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第二十五章
,髙眀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成物也。悠久即悠逺,兼内外而言之也【潘氏曰:久是久于内,悠是久于外。○永嘉陈氏曰:不息则久,是诚积于内;征则悠逺,是诚积于外。下却变文为悠久,则是兼上文内外而言。○饶氏曰:上靣久字是指诚而言,便是在内;下靣悠久只指功用而言,髙明博厚皆是见之于外,见得悠久是指外靣底。或问:悠逺何所指?曰:久则征,征则悠逺,悠逺亦只是发出来。】防】本以悠逺致髙厚,而髙厚又悠久也。此言圣人与天地同用【语録:以存诸中者而言,则悠久在博厚髙眀之前;以见诸用者而言,则悠久在博厚髙眀之后。此所以为悠久也。若始初悠久,末梢不悠久,便是不悠久矣】
译高明是用来覆盖万物的,悠久是用来成就万物的。悠久也就是悠远,是兼括内外而言的。【潘氏说:久是内在的持久,悠是外在的持久。○永嘉陈氏说:不息就是久,这是诚积于内;征验就是悠远,这是诚积于外。下文变换文辞为悠久,则是兼括上文内外而言。○饶氏说:上面的久字是指诚而言,便是在内;下面的悠久只指功用而言,高明博厚都是显现于外,可见悠久是指外面的。有人问:悠远指的是什么?回答说:久则能征验,征验则悠远,悠远也只是发显出来。】根本凭借悠远来达到高明博厚,而高明博厚又具有悠久性。这是说圣人与天地功用相同。【语录:从存于心中的本体而言,悠久在博厚高明之前;从显现于外的功用而言,悠久在博厚高明之后。这就是所谓悠久的原因。如果起初悠久,最后却不悠久,那便是不悠久了。】
博厚配地髙眀配天悠久无疆
此言圣人与天地同体【杨氏曰:配合也,与孟子“配义与道”之“配”同。○定宇陈氏曰:悠久即博厚髙眀之悠久,无疆即天地之无疆。○陈氏曰:同用以功言,同礼以徳言】
如此者,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见音现】
见犹示也,不见而章,以配地而言也;不动而变,以配天而言也;无为而成,以无疆而言也【饶氏曰:以不见指博厚,不动指髙眀,可以意晓。无为而成与悠久无疆似不相贯,然甚明白。悠久是贯天地而言,不见不动便是无为。惟其博厚髙眀悠久,所以能成物。不见而章是品物流形,不动而变是云行雨施,无为而成是各正性命。○通曰:无息便是久久,便自然证验于外。不息则久,是存于中者久也。悠久成物是验于外者久也。凡功用岂无积之博厚,发之髙眀者?其博厚髙明未必能久,无他不自真积力久中来也。惟实于中者久,故证于外者亦久。内外此诚,内外悠久,终始此诚,终始悠久。朱子云:博厚髙眀犹人之形体,悠久犹人之元气。有防哉!上章成己成物,诚之者之事;此悠久成物,诚者之事。上曰成物,曰无疆,曰无为而成,皆指悠久之成功而言,皆指博厚髙眀之悠久而言】
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此以下,复以天地眀至诚无息之功用。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不过曰诚而已。不贰,所以诚也。诚故不息。
而生物之多有,莫知其所以然者【节斋蔡氏曰:不贰则无间断,所以不息。○陈氏曰:不贰者,纯一之意。自开辟以至于今,其生成万物,无有穷己,盖莫知所以然】
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髙也,眀也,悠也,久也。
言天地之道,诚一不贰,故能各极其盛,而有下文生物之功。
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无穷也,日月星辰系焉,万物覆焉。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广厚,载华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万物载焉。今夫山,一卷石之多,及其广大,草木生之,禽兽居之,寳藏兴焉。今夫水,一勺之多,及其不测,鼋鼍蛟龙鱼鼈生焉,货财殖焉【夫音扶,华、藏并去声,巻平声,勺市若反】
昭昭犹耿耿,小眀也。此指其一处而言之。及其无穷,犹十二章,及其至也之意。盖举全体而言也。振,收也。卷,区也。此四条皆以发眀由其不贰不息以致盛大而能生物之意。然天地山川,实非由积累而后大,读者不以辞害意可也【语録:管中所见之天也,是天恁地大底也只是天。○举此全体而言,则其气象功效自是如此。○北山陈氏曰:大意盖言天地圣人皆得此实理,无有驳杂,无有间断,故能有此功用耳。○通曰:博厚髙明悠久,是至诚无息之功用,而此复以天地明之也。上文言至诚所以无息,此言不贰所以诚。及列天地山水,则又不言其悠久成物之事,而但言其盛大生物之功。盖悠久是无时不然,盛大是无物不有。既言日新之盛徳,必须言富冇之大业。盖所谓至诚无息者,即生生之易也】
诗云:「维天之命,于穆不已。」盖曰天之所以为天也。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于,音乌;乎,音呼】
诗《周颂·维天之命》篇,于叹辞,穆深逺也。不显,犹言岂不显也。纯,纯一不杂也。引此以眀至诚无息之意。程子曰:「天道不已,文王纯于天道亦不已。纯则无二无杂,不己则无间断先后【真氏曰:「纯是至诚,无一毫人伪。维其纯诚无杂,故自然能不已,如天之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昼而夜,夜而昼,循环运转,一息不停。以其诚也,圣人之自壮而老,自始而终,无一息之懈,亦以其诚也。既诚自然能不已。」○定宇陈氏曰:「文王之所以为文,非把文王之諡来咏状,乃是『文不在兹乎』之文,道之显者谓之文。所谓岂不显者,即此文之显也。」○通曰:「上文论圣人之事】
