以述明为者巳劳永贻观逸羽石之有功于斯道多矣王仲任之言曰士能博览古今者为通人方弘正间以博览强记名者刘公鈗为首而金昌刘棨贰焉乃北虏之变内外章疏千万惟刘文安称最其为文高古变化酷似眉山其学无所不窥皆品骘成诵羽石殆其人乎则夫旦旦光华天瑞五色自有羽石之笔墨渊海在此集虽袭霞贯月亦仅鲁马越龙未可谓金玉花葩精神遂烂漫于此也时

  崇祯七年七夕社盟弟洪吉臣载之书于天星湖之烟艇

●举例

一歬古名篇向经论定眀兴作者迭主齐盟触目琳琅谁兮妍丑故厯来未有选且传者奇赏帙繁流行未广家季辑是集以行冀章一代人文之盛不欲耳食者贱同思古也

  一文致以致为宗是选多闳巨之什极深??角变颇尽□场而吐纳英华鼓吹风雅□强半以致采入

  一家季偕余受经发未燥而好古自命尽搜□父架上之藏且购贷以益之手自纂辑不翅截温舒之蒲编孙敬之柳也嘉隆以前集不□收近时三数名公或仅淂之邮寄或偶购之肆中品骘甚严而耳目未备嗣有续选行世

