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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潜夫论笺校正十二

浮侈〔一〕第十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00–118 段

桑勤而利薄,工商逸而入厚,故农夫辍耒而雕镂,工女投杼而刺文,躬耕者少,末作者众。"

译种桑养蚕勤劳而利润微薄,从事工商业安逸而收入丰厚,所以农民放下农具去从事雕刻,织女丢下织机去从事刺绣,亲自耕种的人少,从事工商业的人多。

〔七〕诗殷武云:"商邑翼翼,四方之极。"汉书匡衡传衡上疏引诗与今同,汉纪载衡疏作"京邑翼翼,四方是则"。后汉书樊宏后准传又引云:"京师翼翼,四方是则",章怀注谓出韩诗。张衡东京赋:"京邑翼翼,四方所视",薛综注云:"京,大也。大邑谓洛阳也。"此文引诗以证洛阳,疑本作"京邑",后人据毛诗改之。○铎按:此书引诗多三家,则本作"京邑翼翼,四方是则"。汉纪之文本于衡疏,今本衡疏作"商邑翼翼,四方之极",亦后人所改。樊准传作"京师",因彼处下文"京师"字而误。后魏书甄琛传。白帖七十六两引亦并作"京邑翼翼,四方是则",后魏时齐诗已亡,唐时韩诗尚存,则皆韩诗也。说详经义述闻卷七。又匡衡疏引诗以证长安,与此文引诗之旨合,作"四方是极",则非其旨矣。后汉书鲁恭传恭引鲁诗亦作"四方是则"。

  〔八〕后汉书光武帝纪云:"建武元年冬十月,车驾入洛阳,遂定都焉。"按"洛"当依下文作"雒"。汉书地理志:"河南郡雒阳",颜师古注:'鱼豢云:"汉火德,忌水,故去洛水而加隹。"如鱼氏说,则光武以后,改为"雒"字也。’○铎按:古字本作"雒",非汉所改,明。清地理家多能辨之。

  〔九〕"而"旧作"则",据传改。○铎按:"则"犹"而"也,不烦改作。

  〔一0〕管子八观篇云:"主上无积而宫室美,氓家无积而衣服修,乘车者饰观望,步行者杂文采,本资少而末用多者,侈国之俗也。国侈则用费,用费则民贫,民贫则奸智生,奸智生则邪巧作。奸邪之所生,生于匮不足;匮不足之所生,生于侈;侈之所生,生于毋度。故曰:审度量,节衣服,俭财用,禁侈泰,为国之急也。"墨子辞过篇云:"其民饥寒并至,故为奸邪多。奸邪多则刑罚深,刑罚深则国乱。"说苑反质篇:'魏文侯问李克曰:"刑罚之源安生﹖"李克曰:"生于奸邪淫佚之行。凡奸邪之心,饥寒而起。淫佚者,久饥之诡也。雕文刻镂,害农事者也。锦绣纂组,伤女工者也。农事害,则饥之本也;女工伤,则寒之原也。饥寒并至,而能不为奸邪者,未之有也。男女饰美以相矜,而能无淫佚者,未尝有也。故上不禁技巧,则国贫民侈。国贫穷者为奸邪,而富足者为淫佚,则驱民而为邪也。民已为邪,因以法随诛之,不赦其罪,则是为民设陷也。刑罚之起有原,人主不塞其本而替其末,伤国之道也。"’新书孽产子篇云:"百人作之,不能衣一人也,欲天下之无寒,胡可得也﹖一人耕之,十人聚而食之,欲天下之无饥,胡可得也﹖讥寒切于民之肌肤,欲其无为奸邪盗贼,不可得也。"汉书景帝纪后二年诏曰:"雕文刻镂,伤农事者也;锦绣纂组,害女红者也。农事伤,则饥之本也;女工害,则寒之原也。夫饥寒并至,而能亡为非者寡矣。"按数家所言,意恉相同,此文所从出也。

  夫贫生于富,弱生于强,乱生于治,危生于安〔一〕。是故明王之养民也,忧之劳之〔二〕,教之诲之〔三〕,慎微防萌,以断其邪〔四〕。故易美"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五〕";七月诗大小教之,终而复始〔六〕。由此观之,民固不可恣也〔七〕。

  〔一〕孙子兵势篇云:"乱生于治,怯生于勇,弱生于强。"

  〔二〕汉书董仲舒传云:"忧劳万民。"淮南子泛论训云:"以劳天下之民",高诱注:'"劳"犹"忧"也。劳,读"劳敕"之"劳"。’

  〔三〕诗绵蛮。

  〔四〕说苑杂言篇:'孔子曰:"中人之情,有余则侈,不足则俭,无禁则淫,无度则失,纵欲则败。饮食有量,衣服有节,宫室有度,畜聚有数,车器有限,以防乱之源也。"汉书王吉传云:"古者衣服车马,贵贱有章,以褒有德,而别尊卑。今上下僭差,人人自制,是以贪财诛利,不畏死亡。周之所以能致治,刑措而不用者,以其禁邪于冥冥,绝恶于未萌也。"

