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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明文霱二十六

明文霱卷之十二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307–319 段

●明文霱卷之十二

武林刘士鏻羽石父评选

传二

  像赞

◆传二

台州平夷传

  庄节妇传

  江山人传

  沈文桢传

  马将军家传

  黄翁传

  范牧之外传

  徐文长传

  猿洞宾传

  愚公传

  纪孝子传

  高士乐耕曹公传

  李谪僊逸传

○台州平夷传

汪道昆

  比年岛夷犯东南自台州始 上用督抚议特命戚参将继光分部台州而以唐佥事尧臣兼兵巡事两人雅以才相重尽平生驩戚将军尝备胡习西北兵事则以江南多沮泽行者不得比肩而行陈与西北同何以战乃为鸳鸯阵阵十有二人队长前次夹盾次夹枝兵次四人夹矛次夹短兵樵苏居后其节短其分数明其步伐合地宜其器互相为用乃以义乌令赵大河所募县良家子三千人服习之唐公为监务布恩信作士气公与将军画便宜事缮亭障谨烽火稽尺籍毋失伍除戎器具舟师居无何水陆皆有备辛酉岛夷大至至则南下亡敢近台州乃为三军军松门以待夏四月辛亥宁海告急将军且行公曰虏睥睨台州先发宁海直以走我兵耳兵出虏乘虚而入将奈何将军业巳留一军军海门居中为应兵既出贼果大来壬子登桃渚癸丑登新河甲寅登圻头境内骚动公自将留海门者宣言曰贼薄新河慓甚不亟击将为戚将军妻子忧乙卯趣新河大破贼城下余党夜遁明日及之温岭又破之而宁海贼以戚将军且来悉遁去将军闻警引兵还公使人告将军仆幸而破贼保新河完独他部登桃渚逼台州去我兵远难与争利此将军之资也丙辰昧旦将军自桐岩趣台州会日中兵行七十里不得食守吏方戒城守毋纳诸将兵兵争斗而嚣贼且近将军后至佯怒曰若等反耶贼薄城下若等呵守者争入城即守▲妙于应变乃大

  者以状闻无死所矣军中语曰守者谓乃公怯邪亟须灭贼而后会食鼓行而进遇贼花街一贼左挟矛右挟刃尝我军壮士朱珏短兵击之折其矛再击折刃斩其首贼大溃张翼而逐之北杀数十百人又逐之?陵江皆自沉死诸亡命入海则舟师邀击之丁巳戊午比日俘馘以闻亡得脱巳未圻头贼焚舟起拥众趣台州将军乃简锐师以千五百人往公誓师曰若等往往用众胜乃今用寡愿与若等约者三毋掠缁重毋尚首功毋轻杀胁从其以前驱者连击贼无留行后伍乃割贼头毕而献状凡五百予前驱者千金七百倍之千又倍之余无所予既破贼所获辎重徧赐军中贼未破争取财者罪死军中立一白帜凡胁从者空手伏帜下悉放还毋为贼树党也五月庚申朔及大田贼退次大田东坚壁不出会雨甚贼由间道遁仙居将军度贼出白水洋且七十里我兵出大道五十里而近乃引兵伏上峯山待贼过半起而覆诸山下立白帜散胁从数百人贼匍匐登重山据险距我娄子和帅诸壮士斩关上贼殊死走白水洋兵围之数重四面举火贼争自赎提金橐向我兵我兵环而守之攻益急遂尽焚死辛酉楚门寇至遣一部将破之洋坑余寇袭之长吊海洋皆不免癸亥舟师败贼仰月沙贼匿悬山既又走大藤岭会通判吴成器部兵至愿得一当贼锋将军分遣部将先后之吴跃马驰贼贼轻吴军一持矛者从吴矛及马腹吴引弓射杀贼兵合乃悉斩之丙子贼自宁海遁者登长沙连二千众隘顽孤悬长沙外断援兵将军阴戒骑士李成立发松门□守隘□浮海以往至则登山举火吾可无忧公入军中召诸部将授以御大敌方畧且令诸部将纳书军正毋二心丁丑次铁场雨甚兵不得幕将军自撤其葢巡行劳之戊寅鸡三号引兵薄贼所将军以正兵鼓噪进先遣奇兵出贼后焚其舟贼败争赴舟舟尽焚其半伏诛其半蹈海死将军戒毋妄杀释系累者千人公初闻将军舍铁场中夜雨益甚公不寐露祷曰夫人劳苦而功高即有不永愿以未尽之年益之毋降之罚及将军告捷公仰天笑曰戚将军活人多永矣无用予年为也请归▲同心如此功何不成

  予年。是日贼出掠者三百人闻其党巳尽潜入海舟师败之洋岐壬午又败之鹿星海癸未败之满山贼遂绝自乙卯迄于癸未挟日者三捷者九计斩首七百卤获器仗三千二百四十有三郡中悉定

  汪道昆曰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 高皇帝法则必以监司监之此所谓文武并用长久之道也彼以诗礼起家徒持文墨议论藉令尸祝治庖章甫适越如将何唐公具文武才擅当世之誉顾与戚将军莫逆推毂之功。将军之。于是乎烝烝起矣。卒使威加海外吴越始得息肩唐公力也明年壬戌唐公遂有人言嗟乎功高不赏则人言从之今之待有功者固如此

【 摹画功次大意在文武一心以奏成功深得戡定原本今疆场氷炭睚眦者覩此当洗心矣】

○庄节妇传

译《明文霱》卷之十二 武林刘士鏻羽石父评选 传二 像赞 传二 台州平夷传 庄节妇传 江山人传 沈文桢传 马将军家传 黄翁传 范牧之外传 徐文长传 猿洞宾传 愚公传 纪孝子传 高士乐耕曹公传 李谪僊逸传 台州平夷传 汪道昆 近年来,海岛倭夷侵犯东南,首先从台州开始。皇上采纳督抚的建议,特命戚参将继光分兵驻守台州,又让唐佥事尧臣兼任兵巡事务。两人一向因才干而相互敬重,彼此共同承担喜怒。戚将军曾经学习西北防胡和用兵之事,认为江南多沼泽,行军时不能并肩而行;若与西北战法相同,怎么作战?于是创制鸳鸯阵:全阵十二人,队长在最前;接着两人持盾;再后两人持长兵器;再后四人持长矛;再后两人持短兵器;樵夫和炊夫居后。阵法节奏短促,编制数目分明,步伐配合地形,器械彼此相辅相成。于是用义乌令赵大河招募的三千名县中良家子弟训练他们。唐公负责监督军务,施布恩信,振作士气;又与将军谋划便宜之事,修缮亭障,谨慎烽火,核查尺籍,不使军伍散乱;整治兵器,置备舟师。不久水陆两军都有了准备。辛酉年,倭夷大举来犯,到了之后向南进军,没有人敢接近台州,于是戚将军命三军驻扎松门以待敌。夏四月辛亥日,宁海告急,将军将要出兵,唐公说:“敌人正窥伺台州,先攻宁海只是为了引走我们的军队。军队一出,敌人便会乘虚而入,怎么办?”将军已经留下一个军驻守海门,作为居中的应援部队。军队出发后,贼军果然大举来攻:壬子日登上桃渚,癸丑日登上新河,甲寅日登上圻头,境内骚动。唐公亲自统率留守海门的军队,宣称:“贼军逼近新河,形势危急;如果不赶紧攻击,戚将军的妻子儿女就要担忧了。”乙卯日,他催促军队赶赴新河,在城下大破贼军。余党夜间逃走,第二天追到温岭,又将其击破;宁海的贼军听说戚将军将来,全部逃走。将军听到警报后率兵返回,唐公派人告诉将军:“我幸而击破贼军,保全了新河;只是其他部队登上桃渚,逼近台州,离我军很远,难以争夺有利地势,这正是将军可以利用的地方。”丙辰日黎明,将军从桐岩赶往台州。中午时军队走了七十里,还没有吃饭;守吏正戒备守城,不肯让诸将军队入城,军队争吵喧闹,而贼军将要逼近。将军后来到达,假装发怒说:“你们反了吗?贼军都逼到城下了,你们还呵斥守门人,争着入城!”守将[缺字],善于应变,于是大…… 大事便把情况报告上去,自己也免于死罪。军中有话说:“守将认为你们的主帅胆怯吗?赶快消灭贼军,然后再会餐!”于是击鼓前进,在花街遇到贼军。一名贼兵左手持矛,右手持刀,向我军示威;壮士朱珏用短兵器攻击他,先打断他的矛,再击断他的刀,斩下他的首级。贼军大败,张开两翼追击,向北杀死几十上百人;又追到[缺字]陵江,贼军纷纷投水而死。那些逃入海中的亡命之徒,也被水师截击。丁巳、戊午两日,连续俘获斩首,报告军情,没有一人逃脱。己未日,圻头的贼军焚烧船只,拥众奔向台州。将军于是挑选精锐军队一千五百人前往。唐公誓师说:“你们过去往往凭人数取胜,如今要以少数战胜多数。我愿同你们约定三件事:不得掠夺财物;不得以争取首级为尚;不得轻易杀害被胁从的人。”前锋连续攻击贼军,不让他们停步;后队割取贼首,完成后才呈报。共得首级五百个,赏前锋千金;第二等赏七百金,第三等再减半;其余不再赏赐。贼军尚未被消灭时,争夺财物者处死。军中竖起一面白旗,凡被胁从者空手跪在旗帜下,全部释放遣返,不让他们成为贼军的党羽。五月庚申朔日,追击到大田,贼军退驻大田以东,坚守营垒不出。正逢大雨,贼军从小道逃往仙居。将军估计贼军从白水洋出发,距离约七十里,我军走大道只有五十里,反而较近,于是领兵埋伏在上峯山,等贼军过半后突然出击,在山下将其击溃。又竖白旗,遣散数百名胁从者。贼军匍匐登上重山,占据险要抵抗我军;娄子和率领壮士砍断关门登山,贼军拼死逃往白水洋,官兵从四面包围,举火照明。贼军争着拿金袋向我军赎命,我军环绕防守,攻势更加猛烈,贼军终于全部被烧死。辛酉日,楚门的贼寇到来,派一名部将到洋坑击破他们;余贼袭击长吊海洋,也都被消灭。癸亥日,水师在仰月沙击败贼军;贼军藏在悬山,后来又逃到大藤岭。适逢通判吴成器率兵到来,请求担任一次冲锋陷阵的任务。将军派部将分先后接应。吴成器跃马冲向贼军,贼军轻视吴军;一名持矛的贼兵跟随吴成器,长矛刺到马腹,吴成器拉弓射死贼兵。两军交锋,便把贼军全部斩杀。丙子日,从宁海逃出的贼军登上长沙,连续聚集两千人,凭借狭隘险要、孤悬的长沙阻断援军。将军暗中命骑士李成立从松门出发,防守险隘,又渡海前往;到达后登山举火报信:“我军可以无忧。”唐公进入军中,召集各部将领,授予抵御大敌的方略,并命各部将领把文书交给军正,不得有二心。丁丑日驻扎铁场,雨势很大,军队无法搭帐篷;将军亲自撤下自己的伞盖,巡视军营慰劳士卒。戊寅日鸡叫三遍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率兵逼近贼军驻地。将军以正兵击鼓呐喊前进,先派奇兵出现在贼军后方,焚烧他们的船只。贼军战败,争相奔向船只;船全被烧毁,其中一半伏诛,另一半投海而死。将军命令不得妄杀,释放被拘押的俘虏一千人。唐公起初听说将军夜宿铁场,当夜雨势更大,便不能入睡,向天祷告说:“此人劳苦而功高,如果他的寿命不能长久,愿把我尚未享尽的寿命增给他,不要降下折损他的惩罚。”等将军报告胜利,唐公仰天大笑说:“戚将军救活的人已经很多,寿命一定长久,不必把我的寿命给他了。”请归还[缺字]。两人如此同心,功业怎么会不成呢?把我的寿命归还给我。这一天,贼军中出外掠夺的三百人听说同党已经全被消灭,便偷偷潜入海中。水师在洋岐击败他们。壬午日,又在鹿星海击败他们;癸未日,又在满山击败他们,贼军于是彻底断绝。从乙卯到癸未,前后挟日三次,交战九次,共斩首七百级,俘获器械三千二百四十三件,郡中全部平定。汪道昆说:将领在军中,对于君主的命令有时可以不接受;高皇帝的法令却一定要由监司监督执行,这就是所谓文武并用、维持长久的办法。那些凭诗礼起家的人,只是掌握文墨和议论,假使让他们主持祭祀、管理膳食,像章甫之士到了越地一样,又能把事情怎么样呢?唐公兼有文才武略,享有当世声誉,只是与戚将军情谊深厚;推举和辅佐将军的功劳,正是在这个时候逐渐兴起的。最终使威名加于海外,吴越才得以休息,这是唐公的力量。第二年壬戌,唐公终于受到谗言攻击。唉,功劳很大却得不到赏赐,于是流言便随之而来;如今对待有功之人,本来就是这样。【描摹功劳次第,大意在于说明文臣武将同心协力而取得成功,深深掌握了平定战事的根本。如今疆场上彼此视同水火、因细小嫌隙相争的人,看见这篇文章,应当洗心革面了。】庄节妇传

吴国伦

  太史公尝悲岩穴之士名湮灭而不称嗟乎岩穴之士。犹有称者。而独处身泥垢。若所谓男而胥婢。女而妇奴。即有奇节。不得附青云之士以传。岂贱其人而羞称之乎。夫管仲父之举宁戚也以婢知其诗周大夫有其婢贤为能忍辱甘死以全其主父母不可谓细行矣曾不得少概见至如翟家婢青死如主女即因主女见列由古及今其不得有所因而称者。又何可胜数乎。予所闻里中庄八儿死节事窃不胜其悲矣八儿郡富口人庄宁女宁父祖三世为庄家奴遂冒庄姓八儿年十六嫁刘学良学良亦人奴子越一年病卒葬舍傍八儿执丧甚哀日举案进食哭奠于墓屡绝复苏久之为舅姑所厌欲嫁之八儿以死拒又数月有少年佣耕者见八儿悦之求为赘婿其舅姑业巳纳聘而使八儿母从臾之八儿自度不能抗□许焉佣遂为期以请至期八儿与其姒方晨春私谓姒曰明日不相春矣姒不解其意少选又与市易簪曰他日见簪毋相忘也姒益疑之至暮忽改新妆出拜舅姑舅姑不知其决也以为将受婿而喜之须臾入室自经死夫八儿以人奴子为人奴妇。至微贱矣。又年少弱质。即依违其舅姑。非有门阀可损。宝训可辱也。顾独视再适为污。而甘死若饴。兹不凛凛丈夫女哉彼以富人子而有文君名人子而有文君岂得与八儿论贵贱哉语云金生沙砾珠出污泥信矣信矣

【 汰侈铲华□□刚骨】

○江山人传

汪道昆

  余观作者之污隆一禀于风气自汉下达则缘世屡迁譬之晐日卒于不振 明兴驱左衽而反之正艺士奋起依凭出日之光轶挽近而称古人斌斌然盛矣然皆三河齐秦之产而江淮秀异亦稍稍肩随之其强弱有差则疆域使然也新安地重其民深厚不浮由古以来文献足述顾今之学士大夫率高视一世其言不轨于先民善乎山人之言曰吾乡多泛驾之材使闲舆卫皆上乘也山人在诸生中辄有志述▲入山人妙

  作会有疾谢学官去遂壹意修辞尝读史慕太史迁为人作而叹曰丈夫不能周游四方友天下之士徒抑首蓬户享其敝帚将为辽东豕邪于是操舟东游登禹穴入淛观海潮浮于五湖问阖闾春申故址遂杖马棰之秣陵朝故都焉入郢听歌郢中望高唐泛云梦而下其游知交倾东南之美矣比还郡郡中诸儒宿学争愿交山人驩山人挟一驺奴箧书而出过故人厚善者辄胠箧发筴喜人弹射其文尤能推毂后生务彰人之善士以此益附之入舍下帷读书即家人治生业纷紏万端不为乱其精如此山人故多病乃学养生为轩岐之言必入其室其一切从事不遗余力葢天性也客见山人具藁若干卷请曰自民莹号郡中而多士响应愿揭旗鼓徧示之山人谢曰嗟乎古人成一家之言。徒藏之名山。示知巳者。世儒纷纷悬书以诧海内。何为哉。瓘徒诵法古昔。自托于无能之天。奈何□当诸君子。恶用暴巳之短邪。客退语人曰江叔子犹务深藏彼握燕石而冐玉名徒豪举耳 汪道昆曰山人善声诗犹长于古体夫诗书▲□□隽

  之教一也其升降相依今之论文者或不与昌黎及推尊社稷不啻日月予窃疑之或谓建安起靡丽之习而陵迟于梁陈唐自陈伯玉以下起而一洗之开元为盛夫持汉之三尺卑疵六朝敢不受令唐削雕为朴而体益卑卑犹之秦人闻新乐端冕去之乃拊缶呜呜为秦声猥云可与道古闻者有掩口而笑耳举世方驰逐近体无惑乎布侯于杜陵及为古诗且不能超乘而上则任耳之过也若山人之长言大都取裁魏晋行年五十犹亹亹不衰千载而下吾郡有山人矣山人质行较着往往可书顾予材薄无能为役山人方以论着显故特书其大较云

