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明文霱二十八

明文霱卷之十四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331–344 段

汪道昆

  忠愍公雅言丈夫负七尺躯。直以狥国家。报知遇耳。侯嬴德魏。田光德燕。不难以彼其身死片言下。彼诚得死所足矣。往余从公守郎署率有味乎其言夫何公出为江西按察副使辛酉闽广贼入江西诸郡簿太和公从燕会闻之辄投箸起也曰虏皷行而西掩我不备不蚤计谓苍生何当路方倚办公寻属公平贼先是廵捡刘茂力战死贼怒磔其尸公至太和帅诸将吏祭茂曰尔职抱关犹然死疆事吾待罪方面不灭贼吾何独生遂誓师列陈而皷之进获俘者五狥军中旦日陈如前公从军中皷之进贼数谓官军怯亡鬪心闻公军声人人皆殊死鬪谍者谓贼张任宜莫如坚壁完公叱曰虏深入我境亡能以一矢相加遗何谓虏张我实张虏我师左次彼且益张江以西危矣士死皷将死绥业在行间义不避死于是复皷之进左右军遇贼皆奔贼悉赴中军中军乃溃公意气勃勃跃马当贼锋关弓射杀二人刃一人死公脰胁中枪者二左臂中刃者三唯指挥王应鹏千户唐鼎从公皆遇害淑人闻讣辄自投井中保母出之遂不食保母谏曰主死长郎君宜未即知脱自太学来奔宜未即至母第自决其谁归主丧淑人以为然乃强食丧至歙淑人绝口不纳水浆所亲率以太宜人春秋高诸孽子未立为淑人请淑人目适子曰嘻敬长矣凡诸俯仰敬任之假令而母以天年终。终不能以此逭死。而父死国。而母死家。何可后也。率不食越五日死部使者逓上其事诏赠汪一中光禄寺卿荫子世袭锦衣卫百户给祭葬立祠赐谥视周节愍同赠程氏淑人仍立祠郡城东从忠愍并祠嗟乎公死社稷不忘平生之言。真丈夫也。淑人婉婉。其摄身若不自胜。及其临大节而不渝。皭然与首阳争烈。即女丈夫无论巳。乃今列在祀典。庙介乡国之间。都人士过之。莫不翼然而趋。俛然而式。即田夫里妇。举欣欣然想见其人。其或不然。抑亦赧然汗颜。伥伥然失步。百世而下犹生之年。恶用偕老为也。书周节愍死华林贼语在李献吉纪事中公后节愍五十年同地同官同以闰五月二十六日死节愍有子忠愍有妻狥难相从则又同归于节孝大较举相若也顾予不佞亡能为公发一辞谨述祠事所由勒诸丽牡之石且为乐章三阕授升歌者肄之其词曰

  服两骖兮采蚪陟帝所兮周游倚阊阖兮瞩九州岛盍归来兮栖故丘要巫咸兮歌且儛把琼芳兮怀椒糈荃何为兮夷犹目眇眇兮愁苦

  右迎神

  ▲亦奇

  春雨兮愁霜列藉兮华堂星荧荧兮在户灵翩翩兮来下陈上尊兮楹之东伐应皷兮考鸣钟采连理兮木末羞比目兮水中忽若近兮倏远我心劳兮■〈忄虫〉■〈忄虫〉

  右降神

  牛服箱兮女结褵。济河汉兮吹参差。乘回风兮驾修阻。愿终老兮河之浒。操橐钥兮阴阳参太乙兮平章延伫兮旧服屡丰年兮乐康

  右送神

【 埋泉断剑卧壑寒松虽有古姿绝无生气此等文可愤可乐可泣可歌光焰尚腾霄汉】

○冉子祠堂碑

译汪道昆 忠愍公常说,大丈夫身负七尺之躯,只应当直接为国家捐躯,以报答知遇之恩罢了。侯嬴感念魏国,田光感念燕国,都不难为了一句承诺而死;只要确实死得其所,也就满足了。从前我跟随公在郎署任职,常常深有感触于他的话。可是公出任江西按察副使后,辛酉年闽、广贼寇进入江西各郡。公当时正和宾客宴饮,听到消息便立即放下筷子起身,说:“敌人的战鼓向西推进,乘我军没有防备;如果不早作打算,苍生怎么办?”当权者正倚重公办理此事,不久便命公平定贼寇。此前巡检刘茂奋力作战而死,贼寇发怒,把他的尸体肢解。公到太和后,率领诸将吏祭奠刘茂,说:“你身负守关职责,尚且为国事死;我承受方面之责,如果不能消灭贼寇,我凭什么独自活着?”于是誓师列阵,击鼓进军,俘获敌人五人,在军中处死示众。第二天仍按原阵势出战,公随军击鼓进军。贼寇多次说官军怯弱、没有斗志;听到公军的声势,人人都拼死战斗。侦察者说:“贼将张任宜,不如坚守营垒、保持完整。”公斥责说:“敌人深入我国境,却不能让我们射出一箭,怎么能说是敌人张扬?实际上是我们使敌人张扬。若我军退居次要位置,他们将更加猖獗,江以西就危险了。将士应当为鼓声而死,将领应当死在军旗之下;既然身处军中,义不避死。”于是再次击鼓进军。左右两军遇到贼寇都败逃,贼寇全部扑向中军,中军于是溃败。公意气勃发,跃马迎向敌锋,张弓射死二人,又用刀杀死一人;公身上中枪两处,左臂中刀三处。只有指挥王应鹏、千户唐鼎跟随公,也一同遇害。淑人听到讣告,立即投井自杀,被保母救出,于是不肯进食。保母劝说:“主人已经死了,长公子大概还不知道;即使从太学赶来,也大概还没有到。夫人只管自己决绝,谁来主持主人的丧事?”淑人认为有理,才勉强进食。丧柩到了歙县,淑人闭口不肯饮水进食。亲近的人轮流以太宜人年高、诸位庶子尚未成器来劝请,替淑人求生。淑人看着嫡子说:“唉,你已经长大了。凡是家中一切进退事务,都要敬慎承担。假使你的母亲终于寿终正寝……” 也终究不能凭这件事逃避死亡。父亲为国而死,母亲为家而死,怎么可以落后呢?”于是终于不再进食,过了五天便死去。部使者逐级上报此事,诏令追赠汪一中为光禄寺卿,荫补其子世袭锦衣卫百户,赐给祭葬,建立祠堂,赐谥号,礼制待遇比照周节愍;同时追赠程氏为淑人,仍在郡城东建立祠堂,与忠愍公合祀。唉,公为社稷而死,没有忘记平生所说的话,真是大丈夫。淑人柔婉温和,平日约束自身,仿佛不能胜任重负;到了面对大节时却不改变志节,清白刚烈,足以和首阳山的伯夷、叔齐争辉,更不用说只是称作女丈夫了。如今她列入祭祀典章,庙宇坐落在乡国之间,京城人士经过这里,没有不肃然快步趋入、俯首行礼的;即使农夫村妇,也都欣喜地想象她的为人。若有不这样做的,也会羞惭红脸、汗颜失色,茫然失措。百代以后,她仍如同活着时一样;如此看来,又何必一定要夫妻偕老呢?我把周节愍死于华林贼寇之事写下来,相关言语在李献吉《纪事》中。公死在节愍之后五十年,同地、同官,又同在闰五月二十六日为节而死;节愍有儿子,忠愍有妻子,二人都为国难相从而死,又同样归于节烈孝义,事情大致相同。只是我不才,不能为公写出一句赞辞;谨慎叙述建立祠堂的缘由,把它刻在华美的石碑上,又作乐章三阕,交给升歌之人学习。歌词说:驾着两匹骖马,采集蚪状的灵物;登上天帝之所,四处遨游。倚着天门,俯瞰九州;何不归来,栖息在故乡的山丘?请巫咸来歌唱起舞,手持美玉芳草,怀抱椒香黍酒。香草啊,你为何迟疑不行?远望的目光渺渺,满怀愁苦。以上是迎神曲。▲也很奇特。春雨之中夹着愁霜,席垫排列在华堂;星光闪闪在门旁,神灵翩翩降临。陈列上等美酒在东边的楹柱旁,击鼓应节,敲响钟声。采来连理枝的末梢,把比目鱼献于水中。忽然好像接近,转眼又已遥远;我的心劳苦忧伤,惶惶不安。以上是降神曲。牛拉着车箱,女子结发成婚;渡过银河,吹奏参差的箫管。乘着回旋的风,驾车越过长长的险阻;愿终老在河水岸边。手持橐钥,使阴阳参合;让太乙加以裁度。久久等待旧日的服饰,年年丰收而安乐康宁。以上是送神曲。埋在泉下的断剑,横卧在寒冷的山谷;寒松虽有古朴姿态,却完全没有生机。这类文章可以令人愤怒,可以令人欢乐,可以令人哭泣,也可以令人歌唱,光焰至今仍腾上霄汉。○冉子祠堂碑

茅坤

  冉子郓人也去临洛五百里尝事孔子终身不求仕于洺当不得应古称乡先生死而祀于其社亦不得有功德于洺之士者洺之人何以庙而祀之洺之西五里冉子墓在焉岂孔子之门人各以其学授诸侯之国而冉子死于是也然冉子死而孔子与之诀按史记尝称孔子自卫西见赵简子闻窦鸣犊舜华之杀也临河欷歔流涕而返则孔子终身不入赵而冉子之死葢死郓也岂冉子尝授学于是而既返门人或得其所遗衣冠遂爱其道哀其死而相与谋葬之后之人因墓以庙耶予又间尝疑孔子在当时天下之士。游于其门墙。杰然者众矣。若季路之摄千乘。子贡之连骑结驷于齐鲁之郊。而乱齐存鲁。卜子夏之疏序雅颂。皆所谓政事文章之褒然声称者。其余虎视鳞跃。翱翔儒林。不可胜数。然皆不得与高弟列。而当时所与从陈蔡之间者。独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之徒以德行称。彼皆无所谓文章政事以自表见。然仲弓犹为季氏宰。闵子骞虽不为季氏宰。遭母嚚亦得以苦力行孝。称于内外昆弟。颜渊才高孔子独与终日言而不违。而问仁问邦及箪瓢陋巷之居。数亟称之不置也。至于伯牛则绝无一言一行传于齐鲁论家语稗官野史之中特孔子哀其疾之辞耳以予观之。冉子当言不出口。眇然儒者也。而亦无奇节特行。以自喜州党朋友之间。故后世不得而述焉。汉以来自天子至州郡守令王事孔子至执弟子礼骏奔走盛笾豆凡入学合射养老献馘之属不敢不庙谒以告而冉子得并颜闵之徒首配食之赵古称多悲歌慷慨慕义名侠之士者也。赵武灵王之霸。廉颇蔺相如乐毅之勋业。平原公子之爱士。唐之相璟。宋之相沆。彼皆所谓葢世之贤者然俱以颓落薶没无复睹记其所遗墓宫往往里之童子樵采嬉游其上而不复禁而区区言不出口如冉子者数千百年后犹相与守其衣冠之葬以祭何与呜呼传不云乎太上立德其次立功次立言故士之好修不必论著乎文采。声施于国家。载名氏撰艺实于竹帛鼎彝之间。而苟自其所壑游谷处。夷然托行隐君子之列焉。百▲一转便带芳韵

  世之下。固有闻风而俎豆者矣。郡守小潭唐公来谒冉子之墓而加亭于其碣修葺故庙属予为记葢将以孔门首德之义而教郡之士人者呜呼予非娴于文辞者也又颇怪迂疏之质若麋鹿然不宜于世自度功与言皆不能矫也巳而独愿乞身入山学为隐君子如吾冉子以附郡首之教是或可勉而至焉不知其许与游否也予既详之如左而因为乐歌一章以系之碑阴因令里人习歌而祠之其歌曰

  桂树为旗兮揭蓠为居未见君子兮我心则饥炮牲醴以荐兮湛酒于罍君子之至兮式燕与处生不可闻兮没不可追君子之逝兮洺水无陂

【 馨逸俊发有雅人深致】

○魏信陵君祠碑

译茅坤 冉子是郓地人,距离临洛五百里。他曾经侍奉孔子,终身没有求取仕进。在洺州,他本来不应受到祭祀;古人所说乡先生死后在乡社祭祀,也未必适用于他,因为他并没有对洺州士人建立功德。洺州人为什么却建庙祭祀他呢?洺州西面五里有冉子的墓,难道是孔子的门人各以自己的学问传授给诸侯之国,而冉子死在这里吗?然而冉子死时,孔子还曾与他诀别。考《史记》说,孔子从卫国向西去见赵简子,听说窦鸣犊、舜华被杀,来到黄河边抽泣流泪而返回;因此孔子终身不入赵国,而冉子的死,大概是死在郓地。难道冉子曾经在这里传授学问,返回后,门人有人得到他遗留下来的衣冠,因而爱惜他的道义、哀悼他的死亡,共同谋划安葬;后人又因墓建庙吗?我又曾私下疑惑,孔子当时在天下士人中,游学于其门墙之下的杰出人物很多。像季路代理统率千乘之国,子贡在齐、鲁郊外连接车骑、结集驷马,平定齐乱、保存鲁国;卜子夏疏通整理《雅》《颂》,都是所谓在政事、文章方面有声名可称的人。其余如虎视龙跃,翱翔于儒林之中,数不胜数。然而都不能与高弟并列。当时跟随孔子奔走于陈、蔡之间的,只有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等人,以德行著称。他们都没有所谓文章、政事来表现自己。然而仲弓仍曾做季氏的家宰;闵子骞虽然不肯做季氏家宰,但遭逢母亲恶劣,也能够以辛苦劳作来尽孝,在内外兄弟中获得称誉。颜渊才性极高,孔子唯独同他终日交谈而他从不违逆;孔子又屡次称许他问仁、问治国以及住在箪食瓢饮的陋巷等事,从未停止。至于伯牛,则在齐、鲁各家论著、家语、稗官野史中,几乎没有一句话、一件事流传下来,只有孔子哀叹他疾病的话而已。依我看,冉子应当是有话也不说出口,沉静微小的儒者;也没有奇异节操、特殊行为,用来在州党朋友之间自我显扬,所以后世无法叙述他。汉代以来,从天子到州郡守令,因国事拜谒孔子,甚至行弟子礼,迅速奔走,隆重陈设笾豆;凡是入学、合射、养老、献俘之类的事情,都不敢不入庙拜谒以告知孔子,而冉子却能够和颜回、闵子骞等人一起,列为最先配享孔子的人。赵地古来多有悲歌慷慨、仰慕义气的侠士。赵武灵王的霸业,廉颇、蔺相如、乐毅的功业,平原君爱护士人的行为,唐代宰相璟,宋代宰相沆,他们都是所谓盖世的贤人;然而都随着衰败而埋没,再也看不到、记不得了。他们遗留的墓地、宫室,往往被乡里的儿童、樵夫在上面嬉游砍柴,再也无人禁止。唯独像冉子这样不善言辞的人,数千百年以后,人们仍共同守护他的衣冠冢而祭祀,为什么呢?唉,《左传》不是说过吗: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再次是著述立言。因此士人喜好修养自身,不一定非要在文采上著述。也不一定非要让声名流传于国家,把姓名和著作功业载入竹帛、鼎彝之间;只要安然自处于山谷之中,平淡地寄身于隐君子之列,也就可以了。百代以后,本来就有听闻其遗风而陈设俎豆祭祀的人。郡守小潭唐公来拜谒冉子的墓,又在墓碑旁增建亭子,修葺旧庙,嘱托我写一篇记,大概是想以孔门把德行列为首要的道理来教导郡中的士人。唉,我并不熟悉文章辞采,又很奇怪自己迂疏的本性像麋鹿一样,不适合处身于世间。我自量功业和著述都不能有所矫饰。后来只愿请求辞官入山,学习做像冉子那样的隐君子,用来附会郡守首倡的教化;这件事或许还可以勉力做到,却不知道冉子是否愿意让我和他交游。我已经把这些详细写在下面,又作乐歌一章,系在碑阴,并让乡里人学习歌唱,在祠中祭祀。歌词说:以桂树作旗,以揭蓠作居所;没有见到君子,我的心就像饥饿一样。炮烙牲畜,斟酒来进献;把清酒盛在酒器中。君子到来啊,便在这里安然宴饮相处。活着时无法听见您的教诲,死去后也无法追赶您的身影;君子离去啊,洺水从此再没有堤岸。文辞馨香飘逸,俊秀奔放,具有高雅之人的深厚情致。○魏信陵君祠碑

利瓦伊桢

  太史公曰吾过大梁之墟求问其所谓夷门夷门者城之东门也今志称夷山亦名夷门山在府城安远门内则北门矣独称信陵君墓在城东扬州门南耳余宦大梁二年徘徊二门间莫得其处夫侯王非信陵何以声施后世乃今俱没没也巳更读志则济源之轵镇有聂政庙汝宁之西城有荆轲庙两人皆以侠血食而信陵顾缺焉汉高帝英主也其过而以太牢祀者惟孔子与信陵讵无谓哉魏人尸祝俎豆者何限信陵何以无半菽之奉乎于是相地得上方寺之右方实在东北间度生时车骑所尝经涉乃为之祠祠与寺通俾僧领领祠事无烦有司庶几不以费废饩羊又虞夫后之人不察猥以为荆轲聂政之侠同类而共訾之稍摭其行事而识所以创祠之意曰信陵君葢战国之才臣也以客掩也葢魏之忠臣也以侠掩也请以三君喻春申始而强楚。继而贼楚。棘门之诛。孽自巳作。孟尝既相齐愍矣。去而之魏。合四国兵以破齐。死其君于莒。身得为无戮幸耳。彼夫曳珠履而居代舍者。余不知为何人。要之乱贼之党也。平原有士毛遂毛公薛公者而不能用。失计冯亭以挑秦祸。几丧赵国之半。赖信陵而得比于人数。因人成事宁独十九人取讥哉。信陵虽多客实无藉客何以明其然也邯郸之围。秦目无赵矣。信陵窃符以有魏师。而其人皆畏秦者也。又纵其父兄若独子归者二万人。卒以偏师拒秦。秦不敢入。秦乘信陵出而伐魏。目无魏矣。信陵以二使致五国之师。而其人又皆败衄之遗也。国异兵。兵异帅。骤而合之。大破秦军于河外。走蒙骜逐北至函谷关而不敢出。举数十万不相习之众。一旦得其力为巳死。此非客之能也其劝魏无亲秦必灭六国乃休亹亹万言审天下之大势以切着明可谓绝世之筭客有及此者乎藉苐令魏王早用其计。紏合楚赵以助韩。则韩不至失上党。赵不至败长平。六国何遽折而入于秦乎。故曰信陵才臣也。以客掩也以魏救赵而魏重以五国为魏却秦而魏安去魏而魏受秦兵还魏而秦用间罢将而魏轻身没而魏随亡魏王畏之怒之。再以毁废而不▲剖发无剩义