【而以天地之道明之,天地与圣人混乎为一,而不见其分。此引诗而释之曰:「天之所以为天文,王之所以为文。」若见
译广博深厚配于地,崇高光明配于天,悠久没有穷尽。
这是说圣人与天地同为一体【杨氏说:配是配合的意思,与孟子“配义与道”中的“配”字相同。○定宇陈氏说:悠久就是博厚高明的悠久,无疆就是天地的无疆。○陈氏说:同用是从功用来讲,同礼是从道德来讲】
像这样,不显露却显著,不行动却变化,不妄为却成就【见音现】
见同示,不显露却显著,是从配地来讲的;不行动却变化,是从配天来讲的;不妄为却成就,是从无疆来讲的【饶氏说:以不显露指博厚,不行动指高明,可以意会。无为而成与悠久无疆似乎不相连贯,然而非常明白。悠久是贯通天地而言,不显露不行动便是无为。正因为博厚高明悠久,所以能成就万物。不显露却显著是品物流形,不行动却变化是云行雨施,无为而成是各正性命。○通说:无息便是长久,便自然在外显现。不息则久,是存于内者长久。悠久成物是验于外者长久。凡功用岂没有积累的博厚,发出的高明?其博厚高明未必能久,没有其他原因,不是从真积力久中来的。只有内里实在者长久,所以外显者也长久。内外此诚,内外悠久,终始此诚,终始悠久。朱子说:博厚高明犹如人的形体,悠久犹如人的元气。有区别吗!上章成己成物,是诚之者的事;此章悠久成物,是诚者的事。上曰成物,曰无疆,曰无为而成,都指悠久的成功而言,都指博厚高明的悠久而言】
天地的道理,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它化育万物专一不二,那么它生成万物就不可测度。这以下,再次用天地来阐明至诚无息的功用。天地的道理,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不过是诚罢了。不二是所以诚的原因。诚所以不息。
而生成万物之多,没有人知道它所以然的原因【节斋蔡氏说:不二就没有间断,所以不息。○陈氏说:不二是纯一的意思。从开辟以至于现在,它生成万物,没有穷尽,大概没有人知道所以然】
天地的道理,是广博,是深厚,是崇高,是光明,是悠长,是久远。
说天地的道理,诚一不二,所以能各自达到极盛,而有下文生成万物的功效。
如今那上天,只是微微明亮,等到它无穷无尽时,日月星辰都系连在上面,万物都被覆盖。如今那大地,只是一撮土那么多,等到它广博深厚时,承载华山而不觉得重,容纳河海而不泄漏,万物都承载在上面。如今那山,只是一块石头那么多,等到它广大时,草木生长在上面,禽兽居住在上面,宝藏兴起在其中。如今那水,只是一勺那么多,等到它深不可测时,鼋鼍蛟龙鱼鳖生长在其中,货财繁殖在其中【夫音扶,华、藏并去声,卷平声,勺市若反】
昭昭同耿耿,是微小的光明。这是指一处而言的。等到它无穷无尽,如同第十二章,等到它至极的意思。这是举全体而言的。振,收也。卷,区也。这四条都是用来阐明由其不贰不息以致盛大而能生成万物的意思。然而天地山川,实在不是由积累而后大的,读者不要因言辞而害了意思【语录:管中所见的天,是天那样大的也只是天。○举这全体而言,那么其气象功效自然如此。○北山陈氏说:大意大概是说天地圣人都得此实理,没有驳杂,没有间断,所以能有此功用罢了。○通说:博厚高明悠久,是至诚无息的功用,而这里又用天地来阐明它。上文说至诚所以无息,这里说不二所以诚。列举天地山水,则又不说其悠久成物的事,而只说其盛大生物之功。大概悠久是无时不然,盛大是无物不有。既然说了日新的盛德,必须说富有之大业。大概所谓至诚无息者,就是生生之易】
《诗经》说:“维天之命,于穆不已。”这是说天之所以为天。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这是说文王之所以为文。纯亦不已【于,音乌;乎,音呼】
《诗经·周颂·维天之命》篇,于是叹辞,穆是深远的意思。不显,是说岂不显赫。纯,是纯一不杂。引用此诗来阐明至诚无息的意思。程子说:“天道不已,文王纯于天道亦不已。纯则无二无杂,不已则无间断先后【真氏说:“纯是至诚,无一毫人伪。因为纯诚无杂,所以自然能不已,如天之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昼而夜,夜而昼,循环运转,一息不停。因为诚,圣人之自壮而老,自始而终,无一息之懈,也因为诚。既诚自然能不已。”○定宇陈氏说:“文王之所以为文,不是把文王的谥号来咏状,乃是‘文不在兹乎’的文,道之显者谓之文。所谓岂不显者,即此文之显。”○通说:“上文论圣人之事】
【而以天地之道明之,天地与圣人混乎为一,而不见其分。这里引诗而解释说:“天之所以为天,文王之所以为文。”若见
其分而结之以「纯亦不已」,则又见其混。上文言圣人之至诚无息,而于天地之道曰「不贰」,此言天命之于穆不已,而于圣人之徳则曰「纯」,又互而言之也。纯则不贰,不贰所以诚,此文王之所以为文也,此天之所以为天也。宜看本文「所以」字及章句「所以」字】
译将“纯亦不已”分列并归结,却又显得其义理混同。上文说圣人至诚无息,对于天地之道称为“不贰”;此处说天命肃穆不息,对于圣人之德则称为“纯”,这是互相阐发的说法。纯就是不贰,不贰所以能诚,这就是文王被称为“文”的原因,也是天之所以为天的原因。应当仔细体会原文中的“所以”二字以及章句中的“所以”二字。
右第二十六章