  〔五〕节彖辞。

  〔六〕

译〔七〕《诗经·殷武》说:“商邑翼翼,四方之极。”《汉书·匡衡传》中匡衡上疏引用《诗经》与今本相同,《汉纪》记载匡衡的奏疏作“京邑翼翼,四方是则”。《后汉书·樊宏后准传》又引用说:“京师翼翼,四方是则”,章怀注认为出自《韩诗》。张衡《东京赋》:“京邑翼翼,四方所视”,薛综注说:“京,大也。大邑指洛阳。”这篇文章引用《诗经》来证明洛阳,怀疑原本作“京邑”,后人根据《毛诗》改成了“商邑”。○铎按:这本书引用《诗经》多出自三家诗,那么原本应作“京邑翼翼,四方是则”。《汉纪》的文本依据匡衡的奏疏,今本匡衡奏疏作“商邑翼翼,四方之极”,也是后人所改。《樊准传》作“京师”,是因为该处下文有“京师”二字而误。《后魏书·甄琛传》、《白帖》卷七十六、卷两引也都作“京邑翼翼,四方是则”,后魏时《齐诗》已亡,唐代《韩诗》尚存,那么这些都是《韩诗》。详见《经义述闻》卷七。又匡衡奏疏引用《诗经》来证明长安,与这篇文章引用《诗经》的主旨相合,如果作“四方是极”,则不符合其主旨了。《后汉书·鲁恭传》鲁恭引用《鲁诗》也作“四方是则”。

〔八〕《后汉书·光武帝纪》说:“建武元年冬十月,车驾进入洛阳,于是定都于此。”按“洛”字应当依据下文改为“雒”。《汉书·地理志》:“河南郡雒阳”,颜师古注:‘鱼豢说:“汉朝属火德,忌讳水,所以去掉洛水的‘洛’字而加上‘隹’。”如果按照鱼氏的说法,那么光武帝以后,改为了“雒”字。’○铎按:古字原本就是“雒”,并非汉朝所改,这是明显的。清代地理学家大多能辨别这一点。

〔九〕“而”字旧本作“则”,依据传本改为“而”。○铎按:“则”与“而”意思相同,不必改为“而”。

〔一0〕《管子·八观篇》说:“君主没有积蓄而宫室华美,百姓没有积蓄而衣服讲究,乘车的人装饰观望,步行的人混杂文采,根本资源少而末节用度多,这是奢侈国家的习俗。国家奢侈则费用多,费用多则百姓贫困,百姓贫困则奸诈智慧产生,奸诈智慧产生则邪僻巧诈兴起。奸邪产生的原因,在于匮乏不足;匮乏不足产生的原因,在于奢侈;奢侈产生的原因,在于没有法度。所以说:审察度量,节制衣服,节省财用,禁止奢侈,是治理国家的急务。”《墨子·辞过篇》说:“百姓饥寒交迫,所以奸邪多。奸邪多则刑罚严酷,刑罚严酷则国家混乱。”《说苑·反质篇》:‘魏文侯问李克说:“刑罚的根源从哪里产生?”李克说:“产生于奸邪淫佚的行为。凡是奸邪之心,因饥寒而起。淫佚的人,是长期饥饿的诡计。雕文刻镂,是损害农事的人。锦绣纂组,是伤害女工的人。农事受损害,就是饥饿的根本;女工受伤害,就是寒冷的源头。饥寒交迫,却能不做奸邪的人,从未有过。男女装饰美丽以互相夸耀,却能不淫佚的人,从未有过。所以上层不禁止技巧,国家就贫困百姓就奢侈。国家贫困的人做奸邪,富足的人做淫佚,这就是驱使百姓做邪事。百姓已经做邪事,接着用法律去诛杀他们,不赦免他们的罪行,这就是为百姓设置陷阱。刑罚的产生有根源,君主不堵塞其根本而废弃其末节,是伤害国家的方法。’”《新书·孽产子篇》说:“一百人做工,不能给一个人穿衣,想要天下没有寒冷,怎么可能呢?一个人耕种,十人聚集吃饭,想要天下没有饥饿,怎么可能呢?饥寒切近百姓的肌肤,想要他们不做奸邪盗贼,是不可能的。”《汉书·景帝纪》后二年诏书说:“雕文刻镂,是伤害农事的人;锦绣纂组,是伤害女红的人。农事受伤害,就是饥饿的根本;女工受伤害,就是寒冷的源头。”按这几家所说的,意思相同,这篇文章就是由此而来。

百姓的贫困产生于富裕,软弱产生于强大,混乱产生于治理,危险产生于安定〔一〕。因此英明君主养育百姓,担忧他们劳苦他们〔二〕,教导他们教诲他们〔三〕,谨慎细微防范萌芽,以断绝他们的邪念〔四〕。所以《易经》赞美“节制以制度,不伤害财物,不伤害百姓〔五〕”;《七月》诗大小教导他们,终而复始〔六〕。由此看来,百姓固然不可放纵〔七〕。

〔一〕《孙子·兵势篇》说:“混乱产生于治理,怯懦产生于勇敢,软弱产生于强大。”

〔二〕《汉书·董仲舒传》说:“担忧劳苦万民。”《淮南子·泛论训》说:“以劳天下之民”,高诱注:‘“劳”同“忧”。劳,读“劳敕”的“劳”。’

〔三〕《诗经·绵蛮》。

〔四〕《说苑·杂言篇》:‘孔子说:“中等人的性情,有余则奢侈,不足则节俭,无禁止则淫佚,无法度则失误,纵欲则败坏。饮食有定量,衣服有节制,宫室有法度,积蓄有数目,车器有限制,以防备混乱的根源。”《汉书·王吉传》说:“古代衣服车马,贵贱有章法,以褒奖有德的人,而区别尊卑。现在上下僭越差别,人人自制,因此贪财诛利,不畏死亡。周朝之所以能致治,刑罚搁置而不用,是因为在冥冥中禁止邪念,在萌芽前断绝恶行。”

〔五〕《节》卦彖辞。

〔六〕

豳风。

  〔七〕淮南子主术训云:"古之置有司也,所以禁民使不得自恣也。"

译豳风。

〔七〕《淮南子·主术训》说:“古代设置官吏,是为了禁止百姓,使他们不能放纵自己。”

