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明文霱七

明文霱卷之六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56–70 段

王维桢

  凤泉先生者宜阳人也天性忠鲠少而讲匡攘之略所居官多在秦之边鄙凡虏情兵状皆明知之声名甚显今 天子之二十九年先生为吏部侍郎其秋虏骑入关南京师震恐先生受 诏督营兵以拒虏先生令士皆出郭而阵收郭外民皆入城民皆以私藏随虏守十余日竟不获一物而还于是 天子贤之顷之 天子更兵制合十二营兵三分之如旧制为三营而设戎政府及总理佐理之官二人遂以先生为佐理官当是时先生奏罢中贵人不得预戎政又罢勋臣不胜任者二人。兵浸浸振焉。由此 天子器先生愈益甚而会兵部尚书缺 天子手批先生为兵部尚书先生自以遭遘非常思倾身以报之既拜乃遂条治兵五事上之疏入 天子忽下诏让先生先生恐即上书纳印绶遂罢而归宜阳秦中人宦在京师故居先生之门下者凡若干人咸追而送之郊临别史桢进而言曰先生且休矣少选之顷 天于且复召先生起矣自桢滥竽供奉之班。立在交戟▲言人所不敢言

  之内窃覩 主上之英明独断论功不问其咎录大不挍其细葢自天地剖判以来未尝有也在昔经国之臣有所谓杨石淙氏者其人如龙又有所谓王晋溪氏者其人如虎龙所在渊。雷雨兴焉。虎所在山。草木茂焉。人罔不仰其为祥。亦罔不骇其为异。 上始皆斥之矣。后竟皆征之。且方其时。谗者在侧。而二氏复进。是葢覩昭旷之道。越拘挛之见。不夺于三至之口。前世能有之乎。语云玉剖而良桂伐而芳言士不遭跌。其节未见也。故夫有非常之功者。必有非常之议。有非常之议。者必有非常之谤。谤久而益消。功久而益着。暂不胜久。则谤不掩功。而跌者卒奋。彼其媕婀附时。舍社稷之长策。徒以自固其禄位者。岂少乎。然一跌竟不复振。 主上弃之如腐鼠然。诚见其莫有赖也。故桢愿先生且休矣。召者顷复至矣。先生归宜阳既二年言官复奏之欲以为兵部尚书未报若有须焉先生前所罢中贵人遂着为令不得变所与共事号总理戎政者其人鸷悍先生故尝嫉之卒陷于大辟其年先生之子王子仪选为给事中有司以▲□未用□□巳

  以为子仪名家子年少有大人风 上因乃拜之今天下传先生在兵部疏凡几种独至读罢中贵人疏则皆变色嗟叹以为难能焉。疏略曰今 国家之所患者唯虏所最甚患者唯士卒弗振臣以为斯二患者非深患也所谓深患者唯在中贵人典兵权耳夫今之团营。即汉之北军。唐之府兵。宋之禁旅。所以卫京都。备不虞。至重矣其令勋臣掌之者谓其明武若其令文臣共之者谓其督怠弛其令中贵人监之者谓其防拥蔽。总之以厉兵振威焉耳。乃者胡马来臣▲有此一疏便可送归林下

  调团营兵令出城击胡而十二营半空见卒又罢弱不任旗鼓夫卒至罢弱。罪属之文武二臣。不得解矣。至空无人者则乃中贵为之耳外语藉藉。咸以为有为输钱脱更者弊是本用监军反用蠹军矣。可痛陛下即若不赫然立罢之。则岁月既积。消耗益甚。假令虏踵前智。复射一矢于关下。谁与驱逐。此可为寒心者也。夫刑余之人。典在传公交车之命。供扫除之役耳。令其参列壃场。固巳亏体。而况于作蠹邪。臣闻久服之裘必敝常用之器必缺请罢中贵人。勿使更滥戎机。亦保躯善后之图也。夫中贵人既罢。则什伍充实。即于什中选伍。于伍中选一。丰其馈饟。时其练习。即可得精卒。以精卒当强虏。何患哉。臣故曰二患非患。中贵人典兵权深患也。臣又观在营诸徒善为容难以効实臣欲调诸边名将。久处行间。谙穰苴之略□。每营各置数人。而罢今之善为容者。则李广在军而舞车之徒出。王翦开壁而超距之卒奋。所以摄外夷。安中国。涤旧耻。伸新威。计无急于此者。臣诚愤胡骄志在忠于 陛下。故缕缕如此。夫撩虿之尾。必中其螫。臣岂不恤。顾令戎事坐而益坏矣。愿察愚悃降咫尺之诏。定万世之规。臣不胜大愿此疏初下时诸大夫见之惊曰古之言雒下多才名不虚矣

【 和雅端凝居然大家其详述罢中贵人典兵一节可谓探骊获珠余皆鳞爪矣】

○赠唐大夫幼贞出守广平序

译王维桢 凤泉先生是宜阳人,天性忠诚耿直,年轻时就讲习匡正、攘除的方略。他所任官职大多在秦地边境,凡是虏人的情形和军队的状况,他都明白了解,因此声名十分显著。如今嘉靖二十九年,先生任吏部侍郎。这年秋天,虏骑入关,南京军队震动恐慌;先生接受皇帝诏令,督率营兵抵御虏寇。先生命士卒全都出城列阵,把城外百姓收进城内;百姓把私藏的财物都带着,虏寇守候十多天,最终没有得到一件东西便返回了。于是皇帝认为先生贤能。不久,皇帝更改军制,把十二营军队分成三部分,按照旧制改为三营,并设置戎政府,设置总理、佐理两位官员,便任命先生为佐理官。当时先生上奏,请求罢除中贵人不得参与戎政,又罢免了两个不能胜任的勋臣。军队渐渐振作起来。由此皇帝更加器重先生,恰逢兵部尚书缺任,皇帝亲自批示任命先生为兵部尚书。先生自认为遇到非同寻常的际遇,想着竭尽自身来报答,于是接受任命后,便列举整顿军队的五件事上疏。奏疏送入后,皇帝忽然下诏责备先生。先生害怕,立即上书交还印绶,于是罢官回到宜阳。秦地中部在京任官、曾经做过先生门生的,有若干人,都追赶着到郊外为他送行。临别时史桢上前说:先生暂且休息吧,过不了多久,皇帝还会再次召用先生。自从我冒充列于供奉的班次…… 站在交戟卫士之内,说出了别人不敢说的话。【原文有缺字,句意未完全确定。】我私下看到皇上的英明果断,论功时不追究小过,录用大功时不计较细节,自从天地开辟以来未曾有过这样的事。从前治理国家的大臣中,有一位叫杨石淙的人,他像龙一样;又有一位叫王晋溪的人,他像虎一样。龙所在的深渊,雷雨便兴起;虎所在的山林,草木便茂盛。人们没有不仰慕它们所带来的祥瑞的,也没有不因它们的奇异而惊骇的。皇上起初都斥退了他们,后来却终于召回他们。而且当时谗毁者正在身旁,两人却又得以进用。这是看见了光明开阔的道理,超越了拘泥局促的见解,不因众口重复的诋毁而改变;前代有能做到这样的吗?俗话说,玉被剖开,才知道是美玉;桂树被砍伐,才知道芳香。说的是士人如果没有遭遇挫折,气节就不能显现。因此,建立非同寻常的功劳,必然要有非同寻常的议论;有非同寻常的议论,必然有非同寻常的诽谤。诽谤日久便渐渐消散,功劳日久便更加显著;暂时不能胜过长久,诽谤就不能掩盖功劳,受挫的人最终会奋起。那些阿谀迎合时势、舍弃社稷长远策略,只求保全自己俸禄地位的人,难道少吗?然而一旦受挫便永不振作,皇上把他弃置如同腐鼠,确实是看出他没有什么可以依赖。因此我希望先生暂且休息,皇帝的召命很快就会再来。先生回到宜阳已经两年,言官又上奏推荐他,想让他担任兵部尚书,但尚未得到答复,似乎还需要等待。先生先前罢黜的中贵人后来终于制定为法令,不得再改变。与先生共同任事、号称总理戎政的那个人,性情凶悍,先生过去曾经憎恶他,后来他终于陷入死刑。同年,先生的儿子王子仪被选为给事中,有司因为……【原文有缺字、残句。】于是认为子仪是名门之子,年纪虽轻,却有大人的风度,皇上因此任用了他。如今天下传说先生在兵部所上的奏疏有好几种,唯独读到请求罢除中贵人掌握兵权的奏疏时,众人都变了脸色,叹息认为这是难以做到的事。奏疏大意说:‘如今国家所忧虑的,不过是虏寇;其中最严重的忧虑,不过是士卒不能振作。我认为这两种忧虑还不是深重的祸患,所谓深重的祸患,只在中贵人掌管兵权。如今的团营,就是汉代的北军、唐代的府兵、宋代的禁旅,是用来保卫京城、预防意外的,责任极其重大。让勋臣掌管,是认为他们熟悉武事;让文臣共同管理,是认为他们能够督责懈怠松弛;让中贵人监视,是认为他们能够防止拥蔽。总的说来,都是为了整顿军队、振奋军威罢了。如今胡马来犯,我……【原文有缺字,句意未完。】有这一篇奏疏,便足以送我回到山林了。’ 调动团营军队出城攻击胡寇时,十二营有一半空缺;现有士卒又疲弱不堪,不能胜任旗鼓之役。士卒疲弱,罪责应归于文武两位大臣,已经无法推卸;至于营中空无一人,那就是中贵人造成的。外间议论纷纷,都认为其中有替人收钱、脱免更替之弊,这本来是任用监军,结果却变成了损害军队。可悲啊!陛下如果不立即严厉地罢免他们,日子一久,消耗就会更加严重。假如虏寇沿袭先前的策略,再在关下射出一箭,谁来驱逐他们?这是足以使人寒心的。受过刑的人,本来只应掌管传递公车诏命、供扫除之役;如今让他们列在战场上,已经损害体制,何况还让他们成为军队的蛀虫呢?臣听说,长期穿用的皮衣必然破旧,常用的器物必然残缺。请罢免中贵人,不要让他们再滥用军事机宜,这也是保全自身、妥善收拾后事的办法。中贵人既然罢免,军队的什伍便会充实;从什中选伍,从伍中选一,增加他们的粮饷,按时训练他们,就可以得到精锐士卒。以精锐士卒抵御强虏,还有什么可忧虑的?所以臣说,前两种忧患并不是忧患,中贵人掌握兵权才是深重的忧患。臣又观察营中士卒,只会装样子,很难考察实际功效。臣想调来各边的名将,他们长期在军队中,熟悉穰苴的方略,每营各设置几人……【原文末有缺字。】同时罢去如今那些只善于装样子的人,那么李广在军中,跳舞驾车之徒就会被排除;王翦打开营垒,能超距跳远的士卒就会奋发。这是制服外族、安定中国、洗雪旧日耻辱、伸张新的威势的办法,没有比这更急迫的计策了。臣实在痛恨胡虏的骄横,立志忠于陛下,所以反复说了这些话。撩拨蝎子的尾巴,必然会被它蜇伤,臣难道不爱惜自己吗?只是如果让军务坐视而日益败坏,就更不可忍了。希望陛下察知臣的愚诚,降下一纸近在咫尺的诏令,确定万世的规章,臣不胜大愿。这篇奏疏刚下发时,诸位大夫看了惊叹说:‘古人说雒下多才,名不虚传啊。’ 【和雅端庄凝重,俨然具有大家风范。详细论述罢除中贵人掌兵一节,可以说是探骊得珠;其余不过是龙的鳞爪罢了。】○赠唐大夫幼贞出守广平序

徐贞吉

  余选汉记公孙昆邪惜上谷太守力战事以为若此近古怜才之义至文帝始持节赦云中守呜呼又何明也是时汉苦匈奴矣。终帝世兵竟不出。皆使屯将近郊。天子按行。示有兵而巳。其要领可覩也。文帝曰李广奇才俾遇高祖万户侯岂难得哉明巳之不以万户侯与广也李广事帝年尚壮也巳遍历雁门上谷代郡守以此知帝之扞边安民大略在慎择守夫乘障收保聚。令虏不大入。得以杀获上府计功过。即守事亦易办。岂得空国困用哉。至武帝之世则万户侯摇铎而以与诸人于是广去守而为将虽其晚年而郅都一以扞圉名。则既以其名困矣。 明制横边守棊置虏连近岁大入杀略守民人顾法守不与考责仅督糈糗哺幕府行尺牍文墨自喜经国者谓出师难镇兵又不足赖虽以万户侯市期无应者宜仿汉古法重择近边及甸辅太守得沉机才智勇略之士稍阔略文法假借之令率民自为战御以宽内称善计当是时而平阳太守。又竟以课民御虏中不律。▲此法确宜行

  □哉今之守。不得自补卒伍。如李广魏尚有自卫也。率出顾募。非课人赎罚。则安所取直哉。以法不当。则谓收市租自用者又何如也大夫刑部唐君曰使平阳守竞竞守常磨岁月以彼才智自效虏亦易与乌可越格令率易若此予曰呜呼行千里者宿春粮眂昭旷者不及于眉睫事有固然者是时虏旦夕入率妇子待命又奚暇磨岁月顾不念其时能令虏不入境也守虽操一切。不暇念民。亦远出于坐视虏去后。深文平绳之。使后守徽维四肢。欲自奋无由则执计者之过也。乌在所称阔略假借之初意。于是唐大夫出守广平矣过予论事广平畿南閟国不若上谷平阳要害然虏往年掠至完县则广平宜急备宜大夫以才士行大夫读名实笃核击断之书久奋气再倍可以出而击御虏宽 上忧不但专理民不得以绳文深恐为解夫大夫谈诗书起家者倘亦有鹰搏猿射之雄乎善乎田叔有言云中之民自为守出死力击虏不可禁嗟乎尚得民心如此即功名易成矣。此尚之能也。宜文帝之为尚动。故予与大夫计边言虽多又终以安民为之本

【 今无良守故无良将安民一语可废万卷韬钤】

  ▲收有千钧之力

○送彭通判致仕序 【 代府官作】

唐顺之

  古者僚友之间其相须至殷而其相比至勤也其去者。则居者曲为之挽而留之。于是有以去者从居者而居者不患于无与共勋伐焉则君奭之书是也。其居者。则去者曲为之引而致之。于是有以居者从去者而去者不患于无与共泉石焉则北风之诗是也。其或去者不能为居者留。则居者为之盛祖帐。车数十百两。至作为咏歌。倡而和者数十百人。于是居者慨然有羡于去者以其绝尘而不可及而去者亦待▲波澜壮阔

  居者以为重然后风声奕奕。耀人耳目。至干久而益章。则汉人之于二疏。唐人之于贺监是也。自余官于常而得与石屋彭君为同僚君温雅纯粹行洁而材裕虽在僚佐中而隐然系一郡之重轻余方幸于得君窃以为弥缝缺失实惟君是赖曾不几时而君谢病以去余为之怅然自失既 自愧其力不能留君且以余之迂拙无所用于世其去不宜在君后又自愧其縻于此而不能从也独知慨然羡乎君之不可及而欲载之诗歌使君之风声耀人耳目如古人者而又不能也则请聊述余所闻以赠君可乎夫去就有二途而仕隐无两道在易之渐之上九既巳渐于逵矣而孔子曰其羽可用为仪不可乱也观之上九可以肆志矣而孔子曰志未平也由此言之君子所以蚤夜孜孜期尽乎巳而被乎物者岂独蹩蹩于世者则然虽肥遯高尚之士亦固有责焉耳且君之居官清远闲散。翛然绝不以声利自污。则仕固无异乎其隐。今君之去也将益尽乎巳而被乎物。使其志未平而其羽可用。则隐固亦无异乎其仕矣。故曰去就有二途而仕隐无两道。苟徒枕石漱流。嘲弄烟月以为旷达。而曰世与我既相违矣。则余又何敢以此望君。且非君所以自待也。君行矣其亦有以处余也哉

【 起势如大海回风】

○送太平守江君序二

译徐贞吉 我选读《汉记》,看到公孙昆邪惋惜上谷太守奋力作战的事,认为近古怜惜人才的义举,到文帝时才有拿着符节赦免云中太守的事情。唉,那又是多么英明啊!当时汉朝正苦于匈奴,然而文帝一生之中军队终究没有出动,只是让屯驻的将领在近郊驻守,天子亲自巡行,表示有军队而已。从中可以看出其中的要领。文帝说:李广是奇才,假如遇上高祖,得到万户侯的封爵难道困难吗?这已经说明文帝并没有把万户侯给李广。李广侍奉文帝时年纪还轻,已经遍历雁门、上谷、代郡,担任郡守,因此知道文帝扞卫边境、安定百姓的大略,在于慎重选择守臣。守臣登临边障,收聚保卫民众,使虏寇不能大举入侵;能够杀敌擒敌,再向上级报告,计算功劳过失。这样看来,守臣的事情也容易办理,哪里需要空耗全国的力量呢?到了武帝时,万户侯的封赏像摇铃一样被给予各人,于是李广离开郡守而担任将军。虽然他已到晚年,而郅都只因守边防御便获得声名,可见名声一旦形成,也会反过来成为负担。明代制度在边地横设守臣和堡寨,虏寇连年大举入侵,杀人掳掠,守臣只按法律守御,却不参与考核责罚,只负责催办军粮,向幕府办理文书,自己以精通经国文墨为得意。认为能治理国家的人都说,出兵困难,镇守军队又不值得依靠;即使以万户侯的爵位招募,也无人响应。这种情形,应当仿照汉代旧法,慎重选择靠近边境以及京畿辅郡的太守,任用有深沉机谋、才智勇略的人,稍微放宽文法,给予便利,让他们率领百姓自行作战防御,以宽和内部为善策。正在这个时候,平阳太守…… 又竟然因为考核百姓抵御虏寇而触犯常法……【原文有缺损。】这种办法确实应当实行。……啊!如今的守臣,不能自行补充卒伍,不能像李广、魏尚那样拥有自卫的力量。通常只能出钱招募;如果不是让百姓接受考核、以功赎罪,又到哪里取得直接的兵力呢?若按法律不合适,便说是收取市租、拿来供自己使用,那又怎么样呢?刑部大夫唐君说:‘假使平阳太守小心谨慎地守住本职,长年累月,凭他的才智自我施展,虏寇也容易对付,怎么可以越过等级、让他率意改变法令呢?’我说:‘唉,走千里路的人要在早春储备粮食,想要看清远处的人却来不及看眉睫前的事,事情本来就有这样的情况。当时虏寇早晚会入侵,百姓带着妻子儿女等待命运,哪里有空闲慢慢磨炼岁月?只需想到当时的形势,能够让虏寇不进入境内即可。守臣即使只采取临时办法,也比坐视虏寇离去之后,再用苛细深文严厉追究百姓要好。否则让后来的守臣手脚受到束缚,想要奋发自强也没有办法,那就是执掌此事者的过错了。哪里还符合所谓放宽法令、给予便利的本意呢?’于是唐大夫出任广平太守。经过我身边时,我同他谈论这件事。广平是京畿以南的要地,虽然不如上谷、平阳那样险要,但虏寇往年曾掠至完县,广平应当急切备御。应当让大夫凭才干前往任职。大夫研读诗书起家,长久以来精研名实、笃实核察,善于决断;如今气势加倍奋发,可以出战抵御虏寇,减轻皇上的忧虑,而不只是专心治理百姓,不能把严酷文法当作推脱的借口。大夫谈诗书起家,难道也有鹰击猿射般的雄才吗?田叔说过:“云中的百姓自行守卫,拼死出力攻击虏寇,无法禁止。”唉,如果还能这样得到民心,功名就容易成就了。这就是魏尚的才能,难怪文帝会为魏尚而感动。所以我同大夫谈论边防,虽然说了很多,最终还是把安定百姓作为根本。【如今没有贤能的守臣,所以没有贤能的将领;“安民”一句话,足以废掉万卷兵书。】【收束处有千钧之力。】○送彭通判致仕序【代府官作】唐顺之 古代同僚朋友之间,彼此需要十分深切,彼此亲近也十分勤密。有人离去,留下的人便设法挽留他,于是离去的人跟着留下的人留下,留下的人也不担心没有人共同建立功业;《君奭》一篇就是这种情形。留下的人要离开,离去的人便设法为他引荐、送达,于是留下的人跟着离去的人离去,离去的人也不担心没有人共同享受泉石之乐;《北风》诗就是这种情形。有时离去的人不能为留下的人挽留,留下的人便为他盛大地设宴饯行,车子数十辆、上百辆,甚至作歌咏唱,应和的人也有数十、上百。于是留下的人慨然羡慕离去的人,因为他扬尘而去,自己难以追及;离去的人也等待……【原文有缺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两、十百人〕 留下的人以此为重,然后声名显赫,光耀人的耳目;时间越久越彰明,就是汉人对于二疏、唐人对于贺监的情形。我任职于常州时,有幸同石屋彭君做同僚。彭君温雅纯粹,品行高洁,才干充裕;虽在属官之中,却隐然关系着一郡政务的轻重。我正庆幸得到彭君,私下认为弥补缺失实在全靠他,没过多久他便以病辞职离去。我因此惆怅若失,也自惭力量不能留住他;又想到自己迂腐笨拙,对世间没有用处,本来不应当比彭君晚离开,却又惭愧自己被羁绊在这里,不能跟随他。只是知道慨然羡慕彭君的不可企及,想作诗歌来使他的声名像古人那样光耀人的耳目,却又做不到。请允许我姑且叙述所听闻的事情,用来赠给彭君,可以吗?离去和留下虽有两条道路,但出仕和隐居并没有两种道理。《易经·渐卦》上九已经渐渐登上大道,孔子却说,它的羽翼可以用来作仪饰,不可扰乱。观卦上九可以纵情舒展志向,孔子却说,志向尚未平定。由此说来,君子早晚勤勉不懈,期望使自身尽善并惠及万物,难道只有奔波于世的人才如此吗?即使是高尚远遁的士人,也本来有这样的责任。况且彭君做官时清正高远、闲适散淡,潇洒自在,绝不以声名利禄污损自己。那么,出仕本来就没有不同于隐居。如今彭君离去,将更加使自己尽善并惠及万物;只要他的志向尚未平定而羽翼可以有所施用,那么隐居也本来没有不同于出仕。所以说,离去和留下有两条道路,出仕和隐居却没有两种道理。假如只是枕着石头、漱饮清流,嘲弄烟霞明月,以此自认为旷达,并说世人与我已经彼此相违,那么我又怎敢这样要求彭君?而且这也不是彭君对待自己的方式。彭君上路吧,你也应当想办法安置我才是。【开头的气势如大海回风。】○送太平守江君序二