言天道也【定宇陈氏曰:章内自至诚无息至博厚则髙眀,言圣人之道;自博厚所以载物至无为而成,言圣人配天地之道;自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至货财殖焉,专言天地之道;自维天之命以下,言圣人之道合乎天之道。○饶氏曰:前章论诚者之仁,而即继之以诚之者之仁;言诚者之知,而即继之以诚之者之知。此章论诚者之勇,而下章不复以诚之者之勇言,何也?曰: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若无以见其为勇者,故前章特以从容中道言其勇;此章特以悠久不息着其勇。若夫诚之者,则非勉无以行,非思无以知,而所谓勇者己存乎思勉之中,故前章言其择善固执,此章言其由致曲以进于有诚,由其自诚而推以成物,皆举仁与知以见其非勇不能,而不复别以勇言也。説诚之之功至此,则人道已尽,而其至诚无息,固将与天地为一。所谓诚则眀,眀则诚,又奚可以差等言邪?○通曰:自哀公问政章至此为四大节】
大哉圣人之道
包下文两节而言
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
峻髙大也。此言道之极于至大而无外也【语録:问圣人之道,发育峻极,曰:“即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便是圣人之道,不成须要圣人使他发育,方是圣人之道。”峻极于天,只是充塞天地。防意思,又曰:“洋洋是流动充满之意】
优优大哉礼仪三百威仪三千
优优,充足有余之意。礼仪,经礼也。威仪,曲礼也。此言道之入于至小而无间也【语録:礼仪三百,便是仪礼中士冠、诸侯冠、天子冠礼之类,此是大节,有三百条。如始加、再加、三加,又如坐、如尸、立、如齐之类,皆是其中之小目。○前既言大哉圣人之道矣,而复以「优优大哉」冠于礼仪之上者,盖言道体之大散于礼仪之末者如此。○饶氏曰:三百、三千,以道之至小者言,而上句乃以「优优大哉」发之,疑若语大而非语小者。盖此章本以圣道之大为言,然不合众小则无以成其大。如泰山之髙,以众土之积也;沧海之广,以众流之防也。使是道之中包含蕴蓄,容有一理之不备,亦何以见其为大之实哉?此「三百」「三千」所以虽指至小而言,而其实乃所以形容其大也。安得不以「优优大哉」发之?章句极于至大而无外,即前章「语大,天下莫能载焉」之意;入于至小而无间,即前章「语小,天下莫能破焉」之意】
待其人而后行
总结上两节【陈氏曰:道之大处,小处,皆须待其人而后行】
故曰苟不至徳至道不凝焉
至徳,谓其人至道,指上两节而言也。凝聚也,成也【语録:发育峻极三百三千,甚次第大事,只是一个人做了,然下靣又特地拈出「谓苟不至徳至道不凝焉」这两句最为要切,须先了得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然后到得发育万物,峻极于天处。这一个「凝」字最紧,若不能凝,则更没些子属自家,须是凝方得。○通曰:朱子曰:「凝」字最紧,盖至道之大小散于万物万事,必其人之有至徳者,然后能聚之于心也】
故君子尊徳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髙眀,而道中庸;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礼。
尊者恭敬奉持之意,徳性者,吾所受于天之正理,道由也。温,犹燖【音寻】温之温,谓故学之矣,复时习之也。敦,加厚也。尊徳性,所以存心而极乎道体之大也;道问学,所以致知而尽乎道体之细也【语録:如程先生言,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道之为体,其大无外,其小无内,无一物之不在焉。故君子之学,既能尊徳性以全其大,便须道问学以尽其小。○黄氏曰:存心则一念全万理具,致知则逐物皆当理防】二者修徳凝道之大端也。不以一豪私意自蔽,不以一豪私欲自累【赵氏曰:或疑“不以一毫私意自蔽”,若可以移解髙眀;“不以一毫私欲自累”,若可以移觧广大。愚谓虽总説尊徳性,亦有先后之序。意者萌动之始,止可言蔽;一为意所蔽,则广大处已被窒塞了。欲则不止于意,而为物所昬,无所谓髙眀者矣,所以方可言自累
译右边是第二十六章。
论述天道。【定宇陈氏说:本章中,从“至诚无息”到“博厚则高明”,论述的是圣人之道;从“博厚所以载物”到“无为而成”,论述的是圣人配享天地之道;从“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到“货财殖焉”,专门论述天地之道;从“维天之命”以下,论述圣人之道合乎天道。○饶氏说:前一章论述“诚者”的仁,紧接着就论述“诚之者”的仁;论述“诚者”的智,紧接着就论述“诚之者”的智。这一章论述“诚者”的勇,而下一章不再以“诚之者”的勇来论述,为什么呢?回答说:“诚者”不勉强就能符合中道,不思考就能获得,似乎看不出其勇敢的表现,所以前一章特意用从容合乎中道来阐述其勇;这一章特意用悠久不息来彰显其勇。至于“诚之者”,不勉强就无法实行,不思考就无法知晓,而所谓的勇已经存在于思考和勉力之中了,所以前一章说其择善固执,这一章说其由推究细微之处进而达到有诚,由其自身真诚进而推及成就万物,都是举出仁与智来表明没有勇就不能做到,而不再单独以勇来论述了。论述“诚之者”的功夫到这里,那么人道已经穷尽了,而其至诚无息,本来就会与天地合为一体。所谓诚就能明,明就能诚,又怎么能用等级差别来谈论呢?○通说:从哀公问政一章到这一章,分为四大节】
伟大的啊,圣人之道!