【 只山人不肯刻集便堪作传文无溢美犹存史裁】

○沈文桢传

译吴国伦 太史公曾为隐居山林而有才德的人姓名湮没、无人称颂而悲叹。唉,隐士尚且还有被称颂的;至于身处污泥、所谓男子却成为奴婢、女子却成为奴妇的人,即使有奇异的节操,也不能依附那些青云直上的士人而流传。难道是因为轻视他们的身份,所以羞于称说吗?管仲的父亲举荐宁戚,是因为听到婢女知道宁戚所作的诗;周大夫家中有婢女贤能,能够忍辱,甘愿牺牲以保全主人和父母,这些都不能说是细小的品行,却始终没有得到充分显现。至于翟家的婢女青,死节如同主人家的女儿,还是因为主人家的女儿而得以列名流传;从古到今,不能借助他人而获得称颂的人,又哪里数得尽呢?我听说乡里庄家八儿为节义而死的事情,私下不胜悲痛。八儿是郡中富口人庄宁的女儿。庄宁的父祖三代都是庄家的奴仆,所以冒姓庄。八儿十六岁嫁给刘学良,学良也是奴仆之子。过了一年,学良因病去世,葬在房舍旁。八儿服丧非常哀痛,每天举案进食,到墓前哭祭,多次哭得气绝又苏醒。过了很久,她被公婆厌恶,公婆想把她改嫁;八儿以死拒绝。又过了几个月,有个替人耕田的少年见到八儿而喜欢她,请求入赘。她的公婆已经收下聘礼,又让八儿的母亲劝说她。八儿估计自己无法抗拒,便答应了。佣工于是约定日期来迎娶。到了那天早晨,八儿和嫂子一起做春事,私下对嫂子说:“明天就不能再相见了。”嫂子不明白她的意思。过了一会儿,她又和嫂子买了一支簪子,说:“以后看见这支簪子,不要忘记我。”嫂子更加怀疑。到了傍晚,八儿忽然换上新妆,出来拜见公婆。公婆不知道她已经决意赴死,以为她将要接受赘婿,十分高兴。不一会儿,她进入房间上吊而死。八儿既是奴仆之子,又成为奴仆之妇。身份已经极其卑微,又是年少柔弱的女子;即使顺从或违抗公婆,也没有什么门阀名望可以损失,没有什么家训声誉可以羞辱。可是她唯独把再嫁看作污辱,甘愿像吃蜜一样赴死。这难道不是令人凛然起敬的大丈夫、大女子吗?那些出身富贵人家而享有卓文君声名的人,难道能与八儿比较贵贱吗?俗话说,金子生在沙砾中,珍珠出自污泥,确实如此,确实如此。【淘汰奢侈,铲除浮华,显出刚强骨气。】江山人传 汪道昆 我看作者的盛衰,全由时代风气决定。自汉代以后,随着时代屡次变迁,好比光明的太阳逐渐落下,终于衰败不振。明朝兴起,驱除胡服左衽之俗,使天下恢复正道;文艺之士奋然兴起,依凭日出的光辉,超越近世而称述古人,文采灿然,十分兴盛。然而这些人大多出自三河、齐、秦之地,江淮间的秀异之士也渐渐相继而起;其中强弱有所差别,是地域造成的。新安土地厚重,百姓深沉厚实而不浮薄,自古以来文献足以称述。只是如今的学士大夫往往傲视一世,他们的言论却不合先民。江山人说得好:“我乡多有驾驭不住的良材,如果把车舆和卫士都闲置起来,它们便全是上等材料。”山人在诸生中便有志于著述。[缺字]进入山人精妙之处…… 后来因病辞去学官,便专心修习辞章。他曾读史,仰慕太史公的为人和著作,叹息说:“大丈夫不能周游四方、结交天下士人,难道只能低头住在蓬门之中,享用自己的敝帚,而成为辽东的猪吗?”于是乘船向东游历,登禹穴,进入浙江观看海潮;泛舟五湖,探问阖闾、春申君的遗址;于是骑马挥鞭到秣陵,朝拜旧都;进入郢地听歌,在郢中远望高唐,泛舟云梦泽而下。他所游历、结交的,都是东南杰出人物。回来后,郡中老儒宿学争相希望与山人交游。山人带着一个骑奴和一箱书出行,经过旧日亲厚的朋友家,便打开书箱,取出文章给人评论,尤其善于推奖后辈,努力彰显别人的长处,因此士人更加归附他。回到家中,他放下帷幕读书;即使家人经营生计,事务纷乱繁多,也不能扰乱他的心神,他的专一就是如此。山人本来多病,于是学习养生,凡是轩辕、岐伯之说,必定深入研究,对此一切都竭尽全力,大概是他的天性。客人看见山人有若干篇稿子,请求说:“民莹的名声已经在郡中显著,许多士人也纷纷响应,希望把这些文章刊刻出来,遍示众人。”山人谢绝说:“唉,古人成就一家之言,只是把它藏在名山,给知己的人看。世间儒生纷纷悬挂书籍以向天下夸耀,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不过诵读、效法古人,把自己寄托于无能的天性,怎么能面对诸位君子?又何必暴露自己的短处呢?” 客人退下后,对人说:“江叔子仍然务求深藏不露。他手里拿着燕石,却冒充玉石的名声,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汪道昆说:“山人擅长声诗,尤其长于古体诗;至于诗书[缺字][缺字]的教化,本来是一回事,其升降也相互依存。如今评论文章的人,有的甚至不承认昌黎,有的推尊社稷,几乎与日月同样崇高,我私下对此很怀疑。” 有人说,建安时期兴起,革除了绮靡的风气;后来逐渐衰落到梁、陈,唐代自陈伯玉以下又兴起,彻底洗刷这种风气,开元时期最为盛大。可是如果拿汉代的法度去鄙薄六朝,难道六朝不应接受命令吗?唐代削除雕饰而趋向质朴,体制却更加卑弱;这就像秦人听到新乐,戴端正的帽子离开,却拍击瓦缶,呜呜地唱秦声,狂妄地说可以用来谈论古代,听到的人只能掩口而笑。全天下正奔逐于近体诗,难怪把诗坛的旗帜挂在杜陵那里;至于作古诗,尚且不能跃马超越前人,这就是任凭耳目而产生的过错。像山人这样作长篇诗歌,大多取法魏晋;年过五十,仍然勤勉不衰。千年以后,我们郡中还有这样一位山人。山人的品行实在显著,往往值得记载;只是我的才力浅薄,不能替他完成这些工作。山人正凭论著显名,所以特意记下他的梗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只是山人不肯刊刻文集,便足以写成传记;文章没有过分赞美,仍保存着史家的裁断。】沈文桢传

汪道昆

  昔太史公艳货殖而羞贫贫何足羞也世有慷慨好奇之士雅不善治生其人虽贫顾倜傥知大节即偃蹇终世吊诡者犹可取焉沈文桢字时干四明人也父故豪举文桢始生而孤大母及母党皆贵人岁时苞笥多厚费于是减父之产赍用不饶文桢善事母尽母欢事诸女兄如母叔父死无后从兄为叔父后亦寻亡文桢与孤子美同居美席二婺尊螫文桢甚文桢则以两孤母相戹也苐出游避之时宗人沈应奇守中书幼以署书幸文桢尝受书法工署书乃舍业为游资从应奇游 阙下居三年资且尽无所成名文桢太息曰丈夫不为名高则为厚利安能郁郁坐困乎哉遂持母钱三百缗就钱塘大治酒舍岁千酿酤市中文桢故酒豪愈益喜客客至或不问酒钱酤三年母钱尽乃持百缗具大艘召徒属出海而渔渔得一蟹百斤余悉无获钱又尽则又市鱼海上暴鱻为薨货浙以东其年鲜大饶会雨久盐贵什倍鲜乃败载之山县货菽粟竹木器以归于是母钱毕空▲□□□□□□

  坐而家食从子美稍稍折节无违言文桢遇美驩甚时急美之困居尝钓芙蓉江上得鱼辄沽酒无问妻子饔飧文桢有子明臣年少耳醉辄摩明臣顶笑曰孺子在吾何患贫旦日出鱼饮如故归则闭户日夜程督明臣读书其后明臣籍上有司会文桢病明臣请留侍卧起幸无行文桢执明臣手泣曰吾家七世阜昌至而翁始废业而其执经术以往庶几无堕先人行矣明发强明臣就道文桢竟以疾告终明臣数奇卒业博士易事词赋时诸沈毕事词赋显者四人黟侯津庶吉士一贯孝廉九畴而明臣老布衣名籍籍出三人上知明臣者皆谓文桢有子云

  汪道昆曰予善明臣故得闻若翁质行甚具翁故千金子少年轻富贵若将掇之及其游不得志而归业酤酤败业渔渔败既而市鱼又败困甚矣卒之以钓为事。而自托于酒人。何拓落也。顾犹任放自若。其亦自负不羁者耶。至于避怨出游。终能以怨为德。葢长者矣。

【 ??斤??也负贫之状历历如覩】

○马将军家传

译汪道昆 从前太史公赞美经营财货的人,却以贫穷为可耻;贫穷有什么可耻呢?世上有慷慨而好奇的士人,向来不善于经营生计,他们虽然贫困,却倜傥而知晓大节,即使终身困顿怪异,也仍有可取之处。沈文桢,字时干,是四明人。父亲早逝,祖母和母亲一族都是贵人,逢年过节常有厚重的礼物和费用,因此耗减了父亲留下的财产,所带资财并不充足。文桢善于侍奉母亲,使母亲尽情欢喜;侍奉几个姐姐如同侍奉母亲。叔父去世而无子,从兄过继给叔父,不久也去世。文桢与遗孤沈美同住;沈美的两个妻子轻视、欺辱文桢,文桢想到两位寡母相互困迫,便出游避开她们。当时族人沈应奇任中书舍人,年轻时凭署书受到宠幸;文桢曾学习书法,擅长署书,于是放弃原业,以游资跟随沈应奇游历京城。居住三年,资财将尽,却没有取得功名。文桢叹息说:“大丈夫不能取得高的声名,便应取得丰厚利润,怎么能闷闷不乐地坐困呢?”于是拿母亲的钱三百缗到钱塘,大规模经营酒舍,每年酿酒卖酒。文桢本来是豪饮之人,更加喜欢宾客;客人到来,有时不问酒钱。经营酒业三年,母亲的钱用尽,于是又拿一百缗,置办大船,召集同伴出海捕鱼,捕得一只螃蟹一百多斤,却全无收获。钱又用尽,便在海上买鱼,把鲜鱼暴晒成干,运往浙东贩卖。当年鲜鱼特别多,正逢久雨,盐价贵了十倍,鱼干于是腐败;他把鱼运到山中的县城卖掉,换回豆粟、竹木和器物。这样母亲的钱便全部耗空。[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他只得坐在家中吃饭,侄子沈美渐渐改变态度,不再违逆他。文桢与沈美相处十分欢乐;沈美困窘时,他常常急于救济。居住期间,他曾在芙蓉江上垂钓,得到鱼便卖掉换酒,不管妻子儿女是否有饭吃。文桢有个儿子明臣,年纪还小;文桢喝醉后常抚摸明臣的头,笑着说:“孩子在,我还担心什么贫穷呢?”第二天照旧出去捕鱼饮酒,回来便关门,日夜督促明臣读书。后来明臣在官府登记入籍,恰逢文桢生病,明臣请求留下侍奉起居,幸好没有成行。文桢握着明臣的手哭着说:“我家七代富盛,到你父亲才荒废学业;你如果执守经术而前进,或许可以不堕落祖先的事业。”天一亮,他强令明臣上路;文桢最终因病去世。明臣命运多舛,最终完成学业,成为博士,擅长《易》学、文辞和辞赋。当时沈氏中以词赋显名的有四人:黟侯津任庶吉士,一贯为孝廉,九畴也有声名;而明臣终身只是平民,声名却远在三人之上。了解明臣的人都说,文桢真是有了一个好儿子。汪道昆说:我与明臣友善,所以能够详细听到他父亲的品行。沈翁本来是拥有千金的富家子,年轻时把富贵看得仿佛伸手即可取得;后来游历求仕不得志而归,经营酒业,酒业失败;又从事渔业,渔业失败;后来买鱼贩卖,又失败,困窘到了极点。最终只以钓鱼为事,把自己寄托在酒徒之中,这是多么失意啊!但他仍旧任性放达,和平日一样;这难道也是自负不受拘束的人吗?至于他为了躲避怨恨而出游,最终能够把怨恨转化为恩德,大概是个长者。【[乱码]斤[乱码],沈翁负贫的情状历历在目,如同亲眼看见。】马将军家传

利瓦伊桢马公名芳字德馨陕西灵州所人也十岁为继母所虐迯之李王堡依其从兄会虏警里人奉头鼠窜语兄曰虏亦人耳奈何畏之甚兄瞋目而嘻童子何知兵在其颈矣公匿笑始吾以兄为男子乃妇人也吾不与皆毙不辞而行失道逢虏止公使之牧寸铁不着身私以曲木为弓矢革为弦习射命中如注虏酋俺答将万人猎有虎咆哮众蒲伏虎至公所一发殪之酋属之目内穹庐中饮以径路刀留犁挠酒褁以旃裘授以良弓矢善马使执寝戈而先后之公阳为之用而阴怀复国。所过山川常登望。识其处险夷。道近远。水草饶乏。熟察虏部落众寡。权力高下。贯习其饮食衣服言语。居则画地为军阵。明进退攻守之宜。慨然曰虏譬之如禽兽吾寝处之矣七尺躯宁为羇终世乎序当其夜间道萆山亡归昧爽虏觉而捕之射杀二骑得脱周武襄方镇云中投谒试其技咨其方畧大奇之署勇士队主士不尽饮不近水不尽餐不尝食所过不樵树不采艺不抽屋不强丐先计后战。战不必胜。不苟接刃。因事为势。用人不拘文法往从其所众喜曰得主而为之死犹不死也俺答猿臂善射控弦之众数十万最名桀黠子黄台吉有气敢往部兵三千人戴铁浮图马被铠长刀大镞望之若雪名铁甲军为边郡患无虚岁公数御之斩馘中率过当应得官以父居灵州食贫愿悉受赏代养嘉靖庚戌督府郭公耳其名檄召问若何而战公对曰谈何容易。镇兵十万。弱小劳死罢转十五六。壮丁十一二。又分置各路。其隶大将者不满五千。虏内犯胜兵数十万。少亦数万。我以五千人委之。罢士无伍。甲兵钝弊。几为笑而不陵我。然窃观俺答勇而轻。黄台吉愎而鲜断。诚广耳目。屯要害。深垒固军以须之。观衅而动。慎虑而从之攻不足者守有余庶不全胜必无丰败若宣示购赏为勇爵。奋行者官过其望。出其不备。掩其帐落。歼其种众。使妇子相怨却徙而北。亦一策也。郭公拊髀曰善哉若之言是何见之晚也置麾下力战深入之士皆属焉其秋虏寇古北口号三十万壁清河剽怀柔顺义吏民杀而膊诸城上驱男妇▲□虏目中□产数万望屋而食焚城郭庐舍火光彻于都门暴骨如莽诸路援兵各顾其后蔑有鬪心公与私属徒百人三踊于庭曰芳在此敢勤他人乎麾其骑驰虏虏不知所为色骇亟击之斩虏将解其左肩虏奔逐之左右角之复斩其骑十数诸军观者如堵墙何物馘也若是其果于众与众之信辑睦焉有死命而无二心葢公尝以事见法故云论功授阳和卫总旗辛亥正月虏寇水口公射走之壬子二月虏寇威远伏枭骑盐场而以二十余骑麾垒致师公知其诈我而驾也以百骑先薄所伏而三分其军之锐以次合而函虏虏辟易十里而远斩首九十三月虏寇新平乐之相持二日虏云翔而不敢挍退次野马川背山为营期以明日战公料虏且遁秣马蓐食潜师覆诸山下虏骑过未半我兵衷之虏大乱斩首九十六众相贺公若有不豫色然者众异之路问曰有喜而忧如有忧而喜乎公策其马曰追将至矣趋守险而身断后顷之虏麕至矢三集公面意气自如督战益厉虏啮指是铁汉儿遂去众问公何以知虏遁遁何以知复来曰虏攻我不下背山而营。惧也。期明日战。缓我也。目动而言肆。情见力屈矣。悉众复来者。意我胜而滋休怠。收合余烬。致死于我也。众乃服四月虏复入寇公御之战于泥河左腹中流矢不为动大破之斩首二百四十二获负私从马二千八百论功授指挥佥事癸丑正月虏入寇公御之至缮房堡计曰虏胆意甚盛。且道回远师不继。不如捷之速也。自某至某抵虏穴。势必返顾。批亢捣虚。制胜在我矣。时大雪没牛马目公拊而勉之人人如挟纩虏以汉马不能寒相枕藉而寝醒而矢如雨一个负矢百群皆奔布路而迯斩首七十八获马三百有奇二月虏寇井坪入朔州守陴者皆哭公不介马而驰抵朔骑相属者财百人直突虏围有酋怒马以骋公斩其足而轾?足余众奔斩首百八十二夺所掠百七十人三月寇张家口公闻不顿舍赴之至登鹰巢困诸阨矢石齐发虏披靡舍马以马鞍冐首而兑维其喙矣斩首七十二夺所掠二百八十四人七月俺答以二十万骑寇红市逼紫荆师徒挠败督府苏公总三镇之甲救之问于介众莫知计所出公请据白草沟。徼遮虏。苏公壮而许之未至里许尘起公大呌虏近矣勇士刘汉曰此游尘耳公指视之尘遡风前触虏必非远语卒虏至见我兵寡扬鞭傲睨如无人公不忍其询也前有骁骑射之中股又射之中目而死交捽竟日公敕厉其骑曰用少莫如齐致死士殊死战无一还心虏莫之抗也巳还次闻诸军壁刘家营忧之是中无见粮攻之以饥剪焉倾覆矣先驰趋诸将为五陈以相离馈饷辐凑。既如是虏怪问孰为汉儿画此策者以公对▲可补六韬所未备