唐顺之

  古之仕者比闾族党之长。皆不去乎其乡。积而至于公卿大夫。皆不去乎其邦。出有禄位之荣。而入有桑梓之欢。其委贽而效之君也。未尝一日违乎其亲。其戮力于国也。未尝一日捐乎其家。其或衔命而使葢亦不过乎友邦侯服之间。而非有蛮陬海徼之远且艰也。然而四□祈父之诗。上之所以深悉乎下。下之所以自鸣于上者。且眷然而不释也。是故上不□□其势之所易以使。而下不必矫其情之所难以安上不忍夺人之私以蕲乎事之所必集。而下不必自割其私以狥乎公之所必急。于此之时士之不乐于仕者其亦鲜矣。后世之仕者不然。徼于一命之寄。则不得不去其乡。乡羁于画土之守。则不得不违乎其亲。其所冒而历者。或绝栈惊波。翳瘴毒雾。梦寐之所骇而虞焉者也。其所羣而縻者。或侏■〈亻离〉猩语。豕窜鹿视。耳目之所怪而愕焉者也。此其劳逸愉悴。与古巳大异矣。而上之人方且据其势之所易以使而惟蕲乎其事之所必集。下之人方且割其情之所难以安而惟狥乎其公之所必急。然则今之仕者其亦有所不乐乎否耶。白石江君歙人也乃今为 天子出守太平当南徼之绝去乡万里之外涉瘴疠之地与夷獠杂处君虽慷慨不畏艰阻然而君有老母在顾力不能偕也岂亦有不乐者乎君既不得如古士大夫。各用于其乡。而其势又不得以其情自请近地。而朋友间亦无有能以柳易播如古人而又无有能代为之请者其亦有所不乐乎否耶。虽然太平为南徼雄镇外拊交人之背内理绥诸蛮酋其为地也最要。而其欲得良吏也甚急。君负材练达。气伟而志雄。意者太平固非君不可而君不宜以亲为辞耶。抑以 天子方有事南邮欲借豪隽于锁钥之用而暂试之盘错之效以待旦夕而事定则遂还君于内地以便君之私也欤。余固知君非淹边郡者也。然则君其可以慨然请行。而祈父之歌余知其必不作于他日矣。

【 大意以边远为嫌而顿挫往复有迭气灏抟行乎其间】

○送翁丹山参议贵阳序

侯一元

  岁在辛丑丹山翁先生为南比部郎且九载矣檄至以先生参议贵阳先生之为郎也贤资又独久乃其迁不能踰常而地又远士之务进怀古者或不厌焉其岁三月翁大夫治行诸乡先生咸往饯之都门之外冠葢既集马鸣于衢于是有顾而叹者曰是马也范驰驱式王路弗弛弗蹷国马也然而御者方三十里五十里而休也可以为良矣然而不若捷之速语卒视归乎翁大夫大夫曰请受教竭驽以听御者。道虽远以日月至之。巳而大夫前行至于舟于是有顾津人而叹者曰善哉乎为舟险而不败戒而不袽是其材致而工习也虽然彼容与而击楫者无冲波之虞而有善舟之名可不谓遇哉则又视归乎翁大夫大夫曰请受教往求所济。虽险也曷违之。巳而大夫登舟命师纵马弛御于是又有叹者曰舟之于师也。马之于御也。不可易也。以其习也。易之则害于舟。害于马。故治民者审宅五方。治音者审正七均。今大夫则巳易器而操矣窃为大夫虑之大夫曰请受教往而学焉。闻之曰东西南北惟共。又曰车于室辙于途。若惟车弗饬。尔又奚问途。于是诸乡先生顾元曰尔惟最少盍籍尔长者之言元既受而籍之乃作而曰备哉言乎虽然 天子之遇先生厚以先生大贤且托以明古之道振当世之急而议者类以为先生不便是无以异 上恩而矫士靡也且天下相趋于疾足邪径。内顾自便之日久矣。靡不跂足而至公卿。以余耳目所睹记。郎吏之陟而外也。鲜及二考者。监司二千石之陟而上也。鲜及考者。是久仕之法隳也。巳陟矣。则欲以踰级自异。巳踰级矣。或曰地恶。或又曰远。顾其身便否耳。虑不至乎民。是陈力之道圯也。昔人云易动而可虑者莫若远民言制吏之难而达民之壅也。故惟自立之士。不削而正者。乃可以抚边安圉。今士大夫之入者计不复出。出者计旦暮入。其况边乎。是均劳之义格也。兹其来远矣自汲孺之贤不□□□□□□望之之不欲而难左迁祖尚之文武□□□□又况材非慷慨随风同波者哉夫若翁先生之材贤盛矣乃其为郎而独久迁而不踰常得地而独远则彼浮食乘墉集菀之人始厌然心沮矣是天子所以讹羣工宰臣所以抑侥幸不塞而自禁之具也济涉方深。以先生表。逐兽方惑。以先生虞。社稷是役。又何疑焉。且诸乡先生之言有未竟者吾闻东野之佚矣。未闻鸣鸾之败绩也闻虚中之济矣。未闻忠信之陷也。五方异齐矣。不闻其不同礼也。七均异□矣。不闻其不中律也。故善马所以善舟也善舟所以善政也一也异方而同区先生行矣余又闻之木巨者锐末源弱者洪浸不盈于大天有常予不争于▲周匝

  人人有常好夫贵阳非故西南夷之微与语曰树惇帅德而守终纯固者惟夷能也而既浃沦王教矣因长之以先生之慈惠维之以孚信镇之以易静此其回面而向德也必倍乎中州之民异时择公卿于冯翊。还列侯于河内乃知 天子所以遇先生。徒执古之道。而其去世俗之虑远矣。夫迂其身以善国正俗周公之事也于先生乎观之

译唐顺之 古代做官的人,担任比闾、族、党的长官,都不离开自己的乡里;逐渐做到公卿大夫,也都不离开自己的邦国。出仕有俸禄官位的荣耀,回家有桑梓乡里的欢乐。他们把礼物献给君主、为君主效力,从未有一天离开父母;他们竭力报效国家,也从未有一天舍弃家庭。有时奉命出使,大概也不过在友邦、侯服之间往来,并不是到蛮荒海边那样遥远艰险的地方。然而《祈父》诗中,四处奔走的士卒,仍然深切表达上面对下的体察、下对上的自我申诉,并且眷恋不舍。因此,上面的人不必只凭容易驱使人的权势去役使他们;下面的人也不必强行改变难以割舍的感情来使上面安心。上面不忍夺取人的私情,以求事情一定成功;下面也不必割舍自己的私情,来迎合公事一定急迫的要求。在这种时候,士人不乐意做官的,大概很少。后世做官的人却不是这样。只要求得一个任命,就不得不离开乡里;乡里又受辖区守令羁绊,便不得不离开父母。他们所冒险经历的,有时要穿越绝栈、渡过惊涛,置身于梦中都感到惊骇忧惧的瘴气毒雾之中;他们所群聚羁留的地方,有时与侏儒、猿猩般的异族共同生活,听到猪奔鹿视般的举止,耳目所见都感到怪异惊愕。这些人的劳逸、欢乐和憔悴,已经同古代大不相同了;可是上面的人正凭借容易驱使人的权势,只求事情一定办成,下面的人也正割舍难以割舍的感情来使上面安心,只迎合公事一定急迫的要求。这样看来,如今做官的人难道就没有不乐意的吗?白石江君是歙县人,如今替天子出任太平太守,处在南方边疆的极远之地,离家万里,渡过瘴疠流行的区域,同夷人獠人杂居。江君虽然慷慨,不怕艰难险阻,但他的老母亲还在家中,只是力量不能带她一同前往,难道他也没有不乐意的吗?江君既不能像古代士大夫那样,各自在自己的乡里任职,形势又不允许他根据自己的感情请求调往近地,朋友之间也没有人能够像古人那样以柳宗元交换刘禹锡、代为请求,更没有人能够替他上奏请愿,难道他也没有不乐意的吗?不过,太平是南方边疆的雄镇,对外安抚交趾之人,对内治理、安抚各蛮族酋长;这个地方最为重要,也最急需得到贤能的官吏。江君才干出众、精明练达,气度伟岸、志向雄健。我想,太平本来非江君不可,而江君不应当以母亲为辞推却吧?还是因为天子正有南方边务,想借用豪杰俊才来担当锁钥重任,暂且考验他处理盘根错节事务的能力,等到事情平定,便把江君调回内地,以便成全他的私情呢?我本来知道江君不是长期滞留边郡的人。这样看来,江君就可以慨然请求前往,而我知道《祈父》那样的歌诗,日后一定不会在这里创作出来了。【大意以边远之地为忧,反复顿挫之间气势相承,浩大浑厚的气韵流行其中。】○送翁丹山参议贵阳序 侯一元 辛丑年,丹山翁先生任南比部郎,已经将近九年。任命文书送到,要任命先生为贵阳参议。先生任郎官时,资历和才能都很优异,又独自任职长久;这次升迁不能超过通常的等级,而任地又偏远,因此那些一心求进、心怀古道的人,有的并不满意。这年三月,翁大夫治理行装,各乡先生都到都城门外为他饯行。冠盖聚集,马匹在街道上鸣叫。这时有人回头叹息说:‘这匹马啊,能够驾车奔驰,沿着王道前进,不松弛,不跌倒,是国马啊。然而驾车的人每走三十里、五十里就休息,也可以算是善于驾御了,但不如迅捷快速。’说完便回头看翁大夫。翁大夫说:‘请接受教诲,我将竭尽驽钝之力,听从驾车者。’道路虽然遥远,也要每天行进,最终抵达。后来大夫走在前面,到了渡口,又有人回头对舟人叹息说:‘这船真好,遇到险处而不翻沉,受到戒备而不破损,可见材料精良、工匠熟练。不过,那些从容划桨的人没有遭遇冲击巨浪的忧虑,反而获得善于驾船的名声,难道不可以说是遇到了好机会吗?’又回头看翁大夫。大夫说:‘请接受教诲,我要前往寻求能够渡过水面的办法;即使有险,也怎能回避呢?’后来大夫登船,命令船夫放马般纵舟、放松缰绳般驾船。这时又有人叹息说:‘船对于船夫,马对于驾车者,是不能互相替代的,因为各自熟悉自己的职事。若替换它们,就会损害船,也会损害马。所以治理百姓的人,要审慎选择适合五方之地的人才。’ 治理乐音的人,要审慎校正七均。如今大夫已经更换了器具、拿起新的职事,我私下替大夫担忧。大夫说:‘请接受教诲,我要前往学习。’我听说:东西南北,都有共同的道理;又说,车在屋中制造,车辙在道路上形成。如果只是车没有整治好,你又何必询问道路呢?于是各乡先生中年纪最小的顾元回头说:‘你最年轻,为什么不把年长者的话记录下来?’顾元接受命令并记录了下来,于是站起来说:‘这些话真完备啊!不过,天子对先生的待遇深厚,因为先生是大贤,又把阐明古道、振救当世危急的责任托付给先生;议论者却大多认为先生不合适,这就等于无视皇上的恩典,而迎合士风的衰靡。况且天下竞相追求捷径,已经很久只顾自身便利了。没有不踮起脚来想升到公卿地位的。按我亲眼所见所记,郎官、属吏升任外职,很少有达到二次考核的;监司、二千石升任更高官,也很少有达到考核期的。这是长期任职的法度败坏了。已经升迁,便想用越级来显得与众不同;已经越级,有的又说地方恶劣,有的又说地方遥远,只顾自身是否便利,考虑不到百姓。这是施展才力的道路毁坏了。古人说,容易移动而值得忧虑的,没有比使远方百姓发表意见更大的事;这是说制约官吏的困难,以及如何通达百姓的阻塞。所以只有自立的士人,不被削弱而能保持正直,才可以安抚边疆、保卫边境。如今士大夫进入内地后,打算不再出去。’ 出去的人则盘算早晚返回。何况是边地呢?这正是平均劳苦的道理受到阻隔。如今这种情形由来已久了:即使有汲黯、孺子般的贤能,也……【原文有多处缺字。】何况才干不是慷慨之士,不能随风同流呢?像翁先生这样的才干和贤德,实在盛大;可是他任郎官独自长久,升迁又不超过常格,所得任地还独自偏远,那么那些浮食无功、依墙聚集的人,才会暗自心灰。这正是天子用来纠正群臣、宰臣用来压制侥幸之人的办法,不必另外禁止,他们自然会自我约束。渡水正深,便以先生作表率;追逐野兽正迷乱,便以先生作虞人。为了社稷而担当此事,又有什么可疑的呢?况且各乡先生的话还有没有说完的。我听说东野善于驾车,从未听说鸣鸾的车翻覆;听说虚中善于渡水,从未听说忠信之人陷溺;五方的调式虽然不同,却没有听说不合礼制;七均虽然各异,却没有听说不合音律。因此,善马就是善舟,善舟就是善政,三者道理相同;虽然方向不同,所归却是一致。先生上路吧。我又听说,大木粗大,末端就尖锐;源头微弱,水流就会漫长;大的天空不会因四周而盈满,天道有常,我不与……【原文有缺损。】人人都有通常的爱好。贵阳难道还是从前西南夷中微小而不受重视的地方吗?古语说:树木敦厚,统率者有德,能够守住终局、纯正坚固,只有夷地才具备这种条件。既然已经充分沐浴王化,便用先生的慈惠来使他们成长,用诚信来维系他们,用平易安静来镇定他们;这样,他们回转面容、向往道德,必定会超过中州的百姓。将来在冯翊选择公卿,在河内召回列侯,那时便会知道天子对待先生,是只执守古代的道理,远远超越世俗的顾虑。委曲自身来使国家美善、端正风俗,是周公所做的事情;在先生身上可以看到了。

【 玉藻温丽金薤琳琅文亦具萧萧马鸣悠悠旆旌之意】

○赠吴宣府序

徐渭

  当嘉靖乙卯间海上始大用兵兵隶诸大府者特骄甚偶绛衣袭锦而靴幆干魁岸多力者三四人入越乡把剑袖锥目夔夔以睨过市饔则醉饱系马狭斜则拥红紫以嬉如入其家之庖室都不与一钱日记昃知无所怫遂稍侵居人家居人聚哗之则走撞县门撼丞簿收笞居人犹呶呶睨丞簿丞簿畏得祸不敢动气与酒益奋尚恣睢街市中不去余方与君罢讲稽山下逢之直前视彼四人者嗔曰酸何知敢视▲□矣然□指□能扑之未甚也今卒哗于伍帅不敢诃抚不敢□矣

  我直攫乃巾碎之耳余谓君曰市人足恃也盍抶诸君曰不约易散未可也君归呼族人于家余归呼族人于寓得七八辈余曰可矣君曰不约莫任其害未可也约族人曰侪等击击其下莫击其上约市人曰侪等莫击第喊而声援遂击四人者靡不仆几烂击者逞褫其绛锦与靴四人者裸而号乞命君曰悉还之稽首悔谢若崩角市者哗而合掌君答而附曰劳矣稽首称快若崩角顾谓余曰盍归乎余曰诺过寓将别君曰未也巳令设于寓矣举爵以揖升若次功▲俨然兵法快人快举

  级然尽醉而退翼旦丞簿若守并寄谢以言一日予把君手谓曰生平知公操笔而摇□诚不知用胆与略乃如是君笑曰使他日试某以兵亦犹是也巳而君果仕及今二十有二年。乃始为 明天子提十万众。守数千里亭障。不用其边幅。直用一言以定虏。虏六年不敢决槛而哮。其求食也特稍稍然摇尾耳。中朝始翕然以君为长城一时勋名无与比伍余于是益信士磊落奇瑰赫赫奕奕垂后世者不定于素不可以袭于一时若彼武侯淮阴。并以数言初见其主之时策天下于几席非君稽山之一鬪乌足以伦哉于是君方以贡成晋兵侍又以秩满膺赠与荫而予适以公招在幕中感旧而赠以言

【 举止??今踔须眉间带有狭气】

○赠李长公序

徐渭

  周公之教伯禽也令其辨木叶之俯仰以知父子之所当然夫木叶之于父子间至不相谋也而周公之所以教其子与伯禽之所以成其为子者卒不过此葢天下之事无一不成于道败于不道而道莫要于孝弟议者不察乎此而谓兵之家尚诡与毅于是率卤莽于家庭而侥幸于阃毂一涉孝弟事则见以为迂阔钝迟徒老生耳一切置不讲而不知赵括长平之败。乃由不善用其父书。而伯禽卒成淮徐之功。则以其敦信义习礼让推本所致乃自木叶俯仰中积累而然非专于费誓旦夕间威以孥僇之效也予从五年前识今参戎李长公于燕邸葢挟其两弟新破胡而来也弓刀血尚殷投鞭一语辄竟日气陵逸不可控制视天下士无足当之者当其发未燥时从其尊人与匈奴战大小不下数十首虏功满上书中今其齿三十有二矣而始得拜参将于马水予适客京邸驰骑致尺书予从容为过之予莫论也而幕之中客长公无不为结袜而篝袖以供食饮者计诸榷赋得入私藏可数十百金悉蠲以膏黔首□贾愿出其途使卒不艰食一蔬一粟必取诸其家至其视士卒犹其子士卒之疾苦如疾苦其身死无以葬辄给槥钱减膳直以充祝饭予见而叹曰孝弟之効其殆効于此欤。葢公家居时侍其尊人宁远公与母夫人望色而栗闻声而长跪以须至今纡金而衷猊矣拥千人从东方来临别即舆一语不当即脱牏而受挞在西方每食必思每语至感动必流涕噫此岂兵家之所谓沾沾于诡与毅者可同日语耶今夫兵犹博也孝弟者其资也胜而成功其采也资高则气安而必胜资寡则气不安而必不胜兹予之为公贺也为资高也。非真为必胜也。资高者何。鲁伯禽之孝是也。贺而必举鲁者何。宁远公始封而有土也。