概括下文两节而言。
浩荡广阔啊,养育万物,高峻直达于天。
“峻”是高、大的意思。这是说道的极致在于至大而没有外在的界限。【语录:问圣人之道,发育峻极,回答说:“即是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就是圣人之道,难道一定要圣人去使它们发育,才是圣人之道吗?”峻极于天,只是充塞于天地之间。细微的意思,又说:“洋洋是流动充满的意思。”】
宽裕充足啊,礼仪三百,威仪三千。
“优优”,是充足有余的意思。“礼仪”,是经礼;“威仪”,是曲礼。这是说道的深入在于至小而没有间隙。【语录:礼仪三百,就是《仪礼》中士冠礼、诸侯冠礼、天子冠礼之类,这是大节,有三百条。如始加、再加、三加,又如坐、如尸、立、如齐之类,都是其中的小目。○前面已经说了伟大的圣人之道,又在礼仪之上冠以“优优大哉”,大概是说道体的宏大散在于礼仪的末节中就是这样。○饶氏说:三百、三千,是从道的至小方面来说,而上句却用“优优大哉”来发起,看似像是在说大而不是说小。大概这一章本是以圣道之大来说,然而不集合众多的小就无法成就其大。比如泰山的高,是靠众多泥土的堆积;沧海的广,是靠众多水流的汇聚。如果这道的中间包含蕴蓄,容有一理不完备,又凭什么显示其大的实在呢?所以这“三百”“三千”虽然是指至小而言,但实际上是用来形容其大的。怎能不用“优优大哉”来发起呢?章句说极于至大而没有外在,就是前一章“说大,天下没有能承载的”的意思;入于至小而没有间隙,就是前一章“说小,天下没有能分割的”的意思】
等待那个人然后才能施行。
总结上面两节。【陈氏说:道的大处、小处,都必须等待那个人然后才能施行】
所以说,如果没有至德,至道就不能凝聚。
“至德”,指那个人;“至道”,指上面两节而言。“凝”,是凝聚、成就的意思。【语录:发育峻极、三百三千,是很次第的大事,只是一个人做了,然而下面又特地提出“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这两句最为紧要,必须先了得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然后才能到达发育万物、峻极于天的境地。这一个“凝”字最要紧,如果不能凝聚,那就更没有一些属于自家的,必须是凝聚才行。○通说:朱子说:“凝”字最要紧,大概至道的大小散在于万物万事中,必定是那个人有至德,然后才能将其聚集在心中】
所以君子尊崇德性,而遵循问学;达到广大,而穷尽精微;极高明,而遵循中庸;温习旧知而了解新知,敦厚以崇尚礼。
“尊”,是恭敬奉持的意思;“德性”,是我从天那里接受的正理;“道”,是由的意思。“温”,如同燖温的温,是说旧学已经学了,又时常温习它。“敦”,是加厚、敦厚的意思。尊崇德性,是用来存养心志而穷尽道体的宏大;遵循问学,是用来推致知识而穷尽道体的细微。【语录:如程先生所说,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道的本体,其大没有外在,其小没有内在,没有一物不在其中。所以君子的学习,既然能够尊崇德性以保全其大,就必须遵循问学以穷尽其小。○黄氏说:存心则一念全万理具,致知则逐物皆当理防】这两者是修德凝道的大端。不因为一丝一毫的私意而自我遮蔽,不因为一丝一毫的私欲而自我拖累。【赵氏说:有人怀疑“不以一毫私意自蔽”,似乎可以移解高明;“不以一毫私欲自累”,似乎可以移解广大。我认为虽然总说尊崇德性,也有先后的顺序。意是萌动的开始,只可以说遮蔽;一旦被意所遮蔽,那么广大处就已经被窒塞了。欲则不止于意,而是被物所昏昧,无所谓高明了,所以才可以说是自我拖累】
】涵泳乎其所已知,敦笃乎其所已能,此皆存心之属也。析理则不使有毫▯之差,处事则不使有过不及之谬。理义则曰知其所未知,节文则日谨其所未谨,此皆致知之属也【语録:致广大,谓心胷开阔,无此疆彼界之殊;极髙眀,谓无一毫人欲之私以累于此。才汨于人欲,便卑污矣。○极髙明是言心道,中庸是学底事。立心超乎万物之表,而不为物所蔽累,是髙眀;及行事则恁地细密,无过不及,是中庸。温故只是存得这道理在,厚是资质朴实,敦是愈加厚重,是培其本根。有一般人实是敦厚纯朴,然或箕踞不以为非,便是不崇礼;若只去理会礼文而不敦厚,则又无以居之。所以忠信之人可以学礼】盖非存心无以致知,而存心者又不可以不致知,故此五句大小相资,首尾相应。圣贤所示入徳之方,莫详于此,学者宜尽心焉【语録:尊徳性、道问学一句是纲领,下四句上截皆是大纲工夫,下截皆是细宻工夫,尊徳性,故能致广大,极髙眀。温故敦厚,道问学,故能尽精防,道中庸,知新崇礼。盖道体之大,处难守,细处又难穷。若有上一截而无下一截,只管浑沦,更不务致知,则茫然无觉。若有下一截而无上一截,只管要纎悉皆知,更不去行,则又空无所寄。○通曰:读此者,往往因陈氏谓存心是力行工夫,遂疑髙眀温故知新属知,殊不知章句但曰存心致知,未尝曰力行致知。朱子不曰尊徳性所以力行,而必曰存心,何也?《大学补传》取程子或问十二节,即致知之事,末后五节,所以涵养本原之地,即存心之事也。若谓存心便是力行,下文有曰:「非存心无以致知,谓之非力行无以致知可乎?」大抵先要看本文大字与尊字,道体至大,心体本亦至大,尊之则能存此心之大,所以能极乎此道之大,恐未便説到力行处。窃以为存心不过是存其心体之本然者,致知是欲推极夫事理之当然者。心体本自广大,不以私欲蔽之,即谓之致;心体本自髙明,不以私欲累之,即谓之极。已知者温之而涵泳之,味深已厚者敦之而持守之,力固,此皆存其心之本然者也。然心之广大自具精防之理,不学则于理便易有毫厘之差;心之髙眀自有中庸之则,不学则于事易有过不及之谬。故之中有无限新意,不学则不能新,虽温故亦不能以尽精微敦厚之外,外有多少节文,不学则不能崇礼,虽敦厚亦不能以道中庸。中庸即是精防之极致,究其极一而已矣。几此皆推极夫事理之当然者也。盖道体极于至大而无外,非浅陋之胷襟所能容,所以不可不存夫心体之本然者;道体入于至细而无间,非粗踈之学问所能悉,所以不可不极夫事理之当然者。要之,存心不大,故用力不自蔽不自累足矣,涵泳乎此,敦笃乎此足矣,不必于其中又分知与行。若致知工夫其中却自兼行而言,非十分细宻不可也。或曰:书以中庸名,自第二章以后,提起中庸言者几七,皆孔子之言也。中庸之道在知与行,子思于此以道中庸偏为学问致知之事,何也?愚谓首章子思所言未发之中也,即此所谓徳性是也。戒慎恐惧,即此所谓恭敬奉持之意。其引孔子言中庸,皆已发之中也。择而行之,莫先于致知,此以道中庸属学问之事,何疑?曰:尊徳性以下皆有而字,见得存心致知是两事。末于敦厚崇礼不曰而而曰以,何也?愚谓下而字则重在下股,谓存心不可以不致知;下以字则重在上股,谓非存心无以致知也】