译利瓦伊桢 马公名芳,字德馨,是陕西灵州所人。十岁时受到继母虐待,逃到李王堡,依靠堂兄。正逢敌情警报,乡里人抱头鼠窜;他对堂兄说:“敌人也是人,为什么这样害怕他们?”堂兄瞪眼叱笑道:“小孩子懂什么兵事?敌人的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马公暗自发笑,说:“起初我以为堂兄是男子,原来只是妇人。我不和你们一起死。”于是告辞出走,迷路后遇到敌兵。敌兵停下他,让他放牧。马公身上一件铁器也没有,私下用弯曲的木头做弓,用皮条做弦,练习射箭,箭箭命中。敌酋俺答率领万人打猎,有老虎咆哮,众人全都伏倒;老虎来到马公所在之处,马公一箭射死了它。俺答的部属把他看在眼里,带他进入毡帐,给他饮酒,留他住下;用刀、犁铧拨弄酒具,把酒包在毡裘中;又给他良弓、利箭和良马,让他手持睡戈,跟随左右。马公表面上听命,暗中却怀有复国之志。他经过山川,常常登高远望,记住地势险易、道路远近、水草丰歉;仔细观察敌军部落的人数多少、权力高低,熟悉他们的饮食、衣服和语言。闲居时就在地上画军阵,说明进退攻守的适宜。他慨然说:“敌人好比禽兽,我已经同它们一起睡卧生活,难道七尺男儿能终身做俘虏吗?”某夜他取小道翻山逃亡,天快亮时敌兵发觉追捕;他射死两名骑兵,得以逃脱。周武襄当时镇守云中,马公投递名帖求见,周公试验他的技艺,询问他的方略,非常惊异,任命他为勇士队主。士卒不喝尽水,不吃尽饭,不尝尽食物;经过的地方不砍树、不采伐、不拆屋、不强行乞取;先谋划再作战。作战不一定求胜,不轻易接刃;因事造势,用人不拘泥于文法。士卒跟随他,众人高兴地说:“得到了主帅,为他而死也如同不死。”俺答有猿臂,善于射箭,控弦之众数十万,最为桀骜狡黠;他的儿子黄台吉勇敢果断,部兵三千人,头戴铁浮图,马披铠甲,手持长刀巨箭,远远望去如白雪,号称铁甲军,是边郡的祸患,没有一年不来侵犯。马公多次抵御他们,斩获敌人,通常超过应得的数额;本来应当授官,但因父亲住在灵州、生活贫困,愿意把所有赏赐都用来供养父亲。嘉靖庚戌年,督府郭公听到他的名声,发檄召见,问他应当如何作战。马公回答:“谈何容易。镇兵十万,弱小疲惫、劳苦而死、无力转战的占十五六;壮丁只有十一二,又分置在各路;隶属于大将的不到五千。敌人入侵时,能战的有数十万,少的也有数万。我们把五千人交给敌人,疲弱的士卒没有编伍,铠甲兵器又钝坏,敌人几乎把我们当作笑话,却不乘势侵凌,已经是幸运了。但我私下观察,俺答勇猛却轻率,黄台吉刚愎而少决断。如果确实广布耳目,屯守要害,深挖壁垒,坚固军营以等待敌人,观察其破绽而行动,谨慎筹划后再进攻,那么攻不足时便守有余;即使不能完全取胜,也必定不会惨败。如果宣布悬赏,授予勇士爵位,奋勇出战者所授官职超过其期望;再出其不意,袭击帐落,歼灭其部众,使他们的妇女和子女彼此怨恨,退却迁徙到北方,也是一条办法。” 郭公拍着大腿说:“说得好!像你这样的人才,为什么我这么晚才见到呢?”于是把他置于麾下,所有奋勇作战、深入敌境的士卒都归他统率。那年秋天,敌人侵犯古北口,号称三十万人,驻扎在清河,劫掠怀柔、顺义;杀死官吏百姓,把尸体割碎陈列在城上,又驱赶男妇,[缺字][缺字]敌人眼中。他们掠夺的财物有数万,望见房屋便抢食;焚烧城郭房舍,火光照到都城门,尸骨遍野。各路援兵都只顾自身安危,没有战斗之心。郭公与亲兵一百人,在庭中三次跳跃说:“马芳在此,难道敢劳烦别人吗?”于是指挥骑兵冲向敌军。敌军不知所措,惊骇失色;马公立即攻击,斩下敌将左肩,敌军奔逃,他追击,左右夹攻,又斩杀十多名骑兵。各军旁观者像墙一样围满。众人惊叹:“是什么样的首级,竟能这样果断杀敌?”大家因此信服团结,有死战之志而没有二心。马公曾因某事触犯法律,所以论功只授阳和卫总旗。辛亥年正月,敌人侵犯水口,马公射击使其逃走。壬子年二月,敌人侵犯威远;马公在盐场埋伏精锐骑兵,敌人却率二十余骑挥旗到营前挑战。马公知道这是诱骗,便率一百骑先逼近伏兵处,又把精锐分为三队,依次合击,敌军退避十里,斩首九十三级。三月,敌人侵犯新平乐,双方相持两天;敌军像云一样移动,却不敢交战,退驻野马川,背山扎营,约定第二天交战。马公料定敌人将逃,喂饱马匹,让士卒吃好饭,暗中出兵,在山下包围敌军。敌骑经过不到一半,我军从中间截击,敌军大乱,斩首九十六级。众人互相庆贺,马公却面有忧色。众人问道:“有喜事却忧愁,好像有忧患却又高兴吗?”马公策马说:“敌人的追兵将到了。”于是催促守住险要,自己断后。不久敌军成群而来,三轮箭射向马公的面部,他意气自若,督战更加严厉。敌人咬着手指说:“这是铁汉子!”于是退去。众人问马公怎样知道敌人逃走,又怎样知道敌人还会回来。马公说:“敌人攻不下我军,却背山扎营,说明他们害怕。” 他们约定第二天交战,是为了拖延我军。敌将目光游移,言语放纵,真实情势已经暴露,力量也已经竭尽。敌军倾众而来,是以为自己取胜,想要更加休整,收拢残余力量,拼死攻击我军。”众人于是信服。四月,敌人又来侵犯,马公抵御,在泥河作战,左腹中箭也不为所动,大破敌军,斩首二百四十二级,缴获敌人私自携带的马二千八百匹。论功授指挥佥事。癸丑年正月,敌人入侵,马公抵御到缮房堡,谋划说:“敌人的胆气很盛,而且回程道路遥远,援军不能接续;不如迅速取胜。从某地到某地直到敌穴,敌军势必回头;攻击其要害,捣其空虚,制胜就在我方。”当时大雪掩没牛马的眼睛,马公抚慰并鼓励它们,人人都像身披棉衣一样温暖。敌军以汉人的马不能耐寒,彼此枕藉而睡;醒来后箭如雨下,一人中箭,百人都奔逃,分散在道路上。斩首七十八级,缴获马三百多匹。二月,敌人侵犯井坪,进入朔州,守城者都哭泣。马公不披铠甲,骑马奔驰到朔州;与敌骑相接的只有约一百人,径直冲入敌围。有一名敌酋纵马奔驰,马公斩断马腿,使其跌倒;其余敌军奔逃,斩首一百八十二级,夺回被掠的一百七十人。三月,敌人侵犯张家口,马公听到消息便不停留地赶去;到达鹰巢,困住敌军于险隘之中,箭石齐发,敌军披靡,舍弃马匹,用马鞍遮住头部,只露出嘴巴。斩首七十二级,夺回被掠二百八十四人。七月,俺答率二十万骑兵侵犯红市,逼近紫荆;军队挫败,督府苏公统率三镇兵马救援,向诸将询问计策,没有人知道怎么办,马公请求据守白草沟。在那里拦截敌军。苏公认为壮烈而答应了。尚未到达一里,尘土便升起,马公大喊:“敌人近了!”勇士刘汉说:“这是游尘罢了。”马公指给他看,见尘土逆风向前,便说敌人必定不远。果然敌军到来,看见我军人数少,便扬鞭傲视,仿佛旁若无人。马公不能忍受他们的轻侮,率先让骁骑射击,射中敌人股部;又射中眼睛,敌人当场死亡。两军交战一整天,马公命令、激励骑兵说:“兵少更要整齐一致,拼死作战,勇士殊死一战,不许有回头之心。”敌人无法抵抗,我军于是返回。后来听说各军驻扎在刘家营,马公忧虑其中没有粮食;如果敌人进攻,以饥饿来摧毁他们,营垒必然倾覆。于是先骑马赶去,催促诸将把军队摆成五个阵势,彼此分开,使粮饷像车轮辐条一样汇集。完成之后,敌人惊怪地问:“是谁替汉军谋划了这个计策?”回答说是马公。[缺字],可补充《六韬》未完备之处。

俺答戒其众曰是夫好勇去之以为之名公名繇此愈重是月虏寇铁果门御之战于鸽子堂斩首八十六获马六百有奇十二月寇洗马林御之战于黑石沟斩首五十八甲寅六月论功晋都指挥佥事以游击将军领职如故十一月虏寇龙门偪新旧保安副帅参将死之虏钞掠捆载三十余里不绝公率刘汉葛奈自阳和并道至张家口帅胡升及诸军军东门虏将三十骑纵招摇门下公奋焉凭怒必灭此而朝食诸将恐安知非诱不少审固立靡烂矣公笑曰虏既餍所欲。我轻兵来。诱何利焉。岂固我哉。丈夫亦取单于耳。多人不无生得失。呼葛奈往共射之矢三而□□射马而右射人皆射股反队众从之乘胜斩首七□□□所掠五百四十三人虏弃后重走我兵取资焉巳寇宣府御之战于麻峪口斩首九十五巳再寇新旧保安御之斩首五十三乙卯三月晋宣府西路左参将五月虏寇采梁山御之战于晋家梁斩首九十三获马五百有奇七月徙东路九月虏寇井坪公追及马到山斩首九十四获马二百有奇是月虏▲□得老□□法大举寇朔州援之夜中召徤儿十人食马而食虏谓我大劳未艾。难遽战。此时也。弗可失也。系马舌出火灶潜斫虏营四面炮举虏狂骇不测我兵多少遂溃蹑北追奔斩首百五十九十月虏大举寇上下花园公下令收保清野虏无所掠而返先伏兵马头山堑之及泉断其后之水而弗殊虏过之推而蹶之斩首百二十四丙辰正月虏寇洗马林公御之及孤山斩首三十□□□□上拜公左都督赐蟒衣一袭左都督于武臣□□□□事偏□无授者实自公始是月虏寇应州公援之相去里所射士以鞭箭射虏虏多死视其箭短不可用以为神解围去尾之斩首八十六获马二百有奇捷闻晋副总兵仍领职如丁巳二月虏寇保峯山御之斩首四十三是月寇朔州经二日大获公率葛奈追之及金城虏反距公度虏所获在前防我之侵轶也以骑牵我先者不力者战后不救我可以逞将注则虏关矣射公汰甲贯胸血殷甲裳众失色公徐丸弓抽刃而前劲三甲首众莫不生气疾驱及虏大众卒不暇合刃斩首二百八十二夺所掠五百二十人尽复其所失亡者既还而公甫觉创重也乡者不言痛地忍之耳两月而差八月虏寇万全左卫公疾走并力袭虏斩首六十一是月寇柴沟至干庄燔储胥驱田中刍牧者公再援之众欲战不从我劳寇佚。克不可命。虏归必渡河。伏其旁。半涉而从可击也。首尾不相顾。无生命矣。如其言斩首百七十六获马五百有奇明日虏围天城督府在围中公甫罢干庄之役捉发走出倍日并行天城人见马都督来喜以逆之吾属生矣夜缒纳师公恚曰婴城而守。非夫也。命为军帅而卒以非夫。唯余子能。我弗为也振臂而呼冲围马如风哗扣声如雷城上人鼓噪而应之流矢中公股拔矢反射中射者首队于前众席胜如墙而进斩首百二十七手刃者三虏人相尤故知马太师勍何自送死为十月晋建昌副总兵戊午九月虏酋插罕儿寇界岭口御之以亲丁马孔英等先登斩首七十八生致其枭骑猛克兔等六人虏乡不闻公徙建昌公免冑而趋风虏见之曰信马太师从天而下耶遂去之论功任子世官卫正千户▲精气腾壮己未三月虏寇潘家口薄大同桥御之战于金山寺斩首五十二夺所掠二百四十五人初边遽以告上问辅臣马芳安在捷闻 上大悦彻御食命中贵人劳公于师虏从鲇鱼石出公趋黄崖口弇中劣客一骑先遣李东阳等据之我兵压虏而陈虏自相蹈践死尸满谷斩其酋侏合赤以下二百一十八级获马千二百有奇夺所掠三百二十人捷闻赐百金蟒衣一袭十一月仍故官移宣府庚申七月虏入寇御之战于洗马林斩首九十八□生口二十六获马五百有奇虏兵号二十万寇山西薄沂州公一日夜驰五百里而舍诸军壁日中不启公呵之今日之事犹救火追亡人。唯恐不及。晋人缅然引领北望。旦而立期焉。痛心疾首。容可需乎。需事之贼也。受命而来。望敌而退厉之不如。忻口隘虏骑虽众。无所用之吾士未慗也。击其首。诸君良以衡其中。虏离斯必败。偏败必携。晋难可抒矣。事机之会。间不容发。有如虏度忻口。晋必危。擐中执兵。固即死也。死战死曲挠孰愈。众阴喝不得对然而前知其为人之异也或窃言曰事之不捷恶有所分姑听之公捉驱刀疾视曰必□女于是众踊跃从公。断虏为二。一自偏关。一自鴈门。出七遇皆北。斩首百四十六夺所掠三百四十人九月寇东城御之斩首二十六捷闻晋实职二等辛酉虏寇平虏御之斩首八十三获马橐駞千五百有奇九月寇天城御之战于李家岩斩首五十二是月虏大举寇怀来公要击于土木手刃三人至干庄合战又胜之斩首五十六十月黄台吉大举寇西阳河主帅李贤战城南中流矢余师不能军公驰射虏殪二人虏讙马太史又来矣遂走贤获免 上诘大司马何不以芳代贤疏上不踰时命下矣公集诸将以位序听政。辟抚剑而诏之曰。吾乡者专行不获。无大威命。今三军死生悬吾手。吾与女约。

译俺答告诫部众说:“这个人勇猛好战,避开他。”马公的声名由此更加显著。这一月,敌人侵犯铁果门,马公抵御,在鸽子堂交战,斩首八十六级,缴获马六百多匹。十二月,敌人侵犯洗马林,马公抵御,在黑石沟交战,斩首五十八级。甲寅年六月,论功晋升为都指挥佥事,仍以游击将军身份领兵。十一月,敌人侵犯龙门,逼近新、旧保安,副帅、参将战死。敌人掠夺财物,捆载三十多里不断。马公率刘汉、葛奈从阳和并道赶到张家口,统帅胡升与各军驻扎在东门。敌将率三十骑在门下纵马招摇,马公奋然发怒说:“一定要消灭这些敌人再吃早饭!”诸将害怕,认为也许是诱敌之计,没有仔细审察,若坚守不出,便会立刻溃败。马公笑说:“敌人已经满足了所想要的东西,我轻兵赶来,诱骗我有什么好处?难道是想困住我吗?大丈夫也不过是要擒获单于;人多也不一定没有生死得失。”于是呼唤葛奈前往,共同射击。三箭之后,[缺字][缺字];射马的射右边,射人的都射中股部,敌军于是溃退,众人跟随乘胜斩首七[缺字][缺字][缺字],夺回被掠五百四十三人。敌人丢弃后方辎重逃走,我军夺取其资财。后来敌人侵犯宣府,马公抵御,在麻峪口交战,斩首九十五级。敌人再次侵犯新、旧保安,马公抵御,斩首五十三级。乙卯年三月,晋升为宣府西路左参将。五月,敌人侵犯采梁山,马公抵御,在晋家梁交战,斩首九十三级,缴获马五百多匹。七月,调任东路。九月,敌人侵犯井坪,马公追赶到马到山,斩首九十四级,缴获马二百多匹。当月敌人[缺字][缺字]得到老[缺字][缺字]法。敌人大举进犯朔州,公率军援救。当夜召集十名健儿,喂饱战马后又喂饱自己,敌人以为我军十分疲劳,尚未恢复,不会仓促交战。正当此时,不可错过机会。于是把马系好,令马舌伸出,避开火光,潜入敌营,四面砍杀。炮声一响,敌人大惊,不知我军有多少,便溃散而逃。公追赶败军,斩首一百五十九级。十月,敌人大举进犯上下花园,公下令收兵坚守、清空野外,使敌人无所掠夺而返。公先在马头山设伏,挖壕阻截;等敌人来到泉边,又截断他们后面的水源,但没有立即出击。敌人经过时,公军从后推击,使其跌倒,斩首一百二十四级。丙辰正月,敌人进犯洗马林,公抵御,在孤山斩首三十级。[此处有缺字],皇帝任公为左都督,赐蟒衣一袭。左都督在武臣中[此处有缺文],没有授予他人的实自公开始。这月,敌人进犯应州,公前往援救,相距约一里,射手用鞭箭射敌,敌人死伤很多。敌人见箭很短,不能使用,以为是神兵,便解围而去。公追击,斩首八十六级,俘获马二百余匹。捷报传到朝廷,晋升为副总兵,仍掌原职。丁巳二月,敌人进犯保峯山,公抵御,斩首四十三级。这月,敌人进犯朔州,经过两天交战,大获全胜。公率葛奈追击,到了金城,敌人回头抗拒。公估计敌人所掠的人畜在前面,正是为了防备我军突袭;又以骑兵牵制我军,先头部队如果不奋战,后军就不会救援,自己便可以取胜。将要下令时,敌人的箭射来,穿过公的铠甲,贯入胸部,鲜血染红铠甲和衣裳。众人失色,公却慢慢拉满弓,抽刀向前,奋力砍杀,连续斩下三名甲士的首级,众人无不振作精神。公军疾驰追赶,敌人大军来不及结阵,便被斩首二百八十二级,夺回被掠五百二十人。失散和被掠的人都已找回,公才察觉伤势很重。他先前不是不觉得疼痛,而是强忍着。两个月后伤才痊愈。八月,敌人进犯万全左卫,公急速赶到,合力袭击,斩首六十一级。这月,敌人进犯柴沟,到达干庄,焚烧储藏的粮草,驱赶田间放牧的人。公两次前往救援,众人想交战,但公没有同意,认为我军疲劳、敌人安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五十九十月〕 胜利不能只靠命令。敌人回去一定要渡河,应当在河旁埋伏,等他们渡过一半时再跟随攻击,使其首尾不能相顾,便没有活命的可能。众人依照他的话行动,斩首一百七十六级,俘获马五百余匹。第二天,敌人包围天城,督府也在包围之中。公刚结束干庄之战,便抓起头发奔走而出,日夜兼程。天城人看见马都督到来,欣喜地迎接说:“我们有救了!”夜里用绳索把援军缒入城中。公愤怒地说:“困守城池,不是大丈夫所为。”他命令军帅,而军帅最终却以不成大丈夫为由推辞,只有你们这些人能够这样做,我不做。公振臂高呼,冲击包围圈,战马如风,喧闹声如雷。城上人擂鼓呐喊回应。流箭射中公的大腿,他拔出箭,反射回去,射中放箭者的头,敌军队伍在前面倒下。众人乘胜如墙推进,斩首一百二十七级,公亲手杀三人。敌人彼此责怪说:“早知道马太师如此勇猛,为什么自取灭亡!”十月,晋升为建昌副总兵。戊午九月,敌酋插罕儿进犯界岭口,公率亲兵马孔英等首先登上山岭,斩首七十八级,生擒其猛骑猛克兔等六人。敌人乡里都不敢再听闻公的名字。公调往建昌,公不戴头盔便奔走,敌人见到他说:“这真是马太师从天而降吗?”于是退去。论功,准许一名子弟承袭世官,授卫正千户。▲精气腾跃而壮盛。己未三月,敌人进犯潘家口,逼近大同桥,公在金山寺交战,斩首五十二级,夺回被掠二百四十五人。起初边关紧急来报,皇帝问辅臣:“马芳在哪里?”捷报传来,皇帝大为喜悦,撤去御膳,命宦官到军中慰劳公。敌人从鲇鱼石出来,公赶到黄崖口,在狭窄处以弱兵诱敌,先派李东阳等据守那里。我国士兵逼近列阵,敌人自相践踏而死,尸体填满山谷。斩其酋长侏合赤以下二百一十八级,俘获马一千二百余匹,夺回被掠三百二十人。捷报传到,赐白金一百两、蟒衣一袭。十一月,仍任原职,调往宣府。庚申七月,敌人入侵,公在洗马林抵御,斩首九十八级,[缺字],俘获二十六人,获马五百余匹。敌军号称二十万,进犯山西,逼近沂州。公一天一夜奔驰五百里,到了军营,却直到中午也没有开营。公斥责说:“今天的事情如同救火、追捕逃人,只怕还来不及。晋地百姓远远伸长脖子向北观望,天一亮便盼望有消息,痛心疾首,哪里能容许等待?等待只会耽误事情。我们奉命而来,却望见敌人便退却,实在应该责罚。忻口狭窄,敌骑虽多,也无处施展。我们的士卒还没有尽力。应当攻击敌军的首部,各位从中间衡击,敌军一旦分离,必然失败;一部分失败,其他部分必然携带退逃。晋地的灾难就可以解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骑〕 战机到来时,间隙不能容纳一根头发。假如敌人越过忻口,晋地必然危险。披甲持兵,固然可能立即战死,但战死和临阵退缩,哪一种更好?众人暗中惊惧,不敢回答,但从此以前便知道他的为人非同寻常。有人私下说:“事情若不能成功,责任又归谁?姑且听他的吧。”公握刀驱赶众人,怒视他们说:“一定要[缺字]你们!”于是众人踊跃跟随公。公把敌军截成两段,一路从偏关出,一路从雁门出,七次交战都取得胜利,斩首一百四十六级,夺回被掠三百四十人。九月,敌人进犯东城,公抵御,斩首二十六级。捷报传到,晋升实职二等。辛酉年,敌人进犯平虏,公抵御,斩首八十三级,俘获马和骆驼一千五百余头。九月,敌人进犯天城,公在李家岩交战,斩首五十二级。这月,敌人大举进犯怀来,公在土木拦击,亲手杀三人;到干庄会战,又取得胜利,斩首五十六级。十月,黄台吉大举进犯西阳河,主帅李贤在城南交战,中箭受伤,其余部队不能作战。公奔驰射敌,射死二人。敌人欢呼:“马太史又来了!”于是逃走,李贤得以免死。皇帝责问大司马:“为什么不让马芳代替李贤?”奏疏上报后不超过一个时辰,任命便下达了。公召集诸将,按照职位次序听取军政事务,随后拔剑向他们宣布:“我以前专断行事,却没有获得大威权。如今三军将士的生死都掌握在我手里,我和你们约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六十月〕

