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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四书纂笺一

(卷首)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八

  四书纂笺       四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四书纂笺》二十八卷,元临川詹道▯撰。此书畧仿陆徳明《经典释文》之例,取朱子《章句》、《或问》、《集注》,正其音读,攷其名物度数,间释朱子所引之成语。如「真积力久」出《荀子·劝学篇》,「孝子爱日」出《▯子·孝至篇》,皆为证其出处。胡一中尝称其羽翼朱子,良不诬也。其所援引,亦间有抵牾。如「瑚琏」之注,朱子本因包咸之文,道传既引《明堂位》「夏后氏之四琏,殷之六瑚」辨其异同,而复谓「夏曰瑚,商曰琏」本于《尔雅·释器》。今攷尔雅》初无其文,则道传杜撰附会也。又此书于朱子所引诸儒,皆详其名字里居,而《孟子·尽心章》引陈氏「厌于嫡母」之説实陈耆卿《孟子记蒙》中语。耆卿字夀老,临海人,见叶适《水心集》,此独失载,亦未免于疎漏。然大致皆有根柢,犹元儒之务实学者,视蹈袭空言之流,过之逺矣。乾隆四十三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纂笺卷一

  元 詹道▯ 撰

子程子曰【大程子讳颢,字伯淳,号明道先生;小程子讳頣,字正叔,号伊川先生。集注初以大程子、小程子为别,次称伯子、叔子,最后以其学同,通称程子。去子者,有德之称,犹今称先生,然子程子仿公羊▯子沈子之例也】大学》,孔氏之遗书【以其书放失阙畧,故谓之遗书,详朱子所序《程氏遗书》,大略皆此意】而初学入德之门也。于今可见古人为学次第者,独赖此篇之存,而《论》、《孟》次之。学者必由是而学焉,则庶乎其不差矣。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程子曰:「亲当作新。」大学者,大人之学也。明,明之也。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虚灵不昧,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但为气禀所拘,人欲所蔽,则有时而昬,然其本体之明,则有未尝息者,故学者当因其所▯而遂明之,以复其初也。新者,革其旧之谓也,言既自明其明德,又当推以及人,使之亦有以去【上声】其旧染之汚【音乌】也。止者,必至于是而不迁之意。至善,则事理当然之极也。言明明德新民,皆当止于至善之地而不迁,盖必其有以尽夫【音扶】天理之极,而无一毫人欲之私也。此三者,大学之纲领也。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止者,所当止之地,即至善之所在也。知之,则志有定向。静,谓心不妄动;安,谓所处【上声,下同】而安;虑,谓处事精详;得,谓得其所止。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明德为本,新民为末,知止为始,能得为终。本始所先,末终所后。此结上文两节之意。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治平声后仿此】

明明德于天下者,使天下之人皆有以明其明德也。心者,身之所主也。诚,实也。意者,心之所▯也。实其心之所发,欲其必自慊而无自欺也。致,推极也。知犹识也。推极吾之知识,欲其所知无不尽也。格,至也。物犹事也。穷至事物之理,欲其极处无不到也。此八者,《大学》之条目也。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治去声,后仿此】

物格者,物理之极处无不到也;知至者,吾心之所知无不尽也。知既尽,则意可得而实矣;意既实,则心可得而正矣。修身以上【上声】明明德之事也;齐家以下,新民之事也。物格、知至,则知所止矣;意诚以下,则皆得所止之序也。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

壹是一切也,正心以上皆所以修身也,齐家以下则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八

四书纂笺 四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四书纂笺》二十八卷,元代临川人詹道传撰写。这本书大致模仿陆德明《经典释文》的体例,选取朱熹的《章句》、《或问》、《集注》,校正其读音,考证其名物制度,偶尔解释朱熹所引用的成语。例如“真积力久”出自《荀子·劝学篇》,“孝子爱日”出自《荀子·孝至篇》,都用来证明其出处。胡一中曾称赞它辅助朱熹的学说,确实不假。它所引用的内容,偶尔也有矛盾之处。比如对“瑚琏”的注解,朱熹原本依据包咸的文字,詹道传既然引用《明堂位》中“夏后氏的四琏,殷代的六瑚”来辨析其异同,却又说“夏代叫瑚,商代叫琏”本于《尔雅·释器》。现在考证《尔雅》中根本没有这段文字,那么詹道传就是凭空捏造、牵强附会了。又比如这本书对于朱熹所引用的各位儒者,都详细记载他们的名字籍贯,而《孟子·尽心章》中引用陈氏“厌于嫡母”的说法,实际上是陈耆卿《孟子记蒙》中的话。陈耆卿字寿老,临海人,见于叶适《水心集》,这里却遗漏未载,也难免疏漏。但大体上都有根据,还是元代儒者中务实学派的风格,比起那些因袭空谈的流派,要好得远了。乾隆四十三年六月恭敬校订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纂笺卷一