  怼。故曰信陵忠臣也。以侠掩也。然则何以窃符符不窃则魏师不出。魏师不出则赵必亡。赵亡则魏从其后。身数请王宾客辩士说王万端而不听也。将坐视魏亡乎。迂其身以善其君。古之人行之。然则赵全之后何以不即归魏魏王之忌信陵。自其能探赵阴事始矣。早归而逢其怒。必以矫令诛。即无诛而秦间早行。信陵必不将。谁可以当秦者。秦不伐魏。魏王必无迎信陵。伐魏不急。魏王亦必无迎信陵秦益急魏魏益急信陵急而后任专。任专而后得毕其长是忠之术也若是非要君乎然秦兵却而未闻魏赏有加也。何要之有。巳却秦存赵。使将将其军归魏。而独与客留赵。自言罪过以负于魏。至令赵之君臣至口不忍言五城。彼固知信陵真不负魏也。非声音笑貌可假借也是忠之符也然则何以饮醇酒近妇人而死操上将军之印。诸侯将皆属。何有于魏。取卧内之兵符如探囊。何有于王。而终身北面不失臣节。卒无以解王之疑。是故溺酒色以自污也。信陵而愚人也则可。信陵而非愚人。岂不虞酒色之足以死哉。秦间行而魏将伐。魏之必入秦。以日计耳不欲生为秦虏。有托而逃是忠之隐也太史公传其完赵时有自功之色客进说曰物有不可忘有不可不忘人有德于公子公子不可忘也公子有德于人愿公子忘之也且矫魏王令夺晋鄙兵以救赵于赵则有功矣于魏则未为忠臣也公子立自责似若无所容者斯可谅信陵之心不忘忠魏矣揆事设策能成信陵之忠而有功者莫若侯嬴朱亥与毛薛两公充君不可忘之义并祀亥嬴其不及毛薛者非魏产也祠成而中丞吴公闻之谓是举也于祭法合以酎金来助则刑牲酾酒偕邑令萧重望奉神入祀而为骚一章授工歌之曰河流兮不返夷门兮为匽思公子兮日晚云车驾兮旆建纷从骑兮婉婉右朱亥兮左侯生阚如鸠兮军声敌王忾兮秦嬴完邯郸兮金城封函谷兮无人行。王安坐兮大梁。呼万岁兮传觞。功不赏兮中流谤瞻王庭兮无良哀莫哀兮国将亡。国亡兮身胥靡为秦俘兮孰与魏公子忧生兮曷以乐死饮酒兮御女。畴知我兮良苦。西方兮不可以处。虽有五国兮非吾与。作新宫兮故土坎坎兮击鼓蹲蹲兮缀舞魂归来兮栩栩

【 驰辨如喷涛极于踌躇满志而上】

○楚西徼治道碑

译利瓦伊桢 太史公说:我经过大梁的废墟,想寻访所谓的夷门。夷门,是城的东门。如今志书称夷山也叫夷门山,在府城安远门内,那就是北门了;只有信陵君墓被称在城东扬州门南面。我在大梁任官两年,往来徘徊于这两座门之间,却始终找不到它。侯王如果不是信陵君,凭什么声名流传后世?如今却都一同埋没了。再读志书,才知道济源轵镇有聂政庙,汝宁西城有荆轲庙;两人都因侠义享受祭祀,信陵君反而缺少祠庙。汉高帝是英明的君主,他经过此地而用太牢祭祀的,只有孔子和信陵君,难道没有道理吗?魏地人为信陵君尸祝、陈设俎豆祭祀的地方何其多,为什么却连半菽之奉也没有呢?于是勘察地势,在上方寺右边找到一块地,确实在东北一带,估量是信陵君生前车骑经过的地方,便为他建祠。祠堂与寺院相通,让僧人主管祠事,不烦劳有司,希望不因费用问题废止祭祀,也不至于连作为祭品的羊都没有。又担心后人不明白,轻率地把他和荆轲、聂政的侠义归为一类而共同贬斥,便略取他的事迹,说明建立祠堂的用意:信陵君大概是战国的才臣,只是被门客的名声遮掩了;大概也是魏国的忠臣,只是被侠士的名声遮掩了。请用三位公子作比:春申君起初使楚国强盛,后来却残害楚国;棘门之诛,祸根是自己造成的。孟尝君做了齐愍王的相,后来离开齐国而到了魏国。于是四国军队联合起来攻破齐国,使齐国国君死在莒地;他本人能够不受杀戮,算是幸运了。那些拖着珠履、居住在代舍的人,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总之,是作乱叛贼的同党。平原君有毛遂、毛公、薛公这样的士人,却不能任用;又听信冯亭的计谋挑起秦国的祸患,几乎丧失赵国一半土地。依靠信陵君,才得以列入名士之数。借助他人成事,难道只是毛遂带着十九个人这件事受到讥讽吗?信陵君虽然门客众多,实际上并不依靠门客;为什么这样说呢?邯郸被围时,秦国已经完全不把赵国放在眼里。信陵君窃取兵符,才调动魏军,而那些军人原本都畏惧秦国;他又放回父兄俱在、或是独子的士卒二万人,最后只用偏师就抵挡秦军,秦军不敢进入。秦军趁信陵君出兵在外而攻打魏国时,已经完全不把魏国放在眼里。信陵君凭两名使者招来五国军队,而这些军队又都是曾被秦军击败残余的部众。各国兵力不同,军队不同,统帅也不同,仓促合在一起,却在河外大败秦军,打退蒙骜,追击败兵直到函谷关,秦军不敢再出关。把数十万彼此不熟悉的军队,一旦使出力量,就能使他们把性命交付给自己;这不是门客能够做到的。他劝魏王不要亲近秦国,否则秦国必将灭掉六国,这番反复陈说数万言,审察天下大势,切实而明白,可以说是举世无双的谋略;门客中有谁能做到这样?假如魏王早早采用他的计策,联合楚、赵来援助韩国…… 那么韩国就不会丢失上党,赵国也不会在长平失败,六国怎么会这么快就倾覆而归入秦国呢?所以说,信陵君是有才的臣子,只是被门客的名声遮掩了:他凭魏国援救赵国,使魏国声望提高;以五国军队替魏国击退秦军,使魏国得到安宁;离开魏国而魏国遭受秦兵;回到魏国而秦国使用反间计罢免魏将,使魏国轻弱;他死去而魏国也随之灭亡。魏王既畏惧他,又恼怒他,两次因毁谤而废弃他,却没有剖析说明其中的全部义理。所以说,信陵君是忠臣,只是被侠士的名声遮掩了。那么,他为什么要窃取兵符呢?如果不窃取兵符,魏军就不会出动;魏军不出动,赵国必然灭亡;赵国灭亡,魏国也会从后面受到牵连。他亲自多次请求魏王,又让门客、辩士用各种说辞劝说魏王,但魏王始终不听;难道要坐看魏国灭亡吗?委屈自身来成全君主,古人曾这样做。那么赵国保全之后,为什么不立即回到魏国?魏王猜忌信陵君,是从他能够探知赵国隐秘之事开始的。若早早回去而触犯魏王的怒气,必定会因假传命令而被诛杀;即使不被诛杀,秦国的间谍也会及早行动,信陵君必定不能统兵。谁还能抵挡秦国?秦国不攻打魏国,魏王就一定不会迎接信陵君;秦国攻魏不急,魏王也一定不会迎接信陵君。秦国对魏国越急,魏国就越危急,信陵君也就越急;只有这样,他才能专任军权;专任军权以后,才能完全发挥自己的长处。这就是忠诚的办法。这样做难道是要挟君主吗?可是秦兵退却之后,没有听说魏国给予他更大的赏赐,哪里谈得上要挟呢?他已经击退秦军、保存赵国,让将领统率军队回魏,自己却和门客留在赵国,亲口说自己有罪,辜负了魏国。直到现在,赵国君臣提到五座城,也不忍开口;他本来就知道信陵君确实没有辜负魏国,这不是可以借助声音笑貌假装出来的,而是忠诚的凭证。那么,他为什么要沉溺醇酒、亲近妇人,最后还掌握上将军的兵印,使诸侯军将都归属自己呢?对于魏国又有什么关系?从卧室里取出兵符,就像从囊中取物一样容易;对于魏王又有什么关系?然而他终身面向北方侍奉魏王,从未失去臣节,最终却没有办法消除魏王的疑心。因此,他是借沉溺酒色来玷污自己。假如信陵君是愚人,这样做当然可以理解;但信陵君若不是愚人,难道不知道酒色足以致死吗?秦国间谍已经行动,魏国将领又将出兵;魏国必然归入秦国,只是早晚之间罢了。他不愿活着成为秦国俘虏,便借此托辞离开,这就是忠诚的隐微表现。太史公记载他保全赵国时,脸上有自夸功劳的神色,门客进言说:“有些事情不可忘,有些事情不可不忘。别人对公子有恩,公子不可忘;公子对别人有恩,希望公子忘掉。况且假传魏王命令,夺取晋鄙的军队来救赵,对赵国有功,对魏国却还不能算忠臣。”公子立即自责,仿佛无地自容;由此可以体谅信陵君的内心,他并没有忘记忠于魏国。揆度事情、制定计策,能够成就信陵君的忠诚并建立功劳的人,没有谁比侯嬴、朱亥和毛公、薛公更合适。因为“君子不可忘”的道义,便把朱亥、侯嬴一同配祀;他们没有把毛公、薛公一起配祀,是因为二人不是魏国人。祠堂建成后,中丞吴公听说此事,认为这一举动合乎祭祀之法,便用酎金来相助;于是杀牲酾酒,和邑令萧重望一起奉请神灵入祀,并作骚体诗一章,交给乐工歌唱:河水流去不返回,夷门从此成为隐蔽之所。思念公子,天已向晚;云车驾起,旌旗高张,随从骑士纷纷而来,姿态婉转。朱亥在右,侯生在左,怒目如鸠,军声震荡。抵抗秦国的敌忾,秦国因此败亡;邯郸得以保全,坚固如金城;函谷关从此无人通行。魏王安然坐在大梁,呼喊万岁,传递酒觞。功劳没有得到赏赐,反而受到众人的诽谤;遥望王庭,竟然没有贤良之人。没有什么比国家将要灭亡更令人悲哀。国家灭亡,自己也沦为奴隶;成为秦国俘虏,谁能和魏公子一样忧伤?忧生之时,何不以死为乐?饮酒,驾御女子。谁知道我的良苦用心?西方不能安居;即使有五国,我也不能与之同心。请在故土建造新宫,咚咚地敲鼓,蹲蹲地连缀起舞;魂啊,归来吧,恢复活泼的形态。辩才驰骋,犹如喷涌的波涛,最终达到踌躇满志、意气昂扬之境。○楚西边境治理道路碑

利瓦伊桢今荆州府所部州曰夷陵曰归县曰长阳曰巴东故楚所走蜀道也磴斗绝造天阨朿裁容身左担不可复易猿臂羊角而上如画重累人其尤甚者若度索寻橦之国级不能尽受足二分垂外下临幽壑恒有落势即轻趫少年无不絫息股弁夔跂云阳虎豹蛇虺之属因缘其间以虔刘我行旅而伥多于望帝之鬼磷多于苌弘之血矣万历十有四年抚蜀者宣城徐公元泰抚楚者先武定李公江后睢阳孙公坤镇郧者先歙方公弘静后丰城李公材按蜀者南昌陈公瑫按楚者先芮城任公养心后晋江张公治具荆南藩参莆田张公纯治兵观察使者任丘田公乐合筴议治道于是以荆州守张君斗虑财用倅陈君道淳计徒庸夷陵守殷君都归州守李君韡巴东尹高君尚德长阳尹陈君洪烈画地为主修除百执事悉遴东以充田公痡卒徒而玄黄其马以身试九折阪五尺道为规画利便操斪斸而先之鼓鼛而戒之椎牛酾酒而劳之抶而惧之如此者再为计若檄程趋之者无算榛莾芟刈之磝则徙之礜则斲之坚则沃以酒而焚之厜■〈厂外义内〉则下之陕则斥之诘曲则直之突出则凿而为之角之壁立则伐而为之墄之径?则为之栈之岸胁善崩则为之封之涧若澞则为之泭之梁之最桥以石者九以木者二十中为亭者一道以丈计者九千三百有奇力以工计者六万八千二百有奇费以两计者九百有奇经始于十有二月而以明年六月落成里之樵者牧者农者郡国之置邮传命者四方之宦者游者贾者负戴者辇者骑者牵榜者西南夷之朝贡者陆辟褒斜水辟滟预缓可憩急可驰百物神奸莫能逢之皆悦而愿出于其涂矣不佞考古今入蜀道秦四而楚一自阶文为阴平道自两当为故道自褒凤为连云栈道自洋为斜骆道楚则今治道是也取蜀事著者秦司马错汉岑彭吴汉魏邓艾晋桓温唐高崇文郭崇韬宋王全斌明傅友德廖永忠其道多出秦公孙述明升之役秦楚并出李势之役出楚而出楚者实倚舟师三国时荆州号必争之地兵皆水战独昭烈从稊归攻房陵屯猇亭通狠山升马鞍烧铠而断石门按其地在今治道耳繇秦而入势居蜀上险在我繇楚而入势居蜀下险在人且帝都非长安洛阳则许昌大梁道秦便东晋明初都建业道楚便道楚势固不得舍江而趋陆公孙跃马称帝所据扞关荆门虎牙汉不得不自楚陆应之耳明两都并建九月顾化蜀晏然称文献国者二百余年冠带之伦食货之利几遍天下其道秦者十三而道楚者七道楚者水十三而陆七故今入蜀道莫重于楚楚莫重于陆利无事不利有事与古异势也水险倍陆道水者听命于天人力末如之何道陆者可以人力胜而二百年于今甫首事何也秦越人视肥瘠。则同心难。借口仍贯无开非常之原。则创始难。举大事不惜小费。一木一石吏持三尺绳其后。则远嫌难。此五六公者辅车相倚埙箎叶奏深痌瘝之虑破拘挛之见而后就此先王所以不用财贿而广施德于天下者也非有道之世乌覩此乎昔在成周代有明德以格于天西顾与宅式廓日增高山之颂曰彼徂矣岐有夷之行皇矣之雅曰柞棫斯拔▲凡□始之难若然松栢斯兑迨其盛也则有掌固司险合方形方野庐氏之官治其城郭沟池树渠设其餙器周知其山林川泽之数而达其道路通其财利除其怨恶同其好善正其封疆禁其横行径踰故其诗曰周道如砥君子所履小人所视蛮夷戎狄之属奔走王会若蜀人以文翰巴人以比翼鸟是遵何道哉炎汉之季李翕平西狭修折里郙阁杨厥营益城子午同谷堂光其小者也然且勒石垂勋比于雅颂今 天子纂大合华守在四夷是役也于以见王道平平天下为家圣▲规模阔大人有金城汤池要在此物此志耳虽雅颂所称何以加焉诚不可以无纪因仿伯都孟文二碑为记而系之诗曰蚕丛鱼鳬鳖灵杜宇非我族类而君西土帝隔阂之以固吾圉譬诸太阿其柄授楚授楚伊何维道之阻山何巍巍。刻削岩龉。石何硌硌。盘牙横牾。左右迫胁。前后枝?只木?敂。扪参历井。天可倚杵日月蔽亏反出其下其下沉沉。莫知在所。进不得援退不得伫立而熊经。足尽汗雨。魑魅方良。凿齿窫窳。大匈哨后缊廵欧行负嵎塞路莫之敢御肉林骨?比丘不可量鼓巨▲诗亦陆难