今民奢衣服,侈饮食,事口舌〔一〕,而习调欺〔二〕,以相诈绐〔三〕,比肩是也〔四〕。或以谋奸合任为业〔五〕,或以游敖博弈为事〔六〕;或〔七〕丁夫世不传犁锄〔八〕,怀丸挟弹,携手遨游〔九〕。或取好土作丸卖之,于弹外不可以御寇,内不足以禁鼠,〔一0〕晋灵好之以增其恶〔一一〕,未尝闻志义之士喜操以游者也。惟无心之人,群竖小子〔一二〕,接而持之,妄弹鸟雀,百发不得一,而反中面目,此最无用而有害也。或坐作竹簧〔一三〕,削锐其头,有伤害之象,傅以蜡蜜,有甘舌之类〔一四〕,皆非吉祥善应。或作泥车。瓦狗。马骑。倡排〔一五〕,诸戏弄小儿之具以巧诈〔一六〕。

  〔一〕史记苏秦传云:'兄弟嫂妹妻妾窃皆笑之曰:"周人之俗,治产业,力工商,逐什二以为务。今子释本而事口舌,困不亦宜乎﹖"’

  〔二〕广雅释诂云:"调,欺也。"一切经音义十二引通俗文:"大调曰譺。"苍颉篇:"譺,欺也。"

  〔三〕说文云:"诒,相欺诒也。""绐"与"诒"通。

  〔四〕晏子春秋杂下云:"临淄三百闾,张袂成阴,挥汗成雨,比肩继踵而在。"

  〔五〕本传注云:"合任,谓相合为任侠也。"按"合"疑当作"会",详述赦篇。汉书酷吏尹赏传:"受赇报雠",汉纪成帝永始三年作"受任报雠","任"即"合任"之"任",疑汉书为后人所改。○铎按:"合任"即"会任",谓幷兼任侠也。史记货殖列传:"其在闾巷少年,攻剽椎埋,劫人作奸,掘冢铸币,任侠幷兼,借交报仇。"即此所谓"以谋奸合任为业"者也。

  〔六〕汉书循吏召信臣传云:"府县吏家子弟好游敖,不以田作为事,辄斥罢之。"

  〔七〕"或"字疑衍。○铎按:本传无。

  〔八〕"传"本传作"扶",盖本是"傅"字。尚书大传云:"距冬至四十五日,始出学,傅农事。""世"当为"卉",说文云:"卉,三十幷也。"○铎按:"传"当作"傅"。释名释言语:"扶,傅也。"是汉世二字同音之证。

  〔九〕说文云:"弹,行丸也。"管子轻重丁云:"挟弹怀丸,游水上,弹翡燕小鸟。"轻重戊云:"众鸟居其上,丁壮者胡丸操弹居其下,终日不归。"诗北风云:"携手同行。"柏舟云:"以遨以游。"文选王褒四子讲德论云:"相与结侣,携手俱游。"按北堂书钞一百廿四引东观汉记诏曰:'三辅皆好弹,一大老从旁举身曰:"噫嘻哉!"’东京时挟弹成俗,父老叹息,王氏所言为不虚矣。

  〔一0〕○铎按:王绍兰云:'"于"当为"其",御览兵部引作"其弹外不可御盗:内不足禁鼷鼠。"’

  〔一一〕宣二年左传。

  〔一二〕史记平原君传:'毛遂曰:"白起,小竖子耳。"

  〔一三〕"坐"疑衍,盖即"作"字之驳文。释名释乐器云:"簧,横也。以竹铁作,于口横鼓之。"○铎按:"坐"字副词,思贤篇:"坐作骄奢",是其用例。

  〔一四〕御览五百八十一"傅"作"塞","甘"作"口"。按汉书五行志云:"有口舌之痾。"傅,谓涂附之,如汉书佞幸传云"傅,脂粉也"。○铎按:塞则不能鼓而出声,傅蜜则有类甜言蜜语,傅。甘二字为长。

  〔一五〕"排"何本作"俳"。说文云:"倡,乐也。俳,戏也。"汉书霍光传云:"引内昌邑乐人击鼓歌吹,作俳倡。"按俳。排古亦通用,庄子在宥篇云:"人心排下而进上",释文:'"排"崔本作"俳"。’○铎按:泥车。瓦狗。马骑。倡俳,汉墓中多有之。

  〔一六〕汉书地理志云:"赵中山地薄人众,作奸巧,多弄物,为倡优。"成帝纪永始二年诏曰:"将作大匠万年,妄为巧诈。"新书瑰玮篇云:"饰知巧以相诈利。"

  诗刺"不绩其麻,女也婆娑〔一〕"。今多不修中馈〔二〕,休其蚕织〔三〕,而起学巫祝,鼓舞事神〔四〕,以欺诬细民,荧惑百姓〔五〕。

译如今百姓在衣服上奢侈,在饮食上浪费,热衷于口舌之争,并习惯于调弄欺骗,以此相互欺诈,这种现象比比皆是。有的人以谋划奸诈、结党任侠为职业,有的人以游荡嬉戏、赌博下棋为事务;有的壮年男子世代不从事农耕,怀里揣着弹丸,手里拿着弹弓,携手四处游荡。有的人选取好土制作弹丸出售,这种弹丸对外不能抵御寇盗,对内不能禁止鼠患,晋灵公喜好它而增加了自己的恶名,从未听说有志节义气的士人喜欢拿着它去游荡。只有那些没有心计的人、一群无知的小孩子,接过来拿着它,胡乱弹射鸟雀,百发中不了一箭,反而打中自己的脸和眼睛,这是最无用且有害的事情。有的人坐着制作竹制簧片,削尖它的头部,有伤害的征兆,涂上蜡和蜜,有甜言蜜语的意味,这些都不是吉祥善意的征兆。有的人制作泥车、瓦狗、木马、俳优,各种戏弄小孩子的器具,以此施展巧诈。