【 沉毅浑雄如隼击鹰扬灭没空碧】

  ▲奇喻

○马太史孟河东封序

译【如玉藻般温润秀美,如金薤般琳琅清亮;文章也具备‘萧萧马鸣,悠悠旆旌’的意境。】○赠吴宣府序 徐渭 嘉靖乙卯年间,海上刚刚大规模用兵,隶属于各大府的士兵尤其骄横。有一次,三四个穿绛色衣服、披锦袍、穿靴戴帽,身材魁梧、力气很大的士兵进入越乡,手按剑、袖藏锥,目光凶恶地斜视行人。他们在市场酒食处吃饱喝醉,拴马在狭窄的街巷,便簇拥着红男紫女嬉戏,好像进入自己家中的厨房,完全不付一文钱。天色已晚,知道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便渐渐侵占居民的房屋。居民聚众喧哗,他们就跑去撞击县衙大门,震动县丞、主簿,要求收捕、鞭打居民。居民仍然喧闹,他们斜视县丞、主簿;县丞、主簿害怕惹祸,不敢发怒。士兵借着酒劲更加猖狂,仍在街市中肆意横行,不肯离去。我当时同吴君在稽山下结束讲学,正遇见他们,便径直上前看着这四个人。四人怒斥说:‘酸腐书生懂得什么,竟敢这样看人!’我……【原文有缺字。】然而我只用手指指着他们,能力尚不足以立即扑倒他们。如今他们终于在伍帅面前喧哗,却不敢呵斥;在抚台面前也不敢……【原文有缺损。】我只抓住其中一人的头巾,把它撕碎罢了。我对吴君说:‘市场上的人值得依靠,为什么不鞭打他们?’吴君说:‘没有约定,容易散乱,不能这样做。’吴君回家召集族人,我回寓所召集族人,共得到七八个人。我说:‘可以了。’吴君说:‘没有约定,不能让他们独自承受祸害,不行。’于是约定族人说:‘你们只打他们的下部,不要打上部。’又约定市场上的人说:‘你们只管呐喊、声援,不要动手。’于是便一同攻击四个人,无不被打倒,几乎打得皮开肉绽。动手的人们解下他们的绛衣、锦袍和靴子,四个人赤身裸体,哭喊着求饶。吴君说:‘全部还给他们。’四人叩头谢罪,悔恨得好像额头都要撞破;市场上的人欢呼合掌。吴君回答并附和说:‘辛苦了。’又叩头称快,仿佛要叩破额头。吴君回头对我说:‘为什么不回去呢?’我说:‘好。’刚经过寓所,吴君却说:‘还不行,已经让人在寓所设下酒席了。’于是举杯作礼,请我们依次升堂,按功劳排列……【原文有缺字。】仪态庄重,真像兵法中的快人快举。大家终于都喝醉后离去。第二天早晨,县丞、主簿以及太守一起寄来谢词。一天,我握着吴君的手说:‘我平生只知道您善于执笔、摇动文墨,实在不知道您运用胆略竟然能做到这样。’吴君笑着说:‘如果日后让我用兵,也同样如此。’后来吴君果然出仕,至今已经二十二年,才开始替明天子统率十万军队,守卫数千里的亭障。他不拘泥于边幅,直接凭一句话决定对付虏寇。虏寇六年不敢越过边栅咆哮,只是求取食物时稍微摇尾乞怜而已。朝廷内外这才一致把吴君看作长城,一时之间,功勋声名没有人能同他相比。由此我更加相信,那些磊落奇伟、显赫光明、能够流传后世的人,其才干志向不是在平素便已确定,就不可能在一时之间突然获得。像武侯、淮阴侯一样,他们最初拜见君主时,便在几席之间谋划天下;若不是吴君在稽山的一场斗争,哪里足以同他们相比呢?这时吴君正因贡举成就而升任兵部侍郎,又因任期届满而得到赠官和荫子,而我正奉公事征召,身在幕府之中,感念旧交,便写下这些话赠给他。【举止之间显露出卓越的才气,眉宇间还带有狭路相逢般的豪气。】○赠李长公序 徐渭 周公教伯禽时,让他辨认树叶向下、向上的状态,以此懂得父子之间本来应有的道理。树叶对于父子关系,尚且不会彼此商量;周公教导儿子、伯禽成就为人之子的道理,归根到底不过如此。大凡天下的事情,没有一件不是成于合乎正道、败于不合正道,而正道中最重要的莫过于孝悌。议论的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却说武将之家崇尚诡诈和刚毅,于是在家庭中率意粗疏,却妄想在疆场上侥幸成功;一遇到孝悌之事,就认为迂腐迟钝,只是老生常谈,一概置之不论,却不知道赵括在长平失败,正是由于不善于运用他父亲的兵书;伯禽最终成就了淮、徐之功,则是因为敦厚信义、习于礼让,推究根本而达到的。这是从树叶俯仰之间逐渐积累而成,并不只是靠《费誓》中旦夕之间以杀戮子弟来威吓的功效。我在五年前于燕邸认识如今的参戎李长公,那时他带着两个弟弟,刚刚打败胡人回来;弓刀上的血迹还未干,说起一句话便能谈一整天,气势凌厉豪放,难以抑制,把天下士人都看得没有一个能与自己相当。他在头发尚未干时便跟随尊长同匈奴作战,大小战斗不下数十次,斩首、俘虏的功劳满载于奏章中。如今他已经三十二岁,才得以在马水拜为参将。我正好客居京邸,骑马送去一封短信,随后从容前往拜访,并没有谈论别的事。然而幕府中宾客没有一个不替长公结袜、挽起衣袖供他饮食的。他估计征收盐税所得,私藏可达数十、上百金,全都免除不用,以此惠及百姓;又愿意让商贾自行出资,使士卒不至于缺粮。一蔬一粟,必定取自他自己的家产;至于他看待士卒如同自己的儿子,把士卒的疾苦当作自己的疾苦,士卒死了无钱安葬,便供给棺材钱,减少自己的膳食费用来充作祭饭。我见此感叹说:孝悌的功效,大概就体现于这里吧。李公居家时,侍奉他的父亲宁远公和母亲,察看脸色便战栗,听到声音便长跪等待。如今他身系金印、内着绣服,带领千人从东方而来;临别时父亲只说一句话,若有一句不合意,他便脱下衣服接受鞭打。在西方时,每逢进食都思念父母,每逢说话有所感动便流泪。唉,这难道能和武将家所谓沾沾自喜地崇尚诡诈刚毅相比吗?如今用兵就像博弈:孝悌是资本,获胜建功是收益。资本丰厚,气势安定,必然获胜;资本不足,气势不安,必然不能取胜。这就是我向李公祝贺的原因,是祝贺他的资本丰厚,并不是真的祝贺他必定取胜。什么叫资本丰厚?就是鲁伯禽的孝行。为什么祝贺时一定举鲁伯禽为例?因为宁远公起初受封,并且拥有土地。沉着刚毅而浑厚雄健,如隼鸟搏击、苍鹰飞扬,出没于青天之间。奇妙的比喻。《马太史孟河东封序》

赵釴

  制封藩岁一行今年秋马太史持节册同列侯封山东诸侯王往诸侯王遇遣使时先令人侦伺得史氏则喜为得人即至郊设卤簿仪仗迎下舆骑从使臣后使臣亦骑至国门诸侯王先从间道驰至驻节所候节至跪迎道左俟使臣过方起朝毕进劳使臣设宴如仪宴毕必进问国事使臣率严诸侯王毋有以国事对者多逡廵而退此非但失使臣体亦其为国之意轻也今马太史行诸侯王重其词翰无不争迎太史与太史语次必问国事问必首及倭次虏愿太史毋论曰此外事不足论当论内事夫外事犹肢体疥癣之疾耳汤熨至率解去内事则在膏之上盲之下得其理则调失其理则耗治不可后诸侯王必起而问故曰所谓内当治者即分禄是也我 高皇帝众建诸藩枝本相辅然又深鉴汉唐而下直取法于虞于以国而不私以土一其亲疏群其才智贤良而规制之使坐食民上此其为虑远甚然岂知其后其入有限不足以上奉侯国者哉即毋论数十世百世以后今周韩诸国禄米岁不能半支。往往称困。久当若何。人臣不敢造事皆熟视而不发 皇上亦重议亲不忍更令在诸侯王则是自为之计耳计将安出计定则上不困国下不困民法令既行禄养亦赡兹百世屏翰之利也内治外可无大患诸侯王必矍然问计当曰此固自内发往宗室尝有以分封婚嫁为言者其论谓情有时而尽恩有时而止亦欲通变善治非不断然可行而任事者莫敢坚请下之诸侯王议今竟莫有议□何也夫不知其后。视其往。不知其卑。视其尊。古云敬其所尊爱其所亲其义一也尊者常君临天下泽在寰土。九世之后祀且止。为之后者岂不能广数尺之室以奉之。乃私其牲帛俎豆割无穷之慕哉。情礼至是不敢过也。而于其所亲者乃重为恩爱。繇一世而至百世。澷无止极。是逮后之仁。乃隆于奉先之孝也。以故久则当议。山东诸侯王世守齐鲁习闻礼教。岂无有百世虑能然其计而上请者乎。此亦世运之一会也。不然虽无外患。而内日匮竭。□终安支。是内自耗之者也。愿太史发之此吾唯与太史语耳往见太史读书中秘时即慷慨言当世事作九边计以见志张相公龙湖见而称之曰马生奇材可大授非徒文章士也使当时能如太史言宁复忧虏哉太史博洽高义而又天与黼黻之性往往作事异人必不鹿鹿如他使下侯国者故为之语以此至于登狙猍临日观瞰沧海过尧墟舜井周览于灵光沂泗之间与诸故老贤士语其为天下计必有出于吾言之外者吾不能知归必有说

【 一篇宗藩策借抒于使臣之口格奇而议正】

○送袁履善郎中谳狱广西序

译赵釴 朝廷规定册封藩王每年举行一次。今年秋天,马太史奉持符节册命,与同列侯一同册封山东诸侯王。往日诸侯王遇到遣使册封时,先派人侦察,得知是史官便高兴,认为得到人才;使臣一到郊外,便设置卤簿仪仗,迎接使臣下车,骑从跟在使臣后面。使臣也骑马到达国门,诸侯王先从小道驰往停放符节的地方等候;使臣到后,便在道路左边跪迎,等使臣经过才起身。朝见完毕,进献劳礼,使臣按礼设宴。宴会结束后,必定询问国事;使臣往往严厉告诫诸侯王,不许谈论国事,诸侯王多半迟疑退下。这不仅失去了使臣的体统,也说明他们把治理封国看得轻慢。如今马太史出行,诸侯王看重他的文辞,没有不争着迎接他的;同太史交谈时,必定询问国事,问起时首先谈到倭寇,其次谈到北虏。希望太史不要只谈这些,说:‘这些都是外事,不值得论说,应当谈论内事。外事就像肢体上的疥癣之疾,汤熨一到便可解除;内事却在膏肓之间,若得到其道理便能调治,失去其道理便会耗损,治理不可拖延。’诸侯王必定起身询问原因。应当说:‘所谓内部必须治理的事情,就是分配俸禄。’我高皇帝广建诸藩,使根本和枝条相互辅助,同时深深鉴戒汉、唐以来的弊病,专门取法于虞,以国事不私于己、土地不据为私产,使亲疏各有次序,才智贤良者各得其位,并制定规制,让诸侯坐享民众供养。这种考虑实在深远。然而哪里知道后来他们的收入有限,已经不足以供养封国呢?即使不说数十世、百世以后,现今周、韩诸国的禄米,每年也不能领到一半。他们往往称说困窘,长久下去将怎么办?臣下不敢另行创制,都熟视无睹而不肯发言;皇上又顾念亲亲之情,重在议论亲属,不忍改变现状。这样对诸侯王来说,只是在替自己打算罢了。那么计策将从哪里出?计策确定后,上面不使国家困窘,下面不使百姓困窘;法令施行,禄养也得到充足,这就是百世屏翰的利益。内部治理好了,外部便不会有大的忧患。诸侯王一定会惊醒而询问计策,应当说:‘这本来是从内部提出的。过去宗室中曾有人以分封、婚嫁为理由进言,他们认为亲情有时会尽,恩义有时会止,也希望通权达变、善于治理,并非完全不可以实行,只是主持事务的人不敢坚决请求,将此事交给诸侯王商议。如今竟然没有人议论,为什么呢?因为不了解后果。只看过去,就不了解它后来会变得卑微;只看眼前卑微,就不了解它将来的尊贵。古人说,敬重所尊敬的人、爱护所亲爱的人,道理是一样的。尊者常常君临天下,恩泽遍及四海;到九世以后,祭祀也将停止。作为后代,难道不能扩大几尺房屋来奉祀他吗?何必私自占有牲帛俎豆,割舍无穷的思念呢?亲情和礼制到了这里,不敢过分;而对于所亲爱的人,却不断加重恩爱,从一世到百世,漫无止境。这是把后代的仁爱看得高于奉先的孝道。因此时间久了,就应当议论。山东诸侯王世代守护齐、鲁,熟习礼教,难道没有能考虑百世后果、认为这个计策可行而上奏的人吗?’ 这也是世运中的一个时机。否则即使没有外患,内部也会日益匮乏,最终怎么支撑得住?这就是从内部自行耗损。希望太史把这些话说出来;这些话我只同太史说。过去我曾见太史在秘阁读书时,慷慨谈论当世之事,写成《九边计》来表明志向。张相公龙湖见到后称赞说:‘马生是奇才,可以大用,不只是文章之士。’假使当时能够依照太史所说,哪里还会忧虑虏患?太史学识广博、义气高尚,又天生具有辅佐文治的性情,往往做事不同于常人,必不会像其他出使侯国的人那样拘谨琐屑,所以我特意把这些话告诉他。至于他登上狙猍山、临日观、俯瞰沧海,经过尧墟、舜井,在灵光、沂水、泗水之间遍访,与各位故老贤士交谈,他为天下谋划的内容一定有超出我所说的地方,这是我无法知道的;他回来后必定会有所论说。一篇宗藩策论借使臣之口抒发,格调奇特而议论正大。《送袁履善郎中谳狱广西序》

李攀龙

  天子既诛丁大司马而下王职方狱也百官当秋论报则职方逮诣阙下簿责不服矣按事者为奏移章司寇吏将覆劾之时 天子伤悼元元肝脑涂地而痛谋或之臣即有严威赫怒人何得测焉履善葢尝仰屋叹曰昔者邓公言鼌错于景帝谓错计划始行卒受大戮内杜忠臣之口外为诸侯报仇臣为陛下不取也而帝复谓吾亦恨之可谓爱君哉夫北虏虔刘我人民大司马悖愕自失至不敢出一骑他帅提▲起得突兀

  重兵自镇来复坚壁观望未尝发镞矢何可不骈首戮也职方则微二重臣巳足对天下怨心即使又诛一职方是匈奴既大为贼虐偃蹇肆志而朝廷复以其遗毒及吾臣子使相庆得计谓因疆场之政自屠执事之臣受为匈奴报怨名 天子仁圣爱畿内百姓甚于一大司马而恶匈奴怀诈内侵甚于二三执事之臣众何愦愦无邓公之见也即前职方讯章所丽大辟法又非我所辙取何不可以成案委顾人臣将顺 天子德意扬主之明倾身为之不欲阿邑辟患尔余闻大司马訑訑不受人言北虏寇城下时职方数为请战不许也先是职方移檄诸道乘障吏及时伺北虏出没奏凡数十章又甚备于法得谳奏矣履善非不亲见大司马受钺悬首藁街三司使议狱少缓行笞于庭法吏固人人危使余至今病悸也职方必无幸矣一朝覆劾从末减以冒 天子党恶之怒而为无益不批鳞者哉履善素少年是举也即宰相以为其人计魁梧奇伟吐餔出见焉一日而名重公卿间矣夫广西不犹汉百粤地哉昔王然于风谕滇王入朝而劳浸靡莫皆同姓相扶未肯听今思田疆宗岑氏为大详为内属而羁靡自解斯同负固矣戈船下厉将军出零陵下漓水桂林群无害也今苗夷阻兵府江寇窃荔浦等郡矣配义侯因巴蜀罪人发夜郎兵下牂牁江黔郁之间虽苍梧秦王助逆吕嘉何至大藤峡蛮剽戾如近时其在海滨西南夷译者称贡来往往御人于货使沈沙栖陆之珍紫贝翠羽之玩不得呈表瓌丽以雕被宫幄而賨■〈巾冢〉火毳驯禽封兽之赋不軨积于内府有司者治之按剑相盻则依凭深峭中原兵往援复以下潦上雾毒气蒸浥辎重阻绝弓淰铤涩不可久居故声教或难之也即县道官督大奸猾过严以为起衅生事往往中罢长其不逞之心檄召酋豪使出为战。则枕籍城野又皆中国迁民流移亡命驱之锋刃而不甚惜彼虽侏离蠢犷然其视利害祸福明矣我御人于货而译者赭衣我日寻干戈而敌人受覆师之罪彼见髠钳载道非其族类又安能不私相抚掌揶揄笑中国愚也。当使者五岁谳狱期。彼岂亦不惴惴恐冤者得直。而吾▲往往酿祸在此

  御人于货。日寻干戈。将论报反逮也。乃使者怠于爰书。不折片言。否则反以夷狄国重事。不欲轻变。遂令系者繇我。遂不复望生时。不恤矣。何以大畏荒裔之志而制其命哉。蛮夷猾夏咎繇是听中猾小章何以称淑问哉履善论囚畿中时为越石父于黎阳卢生也尝受其所上狱中书葢余巳异之又为言广中事多类王职方矣