译利瓦伊桢 如今荆州府所管辖的州县,有夷陵、归县、长阳、巴东,都是古代楚国通往蜀地的道路。石阶陡峭直冲云天,险隘处仅容一人通过;左边挑担便无法转身,只能像猿猴攀援、羊角盘旋那样向上,层层相累,仿佛画成的一幅图。最险的地方,像走绳索、攀高竿一样,台阶还不能完全承受双脚,脚尖有二分悬在外面,下面就是幽深山谷,常有坠落之势。即使是轻捷强健的少年,也无不屏住呼吸,双腿发抖,踮足而行。夔、云阳一带的虎豹蛇虺等物,凭借山路出没,伤害行旅;迷失者比望帝化成的鬼魂还多,磷火比苌弘之血还多。万历十四年,巡抚四川的宣城徐公元泰、巡抚湖广的先武定李公江和后睢阳孙公坤、镇守郧地的先歙方公弘静和后丰城李公材、按察四川的南昌陈公瑫、按察湖广的先芮城任公养心和后晋江张公治,以及荆南藩参莆田张公纯、治兵观察使任丘田公乐,共同筹划商议治理道路之事。于是让荆州守张君斗考虑财用,让副使陈君道淳计算民工,让夷陵守殷君都、归州守李君韡、巴东县令高君尚德、长阳县令陈君洪烈划定地段,主持修治,百官中都选派贤能者充任。田公承担调发民夫、给马匹披上黄玄色鞍具的事务,亲自试走九折阪和五尺道,规划便利之处,手拿斪斸走在前面;击鼓警戒,杀牛酾酒犒劳,必要时鞭打使人畏惧。这样的行动进行了两次;至于制定期限、发布檄文催促施工的次数,更是数不清。杂草荆棘便砍除,险峻之处便迁移,坚硬之处便浇酒焚烧,低洼之处便填高,狭窄之处便拓宽,曲折之处便取直,突出的地方便凿开形成角道,陡立的石壁便砍削成台阶,狭窄的路径便搭栈道,容易崩塌的岸坡便修筑封护,山涧洼地便架设浮桥。桥梁中石桥九座、木桥二十座,中间建亭一处。以丈计算的工程长达九千三百多丈,以工计六万八千二百多,以两计费用九百多两。十二月开工,到第二年六月完工。乡里的樵夫、牧人、农民,郡国设置的驿站传递使命的人,四方来任职、游历、经商、负担、乘车、骑马、牵船的人,以及西南夷来朝贡的人,都可以在陆路上通过褒斜,在水路上通过滟预;缓慢时可以休息,紧急时可以奔驰,各种妖神怪物也不能再阻拦他们,大家都高兴地愿意走这条道路。我考察古今从秦地进入蜀地的道路共有四条,从楚地进入的有一条:由阶州、文州通往阴平的道路,由两当通往故道的道路,由褒州、凤州通往连云栈道的道路…… 由洋州通往斜骆的道路,楚地则是如今正在治理的这条道路。记载蜀地战事而著名的人,有秦代司马错、汉代岑彭和吴汉、魏代邓艾、晋代桓温、唐代高崇文和郭崇韬、宋代王全斌、明代傅友德和廖永忠。他们的道路大多从秦地出发。公孙述、明升之战,秦、楚两路同时出兵;李势之战,从楚地出兵,而出楚地的军队确实依靠水师。三国时代,荆州号称必争之地,各军都用水战;唯独昭烈帝从秭归进军,攻打房陵,驻军猇亭,通向狠山,登上马鞍山,焚烧铠甲,截断石门,考察其地,都在今天所治理的道路上。由秦地进入,李势居于蜀地上方,险要在我方;由楚地进入,李势居于蜀地下方,险要掌握在敌方。而且帝都若不在长安、洛阳,就在许昌、大梁,从秦地进出便利;东晋、明初都建都建业,从楚地进出便利。依楚地道路的形势,本来就不能舍弃长江而走陆路。公孙述骑马称帝,所据守的是扞关、荆门、虎牙,因此汉军不得不从楚地进军、由陆路响应。明代南北两都同时建立,九月之间顾化蜀地安定,作为文献之国二百余年;走秦地道路的有十三次,走楚地道路的有七次;走楚地者,水路十三、陆路七。因此如今进入蜀地,最重要的是楚地;楚地最重要的是陆路。太平无事时,水路没有不便利的;发生战事时则不同于古代。水路险阻是陆路的两倍,走水路要听命于天,人力没有办法;走陆路却可以凭人力战胜险阻。可是两百年来直到现在才开始整治,为什么呢?秦地和越地的人,把肥瘠看得一样…… 若各地把自身利益看得相同,就难以同心;借口沿袭旧例,不打开非常之举的源头,就难以创始;要办大事却吝惜小额费用,就难以成功;每一根木头、每一块石头,官吏都拿着三尺绳子在后面约束,就难以排除远嫌。这五六位公,彼此相互依靠,如埙箎合奏;深入忧民之情,打破拘束缠绕的成见,然后才成就此事。这就是先王不用财货,却把德政广泛施于天下的办法;不是有道的时代,哪里能看到这样的事?从前成周时代,代代都有明德,以至感格上天;向西顾念岐周,宅地式样广大,日益增高。《高山》之诗说:“他们已经前往,岐山有平坦的道路。”《皇矣》之《雅》说:“柞树棫树于是被拔起。” 松柏于是舒展,等到盛大之时,便有掌固、司险、合方、形方、野庐氏等官职,治理城郭、沟池,栽植树木、开掘水渠,设置装饰器物;全面掌握山林川泽的数量,通达道路,流通财利,消除怨恶,汇合同好善行,端正疆界,禁止横行越界。因此诗说:“周道平坦如砥石,是君子所行走、小人所观看的。”蛮夷戎狄之类奔走参加王朝会盟,就像蜀人献文翰、巴人献比翼鸟一样,遵循的是哪一条道路呢?炎汉末年,李翕平定西狭并修筑道路,杨厥营造益城、子午、同谷的道路,堂光等事,虽然规模较小,却也都刻石留下功勋,可以和《雅》《颂》相比。如今的天子继承大一统,华夏安定,四夷守边;这次工程,正可以用来显示王道平正、天下一家的局面。人们拥有金城汤池般的坚固防守,关键正在于此事、此志;即使《雅》《颂》中所称颂的事业,又怎么能超过它呢?实在不能不把它记载下来。因此我仿照伯都、孟文的两篇碑文写成记,又系以诗:蚕丛、鱼凫、鳖灵、杜宇,不是我们的族类,却做了西土的君主。上天使他们与我们隔绝,用来巩固边疆;譬如太阿宝剑,把剑柄交给楚国,交给楚国的是什么?只有道路的险阻。山势多么高峻,岩石削凿而崎岖;石头多么坚硬,盘曲交错,横向抵触。左右逼迫,前后分岔;树木交错,扪着参星、踏过井星,仿佛天可以倚靠木杵。日月被遮蔽,反而从山下升出;山下深沉幽暗,没人知道所在。前进不能援引,后退不能停立,只能像熊一样爬行;双脚汗如雨下。魑魅方良、凿齿窫窳等怪物,在后面大声叫嚣;它们巡行盘踞,堵塞道路,没有谁敢抵御,尸肉堆积如林,白骨相连,数量不可胜计。

灵安在。共工自苦。谁命夸蛾。畴咨神禹。相彼都卢。廑能一取。哀我人斯。登陀终古。明明天子圣作物覩怀柔百神及白招拒黄人捧日青云干吕外薄四海无不臣者蛮夷通道獒贡西旅罔俾楚人。畏蜀如虎。亦无俾蜀。将楚是诅。二三大夫分猷分部爰集我众登庭而语万口响应子来趋父干糇不愆????田?□备举頵砡之石。受命斤斧。百转赴谷。雷霆震怒。骍刚疆□。何忧不去。般翟施巧。云梯浮柱。亦有飞梁。笮繘为捕。陵峦绝坑。接武布武。宿息井树。具为区处。无有华离。阱敜擭■〈度攵〉。卒选异物。则莫予侮。马不契需轚互用叙以同贯利我东道主沃野千里为我外府蜀道何难。难自今抒。红尘骑一。金牛丁五。怀谖导欲。曾何足数。荡荡夷庚德施斯溥八荒为室西南其户无反无侧正直是与小大由之委功軷祖噫吁嚱哉易而歌舞矢诗遂歌昭兹来许

【 疏列形势燎如指掌而议论规画具见体裁】

○辽辅国将军朱楚棠公神道碑

利瓦伊桢

  公讳宪熬字伯淳辽辅国将军也 高皇帝第十五子辽简王植移国荆州是生益阳安僖王贵烰三传为康恪王宠淄四传为镇国将军致槻娶孙夫人剪桐贻绪训梓垂芳其所由来远矣孙夫人孕时梦有以佛像赠有金粟如来青莲居士前身非偶异代同符既生发际有骨如珠肤理娟秀河目公侯之相隆准 高帝之孙乳虎食牛龙驹汗血屏绮纨而佩觽韘敦礼乐而说诗书一目不忘五行并下镇国旁招耆硕妙柬哲英石首则成仁卿华容则孙兆孺山东则宋应元吴下则顾季狂处王卢季孟之间结融衡尔汝之契琢磨问学斧藻明徽漱芳润于六经咀风骚于七畧秉太乙青藜之杖。天禄先登。披长庚紫绮之裘。风流自赏。是时镇国方老公载咏兰陔用娱蔗境却宾朋之请谒。顾复不违。效婴孺之笑啼。婆娑屡舞。昏定晨省夜寐夙兴虽中郎之子舍无虚而北海之客座未满镇国弗善也公乃与客约以镇国就枕为期月明而邺葢斯飞。烛举而郢书无误。鸾笙鼍皷。声音随鸡唱俱阑。玉斚金尊。涓沥等铜仪共彻。则又叩中闺而问寝。循内则以羞珍矣。时人不察谓公好长夜之饮卒不自明也镇国病思南海豚相距数千里公以百金购舟人旦夕获之一七而愈昔闻鲜出筒中。鲤浮井上。他岐豹遁。别帐蚊飞。抑有孟笋解藤。焦?刘堇。事由天授。力匪人为。大孝直通于神明。休征允叶于图史。至今里巷之间侈为美谈焉镇国以天年终公口废蓼莪貌征苴枲支床鸡骨。柴羔之齿不形。绕树乌啼。皋鱼之泪频下。繇此朱门迹扫绿野躬耕閴三径其谁从构层楼以独处既而中丞曹公谢政里居鲜所交往间从公游斟酌养生之旨经营却老之方并门妙丽不观翻添公案淑德清贫自约未谙酒箴须今火宅生莲。庶可须弥纳芥。储安石东山之丝竹。盛季长后帐之管弦。封侯醉乡。递长诗社。阿谷珠贻神女。石城浆送莫愁。汉上题襟。花间着集。葢知空即是色。有诧而迯。是以望之若仙。无入不得。中丞俄骑箕尾公亦召赋玉楼先时夫人复梦莲座宝幢自天而下迎公西去生原有自死讵无归维是岁在龙蛇庭栖鹏鸟善人忽焉殄瘁通国为之欷歔耳公镇国家督诸弟六人首以楚棠为号诸弟从之埙箎迭奏笾豆孔偕棠棣之萼相辉田荆之干不析至于从俗浮沉与时俯仰冉雍使臣如借。刘四骂人不恨。心许徐君之剑。诺重季布之金。解晏骖而赎仆。分郈宅以收孤。栾怀符雅。情在乐施。原涉朱家。义先赈急。不可一二其详也公生嘉靖壬辰正月二十日卒万历壬午十月二十有六日春秋五十有一娶王夫人别驾王观裔孙二子长曰术垶术垶餙涂茨以丹艧缘弓冶为箕裘能不朽公者也其它子女婚嫁与墓所葬期具行状墓志中铭曰世禄之家鲜克由礼汝则帝冑汝则国士文人无行结习靡靡汝则察兄汝则孝子晚游欢伯复躭声妓佚汝以老休汝以死死生大梦托诸竺氏所不可知于汝足矣

【 击玉敲金兼贯珠之累累】

○晋陵玄言顾仲子之丘碑铭

译神灵在哪里?共工自己苦恼;是谁命令夸蛾搬山?谁去请教神禹?看那都卢巨兽,也只勉强能够取走一件东西;可怜我们这些人,世世代代登临险阻。圣明的天子光明显赫,创制事业,万物都能看见;安抚百神以及白招拒、黄人,诸神捧日,青云持干,四海之外无不称臣。蛮夷道路贯通,獒犬、贡物由西方来,不要使楚人畏惧蜀地如同畏惧猛虎,也不要使蜀人诅咒楚地。二三位大夫分掌谋划、分治各部,于是聚集我们的民众,登上公庭共同商议;万众响应,如同子弟奔赴父亲。干粮没有缺乏,各项田赋都准备齐全。巨大的岩石,接受斧斤砍凿;奉命而行,转折百回奔向山谷,雷霆般震怒。坚硬的赤刚和强石,何愁不能移去?般、翟施展巧技,架起云梯浮柱;又有飞桥,以竹索相连。越过山峦,跨过绝坑,前后相接,步步铺设;夜间可以停息,井旁可以栽树,都分别安排妥当。没有华离断裂,没有陷阱阻碍;最后选取奇异材料,便没有谁能欺侮我们。马匹可以顺利通行,车毂交互运转;把这些事情联贯叙述,以利于我东方的道路主人。千里沃野,成为我们的外府。蜀道多么艰难,如今困难已经解除。红尘中的骑士一人通过,金牛道上五丁开山,这些怀念和传说,不过如此而已。大道平坦,恩德广泛施行;八荒成为屋室,西南成为门户。没有反复偏斜,只有正直可以共同遵循,大小事务都由此而行。把功劳交给軷祖。啊,真是令人惊叹!道路已经变得容易,于是作诗歌咏,明白昭示后来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疏理铺陈山川形势,清楚得如同指掌;议论、规划和描画都完整呈现了体制。○辽辅国将军朱楚棠公神道碑 利瓦伊桢 公讳宪熬,字伯淳,是辽辅国将军;高皇帝第十五子辽简王植迁国荆州,由此生益阳安僖王贵烰,传三世为康恪王宠淄,传四世为镇国将军致槻。镇国将军娶孙夫人,剪桐传下宗绪,训诫后代,芳名流传,渊源实在久远。孙夫人怀孕时,梦见有人赠给她佛像,又梦见金粟如来、青莲居士;前身并非偶然,不同朝代却彼此相合。公出生后,发际有骨如珠,皮肤纹理清秀,眼睛像河字,显出公侯之相;鼻梁高隆,是高帝的孙子。乳虎能食牛,龙驹流汗如血。公舍弃绮纨,佩戴觿韘;敦习礼乐,喜读诗书,一目不忘,五行并下。镇国广泛招致年高博学之士,精心选取贤哲英才:石首有成仁卿,华容有孙兆孺,山东有宋应元,吴下有顾季狂;又处在王、卢、季、孟之间,结成如孔融、祢衡般的交契。公琢磨学问,修饰明德,从六经中吸取芳润,从《风》《骚》和《七略》中咀嚼文辞。手持太乙青藜之杖,仿佛天禄阁中最先登临;披着长庚紫绮之裘,任风流自我欣赏。那时镇国将军正年老,公吟咏《兰陔》诗来使他在晚年得到娱乐;谢绝宾朋的请见,却始终照料父亲不违;效法婴儿的笑啼,屡次婆娑起舞。晚上服侍父亲安寝,早晨省视问安,夜里早睡,清晨早起。即使中郎的子弟满堂,也没有空缺;即使北海的宾客满座,也还不算多,镇国将军仍不满意。公于是与宾客约定,以镇国将军就寝为期限;月亮一出,邺都的车盖便飞驰而去。点起蜡烛,而郢书没有错误;鸾笙鼍鼓的乐声,随着鸡鸣一同停止。玉酒斝、金酒尊中的一滴滴酒,也和铜制仪器一起撤去。随后又叩响内闺,问候父亲就寝;依照《内则》进献珍味。当时人们没有看清这一点,说公喜欢通宵饮酒,最终也不能自我表白。镇国将军生病,想吃南海的豚,那里相距数千里;公用百金买通船家,使豚很快得到,一天七次进食便痊愈。过去听说过鲜物从竹筒中出来、鲤鱼浮在井上、豹子从别的道路逃走、蚊子飞入别的帐幕,也听说过孟宗哭竹生笋、焦饭化成青虫等事;这些事情都是上天所授,力量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大孝确实可以上通神明,吉祥征兆也确实与图史相合,至今乡里之间还把它当作美谈。镇国将军寿终后,公口中吟诵《蓼莪》,面容憔悴,身披粗麻,支床而卧,瘦得像鸡骨;柴门羔羊般的牙齿也不显露,绕树乌鸦啼叫,皋鱼的眼泪频频流下。从此朱门踪迹扫除,亲自在绿野耕作;三条小路寂静无人。还有谁跟随他?他建起高楼,独自居住。后来中丞曹公辞官归里,很少与人交往,偶尔和公交游,斟酌养生要旨,经营却老之方。即使门内有美丽女子,也不去观看,反而增添公案;品德美好,安于清贫,自我约束,却还没有通晓戒酒的箴言;如今只须在火宅中生出莲花,或许便可把须弥山纳入芥子。储备安石东山的丝竹,盛备季长后帐的管弦;在醉乡中封侯,把长诗社一代代传下去。阿谷赠神女以明珠,石城以酒浆送莫愁;在汉水之上题写襟怀,在花间编写诗集。大概他知道空就是色,有所惊讶便逃逸,因此远望如仙;无论进入何处都无不得其所。中丞忽然骑着箕、尾二星而去,公也被召去撰写《玉楼》。此前夫人又梦见莲座、宝幢从天而下,迎接公向西方而去。生来本有根由,死后难道没有归宿吗?只是这一年正值龙蛇之岁,庭中栖息着鹏鸟,善人忽然病亡,全国都为之抽泣。公镇守国家,督率六位弟弟,首先以楚棠为名号,诸弟都跟从他,埙箎交替合奏,笾豆非常整齐;兄弟如棠棣之花相互辉映,田氏兄弟般情谊深厚,枝干不分。至于随俗沉浮、随时俯仰,冉雍使者般的气度如同借来;刘四骂人也不以为恨。心中敬许徐君之剑,诺言重如季布之金;解下晏婴的骖马以赎仆人,分出郈氏宅第以收养孤儿。栾怀符文雅,乐于施舍;原涉、朱家以救济急难为先。这样的事不能一两件详细说尽。公生于嘉靖壬辰正月二十日,卒于万历壬午十月二十六日,享年五十一岁。娶王夫人,是别驾王观的后代。二子,长子名术垶,修饰坟墓,以丹漆涂饰,继承弓冶家业,承袭父亲的传统,能够使公名声不朽。其余子女的婚嫁以及墓地、安葬日期,详见行状和墓志。铭曰:世代享受禄位的人,很少有人能够依礼而行;你却是皇帝后裔,又是国家之士。文人若没有操守,旧习便会萎靡不振;你却明察兄长之道,又是孝子。晚年游宴于欢伯之乡,又沉溺声色;它使你享受晚年,也使你走向死亡。生死不过是一场大梦,把一切托付给佛门;那些不可知的事情,对你来说已经足够了。如击玉敲金,兼且声韵连贯、珠玉累累。○晋陵玄言顾仲子之丘碑铭