《诗经》讽刺“不绩其麻,女也婆娑”。如今很多人不操持家务,停止养蚕织布,却兴起学习巫祝之术,通过歌舞来侍奉神灵,以此欺骗蒙蔽平民百姓,迷惑大众。

妇女羸弱〔六〕,疾病之家,怀忧愦愦〔七〕,皆易恐惧,至使奔走便时,去离正宅〔八〕,崎岖路侧〔九〕,上漏下湿〔一0〕,风寒所伤〔一一〕,奸人所利,贼盗所中,益祸益祟〔一二〕,以致重者不可胜数。或弃医药,更往事神,故至于死亡,不自知为巫所欺误,乃反恨事巫之晚,此荧惑细民之甚者也〔一三〕。

译妇女体弱,患病的人家,心中忧愁烦乱,都容易恐惧,以至于为了躲避灾祸而离开正房,在崎岖的路旁,住进上漏下湿的屋子,受风寒侵害,被奸人利用,遭贼盗侵害,灾祸更加严重,导致严重后果的不可胜数。有的人放弃医药,转而信奉神灵,以至于死亡,自己不知道是被巫师欺骗误导,反而怨恨信奉巫师太晚,这是迷惑百姓最厉害的了。

〔一〕诗东门之枌。"女"今诗作"市"。按本传亦作"市"。○铎按:汉书地理志云:'周武王封舜后妫满于陈,是为胡公,妻以元女大姬。妇人尊贵,好祭祀,用史巫,故其俗巫鬼。陈诗曰:"东门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此其风也。’此云:"起学巫祝,鼓舞事神",与班说合,皆本三家诗也。卢文弨。李富孙并谓作"女"为三家异文是已。陈乔枞。陈奂以为误字,殆不然。

  〔二〕易家人六二:"在中馈。"

  〔三〕诗瞻卬。

  〔四〕说文:"巫,祝也。女能事无形,以舞降神也。"盐铁论散不足篇云:"世俗飾偽行詐,為民巫祝,以取釐謝,堅▯□舌,或以成業致富,故憚事之人,釋本相學。是以街巷有巫,闾里有祝。"

  〔五〕史记淮南王传云:"荧惑百姓",汉书作"营",颜师古注:"营,谓回绕之。"按说文云:"□,惑也。"荧。营并与"□"通。周礼:"凡以神仕者",郑注:'国语曰:"古者,民之精爽不携贰者,而又能斋肃中正,其知能上下比义,其圣能光远宣朗,其明能光照之,其聪能听彻之,如是则神明降之。在男曰觋,在女曰巫。是以使制神之处位次主,而为之牲器时服。"巫既知神如此,又能居以大□,是以圣人用之。今之巫祝既闇其义,何明之见﹖何□之行﹖正神不降,惑于淫厉,苟贪货食,遂诬人神,令此道灭,痛矣!’

  〔六〕说文云:"羸,瘦也。"汉书匈奴传云:"见其羸弱。"

  〔七〕方言云:"愁恚愦愦,毒而不发,谓之氐惆。"郭注:'"氐惆"猶"懊□"也。’易林讼之升:"愦愦不说,忧从中出。"大有之蒙:"李梅零坠,心思愦愦,怀忧少愧,乱我魂气。"齐策:'

  孟尝君曰:"文倦于事,愦于忧。"’

  〔八〕汉时有避疾之事。汉书游侠原涉传云:"人尝置酒请涉。涉入里门,客有道涉所知母病,避疾在里宅者。涉即往候。"后汉书来歙后历传云:"皇太子惊病不安,避幸安帝乳母野王君王圣舍。"鲁恭后丕传云:"赵王商尝欲避疾,便时移住学官。丕止,不听。"按汉书孝平王皇后传颜师古注云:"便时,取时日之便也。"

  〔九〕汉书司马相如传云:"民人升降移徙,崎岖而不安。"史记作"陭▯"。按說文作"□▯"。

  〔一0〕庄子让王篇云:"原宪居鲁,环堵之室,上漏下湿。"

  〔一一〕素问玉机真藏论云:"风者,百病之长也。今风寒客于人,使人豪毛毕直,皮肤闭而为热。"汉书王吉传云:"冬则为风寒之所匽薄。"匈奴传云:"郅支人众中寒道死",颜师古注:"中寒,伤于寒也。"叙传云:"道病中风",师古注:"中,伤也。为风所伤。"

  〔一二〕说文云:"祸,害也。祟,神祸也。"

  〔一三〕史记扁鹊传云:"信巫不信医,不治也。"论衡辨祟篇云:"人之疾病,希有不由风湿与饮食者。当风卧湿,握钱问祟,饱饭餍食,斋精解祸,而病不治谓祟不得,命自绝谓巫不审,俗人之知也。"

  或裁好缯〔一〕,作为疏头,令工采画,雇人书祝〔二〕,虚饰巧言,欲邀多福〔三〕。或裂拆缯彩,裁广数分,长各五寸,缝绘佩之。或纺彩丝而縻〔四〕,断截以绕臂。此长无益于吉凶〔五〕,而空残灭缯丝,萦悸小民〔六〕。或〔七〕克削绮縠〔八〕,寸窃八采〔九〕,以成榆叶〔一0〕。无穷〔一一〕。水波之纹〔一二〕,碎刺缝紩〔一三〕,作〔一四〕为笥囊。裙□。衣被〔一五〕,费缯百缣〔一六〕,用功十倍。此等之俦,既不助长农工女〔一七〕,无有益于世〔一八〕,而坐食嘉谷〔一九〕,消费白日〔二0〕,毁败成功,以完〔二一〕为破,以牢为行〔二二〕,以大为小,以易为难,皆宜禁者也〔二三〕。