【 思路幽奇其高凝在气体静居之会】

○送王中丞督理河道序

译李攀龙 天子诛杀丁大司马,并将王职方交付狱官审理。百官到了秋天应当论罪上报时,职方被押到宫阙之下,面对簿责却不服罪。负责审理的人于是上奏移送章奏给司寇,司寇属吏将要复核弹劾。此时天子哀伤百姓肝脑涂地,也痛恨那些阴谋误国的大臣;即使有严厉威势和赫然震怒,谁能测知其中的用意呢?袁履善大概曾仰面对屋叹息说:‘从前邓公在景帝面前谈到鼌错,说鼌错的计划刚刚实行,最终却遭受大戮;对内堵塞忠臣之口,对外替诸侯报仇。我替陛下不取这种做法。’景帝又说:‘我也为此感到遗憾。’这可以说是爱护君主了。北虏残害我们的百姓,大司马惊慌失措,甚至不敢派出一名骑兵;其他将帅带着重兵从镇所赶来,又坚守营垒观望,始终不发一箭,怎么能不把他们一并处死呢?职方即使不牵涉这两位重臣,也已经足以面对天下人的怨恨;如果再杀一个职方,便是匈奴已经大肆作恶、肆意逞志,而朝廷又把它遗留的毒害施加到臣子身上,使他们相互庆贺、以为得计,仿佛因边疆战事而自相屠戮执事之臣,替匈奴报仇。天子仁圣,爱护畿内百姓胜过爱护一位大司马;痛恨匈奴怀诈入侵,也胜过痛恨二三位执事之臣。众人为何如此昏乱,竟没有邓公那样的见识?何况前任职方讯问时所涉及的罪状,即使依大辟之法处置,也不是我所主张的。为什么不能把它作为成案,姑且顾全大臣,顺承天子的仁德,彰显君主的明断,竭力办理,而不肯阿附取容、躲避祸患呢?我听说大司马固执自是,不接受别人的意见;北虏兵临城下时,职方多次请求出战,却没有获准。此前职方移檄各道,命守边官吏及时侦察北虏出没,先后上奏数十章,按法律已经足以审议定案。履善亲眼见过大司马被授予兵符、斩首悬于藁街,也知道三司使议罪稍稍宽缓、依法在庭上施行笞刑的情状;当时执法官吏人人都感到危险,使我至今仍心惊。职方一定不会幸免。如今一旦复核弹劾,若仅从轻处罚,反而触犯天子包庇恶人的震怒,难道是无益而不敢犯颜进谏吗?履善一向年轻,这次任职,即使宰相也认为他是可造之才;他身材魁梧奇伟,出入公卿之间,一天之内名声便重了起来。广西难道不就是汉代的百粤之地吗?从前王然于用言语劝说滇王入朝,后来慰劳逐渐衰薄;各部都是同姓,彼此扶持,尚且不肯听命。如今思田边疆由宗氏、岑氏控制,详细办理归附而又加以羁縻,若自行解脱羁縻,这不就是共同负固吗?戈船顺流而下,厉将军从零陵出发,沿漓水而下,桂林一带便没有什么祸害;如今苗夷凭借武力,在府江作乱,又侵扰荔浦等郡。配义侯曾因巴蜀罪人而调发夜郎兵,沿牂牁江而下,在黔、郁之间行动;即使苍梧秦王帮助吕嘉叛逆,也没有到大藤峡蛮人像近来这样剽悍暴戾的程度。海滨、西南夷的译者称贡来往,往往因货物而劫掠使者,使沉在水中、埋在陆地的珍宝,紫贝、翠羽等玩好,不能上表呈进;华美物品不能雕饰宫殿帷幄,賨布、火鼠毛毳、驯禽、封兽等贡赋也不能充积内府,有司处理时彼此按剑相视。于是他们凭借深山险谷抗拒,内地军队前去援救,又受到低洼水道、上升雾气和湿热毒气侵袭,辎重阻绝,弓弩、刀铤受潮而涩,不能久留,所以声教有时难以推行。即使县道官吏督察大奸猾者过于严厉,以致引起事端,往往中途停止,反而助长他们不受约束的心;若传檄召集酋豪,让他们出兵作战,便会尸体枕藉于城野之间,而且都是中原迁徙来的百姓、流离者和亡命徒,驱使他们冲锋陷阵,却并不十分爱惜。他们虽然语言难懂、愚蠢粗野,但对于利害祸福看得很明白:我们因货物劫掠使者,而译者被穿上赭衣;我们天天寻求战争,而敌人却因覆灭军队获罪。他们看见被髡刑、钳刑的人遍布道路,又不是同族,怎么能不私下拍手嘲笑,讥讽中国人愚蠢呢?使者每五年有一次审理狱讼的期限,他们难道不会惴惴不安,害怕冤屈的人得到昭雪?而我们往往在这里酿成祸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章、一日〕 我们因货物劫掠使者,天天寻求战争;将要论罪上报时,反而逮捕他们。于是使者懒于制作狱案文书,连一句话也不肯折衷;否则便反而以夷狄国家的重大事务为由,不愿轻易改变,于是让被拘系的人由我们决定,终于不再期待生还,也不再加以怜恤。这样凭什么使荒远之地的人大为畏惧,并控制他们的命运呢?蛮夷扰乱中原,过错正由此而起;中原内部又听任小的奸猾之徒,怎么能称为善于审理案件呢?履善在京畿审理囚犯时,曾替黎阳的卢生伸张正义,像越石父那样;我曾收到他呈上的狱中书信,因此已经感到惊异,又听他说广西的事情多有类似王职方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岁〕 思路幽深奇特,气势高峻凝练,体制沉静。《送王中丞督理河道序》李攀龙

李攀龙

  今天下御史中丞自台中出开府者无虑数十所矣越在四境非北事胡即南絓越其不事胡絓于越者宗人大藩仰给县官横不可治不则盗贼亡赖依阻山泽弄兵自喜不则挟持左道动摇众心不知所为此视之胡若越未乱而有其形矣而公方且督淮扬以北四部刺史大司空水部七使者行治河则 天子璧马实式灵之濒河吏卒无伐买薪石之废大兴人徒之劳由淮扬以北数千里漕具如故江南数十郡之刍粟日衘舻而至也不北事胡而南絓越。无宗人大藩仰给之扰。盗贼弄兵之忧。左道动摇。不知所为之虑。岁满且拱手迁去矣。无巳而欲有所为。则有余以浸溉上溃其防令百姓引水飨其利不可也。使数千里多就渠用注填阏之水溉泽卤之地自疏水力虽使为沃野犹之陆漕不可也。使君茭牧其弃地而听其所为自弛其禁潴而不泄则曲障川以逆水势虽有少府稍入不可也三者以利民然且不可公虽不拱手迁去不能矣余入关中葢闻公尝分臬潼▲□文妙于用后

  水上备他盗得商洛山巨寇黄守矩者数十人格杀之及见公坐计陕以西缘边四大中丞幕府军士事胡者岁数百万转相饷也是年虏大入上郡以军士食给亡所掠去又及见公与右史大梁李君计宗人在朝那占种民田不为输租县官者殆万顷议请上以其所不输租筭如禄使自入因着为籍得田万顷云此以事胡越而填抚宗藩虞盗贼不知所为者之变何不可者而以公督治河固以为自台中出开府者犹之有人哉唯是天子作新明堂而治。明年春▲□出本□

  属受计之期。朝诸侯而图天下之事。葢执玉帛者万国焉。抡材使者乘传出西南夷。得因巴蜀吏币物。致其君长。而喻以 天子德意。使下所伐材木杉柟豫章郁结轮囷长者竟数亩大者蔽兕象其液如凝膏其理如戞石椐椐疆疆由瞿唐而望荆门荡若垂天之云被江流而下也明堂工师。操绳墨而南望。 天子日夜思咏斯干之雅。诚下诏切责抡材使者。公岂可谓非吾所敢知。由淮扬以北数千里秋水岂多有所休息于污泽令可导为漕者乎。游波有晧旴而离▲□□□□

  常流者乎。堤防有□写不厚蓄者乎。何以令水力相积负大而不胶使杉柟豫章犹之杭苇者乎。四部刺史司空七使者奉职行水以为非公不可尔公岂能为先尚书礼奉使马湖时。杉柟自行公所能为者有河可行杉柟而巳是又非公可拱手迁去时也

【 河为经木为纬五采焜耀烂然云锦之章】

○送中丞陈公抚填河西序

译如今天下御史中丞从台省出任、开设府署的,约有数十处。处在四境之外的地方,不是北面有胡患,就是南面受越地牵累;即使没有胡患、没有越地牵累,也会有宗室和大藩仰赖县官供给,横行而无法治理;否则就是盗贼、无赖依靠山泽险阻,玩弄兵器而自得;否则就是挟持左道邪说,动摇众心,使人不知所措。这样看来,胡、越虽然没有乱,却已经具备了乱的形势。如今王公将督理淮扬以北四部刺史、大司空水部七位使者共同治理河道,因此天子赐给璧马,实在是用来镇服河滨之地的威灵。河边的吏卒不能伐取、购买薪柴石料而荒废工程,也不能大规模劳役百姓;从淮扬以北数千里,漕运器具一如往常,江南数十郡的粮草每天装船而来。这样既不必北面应付胡患,也不必南面受越地牵累;没有宗室大藩仰赖供给的骚扰,没有盗贼弄兵的忧患,也没有左道动摇人心、使人不知所措的顾虑,任期届满便可以拱手迁去。即使想有所作为,也有三件事不能做:若要以余力灌溉上游、冲开堤防,让百姓引水享利,不可以;若要使数千里都开渠,利用引水灌溉盐碱地,即使自行疏通水力,想把它变成沃野,仍同陆路漕运一样不可行;若让百姓在弃置之地放牧,任其所为,放松蓄水禁令而不泄水,便会曲折阻挡河流、违逆水势,即使少府略有收入,也不可行。这三件事都以利民为出发点,尚且不能做,王公即使不能拱手迁去,也无能为力。我进入关中时,听说王公曾分巡按察潼关,□□文辞精妙,善于运用后来…… 水上防备其他盗贼,捕获商洛山巨寇黄守矩等数十人并将其格杀。后来见到王公坐镇谋划陕西以西沿边四大中丞幕府的军务;那些与胡人作战的军士,每年有数百万,转相供给。同年虏人大举入侵上郡,他使军士获得粮食供给,没有被掠夺而去。又见王公与右史大梁李君商议,宗室在朝那占种民田、不向县官缴租的,近万顷;他们议请上奏,把其未缴租金按禄米计算,使其自行缴纳,并登记成册,果然得田万顷。这些都是处理胡、越之事,填抚宗藩,防备盗贼和无所作为者的变通办法,哪一件不能做?由王公督理河道,足以说明从台省出任、开设府署的人,仍然是有能者。只是天子正在兴建新明堂而加以治理,明年春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正逢接受各地计簿的日期,朝见诸侯并谋划天下大事。大概那时携带玉帛来朝的有万国;选材使者乘驿车出使西南夷,得以凭借巴蜀官吏所带的礼物,招致他们的君长,并晓谕天子的德意,使他们贡献杉、楠、豫章等木材。那些木材盘结高大,有的竟占数亩,大的足以遮蔽犀牛、大象;树液如凝固的膏脂,木理如敲击石头般坚硬,密实强劲。从瞿唐峡望向荆门,浩荡得像悬垂天际的云,覆盖江流而向下漂行。明堂的工匠手持绳墨向南眺望,天子日夜思念歌咏《斯干》之雅诗;如果果真下诏严厉责问选材使者,王公难道能说这不是自己所应知道的事吗?淮扬以北数千里的秋水,难道常常会在污泽中停滞,正好可以疏导来运漕吗?游荡的水波中,难道会有明亮开阔之处而脱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正常的水流吗?堤防难道有泄水不畅、不能厚蓄水势的地方吗?怎样才能使水力彼此积聚,负荷很大却不胶滞,让杉、楠、豫章像芦苇一样能够顺流运输呢?四部刺史、大司空和七位使者奉职治理水道,都认为非王公不可做到。王公难道能像先尚书礼奉使马湖时那样,只让杉、楠自行顺流而下吗?他所能做到的只是使河道可以运输杉、楠罢了;这又不是能够拱手迁去的时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河流纵横如经,木材交错如纬,五彩光芒灿烂,宛如云锦上的纹章。《送中丞陈公抚填河西序》李攀龙

李攀龙

  中丞中河西四郡而立幕府治张掖焉东起武威而西出敦煌玉门关数千里北边匈奴西控诸番而南制湟中羌非他若中丞得一意备胡者矣今年春匈奴出武威度河入寇陇西郡踰湟水击诸羌掠申冲豪二部人畜去寻复牧西江上与诸羌争水草之利欲候便击之何可久哉自汉表河曲而列四郡断匈奴右臂令隔绝与羌通路今湟中羌羁縻内属顾又且患苦胡而至占牧西海上出入其国旁不去则诸▲能自为□又能运用古文如出一口

  羌何以赖我而以为中丞威重也日哈密诸番数万又称兵欲窥敦煌酒泉间假令 国家怒而追哈密巳事。往正其罪。一旦开关延诸番名王贵人。使前受言。则有若匈奴在青海上为内应。又何以待之。中丞自在西曹时望见虏 都城下扼腕 朝廷无禽敌之士请 上大阅六师不报余既巳壮之也属且督四道守臣使分护河西一太仆治外厩之政得以幕府西制殊域即令驱其军吏发四郡骑士为 天子扬推亡存之威刺土鲁番之三褫哈密者传首诣北阙下而勒功昆山之仄岂为难哉今天下厌乱 朝廷方灭倭而后朝食虏又频年出云中上谷公卿议留上郡朔方入卫兵使者又出上郡朔方间幕他敢战之士而市西北骏马郡国二千石各上补边状与计对中丞即欲事万里外。吾恐 国家与公卿议大策。非凡所见。事必不从。必且以为无故勤四郡兵。生衅外国。即 诏书问中丞甚苦暴露。独不计令德柔远。因循旧贯。与民休息。孰与此也。微中丞谁不乐此者。中丞而得让。何以自解也。然则陈子公之功。没齿不可复见矣。优游河曲。终更亟还而取卿相。不巳足以复给事中之踦哉。他中丞得一意备匈奴何如中丞今得以羌备匈奴也匈奴欲与羌合者非一世矣其计常幸羌有中国之急先赴以坚其约然今观望卑禾海上不即为寇者则犹私心不能忘恐中丞兵至而诸羌背之也中丞诚以为羌小夷。即小寇盗时杀人民。其原未可卒禁者。释而不问问与匈奴解仇结约者再以此拥护大豪使卒归义我勿轻治兵湟中使匈奴得施德于羗而羗得以负匈奴之助然后▲筹虏目中

  以金符之利制其命而虚其外厩岂不并制羌虏之道也羌十三种故皆有大豪保南山湟中视城郭国久矣岂其不度而损所恃以生之利于中国以托于自疑不坚之匈奴弃妻子于他种中以与中丞为难必不然矣。夷狄所以易制者。以其种自有豪。数相攻击。势不一耳。若谓卑禾海上安得有匈奴。今安得从枕席上度虏也。则以责之四郡不筑遮虏障者徒令障候长吏多出卒若取庸猎兽以皮毛为旃罽日操量课■〈木巳〉采山理石为觥自罢其力而为实効何益哉。匈奴虽在西海上。羌能间得其降者。时时以谍来受事。中丞斥所欲至。伏所必入。使虏以谋泄自失。而与国为累则羌为之障矣此谓以羌备匈奴者也

【 皆制边要畧而铸以古裁不肯下一西京以后语】

○赠王元美按青州序

译中丞镇守河西四郡,在张掖设立幕府治理。东起武威,西至敦煌、玉门关,绵延数千里;北面防御匈奴,西面控制诸番,南面制服湟中羌族。这不同于其他地方,因为中丞可以专心备御胡人。今年春天,匈奴从武威出兵,渡河入侵陇西郡;又越过湟水攻打各羌,掠走申冲、豪二部的人口和牲畜。不久又在西江上放牧,与各羌争夺水草,想等有利时机攻击他们,这怎么能长久呢?自从汉代在河曲之外设置四郡,截断匈奴的右臂,使它同羌人往来的道路隔绝;如今湟中羌本已羁縻归属,却又苦于胡人而到西海边放牧,出入匈奴国境附近。如果不加以制止,那么诸…… 羌凭什么依赖我们,并把中丞的威望看得如此重大呢?如今哈密诸番数万人又声称要出兵,想窥伺敦煌、酒泉一带。假如国家震怒,追究哈密旧事,往日正其罪;一旦打开关门,接纳诸番的名王贵人,使他们上前听受诏令,那么一旦匈奴在青海上成为内应,又将怎样对待他们?中丞在西曹任职时,曾望见虏兵逼近都城,扼腕叹息,认为朝廷没有擒敌之士,请求皇上大阅六军而未获答复,我已经认为这很壮烈了。如今他将督率四道守臣,分兵守护河西;一位太仆治理外厩事务,却能借助幕府从西面控制异域。若命令他驱策军吏,征发四郡骑兵,为天子宣扬推亡存续的威势,刺杀土鲁番三位夺取哈密者,传首送到北阙之下,并在昆山侧面刻石记功,难道会很困难吗?如今天下厌恶战乱,朝廷正准备灭倭,随后还要对付虏患;近年来又不断从云中、上谷出兵,公卿商议让上郡、朔方的入卫兵留驻,使者又往来于上郡、朔方之间,招募敢战之士,购买西北骏马;各郡国二千石分别上报补充边防的情况,与朝廷商议应对。中丞若想在万里之外举事,我恐怕国家和公卿所商议的大策略,并不像一般人所见,事情一定不会被批准;他们必定认为这是无故劳苦四郡军队、向外国挑起事端。甚至诏书还会责问中丞为何使士卒过分劳苦、暴露于野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一口〕 难道不考虑树立美德、怀柔远方,因循旧有制度,使百姓休养生息吗?还有什么比这样更好?若不是中丞,谁不乐意这样做?中丞若因此退让,又将如何自我辩解?这样看来,陈公的功业到死也再看不到了。他悠游于河曲之间,任期届满便赶快回来,取得卿相之位,难道不就足以弥补曾任给事中的失意吗?其他中丞只能一心防备匈奴,为什么中丞如今却可以凭借羌人防备匈奴?匈奴想同羌人联合,已经不是一代的事了;它的计策常常是希望羌人遇到中国的危急,便先行奔赴相助,以此巩固盟约。然而如今匈奴在卑禾海一带观望而没有立即作乱,说明它心中仍有顾虑,不能忘记害怕中丞的兵力到来、羌人背叛它。中丞如果认为羌人只是小夷,偶尔作些小盗,杀害百姓,其根源一时还不能完全禁止,那么就暂且释放不问;但对那些同匈奴解除仇怨、重新结盟的人,再加以询问,借此保护大豪,使他们最终归顺我们。不要轻易在湟中动兵,使匈奴得以向羌人施恩,而羌人也得以凭借匈奴的援助;然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万里〕 利用金符的便利控制他们的命令,并使外厩空虚,难道不是同时控制羌人与胡人的办法吗?羌族十三种旧来都有大豪,保据南山、湟中,看待城郭国家已经很久了;难道他们会不权衡利害,损失自己赖以生存的利益,转而投向心中并不坚固的匈奴,把妻子儿女丢在其他部落中来同中丞为难吗?一定不会如此。夷狄之所以容易控制,是因为各部自有豪长,彼此经常攻击,势力不能统一。若说卑禾海上怎么会有匈奴、如今怎么能安卧枕席而推测虏情,那就应当责备四郡不修筑遮蔽虏骑的屏障;只是让障候和长吏多派士卒,像雇人猎兽、取兽皮制作旃罽一样,每日拿着量器考核,砍伐山木、开采石料、制作酒器,自行耗尽力量,这有什么实际益处?匈奴即使在西海之上,羌人也能设法得到投降者,时时派他们作为间谍来接受命令。中丞斥退他们想要前往的地方,埋伏在他们必经之处,使虏人因计谋泄露而自取失败,并给国家带来牵累,那么羌人就成了屏障。这就叫作凭借羌人防备匈奴。全篇都在制定边疆要略,用古法铸成文字,不肯说一句西京以后流行的话。《赠王元美按青州序》李攀龙

李攀龙

  元美所为守尚书郎九岁当迁者再辄报罢则贵人侧目矣亡何称治狱使者北察燕赵诸郡居十月而竣事且入致命于 天子乃迁按察刺使奉玺书治青州部兵事焉攀龙曰青州故四塞国也今其民岂犹无不吹竽鼓瑟。鬪鸡走犬。六博蹋鞠者乎。临淄之途。岂犹无不车毂击。人肩摩。连衽成帏。举袂成幕者乎。有之。然利不在上也。管夷吾用齐而罢士无伍与其为善于乡也不如为善于家匹夫有不善可得而诛也斯御戎翟卫中夏成九合一匡之功而诸侯皆得以鞭棰使矣今其民见以为无不吹竽皷瑟鬪鸡走犬六博蹋鞠相乐也然暴子弟无赖少年也。不采金于山。即煮盐于海矣。轻扞厉禁。恣睢辟倪。往往内交亡命。倾身为急。仇家不解。白刃以视。与其逮于法也不如听于豪。是大乱之形日具。而有司者所不知。即为有司者所知。微欲持其阴事。吾恐其发在左右之后也。由是中猾以下。犹姑逋逃。佯以示逊。杀有司之怒。而其大者不挟众固负。即自诣台对。有司者不问矣有司者问之。奈何卒能以其党令自攻今年一长吏明年一长吏又奈何卒能令有司者不问也三寻之矛唯敌是求振臂一呼超距十丈。引而更郄如曳风雨。其搏秘如组亦如掉猬。其盘锋如轮亦如积环。斗墙而进矢疾不能加。剑铦不得接。不竢尺符捷于烽火。三寻之矛若邓林矣。然则今日临淄之涂。车毂击。人肩摩。连袵成帏。举袂成幕者豪为政也县官岂有赖焉王于兴师则占籍自偷不着同袍之义有司者一一治赋即又狡愤而起坐索辎车裹粮于橐人岁不餍百襁高秋征戍攫市以行渔阳之埜何多韎韦之跗注君子也三寻之矛十五相构传以章帜寝处其间释氷而游爰裘其马不知玁狁受服。天子之钟鼓。实式灵之。汝何多之有。柞浦之役有君子六千人岛夷伪遁委以御货覆者三千人矣有司者初亦唯以汝为功又不佞以勤县官而怯于公战即有豪实应且憎以惭我有司我有司岂愿有问也。语曰亏之若月靡之若热元美若能使临淄之民无不吹竽鼓瑟鬪鸡走犬□博蹋鞠相乐也而又无采金于山煮盐于海是匹夫不善可得而咏也何辞之与有若是采金于山煮盐于海也尚将使其为善乎乡也无以异为善乎家以为罢士伍而轻扞厉禁恣睢辟倪豪大者其未可遽问也元美其从堂视室左右将自复若曰为劳几何而岁且镪食县官而必置之则是使暴子弟无赖少年登琅琊之丘北向而叹也其若征戍以勤天子何何以春秋高枕自愉快也夹谷之会。鲁行相事者谁哉。元美之才。一日可鞭棰使青州矣。何可使寇命也。不然元美狙喜自用某安能知之某可以知者元美有绩以间执诸贵人系不食夫我者尔。