利瓦伊桢于戏此晋陵玄言顾仲子之丘而云杜李某为之铭仲子名起纶玄言其字仕儒林郎以子祖源贵封大理评事不称称仲子仲子别业慧山之麓其先世君牧长康明王邵元倪杨唐湛李皮陆诸闻人托迹焉山起伏连蜷若九龙而当绣领之白石坞中为黄公涧汇诸水注地傍有丘若覆敦修竹灌木辅其幽深仲子顾而乐之令吾百岁后从十君子游地下足矣无何仲子行歌大雪中堕池几死久之苏乃更名曰更生字仲长而治石室丘中凡附于棺若椁者具矣夜忽梦老人乘白鹿过而相劳也质明客贻之玉玦一宰官挟鹿行与梦合遂以名丘曰玉鹿仙丘云仲子生正德丁丑四月二十日年先矣貌光泽步趋强驶对客赋诗行酒申旦不寐以为常生而营丘树之碑且丐之铭其事颇奇不佞故备论之而复采岭南欧水部桢伯铜梁张司马肖父毘陵王文学百谷所为志若傅识于后方当嘉靖朝仲子世父荣僖公主方书得幸齐宫秘祝之文仲子时为公具草奏称旨名闻诸公卿愿内交仲子执政以为秘书待诏仲子不顾也竟领滇参军以行士以此多之滇有那建之师其都会邑昆明军兴一切螽午并起仲子摄昆明岁所日坐堂皇诸曹吏以事次第受署大者斧断小者理解岁旱被发跣而祷雨如澍滇人大悦有珰诈称诏出镇滇其徒数十百人彀弓弩持满骑而从过榜掠人白昼攫金市为之罢大将军遣材官逆而觇之珰怒刅其臂台司相顾愕眙将拒之以兵召仲子决筴仲子宽譬诸公无患是可口舌走耳即拥舆隶前珰盛气而胥之入仲子调之曰中贵故受书书堂何武也遽投刅交拜坐定问西禁事宜与大珰五六人安否珰卒不知所对面如赭仲子呫嗫耳语若来何为袖出一金牌吾奉鲍公命求黔国金耳鲍大珰握司礼篆者也仲子厉声曰金诚有之非黔国所主即求金无诏谁敢哉珰辟易执仲子手泣吾小人不可以厚诬君子遂行滇人环门如蚁无不洒然观仲子之谈笑而郄珰者居顷之以使事过里岛夷蹂躏吴越人民正营邑令王雅知仲子才举北城而属之曰是近贼巢非子无能折其冲仲子■〈扌间〉然授兵登陴更募武力鼎士潘侃夜缒而出微知贼处搴旗与所肆尸而还贼稍郄而久雨南城崩仲子为植廵功四日讫工贼不知也为长梯攻城仲子麾奴产子从间道抵冐熅火发机中死者三人具蔺石布渠答督战益力诸横海楼船别较适至贼度不可支遁去上功幕府仲子受上赏寻监州郁林下车假行守事黑眚为祟居人狂走呌呼失次仲子矢之城隍之神一夕晏然而陆川之寇作日勤部士步骑躬修比闾什伍之法而法离次者寇突入境一鼓而歼其渠率二十许人众啮指喙駾戒无犯鬰也大司农征鬰丹砂仲子奏记督府曰昔葛洪南访鲍靓靓留止罗浮实未采砂勾漏而后人踵讹袭故难未歇也不如市之辰州便督府不听兴人徒三万萧然烦费无所得仲子忧之偶浚井得砂二斤工甫罢于是仲子以贡砂行而心殊厌吏事矣因自免归仲子白晳鬒须眉而丰下大冠若箕高帻若屋衣纱縠襌衣曲裾后垂交输佩环玦带櫑具剑车骑雍容闲雅甚都也则见以为绮襦纨袴之间少鲜所更而为吏独以练习称上有大狱辄行仲子考案半言出囚辄叩头伏罪奏当精核为诸郡国冠所击搏大猾财势绝路与督学使者殷公庭争一愽士左右目摄使退仲子持愈坚殷公卒不能难驭下不钩摭微细而小物必称任其所布五事陈五政议五便滇鬰至今赖之语具集中仲子为邑诸生为太学生六试于有司以赀为

译利瓦伊桢 啊,这是晋陵玄言顾仲子的墓丘。杜李某为他作铭。仲子名起纶,字玄言,官儒林郎;因儿子祖源显贵,获封大理评事。这里不称其官职,而称仲子。仲子的别业在慧山山麓。历代先贤君牧、长康、明王、邵元、倪杨、唐湛、李皮、陆诸人,都曾寄迹于此。山势起伏盘曲,像九条龙;在绣领的白石坞中,有黄公涧汇集众水,流入地面,旁边有一座像倒扣食器的山丘,修竹灌木更增幽深。仲子看了喜爱,说:“我百年之后能同这十位君子在地下交游,也就足够了。”不久,仲子在大雪中边走边歌,坠入池中,几乎死去;过了很久才苏醒,于是改名为更生,字仲长,并在丘中修治石室,凡是附着棺材或外椁的器物都准备齐全了。一天夜里,他忽然梦见一位老人骑白鹿经过,向他慰问。天刚亮,客人送给他一枚玉玦;又有一位官员带着鹿经过,与梦境相合,于是便把这座丘命名为“玉鹿仙丘”。仲子生于正德丁丑四月二十日,年纪虽已老,容貌仍光泽润泽,步履强健迅疾;他接待客人,赋诗饮酒直到天亮而不睡,已成为常态。他活着时就经营此丘,树碑并请求我为之作铭。这件事颇为奇异,所以我详细叙述,并又采录岭南欧水部桢伯、铜梁张司马肖父、毗陵王文学百谷所作的志文,附识于后。当嘉靖年间,仲子的世父荣僖公主持方书,得到齐宫宠幸,秘密祝祷之文由仲子代为起草,奏文合乎圣意,名声传到公卿之间。有人愿同仲子结交,执政者想任他为秘书待诏,仲子不予理会,最终领任滇中参军而去。士人因此更加推重他。滇地有那建之师,其都会为昆明;战事兴起,各种祸乱一齐发生。仲子代理昆明知府,一年之中每天坐在大堂上,各曹吏员按事情轻重依次接受裁决:大事用斧断决,小事依法解释。那年大旱,他披发赤脚祈雨,雨水如倾泻而下,滇人十分欢喜。有个宦官诈称诏命,出镇滇地,他的党徒数十上百人张弓持满,骑马跟随,沿途拷打百姓,白天在市中抢夺金钱。大将军派材官前去迎接并侦察,宦官发怒,用刀刺伤材官的手臂。台司相顾惊愕,准备发兵拒绝,便召仲子来谋划。仲子宽慰诸公说:“不必忧虑,这件事只凭口舌就能解决。”随即带着车舆和差役上前。宦官盛气凌人,命人把他带进去。仲子调侃说:“中贵人本来是来接受诏书的,怎么反倒在书堂里动武?”宦官立即丢下刀,交拜之后坐定。仲子问候西禁事务以及几位大宦官是否安好。宦官竟无言以对,脸色像赭土一样红。仲子低声问:“你来这里究竟要做什么?”宦官从袖中取出一面金牌,说:“我奉鲍公之命来索取黔国公的金子。”鲍公是掌管司礼监印信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仲子厉声说:“金子确实有,但不属于黔国公所掌管;即使是来求取金子,没有诏书,谁敢这样做?”宦官退缩,握住仲子的手哭道:“我这种小人,不该厚诬君子。”于是离去。滇人像蚂蚁一样围在门前,无不欣然观看仲子谈笑之间斥退宦官。不久,仲子因出使之事经过故里。当时海岛夷人蹂躏吴越百姓,正营县令王雅知道仲子有才,举荐他守北城,对他说:“这里靠近贼巢,除非你,没有人能抵挡他们。”仲子立即接过兵器登上城墙,又招募勇士。鼎士潘侃夜里用绳索缒城而出,暗中探知贼人的所在,拔取敌旗,带着敌人散布的尸体回来,贼兵稍稍退却。后来连日下雨,南城崩塌,仲子替巡抚督造工程,四天便完工,贼人竟不知道。贼人架长梯攻城,仲子指挥奴产子从小路抵达冒烟起火之处,发动机关,杀死三人;又准备擂石,设置渠答,督促士卒奋战。各路横海楼船军恰好赶到,贼人估计不能支撑,便逃走了。幕府上报功劳,仲子受到最高奖赏。不久,他任监州郁林。到任时,暂代行使太守职权;黑色妖气作祟,居民疯狂奔跑,呼喊失常。仲子向城隍神发誓,一夜之间便安定了。陆川的盗寇兴起后,他每日勤于部署步骑,亲自整顿邻里什伍之法。等法令刚有松弛,贼寇突入境内,他一鼓作气歼灭渠首二十多人,众人咬指撅嘴惊惧戒备,不敢侵犯郁林。大司农征取郁林丹砂,仲子给督府写信说:“从前葛洪南访鲍靓,鲍靓留在罗浮,实际上并未在勾漏采砂;后人却相沿讹传,所以祸患至今未止。不如到辰州购买。”督府不听,征发三万人服役,劳民伤财,最终一无所获。仲子为此忧虑,偶然疏浚水井,得到丹砂二斤。工程刚结束,仲子便带着贡砂出发,内心已十分厌恶吏事,于是自行免职归乡。仲子皮肤白皙,须发眉毛乌黑,腰腹丰满;戴大冠,形如簸箕,高帻如屋顶;穿纱縠单衣,曲裾后垂,系交输带,佩玉环玦,佩櫑具剑;车骑仪从雍容闲雅,极为美盛。人们因此以为他只是绮襦纨袴之间少有经历的人,然而他做官却以熟练干练著称。上面有重大案件,往往命他审理;他一经考察案情,哪怕只说几句话,囚犯便叩头伏罪;奏报判决精确核实,在各郡国中首屈一指。他打击大奸猾,使其凭财势也无路可走;曾同督学使者殷公在公庭争辩一位博士的事,左右以目光威逼使者退下,仲子的态度反而更加坚定,殷公终于无法诘难。他驾驭下属,不搜罗细小过失;但对小事也必定称职,任其施行。他提出五事,陈述五种政务,议论五项便利,滇、郁两地至今还依赖这些措施,详情都收在文集中。仲子先为县学生,后为太学生,六次参加有司考试,因资财而被授为郎官。

郎北首燕南浮淮涉湘踰五岭西度夜郎滠海踣顿道路数万里随牒守担石之禄七载则见以为伊优取世资若鸟兽之可豢绁而服官实才二年余其致在游览两都三辅岱宗阙里匡庐九嶷彭蠡洞庭方舆所称名迹十得其半客谈天台石梁之胜不告家人拏舟而去谢鬰林年方四十橐无公家一钱而家故温厚良田千亩广舍千楹圃沼胪接背山枕流得古滥觞石置泉上激而曲引罍尊款识多三代时物几案髤漆皆狸文女手他帷幕器用不移而具风雨烟月之景花树禽鱼之美置酒召客评赏啸咏杂以弹棊格五射覆蹴踘木熙角抵之戏佳侠函光妙丽善舞自度曲倚箫和之则见以为仲子好饮酒近妇人其中未必有也而海内特达磊异之士争委贽仲子希识面乍见卑卑磬折巳而慷慨谈议自六籍诸史外天官医卜方药伎艺之书梵典道箓黄冶变化导引经伸之旨名山大川道里远近险夷方俗纤侈户口蕃耗土膏瘠所宜若数一二而别黑白所著书累百万言至老不辍笔舌足浮沉天下士而又长情有思亹亹不休春容大篇造次迫之可得也其行于世者应制玄言训藻感知昆明勾漏旧林诸集若干卷选明诗为国雅图山园为倡和集踰五十为知非历若干卷杨太史皇甫司勋称其宏富似司马子长才情似鲍明远又似孟襄阳韦苏州则见以为仲子文人内行或未醇备而浑庞朗爽不荆枳其腹先人之庐没于豪右劳心焦思数十年而复旧物为祠南林祀晋尚书右丞君叔而下割督亢田供伏腊事其兄提举公白首无虿芥六戚有疾病不讳依仲子为命里党窘者所需登来之也仲子配杨孺人有妇德母仪三子曰祖源祖河祖汉源有才名直史馆源子本与仲子同物立以为庶子而字之小同本以下诸孙十有五人仲子号九华又号啸林外史其取义大归不出丘中铭曰之生而之死之歌于斯哭于斯之死而之生之丰其碑缛其辞桑弧蓬矢四方载驰归来乎一丘若夫魂气则无不之。造化何常。海涸陵夷。一坏乎兹丘。畴累劫而无隳。有涯者生。无涯者知。不忘以待尽。后大而奉时。噫嘻

【 长袖而舞多钱而贾公文兼此二善】

○重修大龙兴寺碑

译他向北到燕地,向南泛舟淮水、湘水,越过五岭,向西渡过夜郎,跋涉海滨,在道路上跌倒困顿数万里,随着文书任职,守着担石之禄达七年,却被人看作靠逢迎取求世间资财,好像鸟兽可以圈养驯服。实际上,他任官不过两年多;他所得的成就,主要在游览。他游历两都、三辅、岱宗、阙里、匡庐、九嶷、彭蠡、洞庭等天下所称的名胜,十处中至少游历了一半。客人谈到天台石梁的胜景,他不告诉家人,便驾船前往。辞别郁林时,他年仅四十岁,行囊中没有公家一文钱,而他的家境本来丰厚:良田千亩,宽敞房屋千间,园圃池沼相连接,背山临水;得到一块古代滥觞石,放在泉水上,使水流激荡曲折,引入罍尊之中,器物上的款识多为三代遗物。几案漆成狸纹,都是女子亲手制作;其他帷幕器用并未更换,却具备风雨烟月的景色和花树禽鱼的美趣。置酒邀客,评赏啸咏,间杂弹棋、格五、射覆、蹴踘、木熙、角抵等游戏;又有美貌侠士,容光鲜丽,善于舞蹈,自己谱曲,倚箫相和。人们因此以为仲子不过是好饮酒、亲近妇女,其实并非如此。海内卓异磊落之士,争相携礼来拜访仲子;初次见面时,他谦卑恭敬,后来便慷慨纵谈。从六经诸史以外,天文、医卜、方药、技艺之书,佛教经典、道教符箓、炼丹变化、导引经脉之旨,以及名山大川的道路远近险夷、各地风俗的纤细奢俭、人口的增减、土地肥瘠和适宜种植之物,他都能像列举一二、辨别黑白一样清楚。他所著的书累计数百万字,直到老年仍不停止笔舌;足以使天下士人随其沉浮,又多情善思,娓娓不休。春日容色,巨篇文章,仓促请他写作也能立即得到。他流传于世的有《应制》《玄言》《训藻》《感知》《昆明》《勾漏》《旧林》等集若干卷,选编明诗为《国雅》,《山园》为《倡和集》,超过五十卷;又有《知非历》若干卷。杨太史、皇甫司勋称赞他:“学问宏富,像司马子长;才情像鲍明远,又像孟襄阳、韦苏州。”人们因此认为,仲子虽然作为文人,内在操守或许还不完全醇厚,但气度浑厚,性情明朗爽快,胸中没有荆棘枳棘。他祖先的宅第被豪强侵夺后,仲子劳心焦思数十年,终于恢复旧物,并在南林建祠,祭祀晋尚书右丞君叔以下祖先,割取督亢之田供奉伏腊祭祀之用。他的兄长提举公直到白头也没有怨恨,六亲有疾病,从不隐瞒,都以仲子为依靠;乡里贫困者有所需求,仲子便送去帮助。仲子娶杨孺人为妻,她有妇德和母仪。三子:祖源、祖河、祖汉。祖源有才名,任直史馆。祖源的儿子本,本来同仲子关系如同亲生,仲子立他为庶子并给他取字。小同、本以下共有孙辈十五人。仲子号九华,又号啸林外史。他取名的本意,大概不出这座丘。铭曰:活着时在这里,死后也在这里;在这里歌唱,在这里哭泣;死去而又获得新生;使碑体丰厚,使文辞华美。桑弧蓬矢,奔驰四方;归来吧,归于这一丘。至于魂气,则无处不到。造化哪里有常?海水会干,山陵会平,这座坟丘终有一天会毁坏吗?谁能使它历经劫数而永不毁坏?有边际的是生命,无边际的是知识;不要忘记这一点,以等待生命终结;后世之人长大以后,也应奉行时宜。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 长袖善舞,又有很多钱可以经商,公文写作兼具这两种长处。重修大龙兴寺碑

叶向高

  葢闻圣人载起肇祯归五岳之城帝业克昌景福叶万灵之贶故剑投神冶上皇解佩于山灵梦绕赤蛇大佛开祥于长寿若夫丹陵瑞启三河白水嘉生九穗巍巍荡荡丕答成功郁郁葱葱独锺佳气凡以天开地辟通理于黄中虎踞龙蟠茂膺乎赤纪惟睠命而亨天心乃受图而酬神佑洪惟我 太祖高皇帝握天镜以通宝筏。回地轴而履金绳手提日月于迷方力拔乾坤于苦海诞灵纵睿苞囊函夏之光华接▲太祖如来是一非二