  〔一〕说文云:"缯,帛也。"

  〔二〕"雇"程本作"顾"。汉书晁错传颜师古注:"顾,雠也。若今言雇赁也。"广韵十一暮:"雇,九雇

译〔一〕《诗经·陈风·东门之枌》。今本《诗经》中“女”字作“市”。查《史记》本传也作“市”。○铎按:《汉书·地理志》说:“周武王把舜的后代妫满封在陈地,这就是胡公,把长女大姬嫁给他。因为妇人地位尊贵,喜好祭祀,任用史官和巫祝,所以那里的风俗崇尚巫鬼。《陈诗》说:‘东门有白榆树,宛丘有栎树,子仲的女儿,在树下婆娑起舞。’这就是那里的风俗。”这里说“起学巫祝,鼓舞事神”,与班固的说法相合,都出自三家诗。卢文弨、李富孙都认为作“女”是三家诗的异文,这是对的。陈乔枞、陈奂认为是错字,大概不对。

〔二〕《易经·家人卦》六二爻辞:“在中馈。”

〔三〕《诗经·大雅·瞻卬》。

〔四〕《说文解字》:“巫,祝也。女能事无形,以舞降神之也。”《盐铁论·散不足篇》说:“世俗之人装饰虚伪、施行欺诈,充当百姓的巫祝,以获取谢礼,巧言令色,有的因此成家立业致富,所以那些畏惧劳役的人,放弃本业互相学习。因此街巷中有巫,里巷中有祝。”

〔五〕《史记·淮南王传》说:“荧惑百姓”,《汉书》作“营”,颜师古注:“营,谓回绕之。”查《说文解字》说:“□,惑也。”荧、营都与“□”通假。《周礼》:“凡以神仕者”,郑玄注:“《国语》说:‘古时候,那些精神专一不分散的人,又能斋戒肃穆、内心中正,他的智慧能上下类比道义,他的圣明能光辉远播、宣示明朗,他的明智能光照万物,他的听觉能听彻细微,像这样神明就会降临。在男子叫觋,在女子叫巫。因此让他们制定神明的位次和主祭,并为他们准备牺牲、祭器和按时令制作的服饰。’巫既然知道神明如此,又能用大道来居处,所以圣人任用他们。现在的巫祝既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有什么明智可见?有什么正道可行?正神不降临,被淫邪厉鬼迷惑,如果贪图财物食物,就诬蔑人神,使这道统灭绝,太痛心了!’”

〔六〕《说文解字》说:“羸,瘦也。”《汉书·匈奴传》说:“见其羸弱。”

〔七〕《方言》说:“愁恚愦愦,毒而不发,叫做氐惆。”郭璞注:“‘氐惆’就是‘懊□’的意思。”《易林·讼之升》:“愦愦不说,忧从中出。”《大有之蒙》:“李梅零坠,心思愦愦,怀忧少有愧悔,扰乱我的魂气。”《齐策》:

孟尝君说:“我厌倦于事务,困惑于忧愁。”

〔八〕汉代有避疾的习俗。《汉书·游侠传·原涉》说:“有人设酒宴邀请原涉。原涉进入里门,有客人说原涉所认识的人的母亲生病,正在里宅避疾。原涉立即前往探望。”《后汉书·来歙后历传》说:“皇太子惊病不安,避疾暂住到安帝乳母野王君王圣的住所。”《鲁恭后丕传》说:“赵王商曾经想要避疾,选择吉利的时间移住到学官。鲁丕阻止,不让他去。”查《汉书·孝平王皇后传》颜师古注说:“便时,是选取时日之便利。”

〔九〕《汉书·司马相如传》说:“民人升降移徙,崎岖而不安。”《史记》作“陭〇”。查《说文解字》作“□〇”。

〔一0〕《庄子·让王篇》说:“原宪住在鲁国,住在四周土墙的小屋里,上面漏雨下面潮湿。”

〔一一〕《素问·玉机真藏论》说:“风,是百病之长。现在风寒侵入人体,使人毫毛竖立,皮肤闭塞而发热。”《汉书·王吉传》说:“冬天被风寒所侵扰。”《匈奴传》说:“郅支单于的人众在途中因受寒而死”,颜师古注:“中寒,是受寒所伤。”《叙传》说:“在途中病发中风”,颜师古注:“中,是受伤。被风所伤。”

〔一二〕《说文解字》说:“祸,害也。祟,神祸也。”

〔一三〕《史记·扁鹊传》说:“信巫不信医,不治也。”《论衡·辨祟篇》说:“人的疾病,很少有不是由风湿和饮食引起的。当风而卧、居处潮湿,拿着钱问鬼神作祟;吃饱喝足,斋戒精洁以解除灾祸,而病不治好说是鬼神作祟未除,命自绝说是巫祝不审慎,这是俗人的见识。”

或者裁剪上好的丝织品〔一〕,做成疏头,让工匠彩绘,雇人书写祝辞〔二〕,用虚假巧妙的言辞,想要求得更多的福分〔三〕。或者撕裂彩色的丝织品,裁剪成宽几分、长各五寸的条状,缝制后佩戴。或者纺出彩丝并系结〔四〕,截断后缠绕在手臂上。这些做法对吉凶没有任何益处〔五〕,却白白残损毁灭了丝织品,使小民心中萦绕惊惧〔六〕。或者〔七〕刻削绮縠〔八〕,一寸之间窃取八种色彩〔九〕,做成榆叶形状〔一0〕。无穷〔一一〕。像水波一样的纹路〔一二〕,细碎地刺绣缝补〔一三〕,做成〔一四〕笥囊。裙□。衣被〔一五〕耗费上百匹丝织品〔一六〕,用工十倍。这类人,既不能帮助从事农工女红〔一七〕,对世道没有益处〔一八〕,却坐着吃美好的谷物〔一九〕,虚度光阴〔二0〕,毁坏成功的事业,把完整的弄破,把牢固的弄坏,把大的变小,把容易的变难,这些都是应当禁止的〔二三〕。