【 赤羽自甲延亘平野如云如风有貙有虎吁可畏也】

○贺大中丞孟公生子序

李攀龙

  隆庆己巳葢大中丞孟公始举子焉明年左史许殿卿至自公所而谓余曰中丞公年既巳六十有二矣而始举子岌岌乎其佹得之也夫佹得之者几得之也几之为言得不得未可知之辞也人之为道厥初生民覃旌受姓以属于今不绝如系一旦自我塔焉中止无论宗祧之血食社稷之委裘即不堂不构不播不获以比于作俑而题之曰三不孝则谁不皇皇焉而几得之也弓襡以祷祠求之熊罴以寤寐求之即未为失也虽不肖焉不告而娶以权求之宁脱屣爵禄以其余易焉以幸求之则谁不皇皇焉而几得之也攀龙曰子不可几而得以几之而得子者其法当自得子者也公之于人道蕴藉长者里中葢视犹石相家即某与殿卿所习也三十而游京师其友亲之曰亦既抱子矣即其厚必无不载也出宰缙云□百姓父母之曰必有季仲而季且贤矣即其仁必有后也四十而藩屏陇右秦人无异于越人也曰不筮而商瞿之膝下绳绳矣五十以大中丞督部河南北权豪敛手而百姓焉依莫不壮之曰公诚自爱是将退食独立无奈趋庭者之肩摩踵接称诗问礼之不暇何也即其威重而气有必息也何以得此声于梁楚间哉。然固未有子也。此自殿卿所及见而某所及闻于楚若越者。至今相谓公无恙邪何为至今未举子也无亦既巳能御乎不则咳而有名者几人乎又不则将就馆者几人乎里中旦夕觇其门有弧矢也家持羊酒往贺焉而旋且巳也是年六十而齿发如平生也是自缙云陇右河之南北历数十年其仪不忒也亦谁不为公几得之也公乃今六十二年而始举子。余固巳谓其法当自得子者也。人之几之。益信其必至云尔。终岂谓几得之哉。惟是几之不得而怏怏。然后几而得之之为快也。气之所息必贤且贵是天之报公以答秦越河南北若里中之所以几公者也然后公之敦仁处厚养威持重之德始成矣此可以持羊酒往贺时也遂为殿卿具列之如此

【 丰态婉转兼明姝静女之姿是于鳞变调】

○送张幼于之金陵序

译王元美担任守尚书郎九年,本应两次升迁,却每次都被报罢,因此被权贵侧目。不久,他被称为治狱使者,巡视燕、赵各郡,十个月后办完事务,准备入朝向天子复命,于是升任按察刺史,奉玺书治理青州辖区的兵事。李攀龙说:青州本来就是四面设防的国家。如今那里的百姓,难道还没有吹竽鼓瑟、斗鸡走狗、六博蹴鞠的吗?临淄的道路上,难道还没有车轮相撞、人肩相摩,连衣襟可以连成帷幕、举起衣袖可以形成帐幕的吗?当然有;然而利益并不在上层。管夷吾治理齐国时,停止按编制使用士卒,认为与其在乡里行善,不如在家中行善;平民有不善之处,可以将其诛罚。正是这样抵御戎狄、保卫中夏,成就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的功业,使诸侯都可以任意鞭打驱使。如今青州百姓被看作无不吹竽鼓瑟、斗鸡走狗、六博蹴鞠、彼此为乐,但其中暴戾的子弟和无赖少年,有的在山中采金,有的在海边煮盐;他们轻视、触犯严厉禁令,放纵狂妄,常常暗中结交亡命之徒,竭尽全力应付急事,仇家未曾和解,便以白刃相向;与其被法律拘捕,不如听命于豪强。大乱的形势一天天具备,而有司却不知道;即使有司知道,我担心他们只想掌握这些人的隐秘罪行,事情却会在他们身边爆发。因此中等奸猾以下的人,还姑且逃亡,假装表示谦逊,以平息有司的愤怒;至于其中势力大的,不仅纠集众人固守负抗,还亲自到御史台对答,有司反而不敢追问。有司若追问,为什么他们最终总能让自己的党羽出面攻击有司?今年一个长吏,明年又一个长吏;他们又为什么最终总能使有司不再追问也无法追究?三寻长矛只寻找敌人,振臂一呼,便能跳跃十丈;收回长矛再退,像牵引风雨;搏击时秘密迅疾,如同织组,又如挥动刺猬;盘旋的锋刃像车轮,又像重叠的环。靠着墙壁向前推进,箭矢飞快也不能射中,剑刃锋利也无法接近;不用等候尺符,行动比烽火还快。三寻长矛,简直成了邓林。这样看来,今天临淄道路上车轮相撞、人肩相摩、连襟成帷、举袖成幕,实在是豪强在掌权,县官哪里有用?王若兴师,百姓便登记服役、暗自逃避,不能实践同袍之义;有司逐一征收赋税,他们又狡猾愤怒地起身,坐索车辆、把粮食装入袋中。百姓一年也不能满足百辆车的征调,到了深秋征戍时,便掠取市井而行。渔阳的原野上为什么有这么多穿着韎韦、穿戴跗注的君子呢?三寻长矛彼此交战,传递章帜,睡卧在其中,融化冰雪而游,给马披上皮衣,却不知道玁狁已经承受天子的征伐。天子的钟鼓,实在是用来镇服他们的。你们为何如此之多?柞浦之战,有君子六千人;岛夷假装逃跑,诱使他们去追逐,结果覆没了三千人。有司起初也只把这看作你的功劳;而你又以辛劳县官为借口、畏惧公开作战,即使豪强确实响应,又因羞惭于我而憎恨我,我的有司难道愿意追问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岁、十月〕 古语说:损耗它就像月亮渐亏,消磨它就像炎热逐渐耗损。元美如果能使临淄百姓无不吹竽鼓瑟、斗鸡走狗、六博蹴鞠、彼此欢乐,却又没有人在山中采金、海中煮盐,那么即使是普通人的不善,也可以歌咏而称道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若仍有人在山中采金、海中煮盐,难道还将使他们在乡里行善吗?即使与在家行善没有差别,也仍可说是停止编制士卒、轻视严厉禁令、放纵狂妄。大豪强的罪恶尚且不能立即追问。元美若从内堂看到外室,观察身边左右,便会自行恢复旧志,说:‘劳费不过如此,却年年耗费县官钱粮,难道一定要置之不顾吗?’那么这就等于让暴戾子弟和无赖少年登上琅琊山,面向北方叹息:他们若被征戍来劳苦天子怎么办?凭什么还能在春秋高年时安枕自得呢?夹谷之会,鲁国主持外交事务的人是谁?元美的才干,一天就可以把青州治理得像鞭棰可以驱使一样。怎么能让他去迎合寇盗呢?否则元美只是狡猾喜好自用,我又怎么能知道?我所知道的是,元美有政绩,可以使那些受权贵拘系、不给饭吃的人之间产生间隙;即使两位君子的门徒斜着眼看我,我也甘心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丈、六千人、三千人〕 赤色羽旗从铠甲间伸出,连绵横贯原野,像云又像风,其中有貙有虎,啊,真是令人畏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贺大中丞孟公生子序》李攀龙 隆庆己巳年,大中丞孟公才开始生育儿子。第二年,左史许殿卿从孟公那里来,对我说:‘中丞公年纪已经六十二岁了,直到现在才生子,可说是几乎得到他了。所谓“佹得”,就是差一点得到;“几”这个字,是说得与不得尚不可知。人遵行人道,最初生民,广受天命和姓氏,延续到今天,像绳索相连而不断;一旦从我这里断绝,中途停止,且不说宗庙血食、社稷的传承,即使不建堂、不造屋、不播种、不收获,和制造偶像后题名相比,也要称为“三不孝”,谁能不惶恐地想要生子,几乎得到他呢?把弓袋、箭囊作为祭祷之物,祈求熊罴之祥,日夜梦寐求子,即使这样并不算过分;即使娶了不肖之妻而未告知父母,借此强行求子,宁可抛弃爵禄,用余下的一切交换,以侥幸求子,谁能不惶恐地想要生子,几乎得到他呢?’我说:‘子嗣不能靠“几乎”就得到;能够通过积累德行而得到子嗣的人,其方法应当在于自身修养。孟公对于人道,温厚宽和而且是长者,在乡里人看来,简直像石相家的人一样;这是我和殿卿共同熟悉的情形。他三十岁游学京师,朋友亲近他,说:既然已经抱有儿子,那么凭他的厚德,必定没有不能承载的。后来出任缙云县令,百姓称他为父母官,便说:一定已有季、仲这样的后代,其中季子还一定贤能;凭他的仁德,必定会有后嗣。四十岁在陇右任藩屏,秦人对他和越人没有区别,便说:不用占卜,也知道商瞿膝下子孙绵延。五十岁以大中丞督理河南、北部,权豪收敛手脚,百姓有所依靠,没有不壮美他的;都说:孟公如果真能自爱,今后退朝归食,独自站立,恐怕趋庭之人会肩摩踵接,连称诗问礼都来不及,为什么呢?因为他的威望深重,气势必然会收敛。凭什么能在梁、楚之间得到这样的声望呢?’ 然而他确实一直没有儿子。这是殿卿亲眼见到、我从楚地和越地听来的情况。直到现在,人们还互相询问:‘孟公平安吗?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生子?难道已经能够抵御生育了吗?否则,咳嗽一声便有名声的孩子有几个呢?又或者,将要入学的孩子有几个呢?’乡里人早晚窥视他的门前,若看见悬挂弓箭,便各家带着羊和酒前去祝贺,可是转眼就已经没有了。今年孟公六十岁,牙齿头发仍和往常一样;从缙云、陇右到黄河之南北,经历数十年,仪态始终不变。谁能不认为孟公几乎得到儿子呢?如今孟公六十二岁才生子,我本来就说,求子的办法在于自身修养;人们因盼望而更加相信他一定会得到子嗣。难道最终真是说仅仅‘几乎得到’吗?正因为曾经差一点得不到而怏怏不乐,后来几乎得到才更加快乐。孟公所积聚的气运,必定使儿子贤能而且尊贵;这是上天用来报答他的,也是秦、越、河南、河北以及乡里人对他盼望的回应。这样以后,孟公敦厚仁爱、宽容厚重、涵养威望、持守稳重的德行才算完成。这才是可以带着羊酒前往祝贺的时候。于是我替殿卿把这些话一一写下。姿态丰润婉转,又兼有明丽女子和幽静淑女的风姿,这是于鳞变换声调之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六十二年〕 《送张幼于之金陵序》刘凤

刘凤

  抚景流连壮心慷慨登临写送烈士歔欷岂婉娈之弱虑独磊落之雄姿眷容与而迟徊薄云天而高厉仆少时击剑意慕纵横伏轼游谈庶几当世专嫉在前谗媢居后才大用小势重发轻盘桓屡引回翔淹薄何尝不蹀足謦 高蹈拊膺痛英年之不留嗟逝波之靡及惊魂萧槭流叶生哀孤影忽闻片虹中断每生平亲懿海内交游晤言一室梦寐千里睇行云以送归。指飞蓬而伤远。虽声骋上国。光生路隅。亦复杯酒踟蹰。握手兴叹。白云飘飘。半是河梁之色。黄鹄一举。空多异域之悲。况张君与予交外形骸气厉金石击筑筵上。失声长号。吹箫市中。仰天悲啸。霜旦晴初。酒中累月。神闲兴剧赏好忘年迩乃理烟檝结霞轨挂柁巨海钓连六鳌遥指天末西寻白门二三君子相与祖之履綦接响觞咏错陈新露微流金行初御涧壑怀风林岫生韵轩宇清冷。珠洗江中之月。毛发洒淅。犀沉别浦之烟。虚爽空来占人衣袂觉襟期高朗夙昔都尽眺引畅适四座皆倾沉醉关河枕席江汉萝月半悬晨鹤未警而征夫巳投袂即路矣想流风于延濑。追旧侣于山阳。辞多愤激兴复惋楚聊申别章与长云而缥缈同烟水之悠悠耳

【 能出钟之铜滓而发其清音】

○赠李于鳞序

王世贞

  海内称文章家不相下更齮龁胜巳者此其常云日吾之使而南也于鳞辱之言计于鳞所许亡过北地李生矣其次为仲默又次昌谷而其微词多讥切某郡某郡二君子二君子固蠖伏林野其声方握柄所褒诛足浮沉天下士而其徒某某诸贵人日相与尊明其道引绳批根生平慕之后弃之者而一旦覩于鳞所非是宁不侧目怪且詈哉吾归不能持于鳞言示人即示人而读者不能句若爰居之骇钟鼓未有卒其乱者即有能读一二语而二君子之声固巳中人膏盲而易其视听将无难于鳞哉嗟乎吾以为千古所独喻者此耳。子不能得之于父。仇者无以夺。而恩者无以致其效。且使所为争者必欲求胜而驱相易则可。不然蓬累而行乎宇宙之间。洸洋自恣。适巳并足。其又何难焉。夫于鳞之不胜二君子固当仲默沾沾气运弗克充志所长诗耳昌谷修靡丽弱不习古文辞北地生习古文辞而自张大语错出不雅驯二君子卑卑成章也度北地生诸公才未易当于鳞而于鳞名位肖貌少足以动人鄙语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又云利令智昏世阔希心好间一趋于鳞不如于鳞固无论遂如于鳞而覩其所鼓动而传响寥寥如也又焉易其利二子者乎吾闻之君子不得志于今则欲信之后。既不得志于今。庸冀后哉。则又欲征之古。所谓古者独其言在耳其人与骨皆巳朽矣奈之何其恃而胜之。吾复游京师属于鳞巳出守顺德吴兴蔡某从西来过于鳞而论文某者故二君子友也其所持议与识亡以长于鳞则谓吾李守文大小出司马氏司马氏不六经隶人乎哉士于文当根极道理亡所蹈奈何屈曲逐事变模写相役也吾笑不答于乎古之为辞者理苞塞不喻假之辞今之为辞者辞不胜跳而匿诸理六经固理区薮也。巳尽不复措语矣。繇秦汉而下。二千年事之变。何可穷也。代不乏司马氏。当令人举遗编而跃如。胡至今竟泯泯哉。蔡子无称六经乃巳。蔡子而称六经具在。又宁作录中语。喋喋而占占。繁固奚当也。世之文行者曰碑志序记论辨固皆史变体也冐其名不曙所繇苦而要之理亦冤矣或更谓如君言于鳞诚文人文人者易事自喜宜不称为守今诸生相聚而訾易太史氏者非货殖游侠耶乃其辨方俗要塞纤侈其民人羯羠与物土膏瘠所宜否介若指掌然令他书生周行人间白首奚晳也而班氏稍能密于文叙循吏所以状委致如其自叙亡憾此岂龌龊工纸上言者汉时君臣。小用之为郡国守相。彼其所因利巧中。肯出吴公赵张下哉天地之精英发之于文章而粗迹及政事亡二也子何以一时而骄吾千万年吾故举之遗于鳞即二君子之徒眵目吾吾且甘之矣

【 今人排击于鳞不遗余力然读先生赠言则爰居之骇昔固然矣折杨胡卢其谓是乎】

○送张有功尚宝左迁淮运序

译面对景物流连不去,壮志激昂;登高临水,写诗送别壮士,悲声抽泣。这哪里是柔弱女子的忧思,分明是磊落英雄的雄姿?眷恋徘徊而迟迟不行,轻视云天而志气高扬。我年轻时击剑,心中仰慕纵横之士,倚车游谈,希望能够成为当世专门嫉妒、谗毁者的目标;才能大而任用小,势位重而发言轻,徘徊屡次引退,回旋迁延。哪里没有跺脚叹息、高蹈远去、捶胸痛惜英年不能长留,感叹逝水无法追及?惊魂萧瑟,落叶生哀;孤单身影忽然听见彩虹中断。平生亲爱之人、海内交游,每每在一室相见交谈,却又如梦中相隔千里;望着流云为归人送行,指着飞蓬感伤道路遥远。即使声名驰骋上国、光彩照耀道路一隅,也仍然面对酒杯徘徊,握手叹息。飘飘白云,一半带着河梁送别的情景;黄鹄一飞冲天,徒然增添身处异域的悲哀。何况张君与我交往,不拘形骸,气节刚烈如金石;在击筑的筵席上失声长号,在市中吹箫,仰天悲啸。霜晨天晴之初,饮酒连月;神情闲适而兴致高昂,欣赏美景,忘记年岁。近来你整理烟雾中的船,系结彩霞般的车轨,挂起船舵驶向大海,垂钓连接六鳌;遥指天边,向西寻找白门。二三位君子一同为你饯行,脚步声相接,酒杯和诗歌错杂陈列。新露微微流动,金星开始运行;山涧沟壑怀抱清风,山林峰峦生出声韵,轩宇清冷。江中的月亮如珠子洗濯,令人毛发洒淅。犀角沉入别浦的烟霭,空明清爽之气飘来,占满行人的衣袖,令人觉得襟怀高远明朗;往昔的情谊全都涌现,眺望引领之间心情畅适,满座人都沉醉其中。关河成为枕席,江汉之间萝月半悬;清晨仙鹤尚未惊鸣,远行的人已经挥袖上路。遥想延濑的流风,追寻山阳的旧友;辞语多有愤激,兴致又带惋惜和悲楚,姑且写下这篇别章,使它同长云一起缥缈,和烟水一样悠悠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能够从钟的铜渣中提炼出清音。《赠李于鳞序》王世贞 天下称道文章家的人,彼此不肯相让,甚至更要攻击胜过自己的人,这是常态。往日我奉使南方,于鳞谦辱我而说:他所推许的作家,没有超过北地李生的;其次是仲默,再其次是昌谷。他含蓄的言辞,多半讥刺某郡某郡的两位君子。那两位君子本来隐伏在山林乡野,他们的声名正掌握在权柄者手中,权柄者褒贬他们,足以使天下士人沉浮;而他们的门徒和若干贵人,天天一起尊崇、彰明他们的学说,牵引、批评那些一生仰慕他们后来又背弃他们的人。一旦看见于鳞所非议的事情,难道不会侧目、惊怪甚至辱骂吗?我回来后不能把于鳞的话拿给别人看;即使拿给别人看,读者也不能断句,像爰居惊骇钟鼓一样,没有谁最终不陷入混乱。即使有人能读懂一两句,两位君子的声名早已深入人的心腹,改变了他们的视听,想使他们改变看法,恐怕也难于让于鳞取胜。唉,我认为千古以来唯一能说明这一点的,就是这个道理。儿子不能从父亲那里夺得这种声名,仇敌不能用来夺取它,恩人也不能凭施恩使它产生功效;如果所争的只是一定要争胜,并且驱使双方互相改变,那当然可以;否则就背负着蓬草般的累赘行走在天地之间,放纵自在,只求适意而已,又有什么困难呢?于鳞不能胜过两位君子,本来就是因为仲默沾沾自喜于气运,不能充实自己的志向,所长也只有诗;昌谷修饰纤丽而柔弱,不熟习古文辞;北地李生虽熟习古文辞,却自我张扬,语句错杂而不雅驯;两位君子也不过勉强成篇。我估量北地李生的才华,诸位公卿未必容易匹敌于鳞;然而于鳞的名位、相貌,稍稍足以动人。俗语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又说,利令智昏。世道宽松,少有人真正专心喜好文章;众人趋附于鳞还来不及,于鳞本来就不必说了。即使如于鳞那样,看到他所鼓动而传开的声响却寥寥无几,又怎么容易改变二人的利益呢?我听说君子在当世不得志,便想在后世伸张。既然在当世不得志,难道还空想后世吗?于是又想在古代求证。所谓古代,只是他们的言论还在罢了;那些人和骨骸都已经腐朽,怎么能凭借他们来取胜呢?我再次游历京师时,于鳞已经出守顺德;吴兴蔡某从西边来,拜访于鳞并同他讨论文章。蔡某是那两位君子的朋友,他所持的议论和见识,并没有比于鳞高明,却说:‘我说李守文,大小事情都出自司马氏;司马氏难道不是六经的奴仆吗?士人作文应当以道理为根本,哪里能有所践履?为什么要曲折追逐事物变化,摹写事物而受其驱使?’我笑而不答。唉,古人作文,理包含其中而不能明白,便借助文辞;今人作文,文辞不能胜过跳脱,便把它藏在道理里。六经本来就是道理的渊薮,已经说尽,不必再措辞了。然而从秦、汉以来,两千年的世事变化,哪里能够穷尽?历代并不缺少司马氏,应当使人举起遗留下来的篇章而跃然振奋,为什么直到今天反而全都湮没无闻呢?蔡子如果不称说六经,也就罢了;既然称说六经俱在,又何必写成录中陈腐之语,喋喋不休、絮絮叨叨地占据篇幅?繁复又有什么恰当呢?世上作文的人说,碑、志、序、记、论、辨本来都是史书的变体;冒用这些名目却不明白其由来,实在苦涩,归根到底道理也是被冤枉了。有人又说:‘依照你的话,于鳞确实是文人;文人容易办事而且自我欣赏,应该不适合做守臣。’如今诸生聚集在一起诋毁《太史公书》,难道不是因为他们把货殖、游侠看成低下吗?然而《史记》辨析方俗、关隘要塞、纤细奢侈之风以及百姓,连同各地物产土壤肥瘠和适宜与否,都如指掌;假使其他书生周游人间直到白头,哪里能这样清楚?班氏稍能在文章叙述上细密,写循吏传记,能把事情的委曲细节写得像当事人自述一样,没有遗憾。这难道是拘谨地只会在纸上说话的人吗?汉代的君臣…… 汉代的君臣,只要稍加任用,便能做郡国的守相。他们凭借有利条件和巧妙手段,难道肯屈居于吴公、赵张之下吗?天地间的精英发为文章,粗略的表现落实到政事,二者并没有不同。你凭什么用一时的成败来向我夸耀千万年后的事情?所以我故意把这些话举出来遗留给于鳞,即使两位君子的门徒斜着眼看我,我也甘心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年〕 如今人们攻击于鳞,已经不遗余力;然而读了先生这篇赠序,才知道爰居惊惧钟鼓,古来本来就是如此。《折杨》《胡卢》,说的难道就是这种情形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年〕 《送张有功尚宝左迁淮运序》王世贞