  统膺期揽结方舆之雄秀洎八弦靖谧四极和宁洞划石牛舍开白马爰从中都建大龙兴寺其地首诸夏以控天邑总环瀛而号日畿三天握钥于横襟八部画图于指掌仙台创构佛土宏开鹫华蜚翥凤之区虬钵下潜龙之境引太虚于玄键。远蒸万国之云烟。荡元气于丹楹。近簇二陵之风雨。葢功谐幽赞技殚绝羣山?耆阇藻函葢之容维极挟江山之助于乎休哉绀宇荐灵于谯亳玄房佐社于岐丰矣迨我 英宗睿皇帝辟紫极以登三弥恢骏业 孝宗敬皇帝继黄离而乘六丕鬯鸿恩睠龙象于炎昆涣綍纶于福地锦绣重披宝界云霞顿丽银庭葢念五凤七麟。会肇王基于旧迹。千秋万岁。或游魂梦于故乡。而物力方饶周泽维渥故能起雷霆于指顾回蛇蠖于腾飞芝楣桂栋。俄盈既烬之墟。龙变螺文。复见维新之象。何期胜地不常劫灰再焰祇树香沉于幻鸟率陀影散于空花四照枝残醉象搅藤萝之月三华叶烂毒蛇沈舍卫之城繇正嘉而来历八十余■〈礻冀〉则詹御史士讲曹郡守时聘李郡守骥千先后图之大殿甫成羣工未辑徒存丹艧何取藩垣又二十年而庭鞠茂草法熄残僧凡在顾瞻无不怆叹属今 皇之御宇缅先德以兴思祥遡姚墟。销支祁于洄水。礼隆原庙咨神鼎于淮濆。慎遴守土之臣肃布康岐之政时则有张郡守大孝从董兵使元学议再图之而郡丞马协别驾徐应麟蔡鸾周承绪司理赵弘道咸预经营郡丞实综其事谋佥同于羣策数更极于百年大开觉路于明幽共唱慈风于法俗笻鸠竹马。骛香阙以披华。玉纵珠缨。望鹦林而布地。繇是续往因于未断合大力于几成虹蜺通双殿以峥嵘。八龙忽涌。星日绚重廊而隐见。两鸽齐飞。鸳瓦促鱼鳞。增琼垣于下麓。鹤轩迭雁齿。敞笏室于中岩。葢将揭慧日以耀昏衢。亦复洒法云而清火宅。尔其星幢辉于羽仗鱼梵杂以嵩呼昙雯迎剑佩以凝华鬘彩结簪缨而图色跄跄阳马之曦。恍趋规地。戞戞风乌之呗。疑接中天则严威俨若朝廷悃款肃于辟士若夫庭俯乔松窗含远岫瓜剖华京之浩穰。蚪蹲汤沐之崇隆。喷薄阴阳之气。于重閟之年。而斐斐幂远。发挥川岳之精。于方通之候。而山?双山?双盈襟。则峰标欲界之仙都。天挺明神之窟宅。又若仰斗电之重华。拾天花于玉雨。挹紫云之异彩。竞界线于金铺赤字第一山入微尘而不灭瑶文无尽藏销劫石以靡穷又若瞻故里于新丰。恭承桑梓。俨翠华于初地。凄动松楸。阅 先帝之经营。忆创守维艰之会。缅仁王之启翼。追天人相与之符则投戈而栖意慈林 高祖所为寓神武于不杀也抚遗而游心丰芑 列圣所为寄无念于昭兹也呜呼庆锺长发则继明袭嘉而两卜之传□□神▲□起

  应远期则重熙累洽而百神之护弥周葢先天启钥默契玄扃后圣函灵阴符帝脉此诸君子所为临彼岸以褰裳悲化城而反袂报初祯于功德昭申命于圣神也繇斯以谭祝厘之典尚属具文。饬蛊之思犹然末事。岂与天掇屠耆之金。供伊兰之馔。恣鹿?王尾之逸风。披虎溪之胜韵同乎哉。至于玅度羣品尽出幽厄万感咸通一思必应则真如能事姑不论焉役举于万历三十八年岁在上章阉茂肇维初夏落以杪秋乃作铭曰

  干函万钥坤轴九维灵氛葱莞嘉祉葳蕤崇因効法上圣膺期日悬大觉天度群迷鳌柱斯标龙宫俶奠如鹫于山?耆如鹿于苑花雨环缨。彤云拂槛。日月法灯。风雷鱼梵。为我摩尼。斗极皇皇。为我祗园。楚甸章章。忍亦弗界。福亦弗堂。三吴维左。荆汝其阳。江流漫漫淮流溭溭孤山巉巉凤山翼翼是名渌池是名方石度亦非航卓亦非锡莲花窦墨。贝叶龙文。天与如大。佛与如尊。蒸蒸法力消我劫棼彤彤法宇食我德芬列圣有作爰清毁宅我 皇穆清默轸人厄二三力臣式我顜画奉宣睿谟还我赫赫神谋于新 讵曰力饶而酬国祯讵曰伟观而重国根以归帝力以洽帝心智炬不然。慈云不饰。其然非空。其饰非色。群力则共群心则式神武圣慈乃见天则

【 镂心芥子之中织词贝叶之上纯是天工非关人巧】

◆墓志铭一

故封都水司主事豫轩翁墓志铭

  兵部武选员外郎赠太常少卿谥忠愍杨公继盛墓志铭

  明故奉训大夫代州知州边公合葬志铭

  梅山先生墓志铭

  封宜人亡妻左氏墓志铭

  封征仕郎中书舍人何公合葬墓志

○故封都水司主事豫轩翁墓志铭

译叶向高 我听说,圣人兴起,开创祯祥,归拢五岳之城;帝王事业因此昌盛,盛大福泽承受万灵赐予。所以,古代有投剑于神冶、上皇向山灵解佩的祥瑞,也有梦见赤蛇、大佛在长寿之地开示祥瑞的事。至于丹陵显现祥兆、三河出现白水、嘉禾生出九穗,都是巍巍荡荡的大德,以充分报答成功,郁郁葱葱,独自汇聚美好祥气。这都是由于上天开辟、地上创始,在中央黄土贯通天理;又如虎踞龙蟠,盛大承受赤色纪运。只有顺应天命才能使天心亨通,接受天赐图箓才能报答神明护佑。宏大地想来,我太祖高皇帝手持天镜以通达佛法宝筏,转动大地轴心而踏上黄金绳索,亲手把日月从迷失方向中提起,以大力拔出乾坤于苦海,降生而放纵睿智,把整个中原的光华包藏在胸中。太祖如来,是一而不是二。他总承天命,网罗天下山川的雄奇秀美。等到八方安定、四境和平,洞察石牛,舍弃白马,于是从中都建立大龙兴寺。这里居天下诸夏之首,控制天子之都,总括环绕四海的地域,号称京畿。仙台把守横贯胸襟的关键,八部山川仿佛尽在掌握;仙台创建,佛土宏大展开,像鹫山花园般飞翔凤凰的地方,像虬钵下潜藏蛟龙的境域;以玄妙的门闩引入太虚,远处蒸腾万国的云烟,以丹红殿柱荡涤元气,近处聚集二陵的风雨。大概是功德与幽冥赞助相合,技艺穷尽而超越群山;耆阇的华美藻饰、函盖的形制都达到极致,又借江山之助。啊,多么美好!绀色佛宇在谯、亳显现神灵,幽深佛室在岐、丰辅佐社稷。到了英宗睿皇帝,开辟紫极而登上帝位,扩大祖宗的宏大事业;孝宗敬皇帝继承黄离而乘六龙,使广大恩德更加盛大,眷顾炎黄后裔,诏令降临福地。锦绣重新覆盖佛界,云霞顿时使银庭增辉。大概是念及五凤、七麟的祥瑞,正好在旧迹上开创帝王基业;千秋万岁,或许魂魄还会在梦中游历故乡。那时物力正丰,周遍恩泽深厚,所以能够在指顾之间兴起雷霆,使屈曲的虫蛇腾飞。芝草装饰的门楣、桂木建成的栋梁,不久便充满已被焚毁的废墟;龙形变化、螺纹装饰,又重新呈现更新的景象。哪里料到胜地不能长久,劫火灰烬再次燃烧,祇树园的香气沉没于幻化的鸟影,率陀树的影子消散在空中的花影;四照树枝残破,醉象搅动藤萝间的月光;三华树叶腐烂,毒蛇沉入舍卫城。自正德、嘉靖以来,历经八十余年,御史詹士讲、郡守曹时聘、郡守李骥千先后谋划重修,大殿刚刚建成,各项工程尚未完成,只剩涂丹的墙壁,又有什么用处;藩篱也未完备。又过了二十年,庭院长满荒草,佛法熄灭,只剩残僧。凡是回顾瞻望的人无不悲伤叹息。恰逢当今皇帝登基,追念先德而兴起重修的念头,祥瑞追溯到姚墟。在回旋的水流中消灭支祁,在淮水岸边礼敬原庙,向神明请示鼎的所在;谨慎选拔守土之臣,严肃推行康岐之政。当时有郡守张大孝,和兵使董元学商议再次筹划重修;郡丞马协、别驾徐应麟、蔡鸾、周承绪、司理赵弘道,都参与经营。郡丞实际总管其事,众人共同采纳群策,筹谋数次,终于在百年之后大开觉悟之路,使幽明共同传播慈悲之风。笻竹、鸠车、竹马奔驰到香阙,披上华饰;玉佩、珠缨铺满鹦林。从此接续未断的前缘,汇合几将完成的大力。虹霓贯通两座巍峨大殿,八条龙忽然涌现;星月和日光在重重廊庑间交相闪烁,时隐时现。两只鸽子一同飞起,鸳瓦排列如鱼鳞;在山麓增筑琼玉般的墙垣,鹤形轩车一座接一座,像雁行般排列;中岩敞开笏室。大概是要举起智慧之日,照耀昏暗的道路;也再次洒下佛法之云,清除火宅般的尘世。星幢在羽仗间闪耀,鱼梵之声混杂着山呼;昙花、云气迎接剑佩,凝聚华美的鬘饰;彩色花环系在簪缨上,绘成绚丽色彩。阳马旗在阳光下整齐肃立,仿佛走近规整的天界;风乌旗发出铿锵的佛呗,仿佛接通中天。因此威严庄重,宛如朝廷;诚心恭敬,严肃得像面向贤士。至于庭院俯临高松,窗户含纳远山;从高处俯视华京的浩大繁盛,又如蝌蚪蹲伏在汤沐之地的崇高隆盛之中,阴阳之气喷薄而出。到了幽深闭塞的年份,文采灿然,覆盖远方,发挥山川的精华;到了四方通达的时节,山峰仿佛充满衣襟。于是峰峦标举着欲界仙都,天生就是神明显现的洞窟居所。又仿佛仰望北斗和雷电的重华,拾取从玉雨中落下的天花,汲取紫云的奇异光彩;各种景物竞相布列在金铺之间。赤字题为“第一山”,即使进入微尘也不会消灭;瑶玉般的文字构成无尽宝藏,即使消磨劫石也无穷尽。又仿佛在新丰瞻望故乡,恭敬承受桑梓之情;在初地恭敬看见翠华,松楸因之凄然震动。观看先帝经营的遗迹,追忆创业守成的艰难;遥想仁王张开羽翼,追随天人与帝王相互配合的祥符,于是放下兵戈,把心寄托在慈悲之林——这是高祖把神武寓于不杀之中的用意;抚念遗迹,把心神游于丰芑——这是列圣把无所不念寄托在昭明之中的用意。唉,福庆长久兴盛,便继承光明、承袭嘉祥,两个预言的传承□□□□神明▲□兴起。回应久远的期限,便会重重光明、累世和谐,百神的护佑也更加周全。大概先圣在上天开启关键,暗中契合玄妙的门户;后圣包藏灵性,暗合帝王血脉。这就是诸位君子所做的:来到彼岸,挽起衣裳;悲悼化城,回转衣袖;以功德昭示最初的祯祥,向圣神重申天命。因此由此谈论祝祷福祥的典礼,也还只是具文;整饬蛊乱的思虑,仍然只是末节。难道能同那种向天神取得屠耆之金、供奉伊兰之食,放纵鹿王尾的逸风、披览虎溪胜韵的行为相同吗?至于微妙的度化,使众生都脱离幽暗困厄,使万种感应全都通达,一念所求必有回应,那是真如所能做到的事,姑且不论。工程始建于万历三十八年,岁在上章阉茂,开始于初夏,至深秋落成。于是作铭曰:乾天包藏万种关键,坤地统摄九方维度;灵气葱郁,嘉祥繁茂。崇高的因缘效法上圣,承受天命;太阳悬照,大觉普度众生。鳌柱在此高高标立,龙宫由此开始奠定;如鹫山,如鹿苑,花雨环绕簪缨,红云拂过门槛。日月是佛法之灯,风雷是鱼梵之声,为我显现摩尼宝珠;北斗群星光明,为我护持祇园。楚地明丽,忍辱也没有疆界,福泽也没有厅堂。三吴位于左方,荆州、汝水位于南面。江水漫漫,淮水潺潺;孤山高峻,凤山整齐。这里名为渌池,也名为方石;度人却不是船,卓立却不是锡杖。莲花从墨色洞窟中涌出,贝叶上书写龙文。上天赐予如此广大,佛陀给予如此尊崇。旺盛的佛法力量,消除我的劫乱;光明的佛宇,以德芬滋养我。列圣有所作为,于是清除毁坏佛寺的居所;我皇帝穆然清明,默默忧念百姓的困厄。二三位大臣竭力辅佐,按照我的谋划,奉行并宣扬圣明的谋略,使宏赫的神谋在新寺中复归。难道只是力量富足,以报答国家的祥瑞吗?难道只是建筑壮观,以重振国家根本吗?都应归于帝王之力,以和合帝王之心。智慧之炬不燃而自明,慈悲之云不饰而自美;它的真实并非空,它的文饰也并非色。众人合力,众心归一;神武与圣慈,于是显现为天道。把心意雕刻在芥子之中,把文辞织写在贝叶之上,纯粹是天工,并非人力技巧。◆墓志铭一 故封都水司主事豫轩翁墓志铭 兵部武选员外郎、赠太常少卿、谥忠愍杨公继盛墓志铭 为明朝已故奉训大夫、代州知州边公夫妇合葬而作的墓志铭 梅山先生墓志铭 封宜人亡妻左氏墓志铭 封征仕郎中书舍人何公合葬墓志 故封都水司主事豫轩翁墓志铭

罗玘

  封都水主事八十三翁号豫轩姓都氏讳印字维明姑苏阊门□濠人苏以地最天下以阊门阊门以南濠南濠以都尉诸氏都犹以节槩传 高庙初文信至能当妇翁殊死时代之生彦容作月楼濠上显名当时得尉氏妻之人谓连绵呼兆当有奇胤翁生异质天成目数行俱下十二三能赋诗鼓琴日陪诸老宿杖屦为适长遂酣饫超越大异度非支离陆沉莫救败然苦苏故吴会易声张曰吾以浅示之乃挟易诗礼三经从乡业举子者游幸一不利即诿曰难如是弃去去就里塾集群蒙训声律高门大姓争招致悔曰是谓畏影而逃日中可乎又谢去以医浮湛闾里或少露芒颖巳病如掇萌然旬日喧腾神之诡曰古方偶中耳阴自掷饵剂手掉詈曰乃几败吾事遇为道士说者过境喜乃便旋与周游讲说服食封炁支吾岁年至子穆登进士官都水貤封乞南得武库便养欣然来就曰吾今脱苏吾知免矣居二年以正德三年六月十八日卒配姚氏继朱氏俱赠安人穆穗▲踪迹甚奇视学苏者何如

  其子元翁次翁其孙祖龄其曾孙女二人谷源茹喆其壻卒之日穆当考先入 阙也穆归诹十二月扶葬县荐福山泣谓玘曰子知吾翁吾翁须子铭于乎玘忍辞知翁哉昔频道吴下人言翁居室极□窔邻并婚媾无一饭过途乞贷泉布尔日涌出至落莫不悔穆既用世差变易终以咈教愠之其泓涵□□□窒牢密及间为籕隶罨画暨诸小艺臻妍逞妙葢渗溜□□有不能尽秘者若占乩前知则又自负神数也是夏五月戊午晨兴卦之遇损之睽占曰立土颓渊三年暵其田二女号辕鬼车其前赤舌下然厥载用颠掷地呼穗曰吾其巳矣乎其速以吾木来六月大暑灼地不可耐得寝疾昏弗辨物药食咽入懵然巳卯日中忽作坐无苦也呼蜜孙以蜜进呼茗孙以茗进咽之如是不火食者七日甲申仆自苏来入报木至遂呼具盘盘具入浴浴毕喜曰快哉吾其蝉蜕巳目遂瞑岂道家者所谓蝉壳解者与所著三余赘笔卫生家宝存于家铭曰

  彼有风襮。其忧忧藏。此有潜伏。其忧忧章。亦各其志。君子考成。卒谓藏之者藏。

【 超轶不群】

○兵部武选员外郎赠太常少卿谥忠愍杨公继盛墓志铭

译罗玘 封都水主事、八十三翁,号豫轩,姓都,名印,字维明,是姑苏阊门濠地人。苏州以地位居天下之最,阊门以南称南濠,南濠又以都尉诸氏为大姓。都氏一族仍以节操气概流传。高庙初年,文信至能替岳父承受死刑而死;他的后代彦容在濠上建月楼,声名显赫于当时,得到尉氏为妻,人们说这是连绵不断的祥兆,必将有奇异后代。豫轩翁天资异禀,双眼一览数行文字;十二三岁便能赋诗弹琴,每天陪伴诸位老宿,拄杖出游。成年后便沉浸饱览,才华超越常人;若不是故意支离遁世,就无人能够挽救他的失败。然而他苦于苏州旧为吴会,文风容易改变,便说:“我只是用浅显的东西来试探他们。”于是携带《易》《诗》《礼》三经,同乡里参加科举的士子交游。侥幸一次不利,便推说:“科举太难。”遂弃去仕进,回到乡里私塾,聚集儿童教授声律,高门大姓争相招请。他又后悔说:“这叫做害怕影子而逃离太阳,难道可以吗?”于是再次辞去。后来以医术游走乡里,偶尔稍稍显露才能,病人便像拔除草芽一样迅速痊愈;不出十日,声名轰动。有人神秘地说:“只是偶然合于古方罢了。”他暗中把药剂丢掉,挥手骂道:“你几乎败坏了我的事情!”遇到有人经过此地向他谈道士之术,他很高兴,便转身同其周游,讲说服食、封气等术,勉强维持了数年。到了儿子穆考中进士,任都水司主事,追封他并请求调任南方以便奉养父亲,他欣然前往,说:“我如今脱离苏州了,我知道可以免祸了。”住了两年,于正德三年六月十八日去世。妻姚氏,继妻朱氏,都赠为安人。穆、穗、▲,踪迹十分奇异,考察苏州学政的人认为如何?他的儿子元翁、次翁,他的孙子祖龄,曾孙女二人谷源、茹喆;女婿在他去世那天,穆正要参加考校,已经先入宫门。穆回来后询问日期,到十二月扶柩安葬在县中荐福山,哭着对我说:“您了解我的父亲,我父亲一定要请您作铭。”唉,我难道忍心推辞而不知老人吗?从前我常听吴下人说,老人居室极其狭小幽暗,邻里婚嫁,没有一顿饭经过他家而不借贷钱财;等到钱财涌出,他却又到了困顿的时候也不后悔。穆既然已经入世做官,性情稍有改变,最终因违背教诲而使老人恼怒。他的胸襟深广,□□□闭塞严密;偶尔作籀书、隶书、绘画以及各种小技艺,都达到精美绝妙。大概像水流渗入,仍有不能尽数隐藏的才华;至于扶乩占卜、预知未来,他又自负有神奇的数术。这年夏五月戊午早晨起床,占卦得到损卦变睽卦,说:“土堆立在这里,深渊将倾;三年干旱使田地受灾;两个女子哭号,鬼车在前,红舌向下燃烧;所载之物翻倒在地。”他把穗叫来,说:“我大概已经不行了吧?快把我的棺材拿来。”六月大暑,土地灼热得无法忍受,他得了卧病,昏沉得辨不清事物,药和食物咽下后便懵然不知。己卯日中午,他忽然坐起来,毫无痛苦;叫蜜孙拿蜜来,蜜送到便吃;叫茗孙拿茶来,茶送到便喝。这样不进火食过了七天。甲申日,仆人从苏州来,进门报告棺材已到。他于是命人准备浴具,浴具备好后便入浴。洗完澡高兴地说:“痛快!我大概已经蝉蜕了。”随即闭上眼睛。这难道就是道家所说的蝉壳解脱吗?他著有《三余赘笔》《卫生家宝》,藏在家中。铭曰:那边有风吹动衣襟,其忧愁深藏;这里有潜伏之物,其忧愁显露。各自都有自己的志向,君子考察其成就;最终可以说,所谓隐藏者,正是善于隐藏的人。超越众人,不同凡俗。兵部武选员外郎、赠太常少卿、谥忠愍杨公继盛墓志铭