夫以死捍边者兵也。仁爱士卒。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人不佹者。若曹也。有不共命视吾剑。集诸兵而诏之曰。不惜重费养兵者将也。不爱死以殉者。若曹也。有不共命视吾剑。又集诸亲兵而诏之曰。乃公与若曹。万死一生而就于此。人情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慈母有败子而严家无格虏。则能罚之加焉必也。有不共命视吾剑。日益缮亭障险走集明伍候讨军实归老幼返孤疾养鬪士衣以其衣舞以其剑同利相死屹然金城汤池之固矣云中上谷间有御人者充斥于道行李积患之使徤儿马虎等衷甲而阳为妇人装载以牛车贼犯而遂执之尽获之壬戌二月虏寇右卫御之战于柴沟斩首五十四九月黄台吉寇洗马林觇其有备也不得入而有为虏中说输国情者说曰红门有小径可至西山以春时窃入焚陵园汉法主失守必诛马公诛余若发蒙振落耳■〈言冏〉者以告明年三月公往红门以一迾卒从谁何瓯脱中虏身在此可决一战谁敢者虏愕是马太师耶公谇语若鼠窃狗盗以齿吾剑不武虏头抢地具道本指所以为者释之黄台吉无所发忿九月拥众渡桑干薄蔚州公召诸将议之吾隐情以虞虏。乱心无厌。昧于一来。难与争锋。计宜者为三伏于道。更远为疑兵。募死士取车轮投津处谍辂之。虏马陷。伏四起。夹而??侈之。斩首二百五十二公复召诸将议虏易入塞我不一犁其庭终以我为怯率葛奈等出膳房口迹虏于马肺山大破之斩首三百二十七获马二千八百有奇甲子二月虏寇青边口以将黑晓等御之斩首五十六八月以亲兵马奉等出塞迹虏战于大哈气破之斩首七十九俘二渠率获马六百有奇乙丑虏寇西阳河以数骑尝我我兵不手弓而比者三虏布骑四掠公因纵击之射其魁殪众怖急大崩斩首六十七八月寇独石公营于云州虏以两铁骑挑战公恚曰谓吾骑不可寡用乎耻也呼马奉葛奈两人来饮之卮酒而往拒之各俘一骑衿甲面缚坐中军之鼓下虏众遥望为寒恐遂去丙寅正月虏寇西阳河御之战于草垛山斩首三十一二月寇赤城御之战于郭外斩首四十三月寇东山庙御之及其未定而薄之斩首百七十三俘二十一人获马七百有奇七月黄台吉寇东城公以亲兵斥候蹋伏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旆而陈之而身提三百骑逆虏虏骑十万来避之入马莲堡堡墙圯众请塞之不可请登台亦不可开堡四门偃旗卧鼓堡中寂若无人虏欲入黄台吉曰马太师善绐人将可乎哉殆于不可日入虏野烧烛天嚣达旦围中人人泣下公引肱卧鼾声远户外众稍安日三商不起左右撼之将若何不答趋堡人椎牛切牛肩炙而啖之虏骑窥者相伏莫适入。我兵益安明□公蹶然起坐曰虏退矣众曰未也公乘城指虏北军多反顾当有他谋鸣笳吹角按辔徐行示之以整诸将兵来会请缘间宵突之行三十里公忽旋马顿足竖子几败乃公事任副帅在右卫其为人也伐知而多力寡谋而好名遇虏必战产害大矣从近关往为之援则右卫巳窘击之斩首百六十人获马三百有奇夺所掠四十人诸将吏效首虏贺将军以三百人当十万虏坐颓堡中而无败抑有说乎公叹曰堡墙颓。马可腾而上。虽闭门何为。吾即出亦不能达大军。军摇心矣。穷鸟困兽。犹知救死。吾欲以死决战。战而不胜。徒贻国辱。故知酋多忌。因以愚之。属有天幸而免。众洒然自失也丁卯正月虏寇新开口以亲兵马贵等御之斩首七十五二月以亲兵解生等迹虏新平境外战于榆林县大破之斩首八十六获马四千有奇三月以亲兵黑晓等迹虏洗马林战于北沙城斩首九十四获马二千五百有奇七月寇新河口至于柴沟御之虏失利公据振旅虏将更虞台岭宜先往众曰新河口近而夷虏必走是公摇手曰虏非大败不速退。舍近而走远。示我无畏也。舍易而走险。示我难追也。吾巳断之矣。无是贰言。

译能够以死守卫边疆的,才是军队;能够仁爱士卒,与他们同生共死,而不欺骗、不背弃的,就是你们这些人。若有不听从号令的,看我的剑!”他召集全军宣布:“不惜重金养兵,是将领的职责;不怕死、愿意殉国的,就是你们这些人。若有不听从号令的,看我的剑!”又召集亲兵宣布:“我和你们历经万死一生,才走到今天。人的性情是在忧患中形成的,在安乐中败亡;慈爱的母亲会养出败家子,严厉的家庭却没有不成材的人。若有人不听从号令,必定要加以惩罚!”他每天更加修缮亭障,清除险要道路,集中编入明伍,检查军需,送老人幼儿回乡,收养孤儿残疾者,抚养战士,用自己的衣服给他们穿,用自己的剑与他们操练,使大家同利同死,军营坚固得如同金城汤池。云中、上谷之间,有盗贼充斥道路,行旅深以为患。公令健儿马虎等暗中披甲,表面装作妇人,坐牛车运物。盗贼来犯,便将他们全部捉拿。壬戌二月,敌人进犯右卫,公在柴沟交战,斩首五十四级。九月,黄台吉进犯洗马林,窥见那里已有防备,不能进入。有一个在敌营中替敌人传递我国军情的人说:“红门有小路可以到达西山,可以趁春天偷偷进入,焚毁陵园。汉朝法律规定,守陵的君主失职必诛,马公若被诛杀,我就像揭开覆盖物、抖落尘土一样容易。”告密者把这件事报告了。第二年三月,公前往红门,只带一名巡逻兵。他在边境隔离地带喊道:“敌人就在这里,可以决一死战,有谁敢来?”敌人大惊:“这是马太师吗?”公斥骂道:“你们像鼠窃狗盗一样,竟敢用牙齿触犯我的剑,真是不知死活!”敌人磕头在地,详细说明原本的意图和所作所为,公便释放了他们。黄台吉无从发泄怒气。九月,黄台吉率军渡过桑干河,逼近蔚州,公召集诸将商议说:“我已经隐藏实情,以防备敌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四九月〕 敌人心中贪得无厌,昏昧地只想一举而来,难以与他们正面争锋。合宜的计策有三条:在道路上设置三重伏兵,另在远处布置疑兵;招募敢死之士,把车轮投入渡口,堵塞水道,侦察并诱骗敌军。敌马陷入水中,伏兵四起,从两面夹击并[疑字]他们,斩首二百五十二级。公又召集诸将商议说:“敌人如此轻易进入关塞,我们如果不把他们的庭院犁平,他们终究会认为我们胆怯。”于是率葛奈等从膳房口出兵,追踪敌人到马肺山,将其大破,斩首三百二十七级,获马二千八百余匹。甲子二月,敌人进犯青边口,公派黑晓等抵御,斩首五十六级。八月,公率亲兵马奉等出塞追踪敌人,在大哈气交战并击破敌军,斩首七十九级,俘获两名渠帅,获马六百余匹。乙丑年,敌人进犯西阳河,先派数骑试探我军,我军没有立即张弓,接连三次如此。敌人布置骑兵四面掠过,公于是纵兵攻击,射死敌军首领,众敌惊恐,迅速崩溃,斩首六十七级。八月,敌人进犯独石,公驻军云州。敌人派两名铁骑挑战,公愤怒说:“难道以为我的骑兵少,就可以轻视我吗?这是耻辱!”他召马奉、葛奈二人来,给他们各饮一杯酒,命他们前往迎战。二人各俘获一名骑兵,捆住铠甲,面朝下绑缚,押到中军鼓下。敌军远远看见,惊惧寒心,便退走。丙寅正月,敌人进犯西阳河,公抵御,在草垛山交战,斩首三十一级。二月,敌人进犯赤城,公抵御,在城外交战,斩首四十三级。三月,敌人进犯东山庙,公趁其尚未安定便逼近攻击,斩首一百七十三级,俘获二十一人,获马七百余匹。七月,黄台吉进犯东城,公率亲兵在山泽险要处巡察设伏;即使没有抵达,也一定树旗列阵显示兵势,而亲自率三百骑迎击敌人。敌骑十万前来,公避开其锋,退入马莲堡。堡墙已坍塌,众人请求堵塞,公不同意;又请求登台,公也不同意。他打开堡门四门,偃旗息鼓,堡中寂静得像无人。敌人想要进入,黄台吉说:“马太师善于欺骗别人,这次大概可以进去了吧?恐怕未必。”傍晚,敌人在野外点火,火光照天,喧闹直到天亮。包围中的人人都流下眼泪。公伸臂躺下,鼾声传到门外,众人稍稍安心。一天三次报时,公都不起身,左右摇醒他问:“将军准备怎么办?”公不回答,却催促堡中人杀牛,切下牛肩烧烤给众人吃。敌军骑兵来窥伺的彼此伏卧,没有谁敢进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六八月、六十七八月、三十一二月〕 我军更加安定。明天[缺字],公突然起身坐起,说:“敌人退了!”众人说:“还没有。”公登上城墙,指着敌军说:“北面的军队多次回头张望,一定另有阴谋。”于是鸣笳吹角,勒住缰绳缓缓而行,向敌人显示军阵整齐。诸将来会合,请求乘敌人疏忽连夜突袭,已经走了三十里,公忽然勒马跺脚说:“小子们差点败坏了我的事情!”任副帅在右卫的那个人,性情自负而见识浅薄,力气大而谋略少,又喜好名声,遇到敌人必定交战,造成的祸害太大了。从近关前往援救,他所守的右卫已经困窘,于是攻击敌人,斩首一百六十级,获马三百余匹,夺回被掠四十人。诸将官仿效公斩获敌首,向将军祝贺说:“您以三百人抵挡十万敌军,坐在坍塌的堡垒中却没有失败,难道还有什么道理吗?”公叹息说:“堡墙已经坍塌,敌马可以跃上来,即使关门又有什么用?我即使出堡,也不能到达大军,军心已经动摇。走投无路的鸟、困兽尚且知道求生。我本想以死决战,若战败,只会给国家带来耻辱。所以我知道敌酋多疑,便借此愚弄他,正好有上天保佑而免于灾难。”众人听后才恍然自失。丁卯正月,敌人进犯新开口,公率亲兵马贵等抵御,斩首七十五级。二月,公率亲兵解生等追踪敌人到新平境外,在榆林县交战,大破敌军,斩首八十六级,获马四千余匹。三月,公率亲兵黑晓等追踪敌人到洗马林,在北沙城交战,斩首九十四级,获马二千五百余匹。七月,敌人进犯新河口,直到柴沟,公抵御,敌人失利。公占据有利地势整顿军队,推测敌人将转向台岭,应当先去那里。众人说:“新河口近而平坦,敌人一定会逃走。”公摇手说:“敌人不是遭受大败,不会迅速退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六十人、七十五二月〕 他们舍弃近处而逃向远处,是向我们表示他们无所畏惧;舍弃容易走的路而逃向险处,是向我们表示他们难以追赶。我已经判断清楚了,不要再提出不同意见。

至岭虏未尽度鼓儳而扼之斩首二百七十一获马三百有奇捷闻赐飞鱼绯衣一袭八月黄台吉寇右卫御之战于水沟台台吉使使来言吾两人手相搏耳公为夷言语其使吾发未燥与虏战未得一当若固所愿也台吉悔之前言姑尝彼彼崛强乃尔引去追之斩首六十五捷闻任子世官锦衣卫正千户俺答寇山西陷石州主帅申维岳坐论死副帅田世威等诏下狱公上书言虏可鬪智不可鬪力世威等不量力致亡一城罪何辞然胜负兵家之常以一事诛诸将继此者将折而入虏耳乞以臣锦衣荫赎其罪不许是月虏寇膳房堡御之斩首七十九戊辰或为黄台吉谋曰宣府城不过三仞以五万人犯蔚州马太师必悉兵驰援更以五万人登宣府空城亡无日矣公知其谋率师伐木塞外得百万株衰宣府城匝月而毕其秋虏犯蔚州命将御之黄台吉果寇宣府城高大坚无如何遂去蔚州围亦解是月公出独石境迹虏战于张水海子大破之斩首三百六十七获马二千有奇捷闻复任子一人锦衣卫正千户四月虏寇洗马林率副总兵刘国御之战于石窑山斩首六十五是月以亲兵马奉等出洗马林迹虏战于塩海子大破之斩首百四十七获马三千八百有奇以亲兵补于汉等出西阳河迹虏战于马肺山大破之斩首二百五十一获马千八百有奇以亲兵颇贵等出龙门所迹虏战于三间房大破之斩首二百五十获马三千八百有奇以亲兵马贵等出右卫迹虏战于白草沟大破之斩首二百四十三获马千三百有奇督禆将麻贵出迹虏战于罕留兔破之斩首七十六获马六百有奇一月五出塞斩首累千悉收卤获以归虏众大震以马太师止儿啼十月公出独石观兵于大松林顿旧兴和卫虏无匹马之纵兴和陷虏中有年所矣焚王庭毁兀术祠登高四望洒酒威宁海子而矢之曰吾投鞭断流令可扬尘勒名于石所以志也虏两岁不敢犯宣府矣巳巳九月我兵行边至乱岭关俄尘起众以为虏公审谛曰我兵也众未信至果我兵众请所以公语之曰虏兵行不整大军外多游尘我兵行有纪律无乱者尘是以异诸老将愧曰生长塞上见不及此朝议以大同数中虏徙公镇大同二月闻虏入寇鸡鸣而起晡时而舍令曰轻发者辽缓至日中虏犹豫不决纵兵击之斩首五十七追及下水海子又破之斩首百六十三获马六百有奇五月寇平虏破之斩首六十六七月寇威远率副将马锦御之斩首七十五巳严诸将。大同非宣府比。与我间一墙耳。虏不时犯。非大创艾不可将兵出右卫迹虏战于威宁海子大破之斩首五百四十六获马六千三百有奇八月将兵出助马堡迹虏战于黑山大破之斩首三百八十九获马三千七百有奇九月虏寇右卫御之众请亟战公不可杀猛狗者投之以骨轻起相牙掊之易矣驱诸畜产郭外。躭就取。因击败之。斩首百有九虏益大震会俺答夺那吉妇那吉羞愤诣关吏降公喜曰俺答甚畏妻。妻甚爱那吉。那吉甚怨俺答。纳而用之。以夷攻夷。势可分南北匈奴。复丰州故地。我食于彼。彼且为我守。徐仿朵颜三卫例。增置藩篱。地广而兵力不疲。可以久安。若受欵而封之岁与为市。是肥虏而瘠我也虏习战斗如故而我不警备财日耗如后患何庙议巳定罪公阻败坐罢然公招降积万人意未巳也久之阅功加任子官一等今 上元年公抚其髀肉而悲吾及未老师武臣力诛俺答台吉县头▲灼见后患槀街蛮夷邸间功且有绪幸哉以孽孙故称藩保塞无所事兵矣吾发如此种种奚为役二年召佥事前府事累章辞不允六年黄台吉要赏声言渝盟复用公宣府而定七年公春秋六十三矣血气浸衰金痍时发作楚遂以病乞长休告而居常训诲其兄弟子孙吾徒步登大将坛三佩金印。事三朝。赏延于世。夫复何觊。独有所恨二事。河外松山地沃壤千里。假我数年为关中。将以三万众。拓而有之。家在灵州。幼为俘累。生不粪除先人之敝庐。没不展墓。百岁后招吾魂故乡游也。九年病革犹正襟危坐三子请就枕厉声数之假设乃公死行间卧可得耶死即死耳凭凡假寐遂卒旧史氏曰嘉隆间宣大称名将以赵岢及公为巨臂战则同强守则同固而公尤着少而隐悼播越能自归壮而受知郭公不五年官一品又五年为大将身经九十余战。被十余创。最斩首虏八千。马五万。他物不可胜计。俺答父子枭雄不减冒顿。彼众我寡。卒未尝挫。以功名终。真男子哉目不知书行事暗合古人既贵折节好儒尽与其乡士大夫贤豪长