〔一〕《说文解字》说:“缯,帛也。”

〔二〕“雇”程本作“顾”。《汉书·晁错传》颜师古注:“顾,雠也。若今言雇赁也。”《广韵》十一暮:“雇,九雇

鸟也。相承借为雇赁字。"周礼太祝:"掌六祝之辞,以事鬼神示,祈福祥,求永贞。"

译鸟也。沿袭借用为雇佣租赁的字。“《周礼·太祝》:‘掌管六种祝辞,用来侍奉鬼神和示神,祈求福祥,求得长久安定。’”

〔三〕诗天保云:"诒尔多福。"

  〔四〕说文云:"纺,网丝也。"王先生云:'"而"当作"为"。’○铎按:"为"字古文作"□",与"而"相似,故误。或曰:"而"犹"如"也。

  〔五〕"长"字衍。下文云:"此无益于奉终",即其例。○铎按:"长"乃"最"字之误,上文:"此最无用而有害",是其例。"最无益"与"空残灭"相对,少一字则句法参差矣。笺说失之。

  〔六〕"萦"与"荧"通。汉书酷吏田延年传:'霍光因举手自抚心曰:"使我至今病悸。"’韦昭云:"心中惴息曰悸。"御览廿三引风俗通云:"夏至着五彩辟兵,题曰游光厉鬼,知其名者,无温疾。五彩,辟五兵也。"又永建中京师大疫云:"厉鬼字野重,游光亦但流言,无指见之者。其后岁岁有病,人情愁怖,复增题之,冀以脱祸。今家人织新缣,皆取着后缣绢二寸许系户上,此其验也。"卅一引云:"五月五日,以五彩丝系臂者,辟兵及鬼,令人不病温。"八百十四引云:"五月五日,赐五色续命丝,俗说益人命。"此文所云,盖即指此类。

  〔七〕"或"字旧脱,据御览八百十六引补。

  〔八〕"克"与"刻"通。说文云:"绮,文缯也。縠,细縳也。"

  〔九〕"寸窃"当作"刌切"。说文云:"切,刌也。刌,切也。"御览八十引春秋合诚图:"面八彩",注云:"八彩,彩色有八也。"○铎按:韦昭国语解叙:"切不自料","切"即"窃"字,故此以"窃"为"切"。寸切,盖谓切之各长寸许耳。"作刌切",则长度不明。上文"裂拆缯彩",着其宽广之度,是其例。

  〔一0〕方言云:"揄铺。□。□。帗缕。叶输,毳也。"郭璞注:"今名短度绢为叶输。""输"玉篇作"褕"。"榆叶"疑即"叶输"之误。○铎按:方言"叶输",戴氏疏证本已据玉篇改正。

  〔一一〕广雅释器云:"无□,彩也。"□。穷声相近。后汉书马援传章怀注引何承天纂文曰:"都致。错履。无极,皆布名。"隶释国三老袁良碑:'孝顺时拜梁相,册云:"赐玉具剑佩。书刀。绣文印衣。无极手巾各一。"’"无极"亦"无穷"之义。

  〔一二〕淮南子本经训云:"嬴镂雕琢,诡文回波",高诱注:"诡文,奇异之文也。回波,若水波也。"

  〔一三〕说文云:"缝,以针紩衣也。紩,缝也。"又云:"□,会五采缯色。黹,针缕所紩衣。""剌"与"黹"通。"碎"疑当作"□"。□。黹。缝。紩四字同义。○铎按:"碎刺"盖谓细密刺之为花纹,故下云"用功十倍"。

  〔一四〕"作"旧作"诈"。

  〔一五〕"□"旧作"□"。按"□"与"襦"同,周礼司服注郑司农云:"衣有□裳者为端",释文:'"□"本亦作"襦"。’庄子外物篇云:"未解裙襦。"

  〔一六〕说文云:"缣,幷丝缯也。"○铎按:本传作"单费百缣"。

  〔一七〕王侍郎云:'长农"当作"良农"。’继培按:"良"字是也。桓十四年谷梁传云:"国非无良农工女也。"

  〔一八〕○铎按:"无有"疑当作"又无",上文"无益于吉凶",是其例。上言"既",故下言"又",作"无有益于世",则句不相承,而又累于词矣。此书多以既。又连言,明闇篇;"既患其正义以绳己矣,又耻居上位而明不及下。"本篇下文:"既不生谷,又坐为蠹贼也。"皆其证。

  〔一九〕书吕刑云:"农殖嘉谷。"

  〔二0〕汉书宣帝纪元康二年诏曰:"譬犹践薄冰以待白日。"按礼记檀弓云:"殷人尚白,大事歛用日中。"郑注:"日中时亦白。"凡言"白日"者义如此。

  〔二一〕"完"旧作"见"。

  〔二二〕传作"破牢为伪"。按古者谓物不牢为"行",治要载崔实政论云:"器械行沽。"周礼司市:"害者使亡",郑注:"害,害于民,谓物行苦者。"胥师:"察其诈伪饰行儥慝者"

译〔三〕《诗经·天保》说:“赐给你许多福分。”