徐阶

  公讳继盛字仲芳别号椒山忠愍者谥也 国朝之制。非大臣不得与于易名。公位下乃得谥者。今 皇帝御极。遡观化源。谓公死谏节甚伟。宜尊显以励士大夫。故奉 遗诏赠公太常寺少卿。荫子应尾为国子生而 特赐今谥。其义则取诸危身奉上。在国逢难云。初公举嘉靖丁未进士授南京吏部验封主事师事大司马苑雒韩公尽通其天文地理太乙壬奇▲起有体度

  兵阵之学名声重一时辛亥迁兵部车驾员外郎当是时大将军仇鸾骄然心惮虏欲利啖之以缓兵请与虏为马市有成议矣公上疏黜其不可者十辩其说之谬者五鸾因诋公挠边计惑众心 诏锦衣卫逮公置讯狱具贬狄道典史踰年擢知诸城寻迁南京户部主事又迁刑部员外郎调兵部之武选尝独居深念至夜分配张安人问其故公曰吾受 上恩思有以报耳安人曰严相国方用事此岂君直言时耶公不应而心自计欲报恩其道莫如去奸人使不复□为危言正色者有矣。未有慷慨激烈。赴再死而不顾者也。公始忤仇鸾。偶不死。奔走绝塞间。稍稍征用去讯系时无几痛苦之状宜犹在心目张安人所以语公与古牛衣之说亦何以异而公不惧不惑。卒直谏以殒其生此其视唐子方诸人且犹过之矧世碌碌者耶公死之岁刑部郎今藩参王君世贞为求救于嵩所厚嵩曰行卜之其子世蕃不可而其党鄢懋卿等亦相与争曰不杀某所谓养虎自贻患也故公竟死公死而地为震者累年其后给事中今中丞▲□

  吴君时来刑部主事今中丞张君翀太仆卿董君传策相继论嵩嵩又将杀之奏上地忽震 先皇帝悟而止由此观之精诚之至天地且为之动矣嵩业巳仇公等。其必欲杀公不足怪彼党嵩者独何心哉夫其导嵩以杀公。恐遗患也。然公死七年。 先皇帝用御史今中丞邹君应龙言。罢嵩政逮世蕃。谪戍岭南。又二年御史今中丞林君润发世蕃逆状。 诏弃市。籍其家则夫所谓患者果可以计免否耶公死时应尾尚幼藩参君与其友吴君国伦徐君中行宗君臣倡诸缙绅经纪其后事兵部主事今中丞王君遴归公丧且以女婚其次子由是诸君者相继获罪而藩参家祸尤酷今十有二年公既受 恩恤于朝又以御史郝君杰请建祠保定赐额曰精忠诸君亦次第登用。而嵩之党。则尽巳斥逐。呜呼后之欲为君子小人者可以鉴矣公先世小兴州人洪武中有讳伯源者奉 诏从容城传四世至青青生赠兵部署员外郎富是为公考公生以正德丙子五月十七日年仅四十子二长即应尾次曰应箕皆张安人出昔岁甲辰公领乡荐卒业国学予时为祭酒奇公文因日进公为讲说经义与所以立身事君者公亦不鄙而听之故予与公相知深公死予悲之倍于众数谋于中丞王君视诸孤而日跂望于 恩恤之及去年幸闻末议然后所以悲君者获少纾万一焉 月 日应尾改葬公某山之原奉藩参君状来征铭予义不得辞也为摭公大节俾归而纳诸墓中若公居家之行狄道之政详具公所谓年谱及藩参君状铭曰万物禀气以为命。公生其中得厥正。位卑身仆益自奋。君恩必报以死殉。人心为愤地为震。岁星一终天乃定。羣奸澌灭 主明圣。易名建祠锡赠荫。 制词前后相辉映。嗟公一死重孰并。我铭揭之为世镜。

【 鸿文卓笔可以慰忠魂于地下】

○明故奉训大夫代州知州边公合葬志铭

译徐阶 公名继盛,字仲芳,别号椒山。“忠愍”是他的谥号。本朝制度规定,不是大臣不得参与改换谥号。公的官位不高,却能够得到谥号,是因为当今皇帝即位后,追溯考察教化的源流,认为公以死进谏,气节非常伟大,应当尊崇显扬,以激励士大夫。因此遵奉遗诏,追赠公为太常寺少卿,荫封其子应尾为国子监生,又特赐今谥。这个谥号的意义,取自“危身奉上,在国逢难”。公当初考中嘉靖丁未进士,授任南京吏部验封主事,拜大司马苑雒韩公为师,完全通晓他的天文、地理、太乙、壬奇、兵阵之学,声名一时很重,举止也有气度。辛亥年,公升任兵部车驾员外郎。当时大将军仇鸾骄横,却内心害怕敌虏,想用利益诱使他们以拖延战事,便请求同敌虏开设马市,协议已经将要达成。公上疏列举其中不可行的十点,辨明其说法错误的五处。仇鸾于是诋毁公扰乱边防谋略、迷惑众人之心。皇帝下诏命锦衣卫逮捕公,押入狱中审讯,最后判处贬为狄道典史。一年后,公升任诸城县知县,不久又调任南京户部主事,再升刑部员外郎,调任兵部武选。公曾独居深思,直到半夜;张安人问他原因,公说:“我蒙受皇上的恩德,正在想办法报答。”张安人说:“严相国正当权,这难道是您直言的时候吗?”公没有回答,心中却盘算:报答皇恩,没有比除去奸人、使他们不能再作恶更好的办法了。世上敢于说危言、持正色的人很多,却没有像公这样慷慨激烈、两次赴死而毫不顾惜的人。公起初触犯仇鸾,偶然没有被杀,奔走在极远的边塞之间;后来逐渐被征用,离开审讯拘系的时间并不长,但痛苦的情状大概仍留在心中眼前。张安人用古代牛衣相劝的话来劝公,与此又有什么不同?而公不害怕,也不迷惑,最终直言进谏,牺牲生命。这一点,他即使与唐代子方等人相比,也还超过他们,何况当世那些庸庸碌碌的人呢?公死的那年,刑部郎中、今任藩参的王世贞,替公向严嵩所亲信的人求救。严嵩说:“去占卜一下。”他的儿子世蕃不同意,严嵩的党羽鄢懋卿等人也一起争辩说:“不杀此人,便是养虎自遗祸患。”因此公最终被杀。公死后,当地连续几年发生地震。后来,给事中、今任中丞的吴时来,刑部主事、今任中丞的张翀,太仆卿董传策相继弹劾严嵩;严嵩又将要杀他们,奏疏上报时,地面忽然震动,先皇帝醒悟而停止了杀戮。由此看来,精诚达到极致,天地尚且会为之震动。严嵩早已仇恨公等人,他一定要杀公并不奇怪;只是那些党附严嵩的人,究竟怀着什么心肠呢?他们引导严嵩杀公,是害怕留下后患。然而公死后七年,先皇帝听从御史、今任中丞邹应龙的意见,罢免严嵩的政权,逮捕世蕃,谪戍岭南。又过两年,御史、今任中丞林润揭发世蕃谋逆的罪状,皇帝下诏将他弃市,抄没其家。那么所谓的后患,果真能够靠计谋避免吗?公死时,应尾还年幼。藩参王君和他的朋友吴国伦、徐中行、宗臣,倡议各位士绅料理公的后事;兵部主事、今任中丞王遴送还公的灵柩,并把女儿嫁给公的次子。由于这些人,各自相继获罪,而藩参王君家遭受的祸患尤其惨重。如今已经十二年,公既然受到朝廷的恩恤,又因御史郝杰请求建立祠堂,赐额“精忠”。诸位也相继得到任用,而严嵩的党羽则全都已经被斥逐。唉,后来想做君子或小人的人,都可以把此事作为鉴戒。公的祖先是小兴州人,洪武年间有个叫伯源的人,奉诏从容城迁来;传到第四代青,青生下赠兵部署员外郎富,这就是公的父亲。公生于正德丙子五月十七日,享年仅四十岁。有两个儿子,长子就是应尾,次子叫应箕,都是张安人所生。从前甲辰年,公考中乡试,完成国子监学业;我当时任祭酒,惊异于公的文章,因而每天向公讲解经义以及立身事君的道理,公也不嫌弃而听从。因此我同公相知很深。公死后,我比众人更加悲伤,多次同中丞王君商议照看他的遗孤,并日日盼望朝廷的恩恤降临。去年幸而听到最终的议论,我悲悼公的心情才稍微得到万分之一的舒展。某月某日,应尾把公改葬在某山山原,带着藩参王君的行状来请我作铭。我按道义不能推辞,于是摘取公的大节,带回去放入墓中。至于公居家的品行和狄道的政绩,详见公所作年谱及藩参王君的行状。铭曰:万物禀受元气而成为生命。吴时来君任刑部主事时,张翀君任今中丞、董传策君任太仆卿,他们相继上疏弹劾严嵩。严嵩又将要杀害他们,奏疏呈上后,大地忽然震动,先皇帝因此醒悟,便停止了这件事。由此看来,精诚达到极点,连天地也会为之震动。严嵩早已与诸公结仇,他一定要杀害公,实在不足为怪;但那些党附严嵩的人,究竟存着什么心思呢?他们引导严嵩杀害公,是担心留下祸患。然而公去世七年后,先皇帝采纳御史、今中丞邹应龙君的意见,罢免严嵩的政务,逮捕严世蕃,判处他谪戍岭南。又过了两年,御史、今中丞林润君揭发严世蕃谋反的罪状,皇帝下诏将他弃市。查抄他的家产后,那么所谓的祸患,果然可以用计谋避免吗?公去世时,应尾还很年幼;藩参君以及他的朋友吴国伦君、徐中行君、宗臣君,召集各位士大夫,主持办理公的后事。兵部主事、今中丞王遴君归还公的灵柩,并把女儿嫁给公的次子。由于这件事,这几位君子相继获罪,而藩参君家所遭受的祸患尤其惨重。到现在已经十二年了,公既然受到朝廷的恩恤,又因为御史郝杰君的请求,朝廷在保定为公建立祠堂,并赐额题为“精忠”。这几位君子也相继得到任用,而严嵩的党羽则全都被斥退、驱逐。唉,后世想做君子还是小人的人,都可以从这里得到鉴戒。公的先世是小兴州人。洪武年间,有一位名叫伯源的人奉诏跟随容城;传了四代,到青。青生下赠兵部主事、员外郎富,这就是公的父亲。公生于正德丙子五月十七日,享年仅四十岁。有两个儿子:长子就是应尾,次子名应箕,都是张安人所生。当年甲辰,公考中乡试,入国学完成学业。我当时任祭酒,赞赏公的文章,于是每天召进公来,为他讲说经义以及立身事君的道理。公也不嫌弃,愿意听取,所以我与公相知很深。公去世后,我比常人更加悲痛,多次同中丞王君商议,请他照看公的两个遗孤,并日夜盼望朝廷施加恩恤。到去年,幸而听到朝廷最终议定的结果,我对公的悲痛才稍稍得到一点宽解。某月某日,应尾把公改葬在某山的山坡上,并奉藩参君所撰的行状前来请求我写墓志铭。我按道义不能推辞,于是摘取公生平的大节,让应尾带回去,放入墓中。至于公居家时的品行和在狄道任职时的政绩,都详细记载在公所编的年谱以及藩参君的行状中。铭文说:万物承受元气,因而形成各自的生命。公生在万物之中,获得了正气;官位虽低,身世虽卑,反而更加自我奋发。君主的恩德一定要报答,甘愿以死相殉。人心为之愤怒,大地为之震动;岁星运行一周,天理于是安定。群奸消灭,君主圣明;改换谥号,建立祠堂,赐予追赠和荫封。前后的诏制互相辉映。感叹公的一死,谁能与之相比?我把这篇铭文揭示出来,作为世人的镜子。宏大的文章和卓绝的笔力,可以安慰忠臣的魂魄于地下。明故奉训大夫代州知州边公合葬志铭

李梦阳

  奉训大夫代州知州边公既卒之四年是为正德甲戌而其子贡复按察副使提学于河南而奉其母董孺人者来居无何董孺人卒于是边子仰天大恸绝而苏曰吁天天乃使母不见贡举子邪巳而曰天天使章上而弗予遏也而母胡死于客所巳而边子果举一子而愤母之不及其子见也则益复大恸绝而苏曰吁天天乃独不使母百日延邪乃又靡使贡子举而及母存于是抱其子告之母名边羽云边子奉其母丧还将合之奉训公墓而诣李子再拜请曰于乎微子孰志微子孰铭于是李子再拜而受之曰于乎无边氏人其谓予文谀文曰边氏者故淮阴人也曰朝用者元末避乱走历城而赘历城王家称王朝用朝用生王一城一城生王文质文质有二子长曰安次曰宁宁生而异稍长扬言曰我边氏也呼我边宁曰大边氏必我后其官果至应天府治中乃治中罔金蓄书也辄倍金获之久之书万起万卷楼谓人曰吾子孙必有以文兴者治中生边节边节者奉训公也字时中号介庵奉训公生而更异英特即六七岁时见者业识其非常儿云董杰者历城豪也故善治中及见治中郎异则益敬治中思与婚一日治中大治酒会有董公边郎立偶傍董公董公抱之起坐膝上曰呼我舅边郎应声曰舅我呼汝甥边郎应声曰甥如是者三董公顾治中大笑满堂皆笑于是客尽起觞两公贺而交其襟割之盟两公复笑客各复笑醉乃罢散去奉训公年二十董公女归会治中亡厥金求焉治中母万太君者叱止之曰新妇贤不愈获金乎于是名新妇金而明年奉训公为学官子弟为学官子弟人谓必立取第顾久不第第也乃会试又不第于是可立第者久不第或竟不第也必曰边时中边时中云边公坎坷者复二十年始有代州之命而州故称多豪家罔时役公至州则偏召其长老而集之廷语之曰若民也奈何弗役于是布诚申约陈说分义言意恳怛诸长老无不感动泣下者自是无敢弗役公检狱簿囚伙以问吏吏曰此逋租者尔▲□笔处澹姿横逸

  曰胡不稍宽之吏曰脱则挈家亡矣边公慨然叹曰呼未孚而责之暴未期而逆其亡兹岂父母之道哉于是与囚期而释之使归巳而囚果如期至如是者三年代州大治会中官瑾用事天下以赂行公执古独不以赂行而忤中谒者巳又与御史者拗也坐是免官归人有咎公执者闻之董孺人董孺人大惊而密解边公曰斯时何时渠谓归不官若耶于是日治具佐边公与乡人醉游客至则瞿瞿手是办具然尚惴惴惧不当边意而边亦每加礼于孺人呼曰孺人孺人而其子贡则泣涕告我曰孺人事万太君敬如其夫事王宜人如事万太君王宜人者治中妻也兹亦其天性云贡又曰孺人俭稔不理于绮华往受封也有命服矣拜封不复服有时贡请服孺人笑曰孺人卑阶耳俟汝大封我则服之此虽其细小然巨者可推矣边公卒之年为正德辛未六月乙未距其生景泰庚午四月己卯得年六十二孺人卒于正德丁丑闰十二月壬申距其生景泰癸酉正月乙亥得年六十五初治中以子孤也取王宜人弟之子城子之孺人即弟城犹弟也城有妇孺人即又娣城妇犹娣也治中殁也城求去城有私畜孺人知之竟不发亦不以语边公后孺人病且死会城妇自历城来匍匐于终事孺人生二男子长贡也始官博士孺人封贡为给事终其父母历城太常丞其父母在代州荆州府父卒历城次曰赋夭无子一女子曰刘嫁而寡寻亦夭贡取柴氏继胡氏妾冯氏生羽者赋取赵氏边子谓李子曰贡以母卒之明年月日合母于奉训公墓墓在祖墓之次祖墓在历城东二里地曰莲渠墓皆枕离而趾坎铭曰