○黄翁传

译到了台岭,敌军还没有完全渡过,公击鼓出击并扼守要道,斩首二百七十一级,获马三百余匹。捷报传到,赐飞鱼绯衣一袭。八月,黄台吉进犯右卫,公抵御,在水沟台交战。台吉派使者来说:“我们两人只是亲手相搏罢了。”公用夷语对使者说:“我的头发还没有干,就同敌人交战,却还没有遇到一个真正的对手,这正是我所希望的。”台吉后悔先前的话,只好试探着说对方如此强悍,便引军离去。公追击,斩首六十五级。捷报传到,准许一名子弟承袭世官,授锦衣卫正千户。俺答进犯山西,攻陷石州,主帅申维岳被论罪处死,副帅田世威等奉诏下狱。公上书说:“敌人可以用智谋对付,不可以用蛮力硬拼。田世威等不自量力,导致一城陷亡,罪责无可推辞;但胜败本是用兵常事,若因一件事情诛杀诸将,后来将领必然畏缩不前,反而让敌人乘虚而入。”公请求用自己锦衣卫的荫职赎他们的罪,皇帝没有允许。这月,敌人进犯膳房堡,公抵御,斩首七十九级。戊辰年,有人为黄台吉谋划说:“宣府城不过三仞高,用五万人进犯蔚州,马太师一定会带全部兵力驰援;再用五万人登上宣府,空城很快就会灭亡。”公知道这个谋划,率军砍伐木材,在城外采得一百万株,用来围护宣府城,一个月便完工。那年秋天,敌人进犯蔚州,公命将领抵御。黄台吉果然进犯宣府,见城池高大坚固,无法攻取,便退兵,蔚州的包围也解除了。这月,公出独石境追踪敌人,在张水海子大破敌军,斩首三百六十七级,获马二千余匹。捷报传到,又准许一名子弟承袭世官,授锦衣卫正千户。四月,敌人进犯洗马林,公率副总兵刘国抵御,在石窑山交战,斩首六十五级。这月,公率亲兵马奉等出洗马林追踪敌人,在盐海子大破敌军,斩首一百四十七级,获马三千八百余匹;又率亲兵补于汉等出西阳河,追踪敌人,在马肺山大破敌军,斩首二百五十一级,获马一千八百余匹;又率亲兵颇贵等出龙门所,追踪敌人,在三间房大破敌军,斩首二百五十级,获马三千八百余匹;又率亲兵马贵等出右卫,追踪敌人,在白草沟大破敌军,斩首二百四十三级,获马一千三百余匹;又督率偏将麻贵出兵追踪敌人,在罕留兔击破敌军,斩首七十六级,获马六百余匹。一个月五次出塞,斩首累计达数千级,把全部战利品收回。敌军大为震恐,称马太师可以止住小儿啼哭。十月,公出独石,在大松林检阅军队,驻扎旧兴和卫。敌人已经多年没有一匹马敢进入兴和,后来终于攻陷兴和。敌人在那里盘踞已有多年,便焚烧敌人的王庭,毁掉兀术祠,登高四望,在威宁海子洒酒祭告并发誓说:“我投鞭就能截断水流,挥手便可扬起尘土;我要把名字刻在石上,以此留下记号。”敌人两年不敢进犯宣府。己巳九月,我军巡行边境到乱岭关,忽然尘土升起,众人以为敌人来了。公仔细观察后说:“是我军。”众人还不相信,等到果然是我军,便请问公为何知道。公说:“敌军行进不整齐,大军之外有许多游散尘土;我军行进有纪律,没有混乱,所以尘土的形状不同。”各位老将惭愧地说:“我们生长在边塞,见识还不如您。”朝廷认为大同屡次遭敌进犯,调公镇守大同。二月,听说敌人入侵,公鸡鸣时起身,直到日暮才停下,命令说:“轻率出兵者从严处置。”到了中午敌人仍犹豫不决,公便纵兵攻击,斩首五十七级,追到下水海子,又击破敌人,斩首一百六十三级,获马六百余匹。五月,敌人进犯平虏,公击破敌军,斩首六十六级。七月,敌人进犯威远,公率副将马锦抵御,斩首七十五级。公严厉告诫诸将:“大同不同于宣府,只隔着一道墙。敌人若不时时进犯,不给他们重创,他们不会停止。”于是率军出右卫追踪敌人,在威宁海子大破敌军,斩首五百四十六级,获马六千三百余匹;八月,率军出助马堡,追踪敌人,在黑山大破敌军,斩首三百八十九级,获马三千七百余匹。九月,敌人进犯右卫,公抵御。众人请求立即交战,公不同意,说:“杀猛狗要投给它骨头,轻率出击,便会互相争斗,容易被它咬伤。”于是把牲畜赶到城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六七月〕 等敌人贪恋牲畜前来夺取时,便乘机击败他们,斩首一百零九级。敌人更加震恐。适逢俺答夺取那吉的妻子,那吉羞愤之下到关吏处投降。公高兴地说:“俺答非常害怕他的妻子,妻子又很爱那吉,那吉又非常怨恨俺答。把他接纳过来加以任用,以夷制夷,形势就可以把南北匈奴分开,恢复丰州旧地。我们从那里取得粮食,他们还将替我们守卫。以后可以仿照朵颜三卫的旧例,增加藩篱,使土地扩大而兵力不疲,可以长久安定。如果接受投降并给他封号,每年同他互市,那就是使敌人肥壮、使我们贫弱;敌人仍然习惯战斗,而我们却不再警备,财物天天损耗,后患将怎么办?”朝廷的议论已经决定,反而以公阻挠败事论罪,罢免了他。然而公招降敌众已达万人,心意并没有改变。过了很久,朝廷考核他的功劳,给他的子弟承袭官职提高一级。今上元年,公抚摸着大腿上的肉感叹说:“我还没有老,武臣中便没有人以武力斩杀俺答台吉、把他的头挂在街市了。”▲已经清楚看见后患。若能把他的首级悬挂在槀街蛮夷邸之间,功业将有所成就,那该多么幸运!只因孽孙的缘故,敌人才称藩保塞,我们便不必动用军队了。我的头发已经这样斑白,为什么还要劳苦奔波?过了两年,朝廷召他任佥事、前府事,他多次上章辞谢,皇帝没有允许。六年,黄台吉索要赏赐,扬言要违背盟约,朝廷又起用公镇守宣府,事情才安定。七年,公年满六十三岁,气血渐衰,旧日金疮时常发作,疼痛难忍,于是以病请求长期休假,居家训诫教导兄弟子孙。他说:“我徒步登上大将坛,三次佩戴金印,侍奉三朝皇帝,恩赏延及后代,我还有什么可求的?只是有两件事遗憾:河外松山土地肥沃,方圆千里,假如再给我几年时间,我可以把那里经营成关中;我家在灵州,幼年时被俘,活着没有来得及清扫先人的旧屋,死后也没有祭扫祖墓。百年以后,招我的魂魄回故乡游历吧。”九年,病势危重,他仍然整理衣襟端坐。三个儿子请他躺下,他厉声斥责说:“假如你们的父亲战死军中,难道还能够躺着吗?死就死罢!”于是凭着几案假寐,终于去世。旧史家说:嘉靖、隆庆年间,宣府、大同一带称为名将的,以赵岢和公为两条巨臂,作战同样强劲,守备同样坚固,而公尤其显著。年轻时遭逢乱世流离,能够自行归来;壮年时受到郭公赏识,不到五年便官至一品;又过五年成为大将。亲身经历九十多次战斗,受过十多处创伤,斩杀敌军最多八千人,缴获战马五万匹。其他战利品更是数不胜数。俺答父子都是不亚于冒顿的枭雄。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公最终从未受挫,并以功名终身,真是大丈夫啊!他双眼不识书本,做事却暗合古人;显贵之后仍能谦抑待人,喜爱儒者,和乡里的士大夫、贤人豪杰交往甚密。《黄翁传》

王穉登

  黄翁名櫰吴郡金昌人吴号繁雄而金昌为尤凡其国土所产与他邦之产若鱼盐贝绵竹箭橘柚筐服纤缟之属明珠翠毛金锡硫黄之货山委于市金昌富人皆得擅之以其入为美宫室华馆雕榭多储古钟鼎金石图书以自娱彬彬文彩风流甲于天下其季子言公之礼乐与土人又多灵智能以其意为赝物衒鬻射利售者往往受其欺黄翁能为人辨析剖证指说好恶出入古图经而益以赏识多所愽通于是诸凡以古钟鼎金石图书售者多就黄翁鉴而黄翁之门日如市也黄翁言 孝皇帝时。吴中古器物图籍。号甲品者。视今时不能一二。又多好古君子。然不过奉清暇之赏。修粉饰之事。以故虽有名物。莫得厚直。今读邸中书见 朝廷迁官晋秩其在齐鲁燕赵者远不可数若吾乡某人为御史则曰以某器进某人为监司则曰以某图入由是夏王之鼎石鼓秦经图史丹青玉简金匮之书棼然入市而其价视昔不翅十倍呜呼是古钟鼎金石图书为金钱货赂尔病奇于人人奇于诗余谓文长无之而不奇者也。无之而不奇斯无之而不奇也悲夫

【 牢骚愤激不胜拊膺击筑之悲】

○范牧之外传

陈继儒

  余宅邻牧之少闻牧之以情死不敢问父老比十年奉化人之教畧巳定情乃始许牧之子必宜作牧之传范生牧之名允谦伯父太仆父光禄为文正忠宣公后牧之复以庚午举乡进士生而颀广额颐颊而下小削目瞳清荧骨??八气俊不甘处俗华亭世家子出必鲜怒锦衣狐裘舞于车上童子骈肩而随簪玉膏??术如妇女之丽牧之见之往往内媿肉动毛孔猬张辄障面去牧之居恒单衫白袷着平头弁与诸少年颉颃而游游遇豪贵人牧之欠抑唯诺阳嗛不敢言众以为是生也寒酸不上人眼意轻之牧之乃快或坐客小觉则拂衣疾趋出急遣追呼者问牧之牧之飘风逝矣性嗜书无所不读能跳梁于翰墨间有才子之志客非韵斥门者不纳纳必以名香清酒为供或宴语夜央喜不嗜寐童子更烛割炙复张具如客初至时屋下鸡鸣犹闻鼓琴落子声及醉而啸者至是四方之客日益集牧之恢张心胸厚往薄来故杂宾亦稍稍得进而未几杜生之事起杜生者妓女也以风态擅名慷慨言笑自题女侠与牧之一遇于阊门目成久之退而执手叹曰吾两人得死所矣君胜情拔俗。余亦侠气笼霄。他日枕骨而葬太湖之滨。誓令墓中紫炁。射为长虹。羞作洏淟女儿。下指鸳鸯。上陈双鹄。言罢大泣众惊其不祥嗣后淹系旬月无复顾礼毁顿精神废辍家政客乃有为文告神以绝牧之者牧之答曰仆闻亏名为辱亏形次之诸君子俱当世贤者仆虽不才忝惠庄之遇旧矣诸君子一旦摄齐束带矢之神前击钟伐鼓以绝鄙人一时观▲一见许死亦奇

  者莫不骇遽狂走谓仆当得夷族之祸以至于此甚而造作端末飞流短章笔之隃糜付之尸祝无烦捡考遽定爰书不须左验遂成文案是忠告之义同于擿觖捃摭之过近于文致使仆不能含生于覆载强息于人世辱云甚矣仆亦何人其能甘之唯有蹈东海而死耳牧之既深情胶粘不解。而复为诸客所激。若圆石遇坂。转触转下。势不得不与俱尽。会太守窘杜生出辱之庭牧之忍愧以身左右翼多悲辞太守徘徊不令下鞭。然终不许牧之以一妓女烬。黜卖杜为贾妇牧之佯诺阴使人?厂隹贝?为山西贾得之以藏于别第俄载而与俱长安居长安邸不三月牧之病肺死牧之既死杜生敕家人装治其丧归而以身从杜入舟忽忽微叹间杂吟笑如无意偿范者至江心命浴。浴罢更衣左手提牧之宣和砚。右手提碁揪。一跃人水。左右惊视不能救初见发二三尺许沉浮旋澜中巳复扬起紫衣裾半折复转睫间而生沓然没矣余闻牧之事光禄公秦淑人及遇弟允临斤斤孝友名教人也因缘为祟卒耗俊姬何哉汉高项羽。英雄▲□死状□尔光□

  绝世。剑锋淬人。眼不为眨。乃心销神枯。终不能断虞戚之爱夫二公赖有此举小足破俗不然项乃倔强老卒龙凖公一村亭翁故态耳语云天下有心人尽解相思死世无真英雄。则不特不及情亦不敢情也牧之者得无老氏所谓勇于敢则杀者欤。定盟旦誓永焉勿谖沉恨幽疑泮然涣释两人可谓诚得死所矣使杜迟回独生。或不欲生。而无幸以不汗病死。寥寥千古。含怨何期。今而后知杜生之有以谢牧之也。或曰君家蠡首倡风流而唐杜牧之奇宕挑达半卧粉黛中以老君于牧之则讳姓于蠡则讳名垂二千年而合为范牧之也呜呼然欤否欤

  赞曰余与牧之子必宣游生驹俊鹘抑何其似牧之也必宣入国而遇平康里则疾回其车市有倚门而挑者耻若面黥惟恐唾沫形影之及必宣少孤心不能记牧之短长肥瘠而能不失尺度如是父岂必身为教哉夫曾子子父之相反。而赵括之读父书也。为人后者其奚择也。

【 传多情之种非此隽笔不足发其幽光】

○徐文长传

译王穉登 黄翁名櫰,是吴郡金昌人。吴地号称物产繁盛,而金昌尤其如此。凡是本地出产的东西,与其他地方所产的鱼、盐、贝、绵、竹、箭、橘、柚、筐、服、纤缟等物,以及明珠、翠鸟羽毛、金、锡、硫黄等货物,都堆积在市场上。金昌的富人全都能够任意占有这些东西,并用所得来建造华美宫室、精致楼馆和雕饰台榭,收藏许多古代钟鼎、金石、图书来娱乐自己。这里文采彬彬、风流雅致,天下无出其右。黄翁的小儿子说,吴地人的礼乐和土俗中又多有灵巧聪明、能够凭心意仿造古物的人;他们拿赝品炫耀出售以图获利,买家往往受骗。黄翁能够替人辨析、剖证,指明真伪好坏,查考古代图经,再加上自己的鉴赏见识,且多方面博通。因此凡是出售古钟鼎、金石、图书的人,大多到黄翁那里鉴定,黄翁家门前每天都像市场一样热闹。黄翁说:“孝皇帝在位时,吴中的古器物和图籍,号称上品的,与今天相比还不到十分之一二;而且当时有很多喜爱古物的君子。然而他们不过是在清闲时欣赏,进行修饰装点罢了,所以即使有名贵器物,也卖不出高价。如今我读邸报中的书,看到朝廷给人升官晋级;那些在齐、鲁、燕、赵之地任职的人,远远数不清。例如我们乡里某人做御史,便说是进献了某件器物;某人做监司,便说是带进了某幅图。于是夏王的鼎、石鼓、秦代经书、图史、丹青、玉简、金匮之书,纷纷流入市场,价格比从前不止高十倍。唉,这样一来,古钟鼎、金石、图书竟都成了金钱财货和贿赂了;事物因人而变得奇异,人又因诗而显得奇异。”我说:“文长没有什么不奇异的。” 没有什么不奇异,正是没有什么不奇异啊。可悲!【其中充满牢骚和激愤,令人不禁抚胸击筑而悲叹。】《范牧之外传》陈继儒 我的住宅邻近牧之,年轻时便听说牧之因情而死,却不敢向父老询问。近十年来,奉化人的说法大致已经确定,才开始允许牧之的儿子必宜写作牧之传。范生牧之名允谦,伯父是太仆,父亲是光禄,是文正忠宣公的后代。牧之又在庚午年考中乡试。生来身材高大,额头宽广,下颌面颊略尖,双目清亮,骨骼[疑字],气质俊秀,不甘心处于俗流。华亭世家的子弟出门,总穿鲜艳锦衣、狐裘,站在车上歌舞,成群童子跟随;头簪玉饰,头发涂香油,装束像妇女一样艳丽。牧之见到他们,往往内心惭愧,肌肉颤动,毛孔竖起,立即遮住脸离开。牧之平时只穿单衫白领,戴平头巾,和各位少年并游。遇到豪贵之人,牧之便低头作揖,唯唯诺诺,假装谦卑不敢说话。众人以为这个人寒酸,入不了眼,心中轻视他。牧之于是感到快意。有时宾客稍有怠慢,牧之便拂衣快步离席,急忙派人追问牧之去了哪里,但牧之已经像风一样离去了。他生性爱书,无所不读,能在翰墨之间纵横驰骋,有才子之志。不是有韵文才华的人,守门童子不接待;即使接待,也一定以名香清酒供奉。宴饮交谈到深夜,他高兴得不愿睡觉,童子轮流添灯,切肉设宴,仿佛宾客刚到时一样。屋下鸡鸣时,还听得到弹琴和下棋的声音;醉后吟啸的人来到这里,四方宾客便日益聚集。牧之胸襟开阔,厚待来客而少求回报,所以杂客也渐渐得到进入的机会。不久,杜生的事情发生了。杜生是妓女,凭风姿姿态享有名声,谈笑慷慨,自题为女侠。她与牧之在阊门相遇,彼此含情注目很久。退下后,她握住牧之的手叹息说:“我们两人能够死得其所了。您情怀高胜,超拔流俗。” 我也有侠气直冲云霄。将来死后,便把头枕着尸骨葬在太湖岸边。发誓让墓中的紫气射出,化作长虹;羞于做那种哭哭啼啼的女子,把鸳鸯放在下面,把双鹄陈列在上面。”说完大哭,众人惊异于她说了不祥的话。此后她被拘留了十多天,再也不顾礼法,精神颓败,也不再料理家事。客人中有人写文章告知神灵,想同牧之断绝关系。牧之答道:“我听说,损害名声是耻辱,损害形体还在其次。诸位君子都是当世贤人,我虽无才,却有幸早已承蒙诸位如惠施、庄周般的交契。诸位君子一旦整衣束带,在神明前发誓,击钟擂鼓同鄙人绝交,一时之间有人看见并答应与我同死,也算奇异了。” 那些人无不惊慌奔走,说我一定会遭到灭族之祸,事情竟至于此。更有人捏造事情的始末,写成流传的短文,用隃糜墨写下交给巫祝,不必查考便仓促定案,不需旁证便写成文书。这样所谓忠告的意义,就和挑剔搜求过错相同,近于罗织罪名,使我不能含生于天地之间,不能勉强活在人世,所受的羞辱实在太深。我又是什么人,难道能甘心忍受吗?只有跳入东海去死罢了。牧之既然深情胶着不能解脱,又被诸位宾客激怒,就像圆石遇到山坡,越滚越快,势必同归于尽。恰逢太守为难杜生,把她带到受辱的公堂上,牧之忍着羞愧,以身体从左右护卫她,并说了许多悲痛的话。太守徘徊不定,没有让人鞭打她,但最终不肯把牧之交给一个妓女,便将杜生逐出,卖给商人做妻。牧之假装答应,暗中派人[乱码],让山西商人买下杜生,把她藏在别处。不久便带着她一起前往长安。住在长安旅舍不到三个月,牧之因肺病去世。牧之死后,杜生命家人整理他的丧事,送他回去,自己也随之登舟。她一路恍惚,间杂着低叹、吟咏和笑声,仿佛毫不在意。送到范牧之的地方后,到了江心,她命人洗浴。洗完更衣,左手提着牧之的宣和砚,右手提着棋具,一跃跳入水中。左右的人惊视着,来不及救援。起初只看见头发露出二三尺,在水中沉浮旋转;不久又扬起紫色衣襟,翻转了一下,转眼间便彻底沉没。我的确听说过牧之的事情。光禄公、秦淑人以及他的弟弟允临,都是谨慎守礼、以孝友著称的人。难道是因缘化作祸患,最终耗损了这样的俊美女子吗?汉高祖和项羽这两位…… 英雄[缺字]的死亡情状[缺字],光[缺字]。即使是绝世宝剑,剑锋淬过人血,眼睛也不会眨一下;可是内心消磨、精神枯竭,最终仍然不能割断虞姬、戚夫人的情爱。那两位大丈夫幸亏有这样的举动,稍稍足以打破世俗;不然,项羽不过是倔强的老兵,龙准公也只是村中亭长,本来的旧态罢了。俗话说:天下有心之人,都懂得相思而死;世间若没有真正的英雄,就不仅不敢谈情,甚至连情也不敢承受。牧之莫非就是老子所说的“勇于敢则杀”之人吗?两人订盟发誓,永远不忘;积沉的怨恨和幽深的疑虑,顿时像冰消水散,两人可以说确实得到了死得其所的归宿。假如杜生迟疑而独自活着,或许并非她不想死,只是没有幸运地免于因忧病而死。千百年来寥落无声,含怨又能期待什么?从今以后,才知道杜生确实有足以报答牧之的地方。有人说,你们家蠡首先倡导风流,而唐代杜牧之又奇异豪放、放达不羁,半生卧在脂粉之间。把老子称作牧之,便避讳他的姓;把蠡称作杜牧之,便避讳他的名。流传两千年后,竟合成了范牧之。唉,究竟是这样,还是不是这样呢?赞曰:我和牧之的儿子必宣一同游玩,他像幼驹、俊鹘一样,为什么这样像牧之呢?必宣入城遇到平康里,便赶紧回转车子;市场上若有倚门卖笑、主动挑逗的人,他以脸被刺字般为耻,唯恐唾沫沾到自己的形影。必宣年少丧父,心中不能记得牧之的长短肥瘠,却能像这样不失尺度。父亲难道一定要亲自教导才行吗?曾子和他的父亲曾点,父子性情就相反;赵括却只会读他父亲的兵书。作为后代的人,哪里能够有所选择呢?【如果不是这篇描写多情种子的俊逸文字,就不足以发扬其中幽微的光彩。】《徐文长传》

袁宏道

  徐渭字文长为山阴诸生声名籍甚薛公蕙校越时奇其才有国士之目然数奇屡试辄蹶中丞胡公宗宪闻之客诸幕文长每见则葛衣乌巾纵谈天下事□公大喜是时公督数边兵威镇东南介冑之士膝语蛇行不敢举头而文长以部下一诸生傲之议者方之刘真长杜少陵云会得白鹿属文长作表表上永陵喜公以是益奇之一切疏计皆出其手文长自负才略好奇计谈兵多中视一世事无可当意者然竟不偶文长既巳不得志于有司遂乃放浪曲蘖恣情山水走齐鲁燕赵之地穷览朔漠其所见山奔海立沙起雷行雨鸣树偃幽谷大都人物鱼鸟一切可惊可愕之状一一皆达之于诗其胸中又有勃然不可磨灭之气英雄失路托足无门之悲故其为诗如嗔如笑如水鸣峡如种出土如寡妇之夜哭羁人之寒起虽其体格时有卑者。然匠心独出。有王者气。非彼巾帼而事人者所敢望也文有卓识气沉而法严不以模拟损才不以议论伤格韩曾之流亚也文长▲如嗔如哭如□鸣峡我于斯文亦云