  一升庵有诗抄沧溟有诗选继之慎山泉卢子眀頋玄言曹能始诸公所刻韵语搜采已尽兹不??复载

  一是选家季为政互相扬搉则洪载之龚华茂张石宗也若夫渡河多误扫叶同烦皆余结夏湖干与锺鼎扬所字参而句核者也

  西湖刘怿元成氏识

  刘简生书

●明文霱卷之一

武林刘士鏻羽石父评选

序一

◆序一

詹学士文集序

  桃花涧修褉诗序

  顾谨中诗集序

  宋遗民录序

  金小史序

  诗集自序

  陈少华诗集序

  碧梧轩诗序

  朱碧潭诗序

  清风楼选义序

  竹亭选义序

○詹学士文集序

译选文章本来就不是容易说清的事,选当代人的文章尤其不容易。兰陵人天资聪慧,聚书三万余卷,把周、秦、两汉、魏、晋、齐、梁千百年来的奇文尽数考订,在高斋中与十位学士共同用心用手评议。所谓词人才子,名声装满缥囊,梁木般的文章飞动,书卷装满缃帙,尚且说其中略有芜杂,汇集英华也只取得大半。我国朝正当昭代,年数还不到三百,台阁文章创立体制,继承欧、苏;仰慕韩昌黎的,不免有才力短浅之讥;学习六朝的,不免有偏僻艰涩之诮;源自秦汉的,有时粗率而不工整;祖述左丘明、檀弓的,有时才力绵薄;有法度却困于变化,哪里能尽得班固、司马迁、韩愈、柳宗元的奇整华丽;未能摆脱潘岳、陆机、任昉、庾信的积习。至于文苑声名宏大,青史还未写尽,名山秘藏的国门没有悬示,便难以搜罗;阳春白雪的绝调不与巴人相和,便难以鉴识;山水清音远胜丝竹,便难以辨认。死者尸骨已朽,却勇于冒犯夷光;活人之间谈论交往,又难免刻画膜母,这需要胆力。近来还有野狐登座,口中谈论正法,却没有奇异之处;碧玉陪乘,贬斥明珰而以为不合音韵,这样的中流砥柱就更加难得。谁知我的朋友羽石,书库已经丰富,学海尤其深广,在群言混杂之时,能够取得折中归一的妙处。他说我国朝虽然至今已有二百八十余年,但名贤接连兴起,文风高盛。像所谓国初的首辅、台阁文章的源流、理学的基础、辞藻的建立,这些还没有脱离宋代习气;至于典雅洁净的文章本于东京,苍劲老成的风格源于西汉,有的反而先秦正声而造其玄妙,有的泛览六朝文澜而显示其流别,那么楚歌、汉风、魏制、晋造,都已经兼备了。从前有人说,蓝色和朱色调和成彩,错杂变化无穷;宫商形成音乐,柔曼的姿态没有穷尽。这不正是说我明朝吗?即使秘藏的书还没有搜尽,耳目所接触到的也没有轻易抛弃;即使还不能深入探究词场,也不敢遗漏所传诵的作品。至于烹鱼去掉乙字,确定没有刻意粉饰死者以讨好生者;采集兽腋合成皮裘,宁可排斥郑声而保存雅乐。与兰陵相比,我私下认为几乎可以说是《文霱》了,也可以说五色尚未完全显明,只可自得其乐而已。至于《文致》一选,早已使纸张在鸡林贵重;我的朋友元成于是因锺鼎扬、锺君的请求,和我的老师绩庵稍稍汇集其中的中等作品,再增入奇异杰出之作。虽说时代相距还不到千年,但所谓参照秦代、驾凌汉代、鞭挞六代、奴隶般役使三唐之才,已经全都收入缥缃之中。高斋虽未达到十人,却俨然凌驾徐陵、轶出鲍照,胜过庾肩吾,和步武、孝威的俊才一起如群星聚集在一室。这正是周遍搜寻、绵延山岭,凡是珍贵的楚地景物和悠长的水波,只要有所收获就视为珍宝;譬如竹与匏是不同器物,却都能给耳朵带来愉悦;黼黻是不同纹章,却都能供眼睛欣赏。作者的意旨,姑且如此说明。编作者已经辛劳,愿长久留给后人观览。羽石对于这条文道的功劳,实在太多了。王充说:士人能够博览古今,就是通人。方弘正年间,以博览强记著名的人,刘公鈗居首,金昌刘棨次之。北虏发生变乱时,朝廷内外章疏达千万,只有刘文安最为出色。他的文章高古多变,酷似眉山;他的学问无所不窥,凡是都能评定并背诵。羽石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那么,日日光华、天降瑞祥、五色缤纷,自然有羽石笔墨的深广如海,存在于这部集子中。即使它承接霞光、贯通月色,也还不过是鲁马越龙,不能说金玉花葩的精神已经全然灿烂地呈现在这里。崇祯七年七夕,社盟弟洪吉臣载之在天星湖的烟艇上写下此文。●凡例 一、古代名篇,过去已经评论定论;明代兴起以后,作者接连成为文坛盟主,满眼都是美玉般的文章,谁优谁劣?所以历来没有一部既选又传的书。奇特的赏鉴很多,篇帙繁多,流传却不广。家季编成这部集子刊行,希望彰显一代人文的盛况,不愿让只凭耳食的人轻视它,也希望人们共同追思古人。一、《文致》以‘致’为宗旨。这部选集多收宏大深厚的篇章,极力深入探究,变化几乎穷尽文场,并吐纳英华、鼓吹风雅,其中大半都是因‘致’而采入的。一、家季和我接受经学教育时,头发还没有干,便自命爱好古文;他搜遍父亲书架上的收藏,又购买、借贷来增益,亲手编纂辑录,简直不亚于截取温舒的蒲编、孙敬的柳简。嘉靖、隆庆以前的文章没有不能收取的;近时三位名公的作品,有的只从邮寄中得到,有的偶然在书肆中买到。评定十分严格,但见闻还不完备,后来还会有续选刊行于世。一、升庵有《诗抄》,沧溟有《诗选》,其后又有慎山、泉、卢子明、顾玄言、曹能始诸公所刻的韵语,搜采已经完尽,这里不再重复收录。一、本选由家季主持,互相评议的是洪载之、龚华茂、张石宗。至于‘渡河多误’、‘扫叶同烦’,都是我在湖边结夏时,与锺鼎扬一起逐字参校、逐句核对的。西湖刘怿元成氏识。刘简生书。●《明文霱》卷之一 武林刘士鏻羽石父评选。序一 ◆序一 《詹学士文集序》《桃花涧修禊诗序》《顾谨中诗集序》《宋遗民录序》《金小史序》《诗集自序》《陈少华诗集序》《碧梧轩诗序》《朱碧潭诗序》《清风楼选义序》《竹亭选义序》○《詹学士文集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