〔四〕《说文解字》说:“纺,是网状的丝。”王先生说:“‘而’字应当作‘为’字。”○铎按:“为”字在古文中写作“□”,与“而”字字形相似,所以发生了讹误。有人说:“而”字相当于“如”的意思。

〔五〕“长”字是衍文。下文说:“这对奉送终礼没有益处”,就是这种例证。○铎按:“长”字乃是“最”字的讹误,上文说:“这最无用而且有害”,就是这种例证。“最无益”与“空残灭”相对,少了一个字句法就不整齐了。笺注的说法是错误的。

〔六〕“萦”与“荧”字通用。《汉书·酷吏田延年传》记载:霍光于是举手抚摸自己的心口说:“使我到现在还心惊肉跳。”韦昭说:“心中恐惧喘息叫做悸。”《太平御览》卷二十三引用《风俗通》说:“夏至日佩戴五彩丝以辟除兵器之灾,题写‘游光厉鬼’,知道它名字的人,就不会患温病。五彩丝,是用来辟除五种兵灾的。”又记载永建年间京城发生大瘟疫时说:“厉鬼名字叫野重,游光也只是流言,没有人亲眼见过。此后年年都有疾病,人们忧愁恐惧,又增加了题写的名字,希望借此脱祸。现在家人织造新的缣帛,都取后面的缣绢二寸左右系在门上,这就是验证。”卷三十一引用说:“五月五日,用五彩丝系在手臂上,可以辟除兵灾和鬼魅,让人不患温病。”卷八百十四引用说:“五月五日,赐给五色续命丝,俗说能增加人的寿命。”本文所说的,大概就是指这类事物。

〔七〕“或”字旧本脱漏,根据《太平御览》卷八百十六的引文补入。

〔八〕“克”与“刻”字通用。《说文解字》说:“绮,是有花纹的丝织品。縠,是细薄的绉纱。”

〔九〕“寸窃”应当作“刌切”。《说文解字》说:“切,就是刌。刌,就是切。”《太平御览》卷八十引用《春秋合诚图》:“面有八彩”,注解说:“八彩,是指彩色有八种。”○铎按:韦昭在《国语解叙》中说:“切不自料”,“切”就是“窃”字,所以这里用“窃”代替“切”。寸切,大概是说切割成各长一寸左右的样子。“作刌切”,则长度就不明确了。上文“裂拆缯彩”,指明了宽窄的程度,就是这种例证。

〔一0〕《方言》说:“揄铺。□。□。帗缕。叶輸,是毛丝。”郭璞注说:“现在把短幅的绢叫做叶输。”“输”字在《玉篇》中写作“褕”。“榆叶”大概是“叶输”的讹误。○铎按:《方言》中的“叶输”,戴震的疏证本已经根据《玉篇》改正了。

〔一一〕《广雅·释器》说:“无□,是彩色的丝织品。”□。穷声相近。《后汉书·马援传》章怀注引用何承天《纂文》说:“都致。错履。无极,都是布的名称。”《隶释》中《国三老袁良碑》记载:‘孝顺皇帝时拜为梁相,册文中说:“赐给玉具剑佩。书刀。绣文印衣。无级手巾各一。”’“无极”也有“无穷”的意思。

〔一二〕《淮南子·本经训》说:“嬴镂雕琢,诡文回波”,高诱注说:“诡文,是奇异的花纹。回波,像水波一样。”

〔一三〕《说文解字》说:“缝,是用针缝合衣服。紩,就是缝。”又说:“□,是汇集五种彩色丝帛。黹,是用针线缝合衣服。”“剌”与“黹”字通用。“碎”字大概应当作“□”。□。黹。缝。紩四个字同义。○铎按:“碎刺”大概是说细密地刺出花纹,所以下文说“用功十倍”。

〔一四〕“作”字旧本作“诈”。

〔一五〕“□”字旧本作“□”。按“□”与“襦”字相同,《周礼·司服》注郑司农说:“衣服有□裳的叫做端”,《释文》说:“‘□’原本也写作‘襦’。”《庄子·外物篇》说:“未解裙襦。”

〔一六〕《说文解字》说:“缣,是并丝织成的丝织品。”○铎按:本传中写作“单费百缣”。

〔一七〕王侍郎说:“长农”应当作“良农”。继培按:“良”字是正确的。《谷梁传》桓公十四年说:“国家并非没有良农和工女。”

〔一八〕○铎按:“无有”大概应当作“又无”,上文“无益于吉凶”,就是这种例证。上文说了“既”,所以下文说“又”,如果作“无有益于世”,则句子不相承接,而且词语累赘了。这本书中多用“既”、“又”连用,《明闇篇》:“既患其正义以绳己矣,又耻居上位明不及下。”本篇下文:“既不生谷,又坐为蠹贼也。”都是证据。

〔一九〕《尚书·吕刑》说:“农人种植嘉谷。”

〔二0〕《汉书·宣帝纪》元康二年诏书说:“好比踩着薄冰等待太阳出来。”按《礼记·檀弓》说:“殷人崇尚白色,大事敛葬在日中时进行。”郑玄注说:“日中时也是白色的。”凡是说“白日”的意思都是这样。

〔二一〕“完”字旧本作“见”。

〔二二〕传本写作“破牢为伪”。按古代称物品不牢固为“行”,《治要》记载崔实《政论》说:“器械行沽。”《周礼·司市》:“害者使亡”,郑玄注说:“害,是危害百姓,指物品粗劣有害的。”胥师:“察其诈伪饰行儥慝者”