  既雅不与时调合当时所谓骚坛主盟者文长皆叱而奴之故其名不出于越悲夫喜作书笔意奔放如其诗苍劲中姿媚跃出欧阳公所谓妖韶女老自有余态者也间以其余旁溢为花鸟皆超逸有致卒以疑杀其继室下狱论死张太史元忭力解乃得出晚年愤益深佯狂益甚显者至门或拒不纳时携钱至酒肆呼下隶与饮或自持斧击破其头血流被面头骨皆折揉之有声或以利锥锥其两耳深入寸余竟不得死周望言晚岁诗文益奇无刻本集藏于家余▲当是壮心不甘□落耳

  同年有官越者托以抄录今未至余所见者徐文长集阙编二种而巳然文长竟以不得志于时抱愤而卒

  石公曰先生数奇不巳遂为狂疾狂疾不巳遂为囹圄古今文人牢骚困苦未有若先生者也虽然胡公间世豪杰永陵英主幕中礼数异等是胡公知有先生矣表上人主悦是人主知有先生矣独身未贵耳先生诗文倔起。一扫近代芜秽之习。百世而下。自有定论。胡为不遇哉。梅客生尝寄予书曰文长吾老友

○猿洞宾传

虞淳熙

  猿洞宾者天竺今先生先生生麟凤人家武林向无诗由先生大人大峯自越来鹊巢驺虞而下始有传系又召穆公也诗所谓召虎旬宣者先生名字屡托之曾属耳苹鹿不鸣而先世皇帝王霸之畧及先公触天之笔无所施用遂依竺鹫泓龙晋慧理所呼白猿以隐夜举杯数开辟以前白蝠出洞当酒筹而巳先生貌大雄音吐更雄慕猿剑术答以啸旨白眼划然而啸虎栈欲落目中无一人亦复不能远见一人也横溪树许由祠稽留为相与让世修出世事华藏玉清之居犹掇之也不知者目以为卢鸿草堂王维辋川及怪石支木独扛娄?页九关虎豹而涧吼雷奔不啻弱水之沉羽矣。先生曰吾非拒人拒凡人也许光祚黄汝亨虞淳熙兄弟辈十许人并得入而分猿饭饭熙者经年赋茅多猿觉喜怒仅似凡人竟不与设宾主也葢自月鼎除淫猿。猿公亦遁。第宽梵网解着锁??负衣冠之母令腾掷狂躁所以宾与固知宾不必猿矣汪伯玉道昆集词才恨不得天竺今先生驱宾▲□静如太古

  从突入先生大笑问饥乎饭以脱粟一器伯玉不敢不饱岳伯吴体中用先生自语吾封内有山山有人而不逢愧祠镇岳屏车骑俟隙通谒曰桐城儒生慕先生愿见先生架上书先生方詈梵嫂夫恣所翻阅出夸其僚今日得见今先生又见今先生书众目以武陵渔人而先是喻。丞均剥啄不得通辄踰垣落关大索先生先生从后户去不复顾丞惭得讥嘲令以洞还猿既宾猿为让洞竟三尺不闻泄柳干木让周庐也忍弃瓢不忍弃许由而归郡邑高其风将脂蒲轮先引置三宾间先生又不忍弃猿公就三光席称乡宾于三光中独有所择初祠许由学韬光祠父弘毅公视五星祠北辰视月巳竟择仁祠祠焉若羲和之宾日云唐吕岩洞宾者且儒且学仙一见黄龙双剑不飞猿公之技单矣殆昔之宾日者其自绘像也先生以遗淳熙神轩轩欲翥知非僧繇道玄所几而元和之诗直轶开宝又墨妙入神也倘今先生自许予通三才任三弘函三以贯百秇至刻槭镂玉弹揪□桐宛似棘猴而诚县之屈铁过庭之萦金以书极玄无敌铿玉戞石之章后山不瘠东埜不寒也及游目所经辄染帧素尺幅千里寸楮丸疑席月湖风关雪阆风四图伯仁文氏之驹遇之失步卧以游之即朝北海暮苍梧非远矣至为熙剌绣三圣玄金烁烁衣??贰奇艳恍日观焉信宾日哉

  ■〈目替〉子熙曰天竺古先生千百亿之化。应有洞宾。而十二属之化。岂无野宾。今先生固古先生之畴欤。移近多猿藏名以辞粟布邑志所纪或举其字便掩其口今安得揭而扬之又古先生十号应无定也其修武林山志该洽奇隽矣提而扬之白珩白珩有此语否隐不用文声必用希意其家无名公哉洞宾三十四化遇无名公与谭他心盛阳之月先五日生年几九九储帝宾友藉令兆璜而出何复能掩千秋之口然而趾毛堪咏湛冥一庐设有秦人末由占天地之始矣

【 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愚公传

译袁宏道 徐渭,字文长,是山阴的生员,声名很大。薛公蕙主持越地考试时,认为他的才华奇异,称他有国士之才。然而他命运不济,多次应试都失败。中丞胡公宗宪听说后,把他请到幕府中。文长每次见面,都穿葛衣、戴黑巾,纵论天下大事,胡公十分高兴。当时胡公督领数边军队,军威震慑东南,身穿铠甲的武士都跪着低声说话、弯身爬行,不敢抬头,而文长却凭一个部属生员的身份傲视他。议论的人把他比作刘真长、杜少陵。恰逢皇帝得到白鹿,命文长撰写贺表,表文上呈永陵,皇帝很高兴。胡公因此更加认为他非凡,一切奏疏、谋划都出自他的手笔。文长自负才略,喜好奇谋,谈论军事多能切中要害;看遍世间事情,没有什么能让他满意。然而最终还是不得志。文长既然在官府考试中失意,于是纵情于酒,放浪山水,走遍齐、鲁、燕、赵,尽情游览北方沙漠。他所见山势奔涌、大海高立、沙尘如雷而起、雨声如雷而鸣、树木倒伏、幽谷深邃,以及人物、鱼鸟一切令人惊异震撼的景象,全都逐一写进诗中。他胸中又有一股勃然而起、不可磨灭的气概,以及英雄失意、无处立足的悲哀。所以他的诗有时像嗔怒,有时像欢笑,像水在峡谷中鸣响,像种子破土而出,像寡妇夜哭、羁旅之人在寒夜惊醒。虽然格调有时不高,但构思独出,具有王者气象,不是那些像女子般依附他人的人所敢企及的。他的文章见识卓越,气势深沉而法度严谨,不因模拟古人而损害才华,也不因议论说理而伤害格调,是韩愈、曾巩一流的人物。文长的文章[缺字],像嗔怒、像哭泣、像[缺字]在峡谷中鸣响;我对于这篇文章也是这样说。他的文雅本来就与当时的流行文风不合,当时所谓文坛盟主,文长都斥责他们,把他们当作奴仆。因此他的名声没有传出越地,真是可悲。他喜爱写书法,笔意奔放,像他的诗一样;苍劲之中又显出姿态妩媚,正如欧阳公所说,妖娆柔美的女子老了仍有余韵。他偶尔把余力旁溢到花鸟画上,也都超逸有情致。后来终于因为疑心杀死继室,被捕入狱,判处死刑。张太史元忭竭力营救,他才得以出狱。晚年愤懑更加深重,装疯更加厉害。显贵之人到门前,他有时拒绝接纳;有时带着钱到酒肆,叫下役一起饮酒;有时亲自拿斧头砍破自己的头,鲜血流满脸,头骨全被砍裂,揉动时发出声响;有时用利锥刺两只耳朵,深入一寸多,最终也没有死。周望说,文长晚年的诗文更加奇异,没有刻印的文集藏在家中。我[缺字],应当是他的壮心不甘于[缺字]罢。同年中有在越地做官的人,托人抄录文集,但至今还没有送到我这里。我所见到的,只有《徐文长集》阙编两种罢了。然而文长最终因为不被时代理解,怀着愤懑去世。石公说:先生命运多舛不止,于是成了狂疾;狂疾不止,于是陷入牢狱。古今文人的牢骚困苦,没有像先生这样的。即便如此,胡公是隔世罕见的豪杰,永陵是英明的君主,先生在幕府中受到的礼数格外优厚,这说明胡公已经知道有先生这个人。贺表上呈后,君主很高兴,这说明君主也知道有先生这个人,只是先生本人没有显贵罢了。先生的诗文挺拔崛起,一扫近代的芜杂污秽,百代以后自然会有定论。为什么说他没有遇到知己呢?梅客生曾经寄信给我说:“文长是我的老朋友……” 《猿洞宾传》虞淳熙 猿洞宾,是天竺的今先生。先生出生于麟凤般的人家,家在武林。过去没有诗,直到先生的父亲大峯从越地而来,如鹊巢中的驺虞一般,才开始有传承。又像召穆公一样,诗中所说召虎巡视宣扬仁政的事,先生的名与字多次寄托在其中。曾经因为先祖和先父有经世治国的才略,却没有施展的地方,便依靠天竺山、鹫峰、泓龙以及晋代慧理所称的白猿来隐居。夜里举杯,反复讲述开天辟地以前的事,白蝙蝠从洞中飞出,充当酒筹而已。先生相貌雄伟,声音更加雄壮,仰慕猿猴的剑术,便以长啸回应;白眼一翻,长啸起来,虎栈似乎也将坠落,眼中没有一个人,也无法远远看见任何一个人。横溪树旁有许由祠,他停留在那里,和人一起谈论辞让尘世、修习出世之道;华藏、玉清的居处,他也可以随意拾取。不知情的人把它看作卢鸿的草堂、王维的辋川。怪石支木独自高举,像扛起九关虎豹;溪水奔腾如雷,不只是弱水能够沉没羽毛。先生说:“我不是拒绝人,只是拒绝凡俗之人。”许光祚、黄汝亨、虞淳熙兄弟等十多人都能进入,分别分享猿猴的饭食。淳熙在此经过一年,多次写诗,猿猴的喜怒几乎像常人,却始终不为他设置宾主礼仪。大概是月鼎除去淫猿之后,猿公也逃走了;只是放宽佛门戒网,解开锁链,背负衣冠之母,使它们腾跃狂躁。因此宾客和猿公都知道,宾客未必真的要成为猿猴。汪伯玉道昆收集词作,遗憾不能得到天竺今先生驱使宾客的文章。[缺字],寂静如太古。他突然闯入,先生大笑着问:“饿了吗?”便给他一器粗米饭。伯玉不敢不吃饱。岳伯吴体中引用先生的话说:“我封地之内有山,山中有人,却不能相逢,实在惭愧。”他在祠镇岳屏停下车马,等待机会通报求见,说:“桐城儒生仰慕先生,希望拜见先生,也希望读先生架上的书。”先生正在辱骂梵嫂,任由他翻阅书籍;出来后还向同伴夸耀:“今天见到了今先生,又看到了今先生的书。”众人把他看作武陵渔人,先前便有这样的比喻。丞均敲门不能进入,便翻墙落关,大肆搜寻先生。先生从后门离开,完全不回头。丞均惭愧,得到讥讽嘲笑,便命人把洞还给猿。宾客既然成了猿,便把洞让给它,洞竟只有三尺深,却没有听见泄柳、干木向周王让出房舍那样的议论。他不忍舍弃瓢,也不忍舍弃许由,便回到郡邑。郡邑长官赞美他的风操,将用蒲轮车迎接他,先把他安排在三位宾客之间。先生又不忍舍弃猿公,便前往三光席,在三光之中被称为乡宾,只是另有所选择。他最初祭祀许由,学习韬光养晦;又祭祀父亲弘毅公,把五星看作北辰,把月亮看作已经完成的选择,最终选择祭祀仁者,正如羲和以太阳为宾。唐代吕岩,字洞宾,又是儒者,又学仙术;一见黄龙,双剑便不能飞,猿公的技艺就显得单薄了。大概古代的宾日者,就是他自己所绘的画像。先生把画像遗赠给淳熙,神采轩昂,仿佛将要飞翔,知道不是顾恺之、吴道子所能比拟;他的诗直越开宝年间,墨迹也神妙入神。假如今先生自许通晓三才、担任三弘、兼具三函以贯通百艺,那么直到刻槭镂玉、弹棋击桐,宛如棘猴一样精巧;书法有屈铁、萦金之势,文章深奥精妙无敌,铿锵如玉击石,后山不会贫瘠,东野不会寒苦。他游目所到之处,便把景物染上画绢;尺幅之间可以容纳千里,寸纸之上仿佛有月湖风关、雪阆风四图。伯仁、文氏的骏马遇到这些景象也会失步,只需躺着便能游览;即使早晨到北海、晚上到苍梧,也不算遥远。至于替熙刺绣三圣,玄金闪闪,衣饰[缺字]奇艳,恍如日观,确实可以称为宾日了。[缺字]子熙说:天竺古先生可以有千百亿种化身,理应有一个洞宾;十二属的化身,难道没有野宾吗?今先生本来就是古先生一类的人吗?近来多有猿猴藏名辞去粮食,地方志所记有时只写到他的字,便遮住他的嘴。如今哪里能够揭示并宣扬他的姓名呢?古先生有十个称号,本来就没有固定的。今先生编修《武林山志》,内容广博详尽而奇特优美。提出来宣扬他,《白珩》中有这样的说法吗?隐逸之人不必使用文辞的声调,却必定使用稀有的意旨。他家中难道没有无名的公吗?洞宾三十四种化身,遇到无名公,和他谈论时心情兴盛;在阳气盛的月份前五日出生,年纪将近九十九岁,储帝以宾友相待,借着兆璜出世,哪里还能掩住千秋之后的议论?然而脚上的毛足以吟咏,幽深冥暗之处有一间庐舍;假如有秦人来此,就无法占卜天地的开端了。【先生的风范如高山长水,绵延不绝。】《愚公传》

虞淳熙

  愚公似昔人非昔人也家邻西湖分金牛之祥疑受姓而又不欲冑文通文遘视世同胞率同姓澹然忘巳忘名而巳聪明如秦镜。尽照胞阆中物。诸夙慧者藉以生。而顾自称愚公。家迎蓟子驻尧夫日坐巾车无影可履差似子羔耳乃清影频落夕湖与月映潭也读书舫经读书林听之多净名经异蔬斋数更漏时所读而舫在桂舟梅槛间隔画舰绝远间移近春堤烧烛照之花不睡亦不睡以为常每挹露跨苍雪登吴山看壑公尘动童秋清侍人以为洪崖术葛而巾襄阳巾更以为孟襄阳然其诗藏匣笥实出入襄阳云学逋仙植百树梅杳不闻鹤鸣则子和应占而先世竹光接西溪之万竹龙孙奋角无枯折者庶武林人当之独公儿耶。是时云莱翁百八岁为开闻性矣云栖师复投百八珠名以广硕导以戒忏火传灯续非拙度者公之言曰醉香禅苑于焉憩止彼之会心百杯忘怀一勺安知非醍醐天浆乎不愚愚。犹昔人。非昔人。其问之两师。

  ▲映带见□似月中散影

  ■〈目替〉子熙曰子跻愚公六君子之伦信非古愚矣顾偕子社人就放生池填鱼鳖期不满不止此与平太行王屋者何异武林自有愚公子而孙者不绝终为水仙忧观其倡以悬弧解网无改于父之道将渤澥于牣况明圣一沤耶万金之酬三族之需顺时养少蛰孽煦濡读书而学愚公不愚

【 愚公术精岐黄而性躭佳句修然远韵先生俨为写生】

○纪孝子传

陈仁锡

  予阅汉董孝子传为母报仇章帝义之赦而拜议郎颜其地慈溪溪不以孝而以慈善则归亲汉家意思深厚呜呼入为孝子。出为循吏。竭知尽能以効之民。所谓善归君也司李纪公讳汝清字廉卿自济南再徙文安世有显人其父鸿胪公大统题□云有子心先足无官身更轻葢云侠矣闲尝呼卢自得宾朋四座杂以声妓公如弗闻也者苦读书闵安人久于疾童而视之谨益自谨其身旁绝媵婢十五补诸生庚子举于乡丙辰令宜阳繁调临宝公之在宜阳也垦荒建仓开渠减赋暇引铁藻之水环城栽荷闾井悉树桃李曰俾宜民采食于近取材于远贷而不书单骑冲雪感神鸦为捕蝗斋厨萧然余鸟雀粮其治临宝首清盗案臬僚属三老于庭始征戒无羡羡则召还之地当函谷之冲治城濠募壮勇枕戈以待惜乎赍志殁于是公殁七载矣公之子孝廉纪克家甫官泰安州知州奏曰臣父纪汝清弱冠临祖丧冱寒血凝水绝食七日抱尸僵卧草蔬庐墓三年臣祖母沾危疾臣父孝感羣乌梦神授药病少间巳葬负土龟茧庐墓如初河水暴发乘苇桴筑堰墓独完安天子下玺书褒异风显之予闻鸿胪公昆弟七人咸父事之孳孳讲学执亲之丧不杂浮屠独宿十五年殆笃行君子欤万念者一念之所积也。万年者一日之所积也。生天下万世者生一身之所积也莫勇于一念故孝子积念莫长于一日故孝子积日莫艰难瘏痒于一身故孝子积精间以示人不之省也复正告之曰居官而好色。无可商之功名。居乡而好色。无可商▲奥言如屑

  之道德。居家而好色。无可商之心术。公之孝于亲能于官自不渔色始嗟乎天甚爱孝子君父甚爱孝子故旌孝者天与君父之大赏也君赏之。焜耀史册。生则以子上书予父赠六品京职。予二母及妻赠安人。予在籍调理。殁则以子再上书予褒予棹楔。天赏之。山居而石子种瑶。夜行而飞鸟衔火。凿地而金。泣竹而笋。破氷而鲤。哭临而鹤鼓。祥练而鴈来。玄黄之鸟集树而候哭止。雕胡自生。鸲鹆自去。燥地而涌泉。春花而冬荣。一禾而九穗。尤异者墓火而鸟兽濡水毛铭勒鸿休垂视来庶陈朿为之辞辞曰

  奕叶玄化溢于蛮荆五溪底定渠阳载宁民之无良吏执其咎若网不纲棼乱时有于铄中丞明德作人夙夜于迈绥我靖民下车礼师夙烝髦士既敷文谟亦训武事甲徒三千。旗旐有奭。自公令之。飙起电激。公谓有众。无然惛怓。我执其慝。释尔么么。公谓有众。无然饥寒。我命郡国。给粟授廛。乃遣将军乃守边圉于时糇粮于时庐旅靖人有情。公之定之。靖人有争。公之听之。剪彼丛棘。登之堂皇。虣乱不作。民以恺康。示礼导仁作靖摹式不剟者风流斯无射