  谓天无知治中肇之允兹蹈兹谓天有知代州则厔华陨辉沕怀贞遽毕故材有众陨苞贵时达硕果之延褀至如掇孺人乃梦垂榴圞如生我所觎殁匪罔愉厥园有杨修阡实良五世爰利二魂妥是

【 纪事之文以疏落为第一北地独擅其胜】

○梅山先生墓志铭

译李梦阳 奉训大夫代州知州边公去世四年后,这一年是正德甲戌年,他的儿子贡,任按察副使并提学河南,奉养母亲董孺人,来到河南居住。不久董孺人去世,边贡仰天大哭,昏厥后苏醒,说:“唉,天啊,难道天意要让母亲看不见贡中举吗?”过了一会儿又说:“天啊,难道天意要让奏章上达而不予阻止吗?母亲为什么要死在客地?”后来边贡果然生了一个儿子,却因母亲不能看见孙子而更加悲痛,昏厥后苏醒说:“唉,天啊,难道偏偏不让母亲多活一百天吗?”又说:“难道竟不让贡的儿子在母亲还活着时中举吗?”于是抱着孩子告诉他祖母的姓名。边贡字羽云。他奉母亲的灵柩回去,将与奉训公合葬,便拜访我,请求说:“唉,若不是您,谁来为他们作志?若不是您,谁来作铭?”我拜受说道:“唉,如果没有边氏家人,人们大概会说我的文章是在谄媚。”铭文说:边氏原是淮阴人。朝用在元末为避乱逃到历城,入赘历城王家,称王朝用。朝用生王一城,一城生王文质。文质有两个儿子,长子名安,次子名宁。宁生来就很奇异,稍大便扬言说:“我是边氏之后,请叫我边宁。”又说:“大边氏一定是我的后代。”后来他果然官至应天府治中。治中不但没有把金钱积蓄起来,还总是加倍花钱买书;日积月累,藏书万卷,建万卷楼,对人说:“我的子孙一定会因文章而兴盛。”治中生边节,边节就是奉训公,字时中,号介庵。奉训公生来更加奇异、英俊杰出,即使六七岁时,见过他的人也都看出他不是寻常孩子。董杰是历城的豪强,原来就同治中友善;见治中的儿子相貌奇异,便更加敬重治中,有意结亲。有一天,治中大办酒席,董公与边郎恰好站在旁边。董公抱起边郎放在膝上说:“叫我舅舅。”边郎应声说:“舅舅。”董公说:“我叫你外甥。”边郎应声说:“外甥。”这样重复了三次,董公回头看治中,大笑,满堂宾客也都大笑。于是宾客全都起身,举杯祝贺两位老人,两人订下割襟结盟的婚约;两人又笑,宾客也各自笑,喝醉后才散去。奉训公二十岁时,娶了董公的女儿。恰逢治中去世,家人来索取他留下的钱财,治中的母亲万太君喝斥制止说:“新妇贤惠,难道不能比所得金钱更好吗?”于是人们称这位新妇为“金”。第二年,奉训公成为学官子弟。学官子弟人人都说他一定立即高中,但他却长久没有考中;会试又没有考中。于是人们说:“本来应该早早中第的人,为什么长久不中,甚至终身不中呢?一定是边时中,边时中。”边公遭遇坎坷,又过了二十年,才得到代州任命。代州一向以豪强之家多、逃避徭役著称。公到州后,遍召当地长老到官府,对他们说:“你们也是百姓,怎么能不服徭役?”于是推诚相待,重申约束,陈说名分和道理,言辞恳切悲怛,长老们无不感动落泪。从此没有人敢不服役。公查阅狱簿,囚犯很多,便询问属吏。属吏说:“这些都是拖欠租税的人。”原文此处有缺损,另有“笔处澹姿横逸”等疑似评语。公说:“为什么不稍微宽缓他们?”属吏说:“如果释放他们,他们就会带着全家逃亡。”边公慨然叹道:“呼唤尚未使人信服,便责罚他们,是暴虐;还没有等到期限,就预先料定他们会逃亡,这难道是父母官的道理吗?”于是同囚犯约定日期,释放他们回去。后来囚犯果然按期回来,像这样做了三次。代州因此大治。恰逢宦官刘瑾当权,天下都靠行贿办事,公独自坚持古道,不肯行贿,因此触犯中官;后来又同御史争执,也因这件事被免官归乡。有人责怪公过于固执。董孺人听说后大惊,暗中劝解边公说:“这是什么时候,难道他以为归乡就不能做官了吗?”于是每天准备酒食,帮助边公招待乡人。客人到来时,她忙忙碌碌亲手操办酒食,却仍然担心不合边公心意;边公也常常以礼相待,称她为“孺人,孺人”。她的儿子贡哭着告诉我:“孺人侍奉万太君,敬爱得如同侍奉自己的丈夫;侍奉王宜人,如同侍奉万太君。王宜人是治中的妻子,这也是她的天性。”贡又说:“孺人节俭厚实,不修饰绮丽华美。后来接受封典,已经有命服,却拜受之后再也不穿。有时我请她穿上,孺人笑说:‘孺人的品阶低,等你将来得到更高封赠,我再穿它。’这虽然是小事,但大的品德也可以由此推知。”边公去世这一年是正德辛未六月乙未,距他生于景泰庚午四月己卯,享年六十二岁。孺人卒于正德丁丑闰十二月壬申,距她生于景泰癸酉正月乙亥,享年六十五岁。当初治中因为儿子孤单,收王宜人的弟弟之子王城为养子;孺人是弟弟城的妹妹,也就是治中的小姨。城有妻子,孺人又是城妻的姐姐。治中去世后,城请求分家离去;城私下有积蓄,孺人知道,却始终不揭发,也不告诉边公。后来孺人病重将死,恰逢城妻从历城赶来,匍匐前来料理后事。孺人生二子,长子贡,起初任博士,孺人受封为给事;她的父母后来成为历城太常丞,她的父母在代州、荆州府时,父亲去世于历城。次子赋,早夭无子;有一个女儿刘氏,出嫁后守寡,不久也夭亡。贡先娶柴氏,继娶胡氏,妾冯氏生羽。边贡对我说,贡将在母亲去世的第二年某月某日,把母亲同奉训公合葬;墓在祖墓旁边,祖墓位于历城东二里,地名莲渠,墓都坐南朝北。铭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如果说上天没有知觉,那么治中便是开端;确实如此,便应践行此道。若说上天有知,那么代州便应像厔华一样,光辉隐没,怀抱贞正而突然终结。原本才干众多的人相继陨落,含藏的贵气在时运通达时显现;硕果延续的福祥,来到时便如拾取一般容易。孺人于是梦见垂下的石榴,圆润得仿佛活着;我所希望的,死亡并非虚妄的欢愉。园中有杨树,修筑道路确实美善;五代之后终于有利于二魂,使他们安妥于此。记事文章以疏淡疏落为第一,北地尤其擅长这种风格。梅山先生墓志铭

李梦阳

  嘉靖元年九月十五日梅山先生卒于汴邸李子闻之绕楹彷徨行曰前予造梅山。犹见之。谓病愈且起。今死邪昨之暮。其族子演仓皇来泣言买棺。事予犹疑之。乃今死邪于是趣驾往吊焉。门有悬纸。繐帷在堂。演也擗踊号于棺侧。李子返也。食弗甘。寝弗安也数日焉时自念曰梅山梅山梅山姓鲍氏名弼字以忠歙县人也年二十余与其兄鲍雄氏商于汴李氏识焉商二十年余矣无何数年不来李子问演鲍七奚不来也演曰父母兄三丧。曰丧举矣奚不来也曰七叔父四十四岁始有子。而侄也一耳。以是大系乎身家巳又问鲍七何为演曰理生饬行。训幼睦族。玩编修艺。课田省植。八者焉巳。其久也内孚而外化之是故乡人质平剖疑决谋丐益者必之焉故效良则芳标美规懿者必曰鲍梅山鲍梅山云正德十六年秋梅山子来李子见其体腴厚喜握其手曰梅山肥邪梅山笑曰吾能医曰更奚能曰能形家者流曰更奚能曰能诗李子乃大诧喜拳其背曰汝吴下阿蒙▲□眉欲□

  耶别数年而能诗能医能形家者流李子有贵客邀梅山客故豪酒梅山亦豪酒深觞细杯。穷日落月。梅山醉。每据床放歌厥声悠扬而激烈巳大笑觞客。客亦大笑和歌醉欢李子则又拳其背曰久别汝汝能酒又善歌邪客初轻梅山。于是则大器重之。相结内明日造梅山邸款焉。汴人有贵客欲其欢于是多邀梅山梅山遂坐豪酒病损脾今年夏患疟李子往候之梅山起床坐曰弼疟幸愈第痰多耳然业处分诸件令演办酒食俟其起觞客别而还歙也先是梅山作忆子诗曰吾儿屈指一载别。他乡回首长相思。在抱两周知数日。携行三岁随歌诗。筵前与谁论宾主。膝上为我开须眉。情偏忆汝老更苦。中夜难禁回梦时。李子因说曰君病无苦念家梅山曰诺诺不数日而君葢棺矣嗟梅山梅山梅山又尝作灯花诗秋灯何太喜。一焰发三葩拟报明朝信应先此夜花重重辉绛玉。朵朵艳丹霞。爱尔真忘寐。闻蛩忽忆家。李子曰君诗佳顿如此梅山曰吾往与孙太白觞于吴门江上酣歌弄月冥心顿会孙时有绵疾吾医之立愈谚曰卢医不自医诚自医之黄岐鹊佗至今存可也嗟梅山梅山梅山叔牙后也其居歙也号棠樾鲍氏赵宋时有遇贼而父子争死者于是所居里号慈孝里云梅山父鲍珍也珍父文方文方父思齐珍号清逸高尚人也娶王氏生二子次者梅山梅山娶江氏生一男子二女子男曰若渭今六岁矣梅山生成化甲午某月日踰今嘉靖壬午得年四十九而其榇还也演实匍匐苦心以之还厥情犹子也以某年月日葬某山之兆铭曰

  崎□■〈山旋〉巇人谓非险渊洄澒洞犹谓之浅坦彼周行彼复而迷桃李何言下自成蹊鲍子胡不汝悲胡不汝思

【 凄怆流连如柳线春风过者攀条而不忍别】

○封宜人亡妻左氏墓志铭

译李梦阳 嘉靖元年九月十五日,梅山先生在汴地客舍去世。李子听说后,绕着柱子徘徊,边走边说:“前些天我去拜访梅山,还见到他,说他的病快好了,马上可以起床。如今竟然死了吗?”昨天傍晚,他的族侄鲍演仓皇赶来哭着说要买棺材,我还心存怀疑。现在真的死了吗?于是赶快驾车去吊唁。门上挂着白纸,白色帷幕设在堂中,鲍演在棺材旁捶胸跺脚号哭。李子回来后,吃饭不觉甘美,睡觉也不得安宁,过了好几天。此时他独自想道:梅山,梅山,梅山,姓鲍,名弼,字以忠,是歙县人。二十多岁时,同他的兄长鲍雄在汴地经商,我认识了他。我们交往二十多年。后来有几年他没有来,李子问鲍演:“鲍七为什么不来?”鲍演说:“父母和兄长接连三丧。”李子说:“丧事已经办完了,为什么还不来?”他说:“七叔父四十四岁才有了儿子,而且侄子只有这一个,因此深深系心于家庭。”又问:“鲍七在做什么?”鲍演说:“经营生计,修养品行,教育幼小,和睦宗族,研习编修技艺,督课田地,节省栽植,这八件事而已。”时间久了,他在内心使人信服,在外部使人受到教化。因此乡人凡是要评判是非、分析疑难、决定谋划、请求帮助的,必定去找他;事情办得好,就会说:“美好的标志、善良的规矩、优美的品德,必定是鲍梅山、鲍梅山。”正德十六年秋天,梅山的儿子来访,李子见他身体肥厚,欣喜地握住他的手说:“梅山变胖了吗?”梅山笑说:“我会医术。”李子问:“还会什么?”他说:“会看风水。”又问:“还会什么?”他说:“会作诗。”李子大为惊喜,拍着他的背说:“你这个吴下阿蒙,分别几年,竟然会作诗、会医术,还会风水了?”李子有位贵客邀请梅山,客人原本豪饮,梅山也善饮,深杯细盏,饮尽一日直到月落。梅山醉后常常倚在床上放声高歌,声音悠扬而激烈;又大笑着给客人敬酒,客人也大笑应和,醉意欢畅。李子又拍着他的背说:“分别这么久,你会饮酒,还善于唱歌了吗?”起初客人轻视梅山,从此便极为器重他,同他结交。第二天,客人到梅山的寓所设宴畅饮。汴地的贵客想要欢聚,于是多次邀请梅山,梅山终于因豪饮伤损脾胃。今年夏天,他患了疟疾,李子去探望。梅山从床上起身坐着说:“我鲍弼的疟疾幸好快好了,只是痰多罢了。”但他已经安排好各件事情,命鲍演准备酒食,等自己起身后给客人敬酒,再告别回歙县。在此之前,梅山作《忆子诗》说:“屈指算来,儿子已经分别一年;回望异乡,长久地思念不止。抱在怀中才两周,转眼已过数日;带着同行到三岁,随我吟诗。筵席之前同谁谈论宾主之礼?膝上坐着你,使我为你展开眉头。偏偏思念你,年老后更加痛苦;半夜醒来,难以抑制梦回时分。”李子于是劝他说:“您病中不要苦苦思念家人。”梅山说:“好,好。”没过几天,您就要给我盖棺了。唉,梅山,梅山,梅山!他又作《灯花诗》说:“秋灯为什么如此欢喜?一缕火焰开出三朵花,仿佛要报告明天的消息,应该先在今夜开花。重重光辉如红玉,朵朵艳丽如丹霞。爱你使我真正忘记睡眠,听见蟋蟀声,忽然又想起家。”李子说:“您的诗忽然写得这样好。”梅山说:“我从前同孙太白在吴门江上饮酒,高歌赏月,心神冥合而顿悟。孙太白当时患有绵延的疾病,我给他治,立即痊愈。俗话说,卢医不能给自己治病;如果真能自医,黄帝、岐伯、扁鹊、华佗至今都还存在了。”唉,梅山,梅山,梅山,是叔牙之后啊。他住在歙县,号棠樾。鲍氏在宋代曾有父子争相赴死以抵御贼人的事,因此他们所居的里被称为慈孝里。梅山的父亲是鲍珍,鲍珍的父亲是文方,文方的父亲是思齐。鲍珍号清逸,是位高尚之人,娶王氏,生两个儿子,次子就是梅山。梅山娶江氏,生一男二女。儿子名若渭,如今六岁。梅山生于成化甲午某月某日,至今嘉靖壬午,享年四十九岁。灵柩运回时,鲍演确实匍匐劳苦,尽心护送,感情如同亲生侄子。某年某月某日,葬于某山某兆。铭曰:山路崎岖险峻,人们还说不上是险;深潭回旋,水势浩大,人们却仍说它浅。那条大路周行四方,却也会使人返回而迷失。桃李无言,树下自然形成小路。鲍先生啊,你为什么不为自己悲伤?为什么不思念自己?客人起初轻视梅山,于是便极为器重他,同他结交。第二天,客人到梅山寓所设宴畅饮。汴地贵客想要欢聚,于是多次邀请梅山;梅山终于因豪饮损伤脾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岁〕 崎岖险峻,人们还说不上是险;深潭回旋,水势浩大,人们却还说它浅。那条周行的大路,走来走去反而迷失。桃李默默无言,树下自然形成小路。鲍先生啊,你为什么不为自己悲伤?为什么不思念自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岁〕 崎岖险峻,人们还说不上是险;深潭回旋,水势浩大,人们却还说它浅。那条周行的大路,走来走去反而迷失。桃李默默无言,树下自然形成小路。鲍先生啊,你为什么不为自己悲伤?为什么不思念自己?凄凉悲怆,流连不舍,正如柳丝被春风吹过,经过的人攀着枝条而不忍离别。封宜人亡妻左氏墓志铭

李梦阳

  左氏者李梦阳妻也左氏葢永新人曰仁宏者生泰州知州辅辅生宗人府仪宾梦麟而仪宾婚广武郡君成化乙未十月己丑生左氏于汴邸郡君者镇平恭靖王孙周定王第八子也左氏生十六年归李氏李氏者陕以西人也李子父曰奉直君奉直君为封丘温和王教授居汴而挈其子梦阳来初李子妁婚妁咸不之婚也曰教授微而贫及妁左氏仪宾则顾独喜入白其母并郡君氏母郡君乃亦咸不之婚也曰夫非李教授儿耶微而贫仪宾曰李氏子才竟婚李氏是时李子生十有九年矣明年为弘治辛亥左氏生子枝云踰年壬子李子举陕西乡试第一癸丑登进士第左氏从李子京师会姑舅连丧李子西于是从而西戊午李子拜户部主事居京师左氏复从京师巳从通州己未 孝宗皇帝上 圣慈仁寿太皇太后尊号封左氏安人给 敕命壬戌李子榷舟河西务左氏从河西务明年李子饷军西夏挈左氏还过汴是时仪宾母仪宾亡矣独郡君而左氏翟冠翠翘扬帔曳裾见焉其行于于也晳而颀瑱而流珠郡君喜巳而泣顾谓侍人曰向谓李生微而贫乃今若此矣因道仪宾语云云愈益泣而恸乙丑李子进户部员外郎会今 皇帝上 两宫尊号左氏进封宜人给 诰命两命咸美辞云明年丙寅为正德元年李子进郎中是年冬尚书洪洞韩公率百官弹宦官刘瑾等瑾以弹事出李手明年正月蓦逐李子夺其官于是左氏从李子还而潜大梁墟中己巳左氏儿有妇矣庚午瑾诛明年李子起江西按察司副使提学是年左氏有孙矣壬申李子迎左氏于江西左氏泝河行值椿舟破仅免入江过马当帆脚打僮人落江没及湖口风逆困崖下洄涡中舟突崖石时时向于是左氏怖欲死计系之登石免甲戌李子以与江御史构从理官于上饶而徙左氏星子会讹言贼过星子于是左氏自徙于浔阳是年李子官复罢道浔阳就左氏泝江入汉至于襄阳将居焉会秋积雨大水堤几溃左氏曰子不心大梁非患水耶夫襄汴奚殊矣且苏门箕颖之间可尽谓非丘壑地哉李子