译涵泳于已经知道的知识,敦厚笃实于已经具备的能力,这些都属于存养心性的范畴。分析义理则不允许有丝毫的差错,处理事务则不允许有过分或不足的谬误。对于义理,说要了解那些尚未知晓的;对于礼节规范,说要谨慎对待那些尚未谨慎的,这些都属于推极知识的范畴。【语录:所谓“致广大”,是指心胸开阔,没有此界彼界的分别;所谓“极高明”,是指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欲私念来牵累于此。才情一旦被人欲所淹没,就会变得卑劣污浊了。○“极高明”是谈论心性的道理,“中庸”是学习实践的事情。立心超乎万物之外,而不被外物所遮蔽牵累,这就是“高明”;等到行事时如此细密,没有过分或不足,这就是“中庸”。“温故”只是将道理存养在心中,“厚”是指资质朴实,“敦”是指愈加厚重,这是培固根本。有一类人确实敦厚纯朴,但有时箕踞而坐却不以为错,这就是不崇尚礼仪;如果只去理会礼仪条文而不敦厚,那么又没有什么可以依托的。所以忠信的人可以学习礼仪】大概如果不存养心性就无法推极知识,而存养心性的人也不能不推极知识,因此这五句话大小相互依存,首尾相互呼应。圣贤所指示的入德方法,没有比这里更详尽的了,求学的人应当尽心领会。【语录:“尊德性、道问学”这一句是纲领,下面四句的上半部分都是大纲式的功夫,下半部分都是细密的功夫。因为尊崇德性,所以能够致广大、极高明;因为温故敦厚,所以能够尽精微;因为道问学,所以能够行中庸;因为知新崇礼。大概道体的宏大,难以坚守,细微之处又难以穷尽。如果有上半部分而没有下半部分,只是浑沦一团,不再致力于推极知识,就会茫然无知。如果有下半部分而没有上半部分,只是一味想要纤悉皆知,却不去践行,就又空无所依托。○通曰:读这段文字的人,往往因为陈氏说存心是力行的功夫,就怀疑高明、温故、知新属于知的范畴,殊不知章句只说存心致知,从未说过力行致知。朱子不说尊崇德性是为了力行,而必定说存心,为什么呢?《大学补传》选取程子《或问》十二节,即是致知的事情,最后五节,是涵养本源的地方,即是存心的事情。如果说存心就是力行,下文有说:“不存心就无法致知”,能说“不力行就无法致知”吗?大体上首先要看本文的大字和尊字,道体至大,心体本来也至大,尊崇它就能存养此心的宏大,所以能极尽此道的宏大,恐怕不应该直接说到力行的地方。我私下认为存心不过是存养心体的本然状态,致知是想要推极事理的当然准则。心体本自广大,不被私欲遮蔽,就叫做“致”;心体本自高明,不被私欲牵累,就叫做“极”。已经知道的温习它并涵泳它,味道深厚已经厚重的敦厚它并持守它,力量坚固,这些都是存养心体的本然状态。然而心的广大自然具备精微的道理,不学习就在道理上容易有毫厘的差错;心的高明自然有中庸的准则,不学习就在事情上容易有过分或不足的谬误。所以旧知识中有无限的新意,不学习就不能有新知,虽然温故也不能尽精微;敦厚之外,外面有多少礼节规范,不学习就不能崇尚礼仪,虽然敦厚也不能行中庸。中庸即是精微的极致,探究其极致是一回事。这些都属于推极事理的当然准则。大概道体极于至大而没有外边,不是浅陋的胸襟所能容纳的,所以不可不存养心体的本然状态;道体进入至细而没有间隙,不是粗疏的学问所能详尽的,所以不可不极尽事理的当然准则。总之,存心不大,所以用力不自我遮蔽、不自我牵累就够了,在此涵泳,在此敦笃就够了,不必在其中再区分知与行。如果致知的功夫其中却自然兼有行的意思,非十分细密不可。有人说:《中庸》以中庸命名,从第二章以后,提起中庸来说的几乎有七次,都是孔子的话。中庸之道在于知与行,子思在这里把行中庸偏归于学问致知的事情,为什么呢?我回答说:首章子思所说的未发之中,就是这里所说的德性。戒慎恐惧,就是这里所说的恭敬奉持的意思。他引用孔子说中庸,都是已发之中。选择并践行它,没有比致知更优先的,这里把行中庸归属于学问的事情,有什么可疑的呢?说:尊崇德性以下都有“而”字,可以看出存心致知是两件事。最后对于敦厚崇礼不说“而”而说“以”,为什么呢?我回答说:用“而”字则重在下面一句,意思是存心不可以不致知;用“以”字则重在上面一句,意思是不存心就无法致知】
是故,居上不骄,为下不倍。国有道,其言足以兴国;无道,其黙足以容。诗曰:「既眀且哲,以保其身。」其此之谓与【倍与背同,与平声】
兴谓兴起在位也。诗大雅烝民之篇【语録:居上不骄,至其黙足以容,举此数事,言大小精粗一齐,理防过贯彻了,后盛徳之效,自然如此】
右第二十七章
言人道也【饶氏曰:此章三节,首言吾道之大,而所以体之者在乎徳。防言徳根于性,而所以存养者在乎敬,所以充积者在乎学。末言道全徳备,则其所以施之于用者,无适而不宜。考之一篇之中,其论学问之道,纲目备而首尾详,未有过于此章者也】
子曰:「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专,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烖及其身者也【好,去声。烖,古灾字】
以上孔子之言,子思引之,反复也。
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
此以下,子思之言礼,亲防贵贱相接之体也。度品制文书,名。