元 詹道传 撰

子程子曰【大程子名颢,字伯淳,号明道先生;小程子名颐,字正叔,号伊川先生。《集注》起初以大程子、小程子来区分,接着称伯子、叔子,最后因为他们的学问相同,通称为程子。去掉“子”字,是因为“子”是有德者的称呼,就像现在称先生一样,然而“子程子”是仿照《公羊传》中“子沈子”的体例】《大学》,是孔氏留下的遗书【因为这本书散失缺略,所以称为遗书,详见朱熹所写的《程氏遗书》序,大致都是这个意思】,是初学者进入道德境界的门径。如今可以看到古人做学问的次第,唯独依靠这篇文献的保存,而《论语》、《孟子》次之。学者一定要由此来学习,那么大概就不会出错了。

《大学》的道理,在于彰明光明的德行,在于使民众更新,在于达到最完善的境界。

程子说:“亲应当作新。”《大学》,是大人之学。明,是彰明的意思。明德,是人从上天所得到的,虚灵不昧,具备众理而应对万事的本性。只是因为气质禀赋的拘束,人欲的遮蔽,有时会昏暗,然而其本体的光明,却从未停止过,所以学者应当顺着它本有的光明而加以彰明,以恢复其初始的状态。新,是革除旧习的意思,说既然自己彰明了明德,又应当推广到他人,使他们也有办法去除旧日沾染的污秽。止,是必定到达这个境界而不改变的意思。至善,则是事理应当达到的极致。说彰明明德、使民众更新,都应当停留在至善的境界而不改变,大概必定要有能力穷尽天理的极致,而没有丝毫人欲的私心。这三者,是《大学》的纲领。

知道所应止的境界,然后才有确定的志向,有确定的志向,然后才能心境宁静,心境宁静,然后才能身心安适,身心安适,然后才能思虑周详,思虑周详,然后才能有所收获。

止,是应当停留的地方,也就是至善所在之处。知道了它,那么志向就有确定的方向。静,是说心不妄动;安,是说处于某种境地而心安;虑,是说处理事情精细详审;得,是说得到了所应止的境界。

事物有根本和枝末,事情有开始和终结,知道先后的次序,就接近道了。

明德是根本,新民是枝末,知止是开始,能得是终结。根本和开始是所先的,枝末和终结是所后的。这是总结上文两节的意思。

古代想要彰明明德于天下的人,先治理好他的国家;想要治理好国家的人,先整顿好他的家庭;想要整顿好家庭的人,先修养好自身;想要修养好自身的人,先端正他的心;想要端正心的人,先使他的意念真诚;想要使意念真诚的人,先推极他的知识;推极知识在于格物【治读平声,后面仿此】

彰明明德于天下,是让天下的人都能彰明他们的明德。心,是身体的主宰。诚,是真实的意思。意,是心所发动的念头。使心所发动的念头真实,希望它必定自我满足而没有自我欺骗。致,是推极的意思。知,如同认识。推极我的知识,希望所知道的没有不详尽的。格,是至的意思。物,如同事。穷尽事物之理,希望其极处没有不到的。这八者,是《大学》的条目。

格物之后知识才能推极,知识推极之后意念才能真诚,意念真诚之后心才能端正,心端正之后身才能修养好,身修养好之后家才能整顿好,家整顿好之后国才能治理好,国治理好之后天下才能太平【治读去声,后面仿此】

格物,是说事物之理的极处没有不到的;知至,是说我的心所知道的没有不详尽的。知识既然详尽,那么意念就可以变得真实了;意念既然真实,那么心就可以变得端正了。修身以上,是彰明明德的事情;齐家以下,是使民众更新的事情。格物、知至,就知道所应止的境界了;意诚以下,就都是得到所止境界的次序了。

从天子一直到平民,一切都是以修身为根本。

壹是一切的意思,正心以上都是为了修身,齐家以下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