  悟于是挈左氏归而左氏病踰年骨立死死之日正德丙子五月丁未年四十二矣翌日牲奠左死烹牲肠肠自团织文理阴阳状若流苏垂绥夹耳提襻在上李子观之哭愈恸曰呜呼神哉于是赋结肠之篇李子哭语人曰妻亡而予然后知吾妻也人曰何也李子曰往予学若官不问家事今事不问不举矣留宾酒食称宾至今不至矣即至弗称矣往予不见器处用之具今器弃掷弗收矣然又善碎损往酰酱盐豉弗乏也今不继旧矣鸡鸭羊豕时食今食弗时瘦▲语语惨痛如泣如诉

  矣妻在内无嘻嘻门予出即夜弗扃也门今扃内嘻嘻矣予往不识衣垢今不命之澣不澣矣缝剪描刺妻不假手不袭巧咸足师今无足师者矣然又假手人往予有古今之忾难友言而言之妻今入而无与言者故曰妻亡而予然后知吾妻也李子买大阳之山嘉靖某年月日葬左氏山下杉棺栢椁负坎抱离四山三水是山也钧州北三十里里曰东张南称杷里右嵩前颍左连具茨李子曰呜呼匪志曷彰匪铭曷藏志防虞铭永处矧吾妻矧又吾知吾妻于是志之而复铭之而刻之石铭曰

  坎而宫汝藏汝风亦既考终汝曰咈约而修伸妍而短屈惟屈与伸由人匪人绎而思之我心如焚乃竟汝分生虽汝分殁汝共坟万祀千秋孰短孰修汝乐斯丘

【 寻常寄寓点次悉韵写至触目凄凉处虽非儿女情深能不魂伤魄动】

○封征仕郎中书舍人何公合葬墓志

译李梦阳 左氏,是李梦阳的妻子。左氏的祖先是永新人。仁宏生泰州知州辅,辅生宗人府仪宾梦麟。仪宾梦麟娶广武郡君,左氏于成化乙未十月己丑出生在汴地客舍。广武郡君是镇平恭靖王的孙女、周定王的第八女。左氏十六岁嫁给李氏。李氏是陕以西人。李梦阳的父亲称奉直君,任封丘温和王教授,居住在汴地,并带着儿子梦阳来到这里。起初媒人屡次说亲,都没有人愿意嫁给李氏,说教授家微寒贫困。等到媒人向仪宾梦麟提亲,仪宾却独自欢喜,进内告诉母亲以及广武郡君的母亲;郡君也不愿答应,说:“难道对方不是李教授的儿子吗?只是家境微寒贫困。”仪宾说:“李氏的儿子有才。”于是最终成婚。当时李梦阳十九岁。第二年弘治辛亥,左氏生下儿子枝。又过一年壬子,李梦阳考陕西乡试第一;癸丑年考中进士。左氏随李梦阳到京师,恰逢公婆相继去世,李梦阳向西归葬,她也随之西行。戊午年,李梦阳授户部主事,居住京师;左氏又随到京师,后来又随到通州。己未年,孝宗皇帝为圣慈仁寿太皇太后上尊号,封左氏为安人,赐敕命。壬戌年,李梦阳在河西务管理船税,左氏随行到河西务。第二年,李梦阳往西夏运送军饷,带左氏经过汴地。当时仪宾已经去世,只剩广武郡君;左氏戴着翟冠、翠翘,披着长帔、拖着长裾出来相见。她举止从容,肤色白皙而身材高长,耳佩大珠。郡君见了欢喜,随后哭泣,回头对侍人说:“从前还说李生家微贫困,如今竟成了这样。”于是说起仪宾当年的话,哭得更加悲恸。乙丑年,李梦阳升户部员外郎,恰逢今上为两宫上尊号,左氏进封宜人,赐诰命,所授两道诰命的文辞都很美。第二年丙寅为正德元年,李梦阳升任郎中。这年冬天,尚书洪洞韩公率百官弹劾宦官刘瑾等人,刘瑾认为弹劾奏疏出自李梦阳之手;第二年正月,突然驱逐李梦阳,夺去他的官职。于是左氏随李梦阳返回,暗中居住在大梁废墟中。己巳年,左氏的儿子娶妻。庚午年,刘瑾被诛。第二年,李梦阳起任江西按察司副使、提学;这一年左氏有了孙子。壬申年,李梦阳到江西迎接左氏。左氏逆河而行,遇到春舟破裂,险些丧命;进入长江后,经过马当,船帆的下角击中童仆,童仆落江淹没;到湖口时风向相反,船困在山崖下的回旋水流中,船突然撞上崖石,时常摇撞。左氏害怕得几乎要死,想把自己系在石头上,幸而登石逃脱。甲戌年,李梦阳因同江御史构陷,被司法官追究于上饶,又把左氏迁到星子。后来听说有贼寇经过星子的谣言,左氏便自行迁到浔阳。这一年李梦阳的官职又被罢免,路过浔阳便去与左氏会合,逆江而行进入汉水,到达襄阳,准备在那里居住。恰逢秋季连续下雨,大水将堤坝冲溃;左氏说:“你不担心大梁,难道还担心水患吗?襄阳和汴地有什么不同?况且苏门山、箕山、颍水之间,难道能都说不是山谷丘壑之地吗?”李梦阳 醒悟过来,于是带着左氏回去。左氏患病一年多,瘦得只剩骨头,终于去世。去世这一天是正德丙子五月丁未,享年四十二岁。第二天祭奠宰杀牲畜,左氏死后煮熟的牲畜肠子自行团结,织成有文理的阴阳形状,像流苏垂下,夹在耳边,提襻在上。李梦阳看见后哭得更加悲痛,说:“啊,真是神异!”于是作《结肠篇》。李梦阳哭着对人说:“妻子去世以后,我才真正知道我的妻子。”别人问:“为什么?”李梦阳说:“从前我求学、做官,不问家中的事情;如今家事无人过问,也无人办理了。过去我留下宾客,准备酒食,宾客到现在也不来了;即使来了,也没有人招待了。从前我不曾注意器皿和日常用具;如今器物被弃置,也无人收拾了。但她从前又善于把东西打碎损坏,过去酱、醋、盐、豉从不缺少,如今也不能接续旧日了。从前鸡鸭羊猪按时供应,如今吃肉也没有固定时候,而且日渐瘦弱。”说着说着,语言惨痛,如同哭泣,又如同诉说。悟明白这一点后,便带着左氏回家;左氏患病,过了一年形销骨立而死。她去世那天是正德丙子五月丁未,年仅四十二岁。第二天举行牲畜祭奠,左氏死后烹煮牲畜,肠子自然盘曲交织,纹理呈现阴阳之状,像流苏一样垂着,夹在耳边,提襻还在上面。李子看到后,哭得更加悲痛,说:“唉,真是神奇啊!”于是写下《结肠》篇。李子哭着对人说:“妻子死了,我这才知道我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别人问:“为什么这样说?”李子说:“从前我读书或做官时,不问家里的事情;如今家里的事情没有过问、没有办理的了。从前留下宾客,准备酒食,称说宾客来了;如今宾客至今没有来,即使来了,也没有人款待。从前我不曾看见器物放在哪里,需要使用时总能找到;如今器物被丢在一旁,也没有人收拾。而且她过去还善于把破碎损坏的东西修好;过去酰、酱、盐、豉从不缺少,如今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接续了。从前鸡、鸭、羊、猪按时供我食用,如今吃肉也不能按时,身体日渐消瘦。▲”这些话句句悲惨痛切,像哭泣,又像诉说。从前妻子在屋里,家中常有欢笑声;我一出门,夜里门也不闩。如今门闩上了,屋里却没有欢笑声。我过去不懂衣服脏了,今天不用吩咐她洗,她也不会洗了。缝补、剪裁、描画、刺绣,妻子从不假手于人,所做的一切都足以作为师法;如今却没有可以师法的人了。可是她又常常借助别人。我过去有古今感慨,难以向朋友谈说,便对她说;如今进屋再没有可以交谈的人了,所以说,妻子亡故以后,我才真正知道我的妻子。李子买了大阳山,在嘉靖某年某月某日把她葬在左氏山下。以杉木作棺,柏木作椁,背靠坎方,面向离方,四面环山,三面临水。这座山在钧州北三十里,地名东张,南边称作杷里,右边是嵩山,前面是颍水,左边连接具茨山。李子说:唉,不写墓志,怎样彰明;不作铭文,怎样长存?何况她是我的妻子,又是我最了解的人,因此写下墓志,又作铭文,刻在石上。铭文说:把坟穴作为你的宫室,让你安藏其中;你的魂魄也已得到安息。你说:命运使我早年夭折,却使我美好而修长;使我容貌妍丽,却使我寿命短促。唯有屈与伸,都由人事而不由人力决定。反复思量这些,我的心如同火焚。如今终于与你分离,活着时各有归宿,死后却同葬一坟。千年万代,谁说寿命短,谁说寿命长?愿你安乐于这座山丘。平常寄居时,凡是触景即兴、逐韵写成的诗,写到触目凄凉之处,虽不是儿女情长,又怎能不令人魂伤魄动?封征仕郎中书舍人何公合葬墓志

李梦阳

  信阳何景明为中书舍人无何即致什归归逾年丧其父巳又丧母将葬伻来乞铭予拔涕曰余始与景明友葢日想见其父母乃今不及见矣志曰封征仕郎中书舍人何公者信阳州人也讳信字文实其先居罗田曾祖太山始徙信阳 高皇帝过信阳树二旗令曰为我军立红旗下。为民白旗下于是太山即立白旗下太山生海海生鉴阴阳典术鉴生何公何公少使气。大言任谋然数困鲜成事人不之奇也有卢翁者识之女以女语人曰吾甥三十当有闻是后有异人产其家公三十果辟为布政司承差见诸承差者污贱无藉也又率务裘马相高何公耻之独潜饬行捡诵书久之颇自表见而布政使吴节因窃怪之特使董大役事出其金公则立办顾又入其羡金请振贷所全活以万数吴公乃大喜以为贤引置心腹成化末关中大饥 诏发漕粟万石至卫口由河南发卒挽抵关当是时河南独南阳汝宁熟于是河南乃即发南阳汝宁卒万人将行何公闻之恚曰今关中米石不过直金一耳今奈何若是矣乃入言于吴公曰公诚权出帑金万使入关籴可遂得万石乃因令二郡曰能人出金一即罢若役仍给粟人一石二郡人知役且十倍费必踊跃人愿出金一而不肯受粟是公一举活关中之民弭二郡嗷嗷之口而省粟万石矣吴公曰善卒用其计何公于是有名河南然顾豪亢自负太监汪直至河南河南都御史以下震慑皆匍匐行上谒会直左右俾都御史札属括名▲具见□□

  马都御史业巳诺然手战不能执笔汗簌簌下何公在旁曰都御史大臣不当烦吏事乃夺笔代都御史札其无严贵幸如此。其后为会宁渭源二驿丞又有抗监贡狮番武官及禽巨猾李氏事今皆不详第详其著者焉何公为人大段厉义气。不欲龊龊与世浮沉。或见尊官大人。有弗洁也。则退而唾骂之。而汪直过时按察使陈选见直独长揖不拜何公终身叹慕之曰陈按察真男子也何公故病足往在渭源病足会御史行县至县簿尉以下皆徒走奉舆马行辄数▲有执持且有体裁

  十里何公于是仰天窃叹曰嗟乎可以去矣遂即弃官归然贫无马骑有人资之车一乘马一匹乃始归而舍城西溪上即又日歌吟力田诵书郡人即无小人咸望风起敬公称先生不曰何驿丞也乃后何公以子景明封官乃何公不欲称其官称曰梅溪居士郡人即又称梅溪居士云先娶卢氏即前卢翁女卢翁有异术尝以策于石将军有功巳弃之亡归故不及于难继娶李氏其父山东人也寓罗山卢家故与卢翁往来善卢翁因窃知李氏女贤及卢氏死乃力主李氏女继卢氏曰产异人者此女也乃后二氏皆封孺人云卢氏生景韶累官东昌府通判卒景旸举人而李氏生景晖景明又生女适孟洋今为行人何公生某年月日卒某年月日年若干岁卢氏生某年月日卒某年月日年若干岁李氏与何公生同岁卒同月以某年月日合葬西山之麓

【 摹其高姿阔视处不减周仆射精神足隐数人】

明文霱卷之十四

●明文霱卷之十五

武林刘士鏻羽石父评选

墓志铭二

  墓表

  墓揭

  行实

  述

◆墓志铭二

直隶赵州知州前工部都水司郎中李公墓志铭

  李解元墓铭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泽山张公墓志铭

  高君墓志铭

  明汪次公暨吴孺人合葬墓志铭

  明孟宜人墓志铭

  锦衣卫经历赠奉议大夫光禄寺少卿青霞沈公墓志铭

  少溪袁公墓志铭

  明茂才私谥文穆魏长公太易墓志铭

○直隶赵州知州前工部都水司郎中李公墓志铭

译李梦阳 信阳人何景明任中书舍人不久,就辞官归乡。回乡一年多,父亲去世;不久母亲又去世。将要安葬时,他派人来请我撰写墓志。我擦着眼泪说:我起初同景明交友,本来每天都想见到他的父母,如今却来不及见他们了。墓志说:封征仕郎、中书舍人何公,是信阳州人,名信,字文实。他的先世居住在罗田,曾祖太山起初迁到信阳。高皇帝经过信阳时,竖起两面旗子,下令说:替我军队的人站在红旗下,做百姓的人站在白旗下。于是太山便站在白旗下。太山生海,海生鉴,鉴精通阴阳典术;鉴生何公。何公年轻时意气用事,说大话,任性好谋,但屡屡困顿,少有成事,别人都不以为奇。有位卢翁认识他,把女儿许配给他,并对别人说:我的外甥三十岁时应当有名声。后来有异人出生在他家,何公三十岁时果然被征召为布政司承差。当时承差都被视为污秽卑贱、无所作为之人,又往往以车马服饰相互夸耀。何公以此为耻,独自暗中修养品行,诵读书籍。久而久之,渐渐显露才华。布政使吴节暗中感到奇怪,特意派他主管大役。他拿出自己的钱,何公立即办妥;后来又把剩余的钱带来,请求用来赈济借贷,使成千上万人得以活命。吴公大为欢喜,认为他贤能,把他引入亲信之列。成化末年,关中发生大饥荒,诏令发运漕粮一万石到卫口,由河南征发士卒搬运到关中。当时河南只有南阳、汝宁丰收,于是河南立即征发南阳、汝宁士卒一万人,准备出发。何公听说后愤怒地说:如今关中米价每石不过一金,为什么要这样做?于是进言吴公说:您如果权宜地拿出府库中的一万金,让人到关中购买粮食,就可得到一万石。于是吴公便命令两郡说:谁能每人出一金,便免除这次劳役,并仍给他一石粮。两郡百姓知道服役所费将是出金的十倍,便争相愿意出金一枚,而不肯接受粮食。这样一来,何公一次行动便救活了关中百姓,平息了两郡百姓的怨声,还节省了一万石漕粮。吴公说好,最终采用了他的计策。何公因此在河南有了名声。然而他性情豪迈自负。太监汪直到河南时,河南都御史以下的人都震恐,匍匐前往拜谒。适逢汪直的左右让都御史发文,搜集姓名,▲具见□□。都御史已经答应了,但手不停发抖,不能执笔。何公在旁说:都御史是大臣,不应烦劳于小吏之事。于是夺过笔,代都御史写了文书。他就是这样不畏权贵和宠臣。后来他任会宁、渭源二驿丞,又有抵抗监贡狮番武官以及擒获巨盗李氏等事,如今都不详细记载,只详述他最著名的事。何公为人,大体上严正而有义气,不愿小心拘束地随世浮沉。有时见到尊官大人,发现他们行为不洁,便退下来唾骂他们。汪直经过时,按察使陈选只向他长揖而不下拜,何公终身赞叹仰慕,说:陈按察真是男子汉。何公素来脚有疾病,曾在渭源任职时病足。适逢御史巡视州县,到县时,县丞、县尉以下都徒步奔走,奉迎车马,每走几里便有人执持,并且有一定仪制。走了十里,何公于是仰天暗叹说:唉,可以离开了。于是立即弃官归乡。然而他贫穷,没有马骑,有人资助他一辆车、一匹马,他才得以回去。他在城西溪边筑舍居住,又每天歌吟、努力耕田、诵读书籍。郡中即使是小人,也都闻风起敬,称他为先生,不称何驿丞。后来何公凭借儿子景明而封官,但何公不愿人们称他的官职,只称梅溪居士,郡人也就称他梅溪居士。原配卢氏就是前面卢翁的女儿。卢翁有奇异的法术,曾向石将军献策立功,后来弃官逃归,因此没有遭遇祸难。继娶李氏,她的父亲是山东人,寄居在罗山卢家,因此同卢翁往来友善。卢翁暗中知道李氏女儿贤惠,卢氏去世后,便极力主张让李氏女继承卢氏的位置,说:生异人的,就是这个女子。后来两位夫人都被封为孺人。卢氏生景韶,历任东昌府通判,死后又有景旸中举。李氏生景晖、景明,又生一女,嫁给孟洋,如今任行人。何公生于某年某月某日,卒于某年某月某日,享年若干岁;卢氏生于某年某月某日,卒于某年某月某日,享年若干岁;李氏与何公同岁,同月去世,于某年某月某日合葬在西山山麓。摹写他高大的姿态、开阔的目光,精神气度不亚于周仆射,足以隐约压过数人。《明文霱》卷之十四 《明文霱》卷之十五 武林刘士鏻羽石父评选 墓志铭二 墓表 墓揭 行实 述 墓志铭二 直隶赵州知州、前工部都水司郎中李公墓志铭 李解元墓铭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泽山张公墓志铭 高君墓志铭 明汪次公暨吴孺人合葬墓志铭 明孟宜人墓志铭 锦衣卫经历、赠奉议大夫光禄寺少卿青霞沈公墓志铭 少溪袁公墓志铭 明茂才私谥文穆魏长公太易墓志铭 直隶赵州知州、前工部都水司郎中李公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