王世贞

  上既采永嘉公言追尊 先皇帝后巳遂相永嘉公先是中贵人监诸征镇于列踞抚帅右得径下教令属郡邑属郡邑惴惴迎恐谴而又多从恶少子弟糜县官帑即代满橐靡不巍然高也居恒诧 上私人即三尺无奈我何而公既相缘 天子意乘间条所以害状悉请一切罢报可中贵人最近幸者曰司礼固昵视阁臣自公相绝不复敢希请公亦绝不以殊礼目之此辈固旦夕屈指待发也非 上仁圣及公谢苞苴内行整整焉覩俯首服哉公子姓鲜乞匄恩泽而 上殊念之一日召其子有功有功稚而髫也授中书舍人公没进舍人为尚宝丞又数年大黜陟尚书以下丞乃夺阶判鹾事矣 上非忘永嘉公也岂奏牍冗未竟耶天夫司柄者何异乃为中贵人甘心矣葢有功能诗诗奇屈其坐客而又好治具浮白长夜饮此其去状然即挟先人遗脂车乘鬬鸡走狗为侠长安中者又何如也。且 上以尚宝事简于秩号清贵故多录相臣后使优游食余勋尔即必取吏职裁之而孽之罪何以有辞于逝者永嘉公相十岁上任之他相取充位。而没仅以身葬。亡遗赀。至有功从其乡富人贷息佐酒费尔。召伯之诗蔽芾甘棠。勿剪勿伐。爱其人至惜其植永嘉公肉未寒又何屑屑阱推有功也且谓有功使酒难近如灌夫夫有功非诚能使酒难近如灌夫者当田太尉抑项恂恂不复语矣吾固惜其志未竟气间一二仕路风耳去所闻何大悬殊哉而是时诸乐有功去者难予永嘉公诚名卿然借 上逆折苦朝士士气夺至今冤哉此又未究公也当言礼时诸君子得公肯巳之耶攻公者合不坚不足以胜故坚合而求胜公公幸胜矣不决不足以久故决以求伸胜且 诏狱廷讯非自公相始也今外地自守令下洎氓畯卒戍不复见貂而珰者翼虎者少具一安枕朝士洋洋过 殿庐中贵人多却避虽心怨之见亦谬为恭敬亡他于乎谁力耶。彼独不覩二正朝事耳当疏上执政为有功意愤然谋具状留有功固逊谢曰不肖之任子既以辱先太师兹则何可重辱生不幸少职清近鲜困心衡虑罪▲以隽笔□宏

  议状诚有之出为卑小官当也乃止有功亦识虑过人远矣士君子能为此言何黜也予兹何以赠有功鹾治淮淮赋甲天下。而大司农为军兴故实右臂焉。势必纤取而倍计。知有功必不为 国■〈修,虫代彡〉■〈虫庸〉。蠹其积。然兹非尚宝优游地也。稍缓稽不当。吏得执簿书绳一。亦谁为若恚且惜矣。有功盍勉奋焉。毋使交好如予辈称陇西李氏隳其家声。其有以廓永嘉公之志。夫内外崇抑予则何较焉

【 因有功而思永嘉委折寄慨深人折薪之感】

○送郭侍御子静左迁永安令序

王世贞

  天子往赫然怒虏也诏诸大司马以下而大司农坐军乏兴当罪罪稍次又会怒渐觧仅免归而代者出仓卒匪豫时切责免冠谢皇恐计亡出于是大司农日夜骑驰无暇休沐且饭矣而给事御史诸曹郎亦日夜相讲寻利端间有所裨利利端无穷而利实寡时御史臣仁言募民入粟数千硕者予武阶至三等金吾缇骑得迁帅辠当戍繇多大富侠民非久辄跳去仅迹罚耳度令情稍轻得上赀免其重者自若而▲今亦坐□

  他蠹隐匿状如光禄将作诸监号中贵人陆海钩校之罪益县官刍挽费十二三 天子方坐西斋宫览书异之下有司次第报可而大司农揣策亡以当也请一切加诸道赋而最重者曰江南先是江南漕纲粟固什百他道而岁比凶人至破庐舍鬻妻稚以偿未足也督赋使者冠葢相望道路间犹不能悉旧负而诡出名迫之是不颠顿经沟壑且将遁从潢池中愽一生此何利哉。御史乃条上大司农非计愿特赐沮格他语或多戆而大司农挟奇人也阳惊为上言御史家江南尝为其乡人上赋者以宽假风臣臣不应因妄云云夫谏官不恤国而顾恤其乡人及家耶上心是御史言而难大臣下迁御史永安令嗟乎人臣议国事。不相当而相角。以有所摧折。且过矣乃至为巧中轧巳而遂开人主疑端否阏言者路不亦大可畏哉夫使御史语非是则可传曰竭泽而渔明年无鱼大司农试筹之即无论诸军食自宫第内外百司府孰有不仰江南给也黔首毕命耕垦悉地力致之国亦何忍竭而渔哉且不仁手足犹缓可任喉领气所缘而弗绝者也一旦遂决尽其脉何谬盭若此哉御史非不见大司农日夜骑驰亡暇休沐且饭状也又非不为谋所以尺寸利国者大司农覩其利御史覩其害夫利卒不胜害也然而御史卒不胜大司农者则是为大司农识者众也至谓御史家江南夫御史仅负郭二顷增不过升斗岂要誉闾党朋友然耶不家江南不悉江南利害状矣大司农正坐此何恠焉。令御史素饶治也始仅得言之尚欲抗贵人为民一致福令虽小卑于永安岂直言福之乎予可无虑矣予可无虑矣

【 议论大通篇俱工练无率语故佳】

○赠袁抑之给事迁福建按察佥事序

译皇上采纳永嘉公的意见,追尊先皇帝后,随后便任命永嘉公为宰相。在此之前,中贵人监理各征镇时,地位凌驾于巡抚、总兵之上,可以直接向所属郡邑下达教令;郡邑官员惴惴不安,迎接时唯恐受责,又常被中贵人的恶少子弟侵耗县官府库。等到任期届满,满载而归,没有一个不显赫高大的。他们平时夸耀自己是皇上的私人,即使有三尺法令也奈何不了他们。永嘉公成为宰相后,顺着天子的心意,乘机条陈他们的罪状,请求一概罢免,皇上批准了。中贵人中最受宠幸的,说司礼监,本来亲近而轻视内阁大臣;自从永嘉公为相后,便再不敢妄求请托,而永嘉公也完全不以特殊礼遇看待他们。这些人本来早晚屈指等待报复;如果不是皇上仁圣,又加上永嘉公拒绝苞苴、操守严整,他们怎么会低头服从呢?永嘉公的儿子中,有功很少向父亲乞求恩泽,而皇上却特别念及他。有一天召见他的儿子有功;有功年幼,还留着童发,授为中书舍人。永嘉公去世后,提升有功为尚宝丞。又过了几年,大规模黜陟,尚书以下的丞官都被夺去阶品,改判盐务事务。皇上并没有忘记永嘉公,难道只是奏牍繁多、事情尚未办完吗?掌握权柄的天子为什么竟使有功向中贵人低头呢?大概有功能作诗,诗作奇特,能使座客屈服;又喜欢治办酒席,举杯畅饮,长夜宴饮,这就是他被贬的情状。然而即使他凭借先人的遗泽,驾着车乘,在长安城中斗鸡走狗、结交侠士,又将怎样呢?况且皇上认为尚宝事务清简,品秩号称清贵,所以常常把它列在宰相之后,使人从容享受余荫;如今却一定要把他取入吏职裁削,又以罪名加害,这件事凭什么向去世的永嘉公交代呢?永嘉公做了十年宰相,皇上任用其他宰相,不过是取来充数。永嘉公去世时仅以自身入葬,没有留下财产;有功甚至还向乡里的富人借贷利息钱来补贴酒费。《召伯》诗说,甘棠树枝叶茂盛,不要剪伐;爱惜那个人,甚至爱惜他所栽的树。永嘉公尸骨尚未寒,为什么又急切地设陷阱排挤有功呢?还说有功饮酒任性,难以接近,像灌夫一样。假如有功真是像灌夫那样饮酒而难以接近,那么田太尉恐怕早已压制他,使他恭谨不敢再说话了。我本来惋惜他的志向没有完成,只想在仕途风气之间稍作一二提醒;但现在听到的情况,和传闻为何相差这样远?这时诸位乐意让有功离去的人很多。永嘉公确实是有名的卿相,但借皇上之势反过来折辱、压制朝士,导致士气丧失,至今仍令人冤屈。这又是没有穷究永嘉公的地方。谈论礼法时,诸位君子难道肯就此罢休吗?攻击永嘉公的人,联合得不紧密便不足以取胜,所以他们牢固联合起来共同攻击他;幸而永嘉公获胜。事情没有决断便不能长久,所以他们决意以求伸张;但胜负以及诏狱、廷讯,并不是从永嘉公做宰相才开始的。如今外地从守令以下直到百姓、士卒、戍卒,都不再见到宦官佩貂戴珰,那些像虎翼一样的权势之人也少了,朝士可以安心安枕,洋洋然经过殿庐;中贵人多半退避,虽然心中怨恨,也只得假装恭敬,没有别的办法。唉,这是谁的力量呢?他们难道独自没有看见两件正当的朝廷事情吗?当奏疏上呈,执政者替有功愤然谋划,准备写奏状留住有功时,有功坚决辞谢说:‘我不肖,任用你的儿子已经辱没先太师;如今怎么可以再次辱没活着的人?我不幸年轻而居清近之职,少有困心衡虑的经历,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一日、十岁〕 奏议中确实有这些内容;出任卑小官职也是应当的,于是事情才停止。有功的见识和谋虑超过常人,确实高远。士君子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怎么会是应当贬黜的人呢?我现在凭什么赠送有功?淮运盐政,淮地的赋税冠绝天下,而大司农因为军务兴起,正要把它作为重要臂助,势必细密搜取、加倍计算。我知道有功一定不会替国家做蛀虫,侵蚀它积存的财富;然而这里并不是尚宝那样从容清闲的地方。稍有迟缓、不合稽核,属吏便能拿簿书来绳治一个人,谁还会替你愤怒而又惋惜呢?有功为什么不奋发努力?不要让像我这样交好的朋友,反而称说陇西李氏败坏了家声。愿你有所作为,扩展永嘉公的志向。至于内外升降,我又何必计较呢?因有功而追思永嘉公,曲折寄托感慨很深,有人折取薪木而产生追念之情。《送郭侍御子静左迁永安令序》王世贞 (原文至此未提供正文。) 天子曾赫然震怒于俘虏之事,下诏召见大司马以下官员;大司农因军需匮乏、征发不力,应当获罪,罪责稍轻一些。适逢天子怒气渐解,大司农仅得免罪归家,但继任者仓促上任,毫无准备,严厉责备他,命他免冠谢罪。大司农惶恐至极,打算逃走,却无路可出。于是大司农日夜骑马奔驰,没有时间休息沐浴,甚至顾不上吃饭;给事中、御史以及各曹郎官也日夜相互筹议,寻找增加财利的办法。谋利的办法无穷,而实际所得却很少。当时御史臣仁建议:招募百姓缴纳粮食,达到数千硕的,授予武阶,最高至三等;金吾卫的缇骑可以迁升。按理应当戍边服役的罪犯很多,其中许多是富有而强悍的百姓,他们不久就逃走了,最终不过留下一个受罚的名目罢了。估计法令的情势稍微宽松,可以让资财较多的人缴纳财物赎免,罪重的人仍照旧办理;而【缺字】如今也因【缺字】获罪。其他弊端也多有隐藏不报的情形,例如光禄寺、将作寺等各监,号称中贵人,陆续稽查追究,所获罪责更多,国家草料和运输的费用增加了十分之二三。天子正在西斋宫中读书,看到这些奏报很惊异,便交给有关部门逐项回复,认为可以施行。大司农揣度形势,觉得没有办法承担这些责任,于是请求把赋税一概加到各道,其中最重的说是江南。此前江南漕运所缴粮食本来就比其他各道多十倍百倍,而年年遇到灾荒,百姓甚至拆毁房屋、卖掉妻子儿女来偿还,仍然不够。督征赋税的使者车马相接于道路之间,尚且不能全部追清旧欠,却又捏造名目逼迫百姓;这样下去,他们不颠沛流离、死于沟壑,就会逃入江湖,冒险求生,这有什么好处呢?御史于是分条上奏,认为大司农的办法不对,请求特别下令阻止。奏言中有些话很直率,而大司农又是个怀有奇谋的人,便故意惊讶地对皇上说:御史家在江南,过去曾替乡人上缴赋税,他是想以宽免乡人的办法来诱导我。御史不该因此妄加议论如此这般。难道谏官不顾国家,却只顾自己的乡人和家族吗?皇上认为御史的话有道理,却又难以处理大臣,便把御史降为永安县令。唉!臣子讨论国事,意见不合便相互争斗,已经是过分了;竟至于用巧计中伤、排挤自己人,于是使君主产生疑心,堵塞进言的道路,难道不是非常可怕吗?假如御史的话不对,倒还可以。古书说:“抽干池水捕鱼,第二年就没有鱼了。”大司农试着筹划一下吧:且不说各军的军粮,就是宫廷内外、百官府署,哪一个不仰赖江南供给呢?百姓终身耕种,竭尽地力,把所得送到国家,怎么忍心把他们的力量抽干来捕鱼呢?况且,即使不仁义,手足尚且可以迟缓使用;喉咙和衣领,是气息所经过而不能断绝的地方。一旦把它的脉络全部截断,怎么会有这样荒谬悖乱的事呢?御史并非没有看到大司农日夜骑马奔驰、无暇休息、顾不上吃饭的情状,也并非没有设法谋求哪怕一分一寸有利于国家的办法。大司农看到的是利益,御史看到的是祸害;利益最终毕竟不能胜过祸害。然而御史最终不能胜过大司农,是因为认识并支持大司农的人很多。至于说御史家在江南,御史不过有靠近城郭的二顷田地,增加的收入不过升斗之数,难道他是为了向乡里朋友求取声誉才这样做的吗?如果不是家在江南,他就不会完全了解江南利害的实际情形。大司农正是因此获罪,有什么可奇怪的呢?让御史担任一向富裕而善于治理的地方官,起初他才仅仅得到进言的机会,却还想抗拒权贵,为百姓争取共同的福祉。这个县令虽然小而卑微,低于永安,难道只是为了让他直言求福吗?我可以不必忧虑了,我可以不必忧虑了。【全篇议论通达,篇章都工整熟练,没有率意之语,所以很好。】○赠给袁抑之给事中升任福建按察佥事序

王世贞

  父老称 孝皇帝朝每给事御史上殿则大臣色惴惴重足立而是时 上明法度人自奋羔羊之节亡选行何恐也岂给事御史为操切激卭耸动人主耶然足以明谏官之势尊其默折逆消预于衰计深矣至 武皇帝而始有坐糺弹不当意斥重且及笞钳为城旦而士伍者未久辄复贵贵或先其无故抑者卒不胜其伸者而名益重诸言事人自若已又大臣更自为地为 上启威胜之说一不当终其身不复举然海内之士争相指曰某某以某故罢贤也士议与吏议持诸言事人中半矣。亡何大臣计以终不能断绝乃益务为含容输欵及亡素以蛊惑 上使弗疑而久之徐中以他事巳发其端而人自敌天下骇其祸而亡其繇以为当被者噤塞莫陈而豪杰之士渐解体不复振甚或不胜愤其奸力攻之语非重不达重即 天子以为小臣暴横亡状投鼠不忌器耶大臣偃然而当其雠者 天子也呜呼吾任七载而▲趋□

  乃闻之父老云以吾所一二者迹之大抵后所谓耳始抑之为给事良久亡关白人相顾疑曰抑之默默欤曷不瞷时事度易行者抑之不顾一旦为 天子言吏部尚书侍郎不职状 上良是之切责尚书侍郎惶恐谢罪乃醳而抑之又言选曹政本也郎中挟诈受选人金赃累千万尚书庇覆之耶翰林亲切左右一检讨狐媚宰相挟其柄走中外托舆马溢门巷亏损 圣明宰相大恚恨抑之不敢引引见恐自发于是郎中某检讨某坐谪京师中士大夫亡论识不识咸喜为称说抑之出必相指示作何貌能尔 天子不怒而抑之巳臲然无留意今年二月闽以按察佥事阙闻吏部言抑之制曰可大臣当内快出抑之罢谏地可缘以中汉法耶夫谏官业巳言遂利 国家尚得亡削贬秩五品治兵民一方何阻也其论事明切时隐中窽。然不为硁硁矫亢。亡以间激 上。当大臣所甚讳。而不得报极其意。此耳。夫为小人谋抑之良中。为抑之自谋亦中。按察得以法绳其属。可否达意。又闽越在万里外其吏士见 天子赫然用骨鲠之臣临之必感惕思奋又何疑哉吾七年而得□之第其行诸给事惜抑之以外故夫诸给事且薄按察不为安望抑之也。