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行,去声】
今子思自谓当时也,轨辙迹之度,伦次序之体,三者皆同,言天下一统也【语録次序如等威节文之类,体如辨上下,定民志,君臣父子,贵贱尊卑相接之体,皆是天子制此礼,通天下共行之,故其次序之体,等威节文皆如一也】
虽有其位,苟无其徳,不敢作礼乐焉。虽有其徳,苟无其位,亦不敢作礼乐焉。
郑氏曰:「言作礼乐者必圣人,在天子之位【语録:冇位无徳而作礼乐,所谓愚而好自用;有徳无位而作礼乐,所谓贱而好自专。居周之世,欲行夏殷之礼,所谓反古之道。道即议礼、制度、考文之事。议礼所以制行,故行同伦;制度所以为法,故车同轨;考文所以合俗,故书同文】
子曰:「吾説夏礼,杞不足征也。吾学殷礼,有宋存焉。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
此又引孔子之言,杞夏之后,征验也。宋殷之后,三代之礼,孔子皆尝学之,而能言其意。但夏礼既不可考证,殷礼虽存,又非当世之法。惟周礼乃时王之制,今日所用。孔子既不得位,则从周而已【语録言冇宋存焉,便见杞都无】
【了如今春秋传中宋犹有些小商礼在○饶氏曰此章为在下位者言故于贱者特详而末引孔子作个様子或问今用之吾从周想是不敢议礼但从周而已曰当今之世用周礼吾亦从周礼盖有徳无位不敢作礼乐也又曰此章虽説在下之人却兼説了在上之人防事下章虽説在上之人然辞婉意微不敢眀言其有位而无徳○通曰孔子所学周礼即周公所制之礼第十八十九章言周公制周之礼有其位而有其徳也此章言孔子从周之礼有其徳无其位者也章末数语较之论语冇二疑语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此曰杞不足征而有宋存焉岂非以春秋之时杞去夏已逺而宋去殷犹未逺欤杞文献不足宋或典籍散逺而文籍犹冇存欤或先哲凋谢而贤者犹有存欤语曰如用之则吾从先进此曰今用之吾从周岂不以周礼至春秋之时已非复周公制作之旧如用之者孔子设言其或用礼乐则如此今用之者孔子眀言天下之所通用者今如此也孔子虽不欲狥时俗之弊而亦不敢不循时王之制也此所以为孔子之时中也】
右第二十八章
承上章,为下不倍而言,亦人道也。
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过矣乎【王去声】
吕氏曰:三重,谓议礼、制度、考文。惟天子得以行之,则国不异政,家不殊俗,而人得寡过矣。
上焉者,虽善,无征;无征不信,不信,民弗从。下焉者,虽善,不尊;不尊不信,不信,民弗从。
上焉者,谓时王以前,如夏、商之礼,虽善而皆不可考;下焉者,谓圣人在下,如孔子,虽善于礼而不在尊位也【方氏曰:问程子,以上焉者为三王以前,下焉者为五霸诸侯之事;朱子以上焉者为夏、商,下焉者为孔子。二説孰是?曰:上焉者无征,则夏、殷也,经已言之;下焉者虽善不尊,舍孔子谁当之?若五霸,则其善不足称矣。故上焉者无徴,则当以时言;下焉者不尊,则当以位言。上乎周而为夏、商礼,非不善,然既于今无所征
译因此,身居高位而不骄傲,身处下位而不违背。国家政治清明,他的言论足以振兴国家;政治昏暗,他的沉默足以保全自身。《诗经》说:“既明智又通达,以此保全自身。”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兴起,指使在位者振作起来。《诗经·大雅·烝民》篇。
右第二十七章
论述人道的道理。
孔子说:“愚昧却喜欢刚愎自用,地位卑微却喜欢独断专行,生活在当今的时代,却去恢复古代的道法。像这样的人,灾祸就会降临到他身上。”
以上是孔子的话,子思引用它,是为了反复强调。
不是天子,不议论礼制,不制定法度,不考订文字。
从这里开始,是子思关于礼的论述,讲的是亲疏贵贱相互交往的准则。度,指品级;制,指文书;名,指名称。
如今天下车辆轮距相同,文字相同,行为伦理相同。
如今,子思自称是当时,轨辙的尺度相同,伦理的次序相同,这三者都相同,是说天下一统。
虽然拥有那个地位,如果没有相应的德行,不敢制作礼乐。虽然拥有相应的德行,如果没有那个地位,也不敢制作礼乐。
郑氏说:“制作礼乐的人必须是圣人,且处于天子的地位。”
孔子说:“我讲述夏朝的礼制,杞国不足以验证。我学习殷朝的礼制,宋国还保存着。我学习周朝的礼制,现在正在使用。我遵从周礼。”
这又是引用孔子的话,杞国是夏朝的后裔,征,指验证。宋国是殷朝的后裔,三代(夏、商、周)的礼制,孔子都曾学习过,并且能阐述其意旨。只是夏礼已经无法考证,殷礼虽然还存在,又不是当世的法度。只有周礼是当时天王的制度,是今日所使用的。孔子既然没有得到高位,就遵从周礼罢了。
右第二十八章
承接上一章“身处下位而不违背”的意思,也是论述人道的道理。
统治天下有三件大事,这样就能减少过错了吧。
吕氏说:三件大事,指议论礼制、制定法度、考订文字。只有天子才能实行,那么国家政令就不致不同,家庭风俗就不致各异,人们就能减少过错了。
地位高的人,即使礼制很好,也无法验证;无法验证,就不令人信服;不令人信服,百姓就不会服从。地位低的人,即使礼制很好,也不尊贵;不尊贵,就不令人信服;不令人信服,百姓就不会服从。
地位高的人,指当时天王以前,如夏、商的礼制,虽然好但都无法考证;地位低的人,指圣人在下位,如孔子,虽然精通礼制但不在尊位。
,则民将疑而不信;下而不获用于周,如孔子者,徳非不善,然不得显位以行之,则民将玩而不信矣】
译如果身居高位却不被周朝任用,像孔子这样的人,德行并非不好,然而不能获得显赫的职位来推行其道,那么百姓就会轻慢而不信任他。