【 □□□□有淮西遗意】

译虞淳熙 愚公像古人,却又不是古人。他家邻近西湖,分得金牛之祥,似乎因此获得姓氏;但他又不愿意以文通、文遘为祖先,看世人都如同同胞,和同姓之人一样,淡然忘记自己,也忘记姓名罢了。他的聪明如秦镜,能照尽胸腹内外的事物,使许多早慧之人借此生发才思;可是他偏偏自称愚公。他家迎接蓟子,停留在尧夫之日,每天坐在无影可踏的巾车中,略像子羔罢了;只是清幽的身影频频落入傍晚的湖水,与月亮一起映在潭中。他在读书船中读经,在读书林中听经,所听的多是《净名经》。在异蔬斋里多次计数更漏,读书时船停在桂舟、梅槛之间,与画船隔得很远;偶尔移近春堤,点燃蜡烛照看,花不睡,他也不睡,已经成为常态。他常常取露水,骑着苍雪登上吴山,看山谷中尘埃翻动、秋色清澄。侍人以为这是洪崖的道术、葛稚川的法术;他又戴襄阳巾,侍人更加以为他是孟襄阳。然而他的诗藏在匣笥中,实际上出入于孟襄阳的诗境。他学习逋仙,种植百株梅树;寂静中听不见鹤鸣,便知道子和应当先来占卜。先世的竹林光影连接西溪的万竿竹子,竹孙昂首如龙角,没有枯折的;那么武林人应当承受这些风雅的,难道只有公的儿子吗?这时云莱翁已经一百零八岁,成为开悟闻性之人;云栖禅师又投下百八颗念珠,以广博深厚的教法引导他,以戒律忏悔,传火续灯,并不是愚拙之人。公说:“醉香禅苑正是我休息之处。那里会心时,百杯也能忘怀;一勺之水,怎么知道不会是醍醐天浆呢?这就是不愚之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八岁〕 仍然像古人,却又不是古人。关于这一点,可以问那两位老师。▲映衬相连可见[缺字],仿佛月中投下的影子。[缺字]子熙说:子跻属于愚公这一类六位君子,确实不是古代的愚人。只是他和社中人一起到放生池,约定把鱼鳖填满池子,不满便不停,这同愚公填平太行、王屋二山有什么不同?武林自有愚公,子孙后代不断,最终会成为水仙而令人忧虑。看他倡导悬弧、解网,始终不改变父亲的道路;即使渤澥中的鱼已经充满,何况明圣只是一粒水泡呢?用万金作为酬报,用来供给三族的需要,顺应时令抚养幼小,温养蛰伏的生灵,读书而学习愚公,这才是真正的不愚。【愚公精通岐黄之术,性情又沉溺于佳句,风韵修长而高远,先生俨然把他写成了一幅生动的画像。】《纪孝子传》陈仁锡 我读《汉董孝子传》,董孝子为母报仇,章帝认为他的行为合乎义,赦免他并授为议郎;又以他的事迹命名当地,称为慈溪。溪名不是取“孝”,而是取“慈”,善意在于让它归于亲人。汉家人的用意深厚啊!唉,入朝做孝子,出任地方官做循吏,竭尽智慧和能力来施惠百姓,这就是所谓善行归于君主。司李纪公名汝清,字廉卿,从济南两次迁徙到文安,世代都有显达之人。他的父亲鸿胪公大统题诗说:“有子心先足,无官身更轻。”这大概说的是他的侠义吧。闲暇时他曾呼卢取乐,宾朋满座,夹杂着歌舞声妓,他却仿佛没有听见。后来因苦读书,怜悯安人长期患病,亲自照看她,因而更加谨慎修身,身边断绝姬妾婢女。十五岁补为生员,庚子年考中乡试。丙辰年出任宜阳县令,政务繁多,调任临宝。公在宜阳时,开垦荒地,修建粮仓,开渠,减免赋税;闲暇时引铁藻之水环绕城池,栽种荷花,使乡里全都种上桃李。他说:“让宜阳百姓就近采食,远处取材。”借物给人而不立文书。曾单骑冒雪出行,感动神鸦为他捕蝗,斋厨萧然,只有少量鸟雀粮食。他治理临宝,首先清理盗案;御史官属把三位老者请到公堂,开始征收时告诫他们不要贪多,贪多便召回。临宝地处函谷关交通要冲,公修治城墙和护城濠,招募壮勇,枕戈以待。可惜他怀着未竟的志愿死在这里。公去世已经七年,他的儿子孝廉纪克家刚任泰安州知州,便上奏说:“我的父亲纪汝清,二十岁时遭逢祖父丧事,天气严寒,血凝水绝,七天不进食,抱着尸体僵卧;后来吃粗蔬,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我的祖母病危,父亲的孝心感动群乌,梦中神人授予药方,病情稍稍好转。祖母下葬后,他背土筑坟,手脚长出龟裂的茧,仍像以前一样结庐守墓。河水突然暴涨,他乘苇筏筑堰,唯独祖墓完好无损。”皇帝于是下玺书褒奖他的特殊品行,使他的事迹显扬。我听说鸿胪公兄弟七人,全都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他,勤勉讲学;为亲人服丧时不夹杂佛道仪式,独自守丧十五年,大概是笃实行善的君子吧!万种念头,都是一个念头长期积累而成的。万年,是一日一日积累而成的;使天下后世长久延续,是一身一身修养积累而成的。没有什么比一念更勇猛,所以孝子积累心念,没有什么比一日更长久,所以孝子积累时日;没有什么比一身的劳苦病痛更艰难,所以孝子积聚精诚来给人看,而人们却不醒悟。他又郑重告诫说:“做官却喜好女色,就没有什么功名可谈;居乡却喜好女色,就没有什么道德可谈;居家却喜好女色,就没有什么心术可谈。公对父母尽孝,能够在做官时不贪恋女色,便从这里开始。唉!上天非常爱护孝子,君主和父亲也非常爱护孝子;所以表彰孝行,是上天和君父的最高赏赐。君主赏赐他,使他的事迹光耀史册:在世时,因儿子上书,赐其父赠官六品京职,赐两位母亲及妻子为安人;他在籍调养时,死后又因儿子再次上书而受到褒奖,并为他树立棹楔。上天赏赐他:山居时石中生玉,夜行时飞鸟衔火,掘地得到金子,哭泣竹子便长出笋,破冰得到鲤鱼,哭吊时仙鹤为之鼓鸣,服丧期满时大雁飞来;黑黄之鸟聚集树上,等候哭声停止;雕胡米自行生长,鸲鹆自行离去;干燥的土地涌出泉水,春天的花在冬天开放;一株禾长出九穗。尤其奇异的是,坟墓中生火,鸟兽沾水,毛上显出铭文,刻写并宣扬这巨大福德,以垂示后世。于是陈朿为此作辞,辞说:世代承受玄妙教化,恩泽溢于蛮荆;五溪已经平定,渠阳也安宁。百姓没有良吏,是官吏造成的过失,正如网乱而纲不举,纷乱时有发生。多么美盛啊,中丞以明德造就人才,早晚勤勉前行,使我们的百姓安定。下车便礼敬老师,很快招致俊秀之士;既宣讲文治谋略,也训练武事。甲士三千,旗帜鲜明,都由公下令。像暴风骤起、雷电激发。公对众人说:‘不要这样昏乱喧闹,我来惩治你们的罪恶,释放你们这些小民。’公又对众人说:‘不要饥寒,我命郡国发给粮食,授予住所。’于是派遣将军守卫边境;那时粮食充足,居室完备,安定之人各有亲情。百姓安定,是公使他们安定;百姓有争讼,是公听理他们。铲除丛生的荆棘,把他们引上明堂。暴乱不再发生,百姓因此和乐安康。以礼仪显示教化,以仁德引导百姓,成为安民的法式;不可磨灭的风流,永远不会消失。【□□□有淮西遗留下来的意味。】

【 前缺文】 羽灭之。凡此者天所以示劝也。蔡忠惠公曰三五之世忠孝繇性三五之后忠孝繇劝劝之尚不能况不劝乎勾龙弘道庐陵春秋高八十发长丈余僖宗幸蜀过其地坐亭中巨石回銮再幸赐钱帛衣服甚多复租赋三年凡此者君父所以劝也孝子不匮永锡尔类锡类于同人易盗贼为之朿手其锡也异矣锡类于盗贼易虎为之弭耳豹为之环卧兽为之扑虎鹿死兽亦匍伏死其锡也尤异矣且夫善行无辙迹公青词下鸟古空中三大星何异乎其营墓古金乡鱼台缚草人止桑林中母柩在焉何异乎墓故无恙古日渡塘涧大雨雪皲裂血流以漆涂之水夜至而不囓何异乎嗟嗟徐仲车自哭母耳。吕溱闻之想见鬼神终夜闻此声。亦须为公泣也。视登山济水号泣不息何以异哉。足为之屈杖不能起孱然耳。可与虎豹同寝处。此之谓神勇矣。莫雄于虎也弭耳不敢动虎之神离而孝子之神完何以孝子之神完。慎言语。节饮食。绝声妓孝子能而虎不能天必张此毒兽于墓。不示凡民而示孝子尤天悬孝子之大戒也阴玄▲诚能动物孝可□天总□精神为之耳写得雄气勃勃之临哭有溪龙山虎助其号声久之鬼神助哭莫雄于孝子也虎与鬼岂能助之哉刘元诚一生不妄语死则雷轰于壁其神不死耳大丈夫不自雷而雷惊之不自虎而虎尾之奈何不保身。岂论年哉。若纪公可与结大年也。史氏曰汉诏孝弟力田廉吏三者生人之本是以尚经术营职业泽及区寓边垂长无事节义洵孝友之倡也葢自高帝文景武以来所风厉久矣至光武一振起之耳有味乎纪州牧之言臣虽甲乙不同榜而父母则同恩节孝则同理 上以孝治天下纪氏父子有循声超然遇之资格之外表厥宅里俾吏道趋于康平教化章显规摹宏远矣

【 阐发精渺雄肆幽奇可补孝经可入语录讵止颊加三毛以求恍惚之肖】

○高士乐耕曹公传

陈仁锡

  予读桃源记哂渔郎径归俗渔也太守访道里俗吏也山中无历日何问年华逐酒殽长子孙皆俗侣也意其寓言耶曹太公不即名名即之人亦有言醉不可及狂不可及今观太公歌亦不可及也曹七登第公独隐而骨诸贵族尊为六兄之则岂在踞胡床吹柯亭留爽气扑眉宇不俗哉其山川与人物相得。如风水之适遭然。故山川之精神不出。即人物之精神亦不出。如曹太公卜邻三茅疑有云霞覆其上夫名士必庄士乃有待潮钱塘对月独饮客亦携杯酒尽无一语者皆有所自得也子新寒夜起覆酒缸或笑酒自不氷先生病寒乎子新曰人病酒可医酒病不可疗也予谓不如曹太公何也太公尝酤酤而出游则酤败矣忘其酤也非忘也曰世间不可医者俗耳岂有订为红友字为黄娇可成败论乎太公之于酒不以成败论也相天下士亦如酒当其赘于里里负盎牵留赘也而加亲性好客贫不谋侑酒谋代酒者茗也而加醴好歌众歌。独歌。醒歌。寤歌。举按偕隐歌鸡鸣子孙多且贤歌螽斯仲叔季不入市不谒宰施及文孙歌燕翼凡此者宜歌也。而歌遇不平事。宜哭也而亦歌。歌之义大矣。何计乎死生哉。殁三十载而思又千百载何尝不思亦何尝不歌耶知生则知死何疑焉至孙乃葬始公不发于子属孙父之师之母之除旦课文掇筐遗社卒大奋明廷晋陟清华歌曷既乎公讳孝本字良立歌良苗之怀新也子可明天启壬戌进士太公曰吾歌待子而永矣

【 呼卢□板宽入窄肠】

○李谪僊逸传

  【 有序】

译【前文缺失】消灭它。凡此种种,都是上天用来显示劝善的。蔡忠惠公说:‘三五代以前,忠孝出于人的本性;三五代以后,忠孝要靠劝勉。连劝勉尚且不能做到,何况不劝勉呢?’勾龙弘道是庐陵人,年高八十,头发长一丈多。僖宗幸蜀经过那里,曾坐在亭中;巨石回銮时又到此地,赐给他很多钱帛衣服,并免除租赋三年。凡此种种,是君主和父亲用来劝善的。孝子的孝行不竭,永远赐福给你的同类;福泽施于同人,盗贼便会束手,这种赐福已经奇异;福泽施于盗贼,老虎便收耳,豹子便环卧,猛兽俯伏,老虎、鹿等兽也都死去,这种赐福更加奇异。况且善行不留痕迹。公写青词后,鸟从空中坠下三颗大星;这与营造墓穴有什么不同?古时金乡鱼台有人把草人绑在桑林中,母亲的灵柩正在那里;这与墓穴安然无恙有什么不同?古时有人渡塘涧,遇大雨雪,皮肤皲裂流血,以漆涂抹;夜间水来却没有咬伤他。这与徐仲车只是哭母有什么不同?吕溱听见此事,想见鬼神,整夜听到这种声音,也应当替公哭泣。看他登山渡水,号哭不止,和这些又有什么不同?足以使人屈服,扶杖也不能起身,只剩下孱弱的样子。他可以和虎豹同寝共处,这就叫作神勇。没有比虎更雄猛的了,但它收耳不敢动,是因为虎的神气离散而孝子的神气完足;为什么孝子的神气完足呢?谨慎言语,节制饮食,断绝声妓;这些是孝子能够做到而老虎不能做到的。上天一定把这种毒兽放在墓旁,不向普通百姓显示,却向孝子显示,这是上天为孝子悬示的大戒。阴玄□诚能感动物类,孝行可以感动上天,总是□精神造成的。写来雄气勃勃:临哭时有溪龙山虎助其哭声,久而久之又有鬼神助哭。没有什么比孝子更雄猛了。虎和鬼怎么能帮助他呢?刘元诚一生不说妄语,死后却有雷声在墙壁间轰鸣,只是他的精神不死罢了。大丈夫不能自己发雷,却让雷来惊动他;不能自己成为虎,却让虎来尾随他,为什么不知道保全自身?难道还要计较年岁吗?若像纪公这样,足可与之结为长年之交。史官说:汉代诏令把孝弟、力田、廉吏三者看作养育百姓的根本,因此崇尚经术、经营职业,使恩泽遍及四方和边疆,长久没有事变;节义确实是孝友的倡导。大概自高帝、文帝、景帝、武帝以来,鼓励这种风尚已经很久了,到光武时只是重新振兴罢了。纪州牧的话很有意味:臣虽然和他甲乙不同榜,但父母所受的恩相同,节孝的道理相同。皇上以孝治理天下,纪氏父子有良好的政声,超然于通常资格之外,表彰他们的宅第乡里,使吏治趋向安康平治,教化显明,规划宏远。【阐发精微深远,雄健纵横而幽奇,可以补充《孝经》,可以收入语录,哪里只是脸颊上添三根胡须,以求得恍惚相似呢?】○高士乐耕曹公传 陈仁锡 我读《桃源记》,嘲笑渔郎径直回去,认为他是俗气的渔人;太守访求道路里程,是俗气的官吏;山中没有历日,却追问年岁;追逐酒肴、繁衍子孙,都是俗气的伴侣。我猜想那只是寓言吧。曹太公不立即显露姓名,姓名一显露,便有人说醉不可及、狂不可及;如今看太公的歌,也同样不可企及。曹氏七人登第,唯独太公隐居而不出仕,被众多贵族尊为六兄,那么他难道只是在胡床上吹奏柯亭笛,让清爽之气拂过眉宇,便不俗了吗?他的山川与人物彼此相得,正如风水恰好相遇。因此山川的精神不显露,人物的精神也不显露。像曹太公选择邻居于三茅山,仿佛有云霞覆盖其上。名士必定是庄重之士,才会有所期待。钱塘观潮,对月独饮,客人也携杯而来,把酒喝尽却一言不发,都是各有所得。子新在寒夜起身查看酒缸,有人笑道:酒自己不会结冰,先生难道怕冷吗?子新说:人得了酒病可以医治,酒得了病却无法医治。我说,这不如曹太公,为什么呢?太公曾经卖酒,卖完便出游,酒卖坏了;他是忘了自己的酒吗?不是忘了,他说:世间不能医治的只有俗气,哪有把酒订作红友、称作黄娇,便可以用成败来评论的道理?太公对酒,不以成败评论。评论天下士人,也像评论酒一样:当他寄居乡里、被乡里用坛子牵留时,便是寄寓;而他性情更加亲切,喜爱宾客,贫穷而不谋求钱财;想助酒而无钱,便以茶代酒,而又加上醴酒,喜欢唱歌,众人一起唱。独自唱,醒时唱,睡醒时唱;举杯按拍一起唱《鸡鸣子孙多且贤》,唱《螽斯仲叔季不入市不谒宰》,唱《燕翼》。这些事情本来就该唱歌;遇到不平之事,本来应该哭,却也唱歌。歌唱的意义大了,哪里还计较生死呢?死后三十年,人们思念他;再过千百年,也仍然思念他,什么时候不思念,又什么时候不歌唱呢?懂得生,也就懂得死,还有什么疑惑?直到孙辈才开始安葬太公。他没有在儿子辈显达,而把希望寄托在孙辈;父亲教导、母亲抚养,清晨学习文章,拾取竹筐,继承社祀,终于大大振兴,在朝廷获得显著升迁,歌唱哪里会停止呢?公名孝本,字良立;所谓‘歌’,是歌咏良苗怀新的意思。其子可明,是天启壬戌进士。太公说:‘我的歌,等待你而流传长久了。’ 【呼卢□板,宽处进入窄肠。】○李谪僊逸传 【有序】

蒋德璟

  谪倦既巳题雚字说则愀然序前身轶事及千春未揭之忠而浮犀觥曰觞汝为我作佳传传当取周公及屈原盖皆用宗室故其取周公者以从永拟流言也永璘之叛罪浮殷监寻阳之谳厄配狼跋然而雷风剖匮姬遇独奇至其与三闾心符迹契而世哀三闾忠莫能明公者仅以诗酒奉之公即霓盖风驷万岁东华亦岂愿以虚名掩大节哉作谪僊传

  谪僊者唐之王孙也其先陇西成纪人凉武昭王暠九世孙绪唐牒为玄宗皇帝族叔祖隋末徙西域条枝神龙初翁遁还客巴西而谪僊生故又为蜀人十岁通诗书长隐岷山州举有道不应出居襄汉之间南游江淮至楚留云梦三年去之齐鲁居徂徕山与孔巢父辈为沈饮称六逸天宝初客会称与吴筠□筠征随至长安得召见为翰林供奉顷之不合去北抵赵魏燕晋西涉峡邠历商于至洛游梁最久复之齐鲁南浮淮泗再入吴转徙金陵上秋浦寻阳卧庐山天宝十四年安禄山反永王璘节度东南水军夜逼登舟辟府僚佐赐五百金弃去亡走彭泽璘败坐系寻阳宣抚使崔涣御史中丞宋若思验治以为罪薄而若思军赴河南遂释囚辟参谋上书肃宗荐公才不报寻辞去当是时公年五十七矣干元元年竟以璘事长流夜郎或曰以邠阳王救流夜郎于是泛洞庭沂峡江至巫山会赦憩岳阳江夏久之复如浔阳过金陵徘徊于历阳宣城二郡依当涂令族叔阳氷代宗立召拜左拾遗而公醉解矣公之辙迹几徧海内。骏马美妾。所至二千石郊迎。志识雄杰。风标亹亹。轩轩有俯世之姿。故足以友列真而师万乘。而其觭之使不获伸者。乃在于炀灶之妇寺。竟拓落以老。于戏人耶天耶。始太夫人惊姜之夕长庚人梦故生而命曰某少为益州长史苏许公所赏比相如喜纵横术。击剑任侠。轻财重施予。入长安贺宾客奇其姿与诗荐于玄宗征就金马降辇步迎如礼绮皓草和蕃书并上宣唐鸿猷一篇帝大嘉异赐七宝床食御手调羹曰卿布衣士名入朕知非素蓄道义何以及此入直金銮殿访国政潜草诏诰人鲜知者性侠酒日与酒人纵酒长安市帝坐沉香亭属欲公为乐府召入乃极醉不知人拜舞颓然顿首曰臣醉帝即遣二阉掖扶注水颒面研墨濡颖前张朱丝拦太真妃捧砚以宠之十律欻就更无加点凤跋龙挐无不精绝亭中木芍药繁开帝乘照夜车太真妃步辇从遽命李龟年持金花笺宣赐宿酲未解立进清平调三章龟年约调按歌太真持颇黎七宝杯酒西凉州蒲萄酒笑领歌辞意甚厚帝调玉笛倚曲媚妃妃饮最欢敛绣□重拜自是顾李翰林异诸学士赐宫锦袍▲千古奇遇