【 言路之通塞繇于台省之重轻刻画情事风议凛然】

○送浙江右布政使华亭莫公予告序

王世贞

  浙江右布政使华亭莫公言臣不幸有狗马病愿乞骸骨避贤者路上为下吏部吏部持之曰是 先帝以诏起者也而贤不可莫公则又以病笃请廵抚都御史谷公为言莫某诚贤顾病不任剧唯上幸哀怜之有以全终始按故事藩臬大臣非有他故而乞归者听以九卿秩归养莫公于格宜迁 诏复下吏部复持之曰莫某诚病顾贤也而且才是不可以归狥也听仍以右布政使即家治病病良巳有司其具状闻 诏曰可于是莫公度巳得先请径归而公之乡人官于浙者俱来谓不佞曰莫公岂不诚难进易退者哉当嘉靖中 上留意文采。夸饰治道。而公用推为祠部郎。日治礼乐章程之事。骎骎贵矣。巳而力请外。请外而得督学使者。使者虽称外则又贵。公一旦而遽乞归。而收精藏明于牢骚閴寂之乡。二十年而中不动。一旦 天子采公卿谏台议召公田间。不三载而屡长外藩。葢步武卿相矣。公复飘然舍其重若脱屣。而究于向所谓牢骚閴寂者也。则诚安之矣。如莫公岂不难进易退大丈夫哉不佞世贞曰唯唯否否不佞日者幸于公以杯酒侍从容言先帝轻于舍。而重于用天下之人才急于得人主故人主获操其急而择臣今 皇帝轻于用。重于舍人主恒急于得天下之才故人臣恒操其急而自择若吾侪者亦可以自择矣。莫公曰恶是何言也人主为天下而用才。人臣为人主而以才用。以两交济也。非以两操急也。故夫人臣用而有所不敢轻用退而有所不敢轻退者分也非有所前主也日吾之得请于 先帝也属太夫人老而贵阳越在万里外。意不欲偕。窃以为人主不一臣而太夫人仅一子吾得请而男耒女臼。以奉太夫人。里胥号吾门而呼吾役。如弗闻也者。吾之友介者以为快。而达者以为固。而如 弗闻也者。台使郡吏部剡交于驰朝。而如弗闻也者。吾知有太夫人也。太夫人固以天年终。而吾奉 先帝命特起。数更大镇。龌龊无所効为念。而安敢治其私且夫人臣既以弃其身而复自择至欲屈 天子之重以成吾高于分何敢焉不佞谢失言更两月而视莫公病而莫公业告归也不佞请曰如向语何莫公曰不然也吾病度非可以旦夕巳。而旦夕有专职。 天子之禄不以若吾而共吾疾。甚愧。吾以口计禄而不以力计职甚惧病则归不病则不归吾终始臣职而巳故夫莫公之得请于谷公也。不佞实将辞焉。公非专于难进易退者也公纯乎为人臣子者也乡之人乃谓不佞曰信乎吾子言莫公病良巳有如尚书下尺一以国家大计迫召公公能遂晏然巳哉

【 机如毂转巧出神镂真有运斤成风之妙】

○苎萝西子志叙

译王世贞 父老们说,孝皇帝在位时,每当给事中、御史上殿,大臣们便面色惶惧,双脚并立而站。那时皇上彰明法度,人人都奋发守持羔羊般的节操,没有谁选择苟且行事,有什么可害怕的呢?难道给事中、御史是故意严苛激切,以此惊动君主吗?然而这足以说明谏官地位尊崇,能够默默折服并消除逆端,预先防止衰败的谋略,实在深远。到了武皇帝时,才有因为纠弹不合皇帝心意而被斥逐的,罪重的还受到笞打、钳锁,罚作城旦;但士人中没有多久便又恢复显贵,有的甚至先前无故受压抑,最终反而胜过受伸张的人,名声更加显著。各位进言的人依旧如此。后来大臣们又替自己谋划,向皇上启奏“威势胜过一切”的说法;一旦言论不合皇意,终身不再被起用。然而天下士人争相指点说:某某因为某事被罢免,是贤者;士人的议论与官吏的议论,在进言者中已经各占一半了。不久,大臣们估计终究无法断绝进言,于是更加务求表面包容、暗中输诚;等到平素用蛊惑手段使皇上不再怀疑他们之后,过了一段时间,便慢慢用其他事情中伤进言者,事情已经露出端倪,而人人自相抵拒,天下人惊骇于这种祸患,却不知道缘由,以为应当受祸的人都闭口不言,豪杰之士渐渐离心,不再振作。有的人实在不能忍受奸邪,竭力攻击;言辞不重便不能被听见,言辞一重,天子又认为小臣蛮横无状,竟像投鼠而不顾忌打破器物一样。大臣安然自得,而他们所要报仇的对象,正是天子。唉!我任职七年,却【缺字】趋【缺字】。后来听父老说,根据我所知道的一二件事来考察,大概就是后来所说的情形。起初袁抑之任给事中很久,没有把事情报告上去,人人相顾疑惑,说:“抑之难道默默无言吗?为什么不观察时事,估量那些容易施行的事?”袁抑之并不理会,忽然向天子进言,揭露吏部尚书、侍郎不称职的情状。皇上认为他说得很对,严厉责备尚书、侍郎,他们惶恐谢罪,于是释放了袁抑之。袁抑之又说,选官部门是政治的根本,郎中怀诈,接受候选人的金钱,赃款累积达到千万,尚书却加以包庇。翰林院是皇帝亲近之处,一个检讨官狐媚宰相,凭借权柄奔走于内外,借车马堵塞门巷,损害圣明;宰相非常恼怒,却又不敢援引袁抑之,因为召见他恐怕会使自己的罪过暴露。于是,某郎中、某检讨都因罪被贬出京城。士大夫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袁抑之的,全都高兴地称赞他。袁抑之出门,大家一定互相指给别人看,说:“这就是怎样的相貌,竟能使天子不发怒?”而袁抑之已经处境危险,不再有留恋之意。今年二月,福建按察佥事出缺,吏部上奏袁抑之,诏书说可以。大臣们在内心正感到痛快:把袁抑之调出,罢去他的谏官职位,难道可以借机用来陷害汉法吗?谏官已经进言,又确实有利于国家,难道还要削减他的品秩、贬为五品官,去治理一方的军民吗?有什么阻碍呢?他的议论明白切实,有时正好击中隐秘关键;但并不拘泥于琐细,也不故意矫饰高亢,没有办法挑拨激怒皇上,正是大臣们最忌讳的,因此无法完全报复他。这就是原因。这样做,对于小人来说,是为袁抑之谋划得很合适;对于袁抑之自己谋划,也很合适。担任按察官,可以依法约束属吏,也可以把自己的意见上达;况且闽越在万里之外,那里官吏士人看见天子赫然任用刚直之臣来治理他们,一定会感动、警惕并想到奋发,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我任职七年,才得以【缺字】他;只是各位给事中惋惜袁抑之因在外任职而离开谏官之位。因为各位给事中轻视按察之职,不会安然期待袁抑之去那里。【言路是否通畅,取决于台省地位的轻重;刻画情势,讽议风骨凛然。】○赠浙江右布政使华亭莫公告病退休序 王世贞 浙江右布政使、华亭人莫公说自己不幸患有像狗马一样的疾病,请求退休,让开贤者的道路。皇上把这件事交给吏部,吏部坚持说:“这是先帝下诏起用的人,而且贤能,不能让莫公退休。”莫公又以病势严重请求,巡抚都御史谷公替他进言说:“莫某确实贤能,只是疾病使他不能胜任繁重事务,惟愿皇上怜悯体恤他,使他善始善终。”按照旧例,藩司、臬司大臣没有其他缘故而请求归乡的,可以准许以九卿品秩回乡养老。莫公按规定应当升迁。诏书再次下给吏部,吏部又坚持说:“莫某确实有病,但他贤能,而且有才,不能因循准许他回乡。”于是准许他仍以右布政使身份在家养病。病情很快痊愈,有司便具状上报。诏书说:“可以。”这时莫公估计已经得到先前的请求,便径自回乡。莫公在浙江做官的乡人都来对我说:“莫公难道不真是难于求进、容易退处的人吗?嘉靖年间,皇上留意文采,夸饰治道,而莫公因为推举被任为祠部郎,每天办理礼乐章程等事务,渐渐显贵。后来他竭力请求外任,得到督学使者之职。使者虽然称为外任,却仍然显贵。莫公一旦突然请求归乡,便把精力和聪明才智收藏在牢骚寂寥的乡间,二十年内内心不为外物所动。后来天子采纳公卿、谏台的意见,从田间召回莫公。不到三年,他多次担任外藩长官,大概已经一步步接近卿相之位了。莫公又飘然舍弃这些显贵职位,仿佛脱掉鞋子一样,终于回到他过去所说的牢骚寂寥之地;这样,他确实可以安心了。像莫公这样,难道不是难于求进、容易退处的大丈夫吗?不才王世贞说:“是,是;不,是,不是。”前些日子,我有幸陪莫公饮酒从容交谈,说到先帝轻易舍弃人才,却慎重任用人才,天下的人才急于求得君主,所以君主能够掌握这种急切而选择臣子;如今皇帝轻易任用人,却慎重舍弃人,君主常常急于得到天下人才,所以臣下常常掌握这种急切而自行选择。像我们这些人,也可以自行选择了。莫公说:‘这是什么话!君主是为了天下而任用人才,臣子是为了君主而凭才干被任用,这是双方相互配合以成事,并不是双方都掌握急切之势。因此,臣子被任用后有所不敢轻易任职,退处后有所不敢轻易退处,是臣子的本分,并不是另有前任君主可依靠。过去我得以向先帝请求归乡,是因为太夫人年老,而贵阳远在万里之外,我心里不愿带她同去。我私下认为,君主不能只专一地使用一个臣子,而太夫人只有我这一个儿子;我获准回乡后,便男耕女织,奉养老母。里胥来到我门前呼唤我服役,我好像没有听见一样。我的朋友中,狷介的人认为痛快,通达的人认为固执;我仍像没有听见一样。台使、郡吏、吏部相继上奏,催促我赴朝,我仍像没有听见一样。’ 我只知道有太夫人。太夫人本来依照自然寿命终老,而我奉先帝命令特意被起用,多次改任大镇长官,拘谨自守,不能有所作为,已经引以为憾,又怎么敢料理自己的私事呢?况且臣子既然已经舍弃自身而又自行选择,甚至想屈抑天子的尊严来成全自己高于本分,我怎么敢这样做呢?不才谢罪,承认自己失言。过了两个月,我去探视莫公的病,而莫公已经报告要回乡了。我请问:“那么,您以前说的话怎么办?”莫公说:“不是这样。我估计我的病不是早晚就能痊愈的,而早晚都有专职事务。天子的俸禄并没有因为我而停止,反而与我的疾病相伴,我很惭愧。我只按口食计算俸禄,却不按能力计算职务,很害怕。因此,有病就归乡,无病就不归乡;始终尽臣子的职分罢了。所以莫公能够得到谷公的许可,不才实际上正要辞去这篇序文。莫公并不只是一个难于求进、容易退处的人,他完全是一个尽臣子、儿子本分的人。”乡人于是对我说:“您的话可信吗?假如病已经痊愈,而尚书下达一道诏令,以国家大事迫切召回莫公,莫公难道还能安然无动于衷吗?” 【机锋如车毂转动,巧妙出神;雕镂真实,确有运斤成风的妙处。】○《苎萝西子志》叙

李清

  志西子将以荟蕞古今论说传记歌诗及杂着小作凡足以存西子者类而成书以此为志也西子之迹。盛着于吴志。其遗迹在越。独苎萝山浣纱江。至今犹以西子名。江浦有石。相传西子浣纱支倚其上。余同年毘陵王汉臣尝记之志则成于同年丹徒张撤籓二君后先令诸暨西子遗迹未传于当世及散见诸文字者得两君子着而存之而且以序属余余惟西子之事。则固巳极辨于前人。备载于志中矣。诚无取掇拾而论说之为也。独怪夫吴越之际。兴亡之几。如箭锋抵触。矢矢相着。越绝书言勾践所以伯皆人也。袒西子者。遂以豢吴故而忠之功之。曰有妇人焉。将比于种蠡诸臣之后。乃余则尝闻诸夫子曰。天生宰嚭。欲以亡吴。嚭生于楚。未死于吴。而终以亡吴知嚭之生以天则知西子之生不当徒目以人也夫君臣一心。尝胆卧薪。早朝晏罢。苦身焦思余二十年。此人可为耳东垂鄙陋卖薪女子艳质忽挺绝世独立此虽勾践腐心种蠡刻骨欲必得此于国中以供馆娃▲觑破

  响屧锦帆香水老死是乡之靡曼诚朿手坐困之道乃终得有之。以成勾践种蠡之志。岂非天乎说在乎薛烛之说剑矣曰赤堇之山破而锡出若耶之溪涸而铜生欧冶氏乃得因天精神。效人伎巧。夫赤堇非产锡之地。若耶非矿铜之所。顾忽破而终合。旋涸而方深此与荒汪断浦僻塞所积忽产绝色效颦无何者不殊质而等观也哉且欧冶氏剑器有五吴得其三其名鱼肠者阖庐授之专诸刺王僚于窟室吴之祸乱实阶于此大夫种弊吴有七术美好之西子进▲转到剑上匪夷所思

  而吴之财币竭于游骋工作淫于巧匠籴贵而出民罢而令谀臣之言日昵谏臣之口日强阖庐宝越剑以弒君夫差嬖越女以亡国越失三剑而効其一失一美好女子而效其术七当其时。蠡得西子而进之勾践。君与臣方咨嗟奇绝。以为此兵用之当更神于剑器越弃之若断梗。吴宝之若剑合。正不必燕处醉饱。阴有所乘。以成同床之慝。即此馆娃响屧。锦帆香水。日玩共温柔。时爱其绰约。蝉媛旖旎。精华销铄。所为娱目骋怀。心赏斯极而曩时出入门闼传呼警答▲高秋独眺霁晚孤吹

  誓雪父仇之志气不知巳内徙去之不尽不巳也伤哉好色之刃。甚于利兵。木之蠹也。大风折之。墙之隙也。骤雨坏之越。方以西子为夫差之蠹隙。而自以其君若臣之服术行法。风雨其后。故谓夫差亡国。不因色荒。千乘之君。不嫌嬖妇者。诚未曙于吴越之际。兴亡之几也矣。不然。艳色天下重。西施宁久微。此固女子无命。色是其命之说。向使无馆娃响屧。锦帆香水。销其冶艳。西子宁有稿项蓬室之理非其君之曲房则其诸大夫之专室勾践畜之。安得与之卧薪而尝▲此论人所未发

  胆。种蠡畜之。安能为之早朝而晏罢。生不堪与其君卧薪尝胆。与其臣早朝晏罢也。欲不归馆娃响屧。锦帆香水不得也故曰天也繇是言之。尤物所生。不用以复雠雪耻。若龙漦之出。诚厉而非福。尤物所在。不至为蛟为螭。倾城倾国天意亦未肯虚生而遽巳千载而下。诵西子之名抚西子之迹者。亦可愯然以思。閴然以恐。又何待致悯流叹于艳香尘土。乃以效通德荒田蔓草之沾泣乎。以余所闻范蠡佐勾践灭吴戮太宰嚭以不忠于君与巳比周也浮西子于鸱夷▲文鹰转天字

  以谢子胥。馆娃诸胜。巳麋鹿荆棘老矣。西子将安归。破舌之报以告天下。即以告勾践也。乃自号鸱夷子窜身江湖。■〈忄尉〉西子而吊伍胥。以自终焉。有臣如此。勾践能倾心听受之良金写其状朝礼之环会稽三百礼封祝之夫差一败不复振勾践既伯以令终吴越之际。兴亡之几。岂偶然哉。虽有天意其人谋抑何可忽也志西子者。其有慨于此也夫。序西子志者。能无慨于此也夫。

【 铅黛所以饰容而盻倩生于淑姿文采所以饰言而辩丽本于情性吾以举似此文】

○赠穆太公序

译李清 《志西子》是把古今关于西子的论说、传记、歌诗以及杂著小文,凡是足以保存西子事迹的,分类编成一部书,作为记载西子的志书。西子的事迹,在《吴志》中记载得很多;她的遗迹在越地,只有苎萝山、浣纱江,直到今天仍以西子命名。江边有一块石头,相传西子浣纱时曾倚靠在上面。我同年、毗陵人王汉臣曾经记载过此事。这部志书是由同年、丹徒人张撤籓编成的。两位先生先后任诸暨令,西子的遗迹没有流传于当世、散见于各种文字中的,他们都搜集保存下来,并且把序文的事托付给我。我认为,西子的事迹,前人本来已经辨析得极其详尽,志书中也都完备记载了,实在没有必要再加以搜集议论。只是我独自感到奇怪:吴越之间,兴亡的关键,如同箭锋相碰,箭箭相接。《越绝书》说,勾践之所以成为霸主,都是人的作用。于是那些袒护西子的人,便认为她因为被豢养在吴国,所以对吴忠诚、立有功劳,说有一个妇人,竟可与范蠡、文种等诸臣相提并论。但我曾听夫子说:‘上天生下宰嚭,是要用他来使吴国灭亡。’宰嚭生在楚国,还没有死在吴国,却最终使吴国灭亡。由此知道宰嚭的出生既然出于天,那么西子的出生,也不应只看作出于人的安排。君臣同心,卧薪尝胆,早朝晚退,辛苦劳神,经过二十多年。这样一个东边耳垂旁的鄙陋之地、卖柴女子,忽然出现了绝世独立的美貌。这虽然是勾践腐心焦虑、文种和范蠡刻骨铭心地想从国内得到她,以供吴王馆娃宫享用,却又被【缺字】看破。回响的木屐、锦帆、香水,使人老死在这片乡土;这种沉溺于柔美声色,实在是束手困顿的道路,于是终于能够得到西子,以成就勾践、文种和范蠡的志愿,难道不是天意吗?这件事可以从薛烛关于剑的论说看出。他说:赤堇山破裂,锡才出产;若耶溪干涸,铜才出现;欧冶子于是能够凭借天赋的精气,施展人的技巧。赤堇山并不是产锡之地,若耶溪也不是产铜之处,只是忽然裂开而最终又合拢,旋即干涸而很快又水深。这和荒僻的水湾、断绝的河浦、闭塞之地,忽然产生绝色美人,稍加仿效便无可比拟,难道不是本质不同而又同样奇异吗?况且欧冶子铸剑有五把,吴国得到其中三把。那把名为鱼肠的剑,阖闾交给专诸,专诸在窟室中刺杀王僚,吴国的祸乱实在由此开始。大夫文种说破吴国有七种办法,美丽的西子被送入吴国,【缺字】转到剑上,真是不可思议。吴国的财物因游乐驰骋而耗尽,因工匠制造淫巧器物而挥霍无度,粮价上涨,百姓疲敝;谄媚之臣的言论日益亲近,进谏之臣的声音日益强硬。阖闾把越国的宝剑用来弑君,夫差宠爱越国女子而使国家灭亡。越国失去三把剑,却发挥了其中一把的作用;失去一个美丽女子,却发挥了七种计策的作用。当时,范蠡得到西子,把她进献给勾践。君臣正在赞叹她的奇异绝美,认为使用这个兵器,应当比剑器更加神奇。越国把她丢弃,如同断梗;吴国珍藏宝爱她,如同得到合缝的宝剑。完全不必等到宫中安居、醉饱之后再暗中寻找机会,以造成同床共寝的祸患;只要有馆娃宫、响屧廊、锦帆和香水,日日玩赏她的温柔,时时爱慕她的婀娜、娇媚、旖旎,精华就会消磨殆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悦目纵情,心中的欣赏也达到极点,而先前出入宫门、传呼警卫的情状则【缺字】高秋独眺,霁晚孤吹。夫差报父仇的誓愿和气概,不知不觉已经从内心迁移、离去,却仍未完全消失,真令人悲伤!好色的刀刃,比锋利的兵器更加厉害;它像树木中的蛀虫,大风一吹便折断;像墙壁的缝隙,骤雨一来便毁坏。越国正把西子当作夫差的蛀虫和裂隙,又把自己的国君和臣子看作能够施行计术、实行法令的人,在其后不断加以风雨摧残。所以说,夫差亡国,不是由于沉湎女色;一个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君,如果不宠爱嬖妾,确实还没有看清吴越之间兴亡的关键。否则,天下最重的美色,西施怎么会长久微贱?这正是所谓女子没有命运,容色就是她命运的说法。假如没有馆娃宫、响屧廊、锦帆、香水来消磨她的妖艳,西子难道会有枯颈、蓬室的命运吗?如果不是君王的内室,便会成为诸大夫的专房。勾践把她蓄养起来,怎么能够和她一起卧薪尝胆?【缺字】此论为人所未发。文种、范蠡把她蓄养起来,又怎么能为她早朝晚退?西子活着不能忍受同她的君主卧薪尝胆、同她的臣子早朝晚退,想要不回到馆娃宫、响屧廊、锦帆、香水之中,是不可能的。所以说,这是天意。由此说来,绝色之物产生之后,如果不拿来复仇雪耻,就像龙涎从地下涌出,实在是灾祸而不是福气。绝色之物所在之处,如果不至于化为蛟龙,倾覆城池、倾覆国家,天意也不会白白让它出生而立即结束。千年以后,吟诵西子的名字、抚摸西子的遗迹的人,也可以惊惧地思考,寂静地恐惧,又何必等到面对艳香尘土才流泪悲叹,仿效通德荒田蔓草而哭泣呢?依我所听说,范蠡辅佐勾践灭吴,杀死太宰嚭,认为他对君主不忠而与己结党。他把西子沉入鸱夷之中,【缺字】文鹰转天字。以此向伍子胥谢罪。馆娃宫等名胜,早已荒废为麋鹿出没、荆棘丛生之地;西子将归往哪里呢?范蠡以破舌之报把这些告诉天下,也就是告诉勾践。于是他自号鸱夷子,逃身江湖,哀悼西子并凭吊伍子胥,以此终其一生。如果有这样的臣子,勾践能够倾心听取他的意见,真是精金般的贤臣;为他的形貌画像,按朝廷礼节接待他,在会稽环绕三百里举行礼仪,封赏祝贺他。夫差失败一次,便再也不能振作;勾践既已称霸,并且善始善终。吴越之间兴亡的关键,难道是偶然的吗?即使有天意,人的谋划又怎么可以忽视呢?记载西子的人,大概对此有所感慨吧!为《西子志》作序的人,难道能对此没有感慨吗?【铅粉黛色用来修饰容貌,而顾盼含情的美态根本出自美好的姿质;文采用来修饰言辞,而辩丽的根本出自性情。我把这篇文章举出来给人看。】○赠穆太公序