故君子之道,本诸身,征诸庶民,考诸三王而不谬,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此君子指王天下者而言,其道即议礼、制度、考文之事也。本诸身,有其徳也;征诸庶民,验其所信从也。建立也,立于此而参于彼也。天地者,道也;鬼神者,造化之迹也。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所谓圣人复起,不易吾言者也【语録:此天地只是道耳,谓吾建于此而于道不相悖。○问:鬼神只是▯从筮从,与鬼神合其吉凶否?曰:亦是然,不专在此,只是合鬼神之理。此段第一、第二句是以人已对言,第三、第六句是以古今对言,第四、第五句是以隐显对言。考诸三王而不谬,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犹所谓过去、未来也。○通曰:朱子谓此叚须先识取圣人功用之大,及其气象规模广阔处,盖大而议礼、制度,小而考文,莫不有以新天下之视聼而能一天下之心。征诸庶民而庶民合,建质天地、鬼神而天地、鬼神合,前圣之已徃后圣之未来,无不合者,其功用如此,▯大悠逺,而其本领只在人主一身上。前章曰“有其徳”,此曰“本诸身”,章句曰“本诸身者,有其徳也”。前章言“无徳位而作礼乐,其终也灾必逮身”,此言“有徳有位而作礼乐,其始也必本诸身”。事有不本诸身而为之者,其末也灾不逺身,鲜矣】
质诸鬼神而无疑,知天也;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知人也。
知天,知人,知其理也【语録此段说知天知人处,虽只举后世与鬼神言,其实是总结上四句之义。○陈氏曰:鬼神,天理之至也;圣人,人道之至也。惟知天理之至,所以无疑;惟知人道之至,所以不惑】
是故君子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逺之则有望,近之则不厌。
动兼言行而言,道兼法则而言,法法度也,则准则也【语録:行有可跂之实,故言法;言未见于行,事故以其言为准而行之。○通曰:上文言质鬼神,俟百世要其终也;此申言征庶民之意,原其始也】
诗曰:「在彼无恶,在此无射,庶几夙夜,以永终誉。」君子未有不如此而蚤有誉于天下者也【恶,去声;射,音妬。诗作「斁】
诗《周颂·振鹭》之篇,射厌也。所谓此者,指本诸身以下六事而言【通曰:引诗“在彼无恶,在此无射”,以永终誉,征诸民也。庶几夙夜,本诸身也】
右第二十九章
承上章「居上不骄」而言,亦人道也。
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上律天时,下袭水土」。
祖述者逺宗其道,宪章者近守其法【陈氏曰:尧舜人道之极,故宗之;法度至用而备,故守之】律天时者法其自然之运,袭水土者因其一定之理【语録下:袭水土是因土地之宜,所谓安土敦乎仁,无徃而不安】皆兼内外,该本末而言也【永嘉陈氏曰:律天时者,大则显晦屈伸;袭水土者,小则采山钓水,细底道理为本为内,麄底事物为末为外。○方氏曰:中庸之道,至仲尼而集大成,故此书之末以仲尼眀之道着于尧舜,故祖述焉;法详于文武,故宪章焉。仕止久速之各当其可用,舍行蔵之一安乎天。夫是之谓律天时。居鲁而逢掖,居宋而章甫,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使五方之民各安其常,各成其性。夫是之谓袭水土。○饶氏曰:上二句言学之贯乎古今,下二句言学之该乎穹壤,即所谓仲尼焉不学者也。○通曰:中之一字,尧舜始发之,自尧舜至文武相传只是此中,天时水土亦只此中。于尧舜曰祖述,而于文武则曰宪章;于天时曰上律,而于水土曰下袭,便见夫子之时中。逺宗其道,法不在乎道之外;近守其法,道皆寓乎法之中。此兼内外,该本末而言也。律天时如不时不食是末,夫子圣之时是本;袭水土如居鲁而逢掖,居宋而章甫是末,安土敦仁是本。此兼内外,该本末而言也】
辟如天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帱;辟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眀【辟音譬,帱徒报反】
错犹迭也,此言圣人之徳【饶氏曰:持载如地,博厚之至也;覆帱如天,髙明之至也;错
译因此君子的正道,以自身为根本,在百姓中得到验证,考察于夏、商、周三代圣王而不谬误,建立于天地之间而不违背,质询于鬼神而没有疑惑,等待百世以后的圣人也不会感到困惑。这里所说的君子,是指统治天下的人,他的道就是议定礼仪、制定法度、考订文献这些事。本诸身,是指具备相应的德行;征诸庶民,是指检验百姓是否信服顺从。建,是建立的意思,即立于此而参验于彼。天地,代表大道;鬼神,代表造化运行的迹象。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就是所谓圣人再次兴起,也不会改变我的言论。
质询于鬼神而没有疑惑,是知晓天道;等待百世以后的圣人而不感到困惑,是知晓人道。知晓天道、知晓人道,就是知晓其中的道理。
因此君子行动,世代成为天下的道路;行为,世代成为天下的法度;言论,世代成为天下的准则;远离他则令人向往,接近他则令人不厌烦。动,兼指行动和言论;道,兼指法则和准则;法,是法度;则,是准则。
《诗经》说:“在那边没有厌恶,在这里没有厌弃,早晚勤勉不懈,以永远保持美好的声誉。”君子没有不这样而能早早就在天下获得声誉的。
以上是第二十九章。承接上一章“居上不骄”而言,这也是人道。
孔子“效法尧舜,遵循文武,上顺天时,下袭水土”。祖述,是远宗其道;宪章,是近守其法。律天时,是效法自然的运行;袭水土,是顺应一定的地理之理。这些都是兼括内外,总括本末而言。
譬如天地无所不承载,无所不覆盖;譬如四季交错运行,如同日月交替光明。错,是更迭的意思,这是说圣人的德行。
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徳川流,大徳敦化,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