  数宴见当时□力士贵幸甚公侍宴沈醉引足令脱■〈革华〉力士恨耻之异日太真重讽前调因擿飞燕语激妃帝尝三欲命官妃辄捍止亦会同列害其能谗帝浸见疏赐金还山公益骜自适叹曰千金之弩。一发不中。则当摧撞折牙。以求息机。安能效碌碌者。苏而复上哉。葢益肆情性放宇宙间矣永庶人败事连公当法汾阳王子仪以旧恩请得减死初公客并州识汾阳于哥舒翰所曰此壮士目光如火不十年当权节旄为脱其刑责而奖重之翰因署汾阳牙门将其▲千古□恨

  神鉴如此公始娶朱生女平阳子伯禽娶刘刘诀至云梦娶许许高宗时宰相圉师家也又合于鲁一妇人生子曰颇黎终复娶于宋间携金陵昭阳之妓世号李东山而昫书以为山东人何耶德璟既论次公出处大者而广乩所以命传之意曰公于气似鲁连子。于神似东方生。于韵似谢太傅。于酒似阮步兵。而于忧国嫉邪之志似屈左徒。今明皇故叡武人也晚乃甚于楚怀杨氏之恣百郑□高氏之专十靳尚而胡羯之桀狡倍秦二主者弄于女子小人之手而不寤也。原与公疏属同负异材同。初被殊遇同。能用郑者尚也。能用杨者力士也。杀仪之谏。飞燕之刺。二艳弗善也。遭内嬖同。子兰上官张垍皆憸夫困同列之谤同。放江南流夜郎同。沉而死同。所微点者寻阳一着。苏子瞻仅辩其不从反耳。而未尽也。而微胜者原内持于姊嬃。外嘲于渔夫。憔悴以从鼓咸。而公老于山水觞妓之间。而又有学道者为之伉俪。公较□矣虽然其志似原何也夫捧砚脱■〈革华〉人以为狂。公岂狂哉。毕文简尝以王佐期公矣夫其气固逆盖之而愤焉然默有所摧冀以跆抑祸水损斥大珰感动左右而帝骄仅以方外客之可谓不知公者今试读公雪谗远别离蜀道难枯鱼过河泣诸篇幽人鬼语参差悲壮穆然有离骚之旨焉。直骚痼于洁而公隐于放。要其志并争光乎日月矣。

  赞曰寿莫久于立言乐莫高于证仙公兼之矣荣沦奚问哉人谓神仙尘身世而□□年□□以忧国嫉邪避永庶人私附于姬公屈子上真之贵忠义如此公道骨云心超然极表贺监题以仙谪。子微赏其神▲□论发□未有

  游。草创大还授箓高师。梦寐山图赤斧矣。元和末海人见碧雾中跨赤蛇而去。而降于白龟年曰。上帝令掌笺奏。于嵩巳百年。殆水解者耶。道书曰东华上清监又曰骑鲸捉月与乩合嗟乎此又三闾之所不及也

【 以诗酒埋没英雄真面目千古大恨得此快论三闾湘江又得一同调矣】

◆像赞

钱塘节妇凌太安人传赞

译蒋德璟 谪居疲倦之后,已经题写《雚字说》,神色忧伤,叙述前身轶事以及千百年来尚未揭明的忠心;又举浮犀杯说:‘请你为我写一篇佳传。’传文应当取法周公和屈原,因为他们都出自宗室。取法周公,是因为他承受了流言;永璘叛乱的罪过超过殷鉴,寻阳的审判使他困顿,配流夜郎,正如《狼跋》所写。然而雷风劈开柜匣,姬氏所遭遇的事情独为奇异。至于他与三闾大夫心志相合、事迹相契,世人哀叹三闾的忠诚,却不能明白公的忠诚,仅仅用诗酒来供奉他。公即使乘霓虹为盖、以风为马,长久居于东华,又岂愿意用虚名掩盖大节呢?于是作《谪僊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岁〕 谪僊是唐代的王孙。他的祖先是陇西成纪人、凉武昭王暠的九世孙;唐代谱牒称他为玄宗皇帝的族叔祖。隋末迁居西域条枝,神龙初年老人隐遁归来,寄居巴西,于是谪僊出生,因此又是蜀人。他十岁便通晓诗书,长期隐居岷山;州里举荐有道之士,他不肯应召。后来出居襄汉之间,向南游历江淮,到了楚地,留居云梦三年;离开后到齐鲁,居住在徂徕山,与孔巢父等人沉湎饮酒,号称‘竹溪六逸’。天宝初年客居会稽,与吴筠交往;吴筠被征召,谪僊随他到长安,得到召见,任翰林供奉。不久与朝廷意见不合,离开长安,向北到赵、魏、燕、晋,向西渡过峡州、邠州,经过商、于,到了洛阳,游历梁地最久;又回到齐鲁,向南漂游淮水、泗水,再次进入吴地,辗转到金陵、秋浦、浔阳,卧病庐山。天宝十四年,安禄山反叛,永王璘任东南水军节度使,夜间逼迫他登船,征辟为府僚佐,赏赐五百金。他离开永王,逃到彭泽;永王失败后,他因事被拘系浔阳。宣抚使崔涣、御史中丞宋若思查验审理,认为他的罪过轻微;宋若思军队开赴河南,于是释放囚犯,征辟他为参谋。他上书肃宗,推荐公的才能,没有得到答复,不久便辞去。那时公已经五十七岁。乾元元年,终于因永王璘之事被长期流放夜郎。有人说是因为邠阳王相救,才流放夜郎。于是泛舟洞庭湖,沿峡江到巫山,适逢赦免;停留岳阳、江夏很久,又到浔阳,经过金陵,在历阳、宣城二郡徘徊,依附当涂县令族叔阳冰。代宗即位,召拜左拾遗,但公已醉酒离去。公的足迹几乎遍及天下。他骑骏马,带美妾,所到之处,二千石官员都到郊外迎接。他志向和见识雄伟卓绝,风采仪表光明俊逸,有俯视尘世的姿态,所以足以与众仙为友、以帝王为师。然而,他的才能不得伸展,竟在于惑乱君主的妇寺,终于落拓终老。唉,这是人为的还是天意呢?当初太夫人受孕的夜晚,惊动了姜氏;长庚星进入梦中,所以生下他,命名为某。他年轻时受益州长史苏颋公赏识,接近司马相如,喜好纵横之术;击剑任侠,轻视钱财而重视施舍。进入长安后,宾客们惊异于他的姿态和诗才,把他推荐给玄宗。玄宗征召他到金马门,降辇步行迎接,依礼相待。他起草绮皓之和、蕃书等文,一并进呈《宣唐鸿猷》一篇,皇帝大为赞赏,赐他七宝床,吃御膳,亲手调羹,并说:‘你是平民士人,名声传到朕这里;若不是平素积蓄道义,怎么能达到这样?’让他入直金銮殿,询问国政,暗中起草诏诰,知道的人很少。他性情任侠嗜酒,每天与酒徒在长安街市纵酒。皇帝坐在沉香亭,想让他作乐府诗,召入时他已经大醉,不知如何拜舞,颓然顿首说:‘臣醉了。’皇帝立即派两个宦官扶他,给他注水洗脸,研墨润笔;太真妃在前面张开朱丝帷幕,捧砚相待以示宠爱。他很快写成十首律诗,再没有可以增删之处,文辞如凤飞龙舞,无不精妙绝伦。亭中木芍药正盛开,皇帝乘照夜车,太真妃乘步辇随行,于是命李龟年拿金花笺宣召;他的宿醉还没有消除,便立即献上《清平调》三章。李龟年按调伴歌,太真妃拿着颇黎七宝杯,饮西凉州葡萄酒,笑着接受歌辞,情意十分深厚。皇帝吹玉笛配合曲调,逗引妃子;妃子饮酒最为欢乐,收起绣□,重拜致谢。从此皇帝看重李翰林,有别于其他学士,赐他宫锦袍。□真是千古奇遇。他多次赴宴,见当时□力士极为受宠。公陪宴大醉,伸脚命力士替他脱■〈革华〉,力士对此怀恨并以为耻。后来太真妃再次吟诵前面的曲调,其中提到赵飞燕的话,激怒了妃子。皇帝曾三次想授予他官职,妃子总是阻止;同时同列之人也嫉妒他的才能,进谗言,皇帝渐渐疏远他,赐金让他回山。公更加傲岸自适,叹息说:‘千金之弩,一发不中,就应当折断牙机,以求停止;怎么能仿效那些碌碌无为的人,刚刚苏醒便又上朝呢?’大概从此更加放纵性情,任意遨游于天地之间。永王庶人败事,牵连到公,依法应当处置。汾阳王子仪因旧日恩情请求,才得以减免死罪。当初公客居并州,在哥舒翰那里认识汾阳王,说:‘这是个壮士,目光如火;不到十年必掌握节旄。’后来汾阳王为他解除刑责,并加以优厚奖赏。哥舒翰于是任命汾阳王为牙门将。其□是千古□恨。他的鉴识就是这样。公起初娶朱先生的女儿,生平阳;儿子伯禽娶刘氏,刘氏诀别后到云梦;又娶许氏,许氏是高宗时宰相许圉师的家族;后来又在鲁地娶一妇,生子名颇黎;最后又娶宋氏,期间带着金陵昭阳的歌妓,世人号称李东山,然而《旧书》却说他是山东人,这是为什么呢?德璟既然编次公出处的大事,又推阐作传的用意说:公在气概上像鲁仲连,在精神上像东方朔,在风韵上像谢安,在饮酒上像阮籍,而在忧国嫉邪的志向上像屈原。如今明皇本来是英明勇武之人,晚年却比楚怀王更甚;杨氏的放纵,超过郑袖;高力士的专权,超过靳尚;胡羯的凶悍狡猾,又超过秦国的二位昏主。两位君主都被女子和小人玩弄而不醒悟。屈原与公同属疏远宗室,同样具有非凡才质;最初同样受到特殊待遇;能够任用郑袖的是楚怀王,能够任用杨氏的是高力士;杀害屈原进谏的,是飞燕式的讥刺,两个美人都不善良。遭受内宠,是相同的;子兰、上官、张垍等都是奸佞之人,受到同列诽谤,也是相同的;被放逐江南、流放夜郎,也是相同的;沉沦而死,也相同。稍有不同的是寻阳被拘这一节,苏轼只为他没有参与反叛而辩解,却没有完全说清楚。稍稍胜过公的是,屈原内受姊嬃牵制,外受渔父嘲讽,憔悴而追随鼓咸;而公则老死于山水、酒杯和歌妓之间。而且还有学道之人为他作配偶。公似乎更胜一筹。虽然如此,他的志向像屈原,为什么呢?捧砚、脱■〈革华〉,人们以为是狂态;公难道真的狂吗?毕文简曾以王佐之才期许公。他的气概本来足以冲破帝王之盖,却因愤懑而默默有所摧抑,希望借此压制祸水、贬斥大宦官,感动皇帝左右;而皇帝骄傲,只把他看作方外之客,这只能说是不懂得公。如今试读公的《雪谗》《远别离》《蜀道难》《枯鱼过河泣》等篇章,其中幽人鬼语参差错落,悲壮肃穆而有《离骚》的意旨。屈原的放纵限于清洁,而公的隐逸藏在放纵之中;总之,他们的志向都足以与日月争光。赞说:寿命没有比立言更长久的,快乐没有比证实仙道更高的,公兼有这两者,还用问什么荣辱沉沦呢?人们说神仙超脱尘世,而□□年□□因为忧国嫉邪,逃避永庶人的私交,归附姬公、屈子;仙人的尊贵,忠义如此。公有道骨云心,超然卓立,贺监题为‘仙谪’。子微赞赏他的精神,所作评论发□,尚未完成。曾游历,草创大还丹,接受高师授箓。梦中见山图和赤斧。元和末年,海上有人看见他在碧雾中跨赤蛇而去;他降临白龟年,说:‘上帝命我掌管笺奏,到了嵩山已经一百年了,难道是水解成仙吗?’道书说他是东华上清监,又说他骑鲸捉月,与□相合。唉!这又是三闾大夫所不能及的。【以诗酒埋没英雄的真实面目,是千古大恨。得到这篇痛快的评论,三闾在湘江又有了一位同调者。】◆像赞 钱塘节妇凌太安人传赞

○钱塘节妇凌太安人传赞

李攀龙

  以余观于凌太安人。何世之论节者之固哉。可相劝而成也。可相劝而成。亦可相靡而败。乌在其为天性哉。方太安人抚遗孤纔五月。一老姑相依至戚也姑而姑讽更嫁之。讽更嫁之矣。乃岁凶。复不能具饘粥供养如姑意。骂詈日满室。曰妇何家不可居。而自苦若是。如就嫁之者不嫁也。日所恃族长者而族长者讽更嫁之。作使豪奴益肆侵侮。惟产之睥睨而藐诸是图危矣不以扶助德美为华宠也曰妇何家不可居。而自苦若是。如就嫁之者不嫁也。孰不爱女太安人尚亦有父在。父而父讽更嫁之。至令踰年废归宁礼以自绝。而犹未置焉。往曰女何藏之深也。则操挺劫之。至令头抢地触凡案血流被衰绖而犹未置焉至令断发毁容以相示有父而悖如此者乎。曰女何家不可居。而自苦若是。如就嫁之者不嫁也。人情为其子以妇。为其子之孤以妇。自为以妇。而姑不然矣。人情族有孤收之以其母。有妇庇之以其身。而族长者不然矣。人情欲其女有令名。亦欲巳有令名于其女。而父不然矣。是三者所遇。皆非人情。太安人可以影响自解。何家不可居。何家之无姑。何家不可居。何家之无子。举产而授族长者属姑焉。委之以不可知之子。而且令父自绝于所适。何负夫也。难者曰。姑且老。可竢藐诸之谓何。则季子业以孤寄之矣。曰是犹相劝而成也。三者所遇皆非人情。而太安人卒能事姑以立。今 圣天子下明诏。厥高行见褒朱轓而守建昌者孤邪。是靡之而勿败。则非可相劝而成明矣。今谓太安人自存以存其子。太安人设无子将为一▲人一顿妙

  讫计乎。劝之势缓。靡之势急。缓急非所论此。余所以谓天性矣。故语节而待子无以处夫无子者也。

【 文峰高峙亦复杳霭玲珑】

  ▲□然

明文霱卷之十二

●明文霱卷之十三

武林刘士鏻羽石父评选

碑一

◆碑一

大明敕赐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中书平章军国重事兼太子少保鄂国常公赠翊运推诚宣德靖远功臣开府仪三司上柱国太保中书右丞相追封开平王谥忠武神道碑铭

  东丘郡侯花公墓碑铭

  少保兵部尚书于公祠重修碑

  将仕郎平阳府经历司知事赠儒林郎翰林院修撰康长公墓碑

  监察御史涂君墓碑

  明故例授宣武卫指挥使张公墓碑

  禹庙碑

  抚寇碑

  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葢殿大学士赠太保杨文忠公神道碑

  阅视靖州碑文

○大明敕赐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中书平章军国重事兼太子少保鄂国常公赠翊运推诚宣德靖远功臣开府仪三司上枉国太保中书右丞相追封开平王谥忠武神道碑 【 有序】

译○钱塘节妇凌太安人传赞 李攀龙 据我看凌太安人的遭遇,世上评论节妇的人,见识多么拘泥啊!节操可以因相互劝勉而成,也可以因相互消磨而败,哪里在于什么天性呢?当时太安人抚养遗孤,孩子才五个月,只有一位年老的婆婆相依为命,这是极亲近的人;婆婆却劝她改嫁。劝她改嫁以后,适逢荒年,又不能按照婆婆的心意置办稀粥供养,婆婆每天在满屋子里辱骂:‘妇人到哪家不能居住,为什么这样自苦?’仿佛她想嫁而不嫁似的。她每天所依靠的是族长,族长也劝她改嫁,并唆使豪奴更加肆意侵侮;只窥伺她的财产,轻视她,专图侵夺,事情已经危险,却不把扶助节妇、成全美德当作荣耀,说:‘妇人到哪家不能居住,为什么这样自苦?’仿佛她想嫁而不嫁似的。谁不爱自己的女儿?太安人的父亲尚且在世,父亲也劝她改嫁。她甚至过了一年仍废止归宁之礼,以此与她断绝关系,却还不肯罢休。曾经说:‘你把女儿藏得多深啊!’于是拿棍子劫打她,甚至使她的头撞地、碰到几案,血流满面,身上还穿着丧服,却仍不肯罢休;又逼得她剪发毁容来表示决绝。世上有父亲而悖逆到这种地步的吗?还说:‘妇人到哪家不能居住,为什么这样自苦?’仿佛她想嫁而不嫁似的。人情常常为了儿子娶妇,为儿子的孤儿娶妇。人情也常常为了自己娶妇,但婆婆不是这样;通常族中有孤儿,便收养他和他的母亲;有妇人,便用自身庇护她,但族长不是这样。通常人都希望女儿有美好的名声,也希望自己因女儿而有美名,但父亲不是这样。太安人所遇到的这三种关系,全都违背人情。她完全可以自我解脱:哪一家不能居住?哪一家没有婆婆?哪一家不能居住?哪一家没有儿子?把全部财产交给族长,嘱托婆婆;把不可知的孩子托付给他,并且让父亲与她断绝关系。这样岂不是辜负丈夫吗?诘难者说:‘婆婆已经老了,可以等她死去;至于藐视她,是什么意思?’那么季子已经把孤儿托付给她了。有人说:‘这仍然是相互劝勉而成的。’但她所遇到的三者都违背人情,而太安人最终能够侍奉婆婆并因此立身。如今圣天子下达明诏,她的高尚行为得到表彰;乘朱轓守建昌的,是孤儿吗?这说明即使有人消磨她,她也没有败坏节操,那么节操确实不是相互劝勉便能造成的。如今若说太安人是为了保存自己、保存儿子,那么太安人假如没有儿子,难道会成为一□人一顿□吗?劝勉的势力缓慢,消磨的势力急迫;但缓急并不是这里所要讨论的。我之所以说这是天性,正是这个缘故。所以谈到节妇而等待儿子,不应拿没有儿子的妇人来作处理的依据。【文峰高高耸立,也显得幽深朦胧、玲珑秀美。】▲□然 《明文霱》卷之十二 ●《明文霱》卷之十三 武林刘士鏻羽石父评选 碑一 ◆碑一 大明敕赐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中书平章军国重事兼太子少保、鄂国常公,赠翊运推诚宣德靖远功臣、开府仪三司、上柱国、太保、中书右丞相,追封开平王,谥忠武,神道碑铭 东丘郡侯花公墓碑铭 少保、兵部尚书于公祠重修碑 将仕郎、平阳府经历司知事,赠儒林郎、翰林院修撰康长公墓碑 监察御史涂君墓碑 明故例授宣武卫指挥使张公墓碑 禹庙碑 抚寇碑 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赠太保杨文忠公神道碑 阅视靖州碑文 ○大明敕赐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中书平章军国重事兼太子少保鄂国常公,赠翊运推诚宣德靖远功臣、开府仪三司、上枉国太保、中书右丞相,追封开平王,谥忠武神道碑【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