王世贞

  燕赵古称多感慨节侠之士。而魏亦其辅国也。今其人尚矫矫修其行不衰。然侠者赴士之阨困急于巳。既巳存亡死生矣。而不自矜其能。然一为义而天下归之。百里颂功。千里颂声。若朱家季布之流彼犹为名使也节者则不然其契颛而事迫。如羊角左伯婴杵之徒。苟不济则捐吾身而为彼存者。事济矣彼又捐其身而报逝者。所以为两人足矣彼犹为气使也故夫节者狭而信其志。侠者泛而行其意。要之非甚其志也。有能人心为质。敦谊明信。为国惜桢。为士惜仪。内足于志。外挫其名。斯进此二端矣。则穆太公其人哉。穆大公者魏人也有子曰文熙而显文熙之友石给事星上疏论天下大计于左右有所指斥忤旨当受杖北阙下时左右中贵人挟 上怒而修其郄敕阍吏毋得以给事从吏进文熙闻之曰果尔给事且死矣时当任工部郎未上阑入谒缇骑朱帅曰公以给事抗中贵人耶不佞笔不朽以中贵人死给事耶不佞笔亦不朽唯是公为天下爱直臣为万世自爱朱颔之阴戒主杖者石给事卒物故令我愧见强项郎而给事甫杖毕诸中贵人羣詈之给事亦詈则益怒棰榜交下文熙迫趣前以身蔽掖之而解带绶戟支甚力曰此岂亦 上旨耶中贵人恚而咻曰若何官非而阑入地也文熙叱之曰吾工部郎某也此廷臣廷非而阑出地也诸中贵为诎稍稍引去文熙起给事血肉中而囊之出时给事为编民矣文熙即日僦舍都门外治医药给事数愦绝数为嘘气得苏当是时文熙尽出其橐装与卖宅直可二百金以▲且见肝胆

  治给事归计而度犹不足居旬日有策蹇■〈▯敝〉■〈▯敝〉来者则大公也抚给事谓殉而职足称丈夫且身在胡地虞耶巳谓文熙若倾橐而资给事哉吾有子矣不腆之锾以佐若可与偕归矣时将册东宫大公属当封文熙念弃官易而独难大公封大公觉之怒曰给事父犹布素泉下我何忍独冠带也且若以一冠带足荣我乎趣以给事归吾三人田间足矣给事时时语人北阙下之难。穆大公父子实再生我。吾身非吾有也。居久之文熙以行谊闻公卿荐绅间得推毂为礼▲入题奇

  部郎巳迁丞尚玺巳又改吏部郎大公亦从封礼部郎然默默不自明里社外毋能名大公者而文熙为吏部时欲以直匡其长于人才数数奖进不匿声迹又其故人某侍御有所弹劾不胜谢病归文熙为从中钓奇冀扼其人而伸侍御疏者事觉外迁臬副亦谢病归大公迎谓曰儿病晚矣吾向者业知之汉庭乃肯为而再伸志也夫文熙初自罢以友故。而大公安之。最后罢复以友故。而大公复安之。无几微见颜面。岂所谓内足于心。外挫其名者非耶。给事又谓大公习经史尤深于左氏家言或以为学问之力然大公为德其乡类是者非一特不自明故毋能名之者庶几人心为质恻怛子爱遇而辄发耳夫大公不以顷刻得官阻文熙弃官其于文熙之进退宜坦坦也葢不佞尝一再遇文熙与谈说古今才术文秇交相器也不佞亦易弃官而触当事者嗾言路齮龁之文熙走见其长画地指天以免不佞而不使不佞知也大公寿不佞稍槩次其事而称之以为胜于古之好行节侠者或给事与文熙意也非大公意也

【 摹写文熙父子慷慨急难高谊笔力驰骋态状踊跃几于髯上披霜腕中走电矣】

○赠杨凭序

译王世贞 燕、赵自古就以多有慷慨而守节、任侠的人著称,魏地也有辅佐国家的人。如今那里的人仍然矫矫不群,修养自己的品行而不衰退。然而所谓侠者,是在士人陷于困厄危急时,比对待自己还急迫;既然已经使对方免于死亡,又不自夸自己的能力。可是只要一举义行,天下便归附他,百里之内歌颂功劳,千里之外传播声誉,如朱家、季布一类的人,他们还只是被名声驱使。守节者却不是这样:他们与人订交专一,事情又紧迫,像羊角、左伯、婴杵一类的人,假如事情不能成功,就舍弃自己的身体来保存对方;事情成功后,对方又舍弃自己的生命去报答死者。这样已经足以成全双方,但他们仍然是被气节驱使。因此,守节者的志向较为狭而信实,侠者的行为较为广而任意;归根到底,并不是他们的志向有多么盛大。能够把人心作为根本,敦厚情谊,彰明信义,为国家爱惜栋梁,为士人爱惜仪节,内心满足于自己的志向,外在却遭受名声的挫折,这样才兼有守节、任侠二端。穆太公就是这样的人吗?穆太公是魏地人,有个儿子叫文熙。文熙的朋友石给事星上疏向皇帝左右议论天下大计,并有所指斥,触犯圣旨,应当在北阙下受杖刑。当时左右的中贵人挟持皇上的怒气,想要报复,命令守门官不得让给事中随从吏员进入。文熙听说后说:‘如果真是这样,给事中就要死了!’当时他任工部郎,还没有正式上任,便闯入宫门求见。缇骑朱帅说:‘您要凭给事中抗拒中贵人吗?我的文章足以不朽,是因为中贵人死了给事中吗?我的文章也足以不朽。只是您要替天下爱惜直臣,也替万世爱惜自己。’朱帅点头同意,暗中告诫执杖的人。石给事终于因刑伤去世,使我惭愧,不敢见那位强项郎。给事中刚受完杖刑,众中贵人群起辱骂他,给事中也反过来辱骂,于是他们更加愤怒,棰杖交相落下。文熙急忙上前,用身体遮护他,解下衣带、绶带和戟,极力支撑,说:‘这难道也是皇上的旨意吗?’中贵人愤怒地喝骂:‘你是什么官,竟敢闯入禁地?’文熙斥责说:‘我是工部某郎。这是朝廷大臣,朝廷不是你们可以擅自赶出去的地方。’众中贵人于是屈服,渐渐退走。文熙扶起浑身血肉模糊的给事中,用袋子装好伤处,带他出宫。当时给事中已成为编户平民,文熙当天就在都城门外租屋,为他请医买药。给事中多次昏厥断气,文熙多次向他呵气,他才苏醒。当时文熙拿出全部行装,又卖掉住宅,价值将近二百金,用来【缺字】,并且显露自己的肝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人〕 为了料理给事中的返乡事宜,估计钱财仍然不够。过了十多天,有人骑着跛马、脚步蹒跚地来到,原来是穆太公。他抚摸给事中说:“为职守而死,才足以称为大丈夫;既然身体还在,为什么要忧虑呢?”又对文熙说:“你难道已经倾尽财物来资助给事中了吗?我还有儿子,这一点不丰厚的钱可以帮助你们,足够和你们一起回乡了。”当时将要册立东宫,穆太公按职分应当受封。文熙想到,辞去官职容易,唯独让父亲受封困难。穆太公察觉后怒道:“给事中的父亲还穿着布衣,躺在地下,我怎么忍心独自穿戴冠带?况且你以一顶冠带就足以使我荣耀吗?赶快让给事中回去,我们三人在田野之间生活就够了。”给事中后来常常向人说起北阙下的艰难:“穆太公父子实际上让我获得了两次生命。我这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过了很久,文熙因为品行义举闻名于公卿士绅之间,得到他们推举,成为礼【缺字】部郎。后来又升为尚玺丞,不久改任吏部郎,穆太公也跟随受封为礼部郎。然而他默默无闻,从不自我表明,乡里内外没有人能说出穆太公是谁;文熙任吏部郎时,想以正直来匡正长官,在人才问题上多次奖掖进用,不掩藏自己的声迹。后来他的故友某侍御有所弹劾,因不胜其扰而称病归乡,文熙便从中设法谋取奇策,希望扼制那个人、伸张侍御的奏疏,事情被发觉后,他被外调为按察副使,也称病归乡。穆太公迎接他,说:“儿子的病已经晚了,我从前就知道这一点。汉朝廷竟然肯为你再次伸张志向啊!”文熙最初因朋友的缘故被罢职,穆太公安然接受;最后又因朋友的缘故被罢职,穆太公仍然安然接受,脸上没有一丝不满。这难道不就是所谓内心满足于志向,外在却使名声受挫吗?给事中又说,穆太公对经史研究尤其深,对《左氏》一家之学更为精通;有人认为这是学问的力量。但穆太公这样的德行,在乡里类似的人并非一个,只是他从不自我表明,所以无人能说出他的名声,或许是因为他把人心作为根本,慈爱恻隐如同父亲爱儿子,遇到事情便自然流露出来。穆太公不因片刻不能得到官职,就阻挠文熙辞官;对于文熙的进退,他本来就应当坦然。我曾一两次遇到文熙,同他谈论古今、才术和文章,彼此都很器重。我也曾轻易辞去官职,触犯当权者,被他们唆使言官攻击;文熙跑去见他的长官,在地上指画,仰天陈说,设法使我免祸,却不让我知道。穆太公长寿,我略微按次序记述这些事并加以称赞,认为这胜过古代喜好实行节侠的人;或许这是给事中和文熙的意思,并不是穆太公自己的意思。【描写文熙父子的慷慨赴难和高尚情谊,笔力纵横驰骋,姿态情状跃然纸上,几乎如同胡须上披着霜、腕中奔走闪电。】○赠杨凭序

王世贞

  大海以西任侠者称杨君兄弟二人君之兄尤(跅)[托]宕不问家家数起数废而好樗蒲决数十万一掷虽资不中豪其豪长目相摄亡敢犯君为人长身便骑习鬬尤以信义称既滨海其人多业鱼盐君从其中度能任者致之为抚恤计妻子良厚咸踊跃愿为杨君死甚或骜桀无状众所畏欲避而杨君独押之得其力郡守尉业稍稍闻杨君于是郡多偷则下君捕诸任人咸来佐耳目微知偷处杨君坐起不离家指顾▲核而肆跅宕不检束

  曰某从某所得之或繇偷伍中发或偷卧甲者出于床俱以次就缚亡一脱前时大盗洪等既越狱则糺众浮艨艟首犯郡欲以报执者直指使方行郡使军将出击之败军将死使大恐别遣将出而会有荐杨君乃令杨君参军事诸横海楼船别校阴取君进止君谓贼骤胜骄速掩之勿失因夜出黎明距贼里许鼓噪进军麾其私属直前搏贼大破擒酋洪余斩获无遗使以下袭杨君功得迁君仅上赏格然不自明又捕商舶没香药珍瑶悉归官杨君亡美衣鲜食之好少卤获辄分其下其轻财好施与葢天性然杨君游于鱼盐人乎。所结纳多士大夫长者。乍见卑卑磬折。稍与论事宜。乃慷慨剖析。咸叹服谓书生不如。今年夏岛夷大举犯郡其游兵四出掠予方里居从里中少年揭竿木褁裳而拒之小利则益忧其大众雠我杨君闻奋袂曰吾不可坐视帕首韎韐佩两刀从徤卒数十来赴至则坐大树下料羣少年勇怯勇者给精器居前余分左右翼备声援毋令轻尝贼申约束定赏格。予恃以益强。数日闻郡兵且出掩贼而六▲司当大将

  合令自以果毅往张甚众亡不色得杨君独曰六合令非能见大敌者又帅二三当亡节度必败寻败问至众惊而更问君君曰贼饱不久郄矣果却其料审悬中若烛照然嗟夫传所谓朱家郭解其人。咸负气豪。余声足以起海内。乃不为县官出死力。北灭匈奴。竟以侠败。予固惜且恨之。周太尉得剧孟。喜若降敌国。然不闻事定 后有所荐。岂吴得之重亡益汉。抑孟故自引晦或忌之耶。诸公固侠人亡见才今杨君见才无为引杨君者何也使得五千组练。当东南寄。必有可观者。予姑拭目以俟矣。

【 踏天磨刀割紫云】

明文霱卷之六

●明文霱卷之七

武林刘士鏻羽石父评选

序七

◆序七

送陈侍御奉太夫人南还序

  送薛青雷都谏出参藩序

  赠水部周汉浦榷竣还朝序

  赠督府少司马郑公序

  赠山西方伯吴公序

  贺黄贞父转膳部郎序

  送殷无美出守夷陵序

  滕侯赵仲一实政录序

  送钱先生归娄东序

  顾升伯太史别序

  长安送黄竹石序

  刘元博洛游序

  寿彭翁彦宽八十序

  寿李元玉六十序

  寿萧先生序

  寿大司马督府太华何公序

  为孝廉顾道通追寿父母序

  赠大都督玉江杨公五十序

  奉襄王殿下序

  养生契

  荐履篇

  寿琅琊王闲仲先生六十序

  寿杨太公七十序

○送陈侍御奉太夫人南还序

译王世贞 大海以西,以任侠著称的是杨君兄弟二人。杨君的哥哥尤其放纵不羁,不问家业,家产多次兴起又多次败落,喜好赌博,常常一掷数十万。虽然资财不算中等豪富,他的豪气却足以使长官和众人相互震慑,没有人敢侵犯他。杨君身材高大,善于骑马,熟习战斗,尤其以信义著称。由于临近海边,当地人多以捕鱼、煮盐为业。杨君从他们中间考察,招致那些能够任事的人,设法抚恤他们,对其妻子儿女也很优厚;众人都踊跃表示愿为杨君而死。有些人强悍凶暴、行为无状,是众人所畏惧、想要躲避的人,杨君却独自控制他们,取得他们的力量。郡守、郡尉渐渐听闻杨君的名声。于是郡中盗贼很多,便命令杨君逮捕各类盗匪;任侠之人全都来帮助他,充当耳目,暗中查知盗贼所在。杨君起身坐卧不离家门,指点之间便将他们一一查明并捕获,然而他平日仍然放纵不羁,不加约束。他指出:“某人跟随某人,从那里得到这些东西。”有的从盗贼同伙中查出,有的从盗贼睡觉的床上搜出,全都依次捆绑起来,没有一个逃脱。此前大盗洪某等越狱后,便聚集众人,驾着大船,首先侵犯郡境。郡中想把捕获他们的人直接报功给巡按使;巡按使正在巡视,郡里派军将出击,军队失败,军将战死,使者非常恐惧,另派将领出战。恰好有人推荐杨君,于是命令杨君参与军事。各艘横海楼船的副将暗中观察杨君的进退。杨君说:“贼军刚刚获胜,骄傲而没有防备,应当迅速袭击,不要错过机会。”于是连夜出兵,黎明时距贼军约一里,击鼓呐喊进军,命令自己的部属直冲上前搏杀,大败贼军,擒获首领洪某,其余贼众也斩杀俘获殆尽。巡按使以下官员都窃取杨君的功劳而获得升迁,杨君仅仅按照上等赏格申报,却不自我表白。后来又捕获商船,船上的香药珍宝全部归入官府。杨君不喜欢华美衣服和精美饮食,稍有俘获便分给部下;他轻视钱财、喜欢施舍,大概是天性如此。杨君在捕鱼煮盐的人中交游,所结交的多是士大夫中的长者。刚见面时,他低微恭敬,像磬一样弯腰;稍稍同他谈论事务,便慷慨分析,人人叹服,说读书人还不如他。今年夏天,海岛夷人举兵侵犯郡境,游兵四处抢掠。我正住在乡里,带领乡中少年举起竿木、包裹衣裳抵抗他们。小胜之后,反而更加担忧他们的大军来报复我们。杨君听说后,振衣而起,说:“我不能坐视不管。”他头缠帕巾,身穿戎服,佩带两把刀,带着几十名健卒赶来。到达后坐在大树下,衡量少年们的勇弱;勇敢的人给他们精良器械,安排在前面,其余分为左右两翼,准备声援,不让他们轻易试探敌人,并申明约束、确定赏格。我依仗他,力量更加增强。过了几天,听说郡兵将要出兵袭击贼军,而六【缺字】司应当由大将【缺字】。六合县令自以为果敢坚毅,带领许多人前往,脸上没有一点惧色。唯独杨君说:“六合县令不是能够面对大敌的人;又带领二三个将领,而这些人缺少节制和调度,必定失败。”不久果然失败,消息传来,众人惊讶,又来询问杨君。杨君说:“贼军吃饱后不会长久,很快就会退却。”果然贼军退去。他的推测审慎而准确,如同明烛照见一样。唉!传说中的朱家、郭解,就是这样的人。他们全都凭借豪气任性而行,声望足以振动天下,却不肯为官府出死力,向北灭掉匈奴,最终反而因任侠而失败。我本来就为他们惋惜并怨恨。周亚夫得到剧孟,欢喜得好像降服了敌国;然而没有听说事情平定后,曾向朝廷推荐他。这难道是因为吴国得到剧孟,重用他反而无益于汉,还是剧孟本来就故意隐藏自己,或者周亚夫有所忌惮呢?各位公卿本来就是任侠之人,却没有发现人才;如今杨君已经显露才能,却没有人为他引荐,这是什么缘故呢?假如让他得到五千名身穿组练的精兵,作为东南方面的寄托,一定会有可观的成就。我姑且擦亮眼睛等待着。【踏天磨刀,割开紫云。】《明文霱》卷之六 ●《明文霱》卷之七 武林刘士鏻羽石父评选 序七 ◆序七 送陈侍御奉太夫人南还序 送薛青雷都谏出参藩序 赠水部周汉浦榷竣还朝序 赠督府少司马郑公序 赠山西方伯吴公序 贺黄贞父转膳部郎序 送殷无美出守夷陵序 滕侯赵仲一实政录序 送钱先生归娄东序 顾升伯太史别序 长安送黄竹石序 刘元博洛游序 为彭翁彦宽八十寿序 为李元玉六十寿序 为萧先生祝寿序 为大司马督府太华何公祝寿序 为孝廉顾道通追祝父母寿序 赠大都督玉江杨公五十寿序 奉襄王殿下序 养生契 荐履篇 为琅琊王闲仲先生祝六十寿序 为杨太公祝七十寿序 ○送陈侍御奉太夫人南还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