悖犹背也。天覆地载,万物并育于其闲而不相害。四时日月错行代眀而不相悖。所以不害不悖者,小徳之川流;所以并育并行者,大徳之敦化。小徳者,全体之分;大徳者,万殊之本。川流者,如川之流,脉络分眀而徃不息也。敦化者,敦厚其化,根本盛大而出无穷也。此言天地之道,以见上文取辟之意也【语録:大徳是敦那化底,小徳是流出那敦化防出来,便如忠恕,忠便是做那恕底,恕便是流出那忠来防。如中和,中便是大徳敦化,和便是小徳川流,只是一个道理。○此言天地之大如此,言天地则见圣人矣。○黄氏曰:大徳是心之本体,无许多大底亦做不得,小底出来。○范阳张氏曰:不曰夫子而曰此天地之所以为大,意谓夫子没矣,不可得而见也,观诸天地,其亦庶几乎。○通曰:天能覆而不能载,地能载而不能覆,春夏生长,秋冬肃杀,日明乎昼,月明乎夜,是各得阴阳之偏,而圣人之徳则防夫隂阳之全。小徳川流是其粲然者也,大徳敦化是其浑然者也。浑然者所以并育并行,而粲然者已包于其中。粲然者所以不害不悖,而亦不过自浑然中流出。故粲然者全体之分,即所谓率性之道,即所谓时中之中。浑然者万殊之本,即所谓天命之性,即所谓未发之中。大徳敦化四字,即是首章「大本」二字章句,以为根本盛大而出无穷,即首章章句所谓天下之理皆由此出也。始以天地喻夫子,终谓夫子即天地,且不曰天地之大,而曰天地之所以为大,夫子其即太极矣乎】
右第三十章
言天道也
唯天下至圣,为能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也;寛裕温柔,足以有容也;发强刚毅,足以有执也;齐庄中正,足以有敬也;文理密察,足以有别也【知,去声;齐,侧皆反;别,彼列反】
聪明睿知,生知之质,临,谓居上而临下也。其下四者,乃仁义礼智之徳,文,文章也;理,条理也;密,详细也;察,明辨也【饶氏曰:章句以四者为仁义礼知之徳,如此则只是四徳扵▯博之下,文言五者之徳,何此章専説小徳?就五者而论,则聪明睿知又是小徳之大徳。聪属耳,明属目,知属心,睿则能思,知则能知,思属动魂之为也,知属静魄之为也。心者,魂魄之合,魂能知来,有所未知,则思索而知之,阳之灵也;魄能蔵往,其己知则存而记之,隂之灵也。一隂一阳,相为配对】
溥博渊泉而时出之
溥博周徧而广阔也,渊泉静深而有本也,出发见也。言五者之徳充积扵中,而以时发见扵外也。
溥博如天,渊泉如渊,见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説【见音现,説音悦】
言其充积极其盛,而发见当其可也【陈氏曰:充积极其盛,言上二句;发见当其可,言下三句】
是以声名洋溢乎中国,施及蛮貊。舟车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队。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故曰配天【施,去声;队,音坠】
舟车所至,以下盖极言之,配天,言其徳之所及广大如天也【通曰:中庸言仁义礼知,凡二,第二十章言亲亲之仁,尊贤之义等,杀之礼,知天之知而曰不可不知,此章则仁义礼知之本于生知者也,惟其生知,故此徳充积于中者,自然以时发见扵外,充积极其盛,故发见自然,当其可,章句既曰以时发见,又曰当其可,只是形容一时字,即所谓时措之宜,即所谓时中之中也】
右第三十一章
承上章而言,小徳之川流,亦天道也。
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夫焉有所倚【夫,音扶。焉,于防反】
经纶皆治丝之事。经者,理其序而分之;纶者,比其类而合之也【饶氏曰:譬如君君、臣臣,此是分而理之;君仁于臣、臣敬扵君,此是比而合之】经常也。大经者,五品之人伦;大本者,所性之全体也。惟圣人之徳极诚无妄,故于人伦各尽其当然之实,而皆可以为天下后世法,所谓经纶之
译万物同时生长而互不伤害,大道并行而不相违背。小德如江河细流般绵延不绝,大德如大地般敦厚化育,这就是天地之所以伟大的原因。
悖,就是违背的意思。天覆盖大地,万物在其中同时生长而互不伤害。四季更替、日月运行,交错出现、轮流照明而互不违背。之所以互不伤害、互不违背,是因为小德如川流般绵延;之所以能同时生长、并行不悖,是因为大德敦厚化育。小德,是整体中分出的部分;大德,是万事万物多样性的根本。川流,就像河水流动,脉络分明而往来不息。敦化,使化育敦厚,根本盛大而无穷无尽。这段话阐述天地的道理,以体现上文取譬的意图。
以上是第三十章。
论述天道。
只有天下最圣明的人,才能具备聪明睿智的品德,足以居高临下地统御众人;具备宽宏、从容、温和、柔顺的品德,足以包容万物;具备奋发、刚强、坚毅的品德,足以决断行事;具备整齐、端庄、中正的品德,足以令人敬畏;具备文采、条理、缜密、明察的品德,足以辨别是非。
聪明睿智,是生来就具备的资质;临,指居上位而统御下位。下面四种品德,分别是仁、义、礼、智的德行;文,指文章;理,指条理;密,指详细;察,指明辨。
广大无边而深邃如泉,并适时地显现出来。
溥博,指周遍而广阔;渊泉,指静深而有本源;出,指显现。这句话是说,上述五种德行充实积累于内心,并适时地显现于外。
广大如天,深邃如渊,显现出来百姓没有不敬重的,说话百姓没有不信服的,行动百姓没有不喜悦的。
这是说德行充实积累极其丰盛,而显现出来恰如其分。
因此,声名洋溢于中原,推广到边远地区。凡是舟车所能到达、人力所能通达、天所覆盖、地所承载、日月所照耀、霜露所降临的地方,凡是有血气的生命,没有不尊崇亲近的。所以说,圣人的德行与天相配。
舟车所至以下,是极言其范围之广;配天,是说圣人的德行所及广大如天。
以上是第三十一章。
承接上一章而言,小德的川流,也是天道。
只有天下最真诚的人,才能治理天下的大纲常,确立天下的根本,知晓天地的化育。他有什么偏倚呢?
经纶都是整理丝线的事情。经,是理清顺序而分开;纶,是归类而合并。经常,指恒常。大经,指五伦之人道;大本,指本性之全体。只有圣人的德行极诚无妄,所以于人伦各尽其当然之实,而都可以作为天下后世的法则,所谓经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