,疏谓"后郑以为行滥"。行沽。行苦。行滥义并同。书舜典:"朕堲谗说殄行",史记五帝纪作"朕畏忌谗说殄伪",行。伪同训,故传易"行"为"伪"。盐铁论力耕篇亦云:"工致牢而不伪。"○经义述闻八王引之曰:'"行"与"牢"正相反。以牢为行,犹言"以坚为脆"耳。今京师人谓货物不牢为"行货",古之遗语也。’○铎按:今通言"行货子"。

译郑玄注说:“后郑认为‘行’是‘滥’的意思。”“行”通“沽”,“行”通“苦”,“行”与“滥”的意义都相同。《尚书·舜典》说:“朕堲谗说殄行”,《史记·五帝纪》写作“朕畏忌谗说殄伪”,“行”与“伪”同义,所以《易传》将“行”解释为“伪”。《盐铁论·力耕》篇也说:“工致牢而不伪。”○《经义述闻》卷八王引之说:‘“行”与“牢”正好相反。把“牢”当作“行”,就像说“把坚固当作脆弱”一样。现在京城人把货物不牢固称为“行货”,这是古代语言的遗存。’○铎按:现在通用的说法是“行货子”。

〔二三〕新书瑰玮篇云:"雕文刻镂,周用之物繁多,纤微苦窳之器日变而起,民弃完坚而务雕镂纤巧,以相竞高。作之宜一日,今十日不轻能成,用一岁,今半岁而弊。作之费日挟巧,用之易弊,不耕而多食农人之食,是天下之所以困贫而不足也。"

  山林不能给野火,江海不能灌漏卮〔一〕。孝文皇帝躬衣弋绨,足履革舄,以韦带剑,集上书囊以为殿帷〔二〕,盛夏苦暑,欲起一台,计直百万,以为奢费而不作也〔三〕。今京师贵戚,衣服。饮食。车舆。文饰。庐舍,皆过王制,僭上甚矣〔四〕。从奴仆妾,皆服葛子升越,筩中女布〔五〕,细致〔六〕绮縠〔七〕,冰纨〔八〕锦绣〔九〕。犀象珠玉,虎魄〔一0〕玳瑁,石山隐饰〔一一〕,金银错镂〔一二〕,獐麂履舄〔一三〕,文组彩□〔一四〕,骄奢僭主,转相夸诧,箕子所唏,今在仆妾〔一五〕。富贵嫁娶,车軿各十〔一六〕,骑奴〔一七〕侍僮〔一八〕,夹毂节引〔一九〕。富者竞欲相过,贫者耻不逮及〔二0〕。是故一飨之所费,破终身之本业〔二一〕。

  〔一〕淮南子泛论训云:"溜水足以溢壶榼,而江河不能实漏卮。"盐铁论本议篇云:"川源不能实漏卮,山海不能赡溪壑。"

  〔二〕见汉书东方朔传。按"弋绨"贾谊传作"阜绨"。广韵云;"黓,皁也。""弋"即"黓"之省。

  〔三〕汉书文帝纪赞云:'尝欲作露台,召匠计之,直百金。上曰:"百金,中人十家之产也。吾奉先帝宫室,常恐羞之,何以台为﹖"’王嘉传云:"孝文皇帝欲起露台,惜百金之费,克己不作。"按"百万"即"百金",隐三年公羊传:"百金之鱼",何休注:'"百金"犹"百万"也。古者以金重一斤,若今万钱矣。’

  〔四〕汉书食货志云:"宗室有土,公卿。大夫以下争于奢侈,室庐车服,僭上亡限。"

  〔五〕文选左思吴都赋云:"桃笙象簟,韬于筒中。蕉葛升越,弱于罗纨。"刘渊林注:"蕉葛,葛之细者。升越,越之细者。"按后汉书明德马皇后纪章怀注:"白越,越布。"越绝书外传记地传云:"葛山者,句践罢吴种葛,使越女织治葛布,献于吴王夫差。""越布"之名起此。华阳国志蜀志云:"安汉上下朱邑出好麻黄润细布,有羌筩盛。"艺文类聚六十一引扬雄蜀都赋云:"其布则筩中黄润,一端数金。"本传注:'荆州记曰:"秭归县室多幽闲,其女尽织布,至数十升。今永州俗犹呼贡布为女子布也。"’○铎按:布八十缕为"升"。

  〔六〕释名释采帛云:"细致,染缣为五色,细且致,不漏水也。"

  〔七〕绮縠,见上。

  〔八〕汉书地理志云:"齐地织作冰纨绮绣纯丽之物",臣瓒曰:"冰纨,纨细密,坚如冰者也。"颜师古曰:"如说非也。冰,谓布帛之细,其色鲜絜如冰者也。纨,素也。"按"冰"盖即"绫"之古文。艺文类聚六十九引六韬云:"桀。纣之时,妇女坐以文绮之席,衣以绫纨之衣。"韩诗外传七:'陈饶曰:"绫纨绮縠,靡丽于堂,从风而弊。"’"绫纨"即"冰纨"也。方言云:"东齐言布帛之细者曰绫。"释名云:"绫,凌也。其文望之如冰凌之理也。"

  〔九〕说文云:"锦,襄色织文也。绣,五采备也。’考工记云"五采备谓之绣"。

  〔一0〕"虎魄"旧作"琥珀",据传改。按汉书西域传亦作"虎魄"。

  〔一一〕本传注云:"谓隐起为山石之文也。"

  〔一二〕说文云;"错,金涂也。"尔雅释器云:"金谓之镂。"

  〔一三〕急就篇云:"麇。麈。□。麀皮给履",颜师古注;"麇,即今之獐也。"释名释衣服云:"履,复其下曰舄。"按此文"履"当作"屦"。周礼屦人郑注:"复下曰舄,襌下曰屦。古人言屦以通于复,今世言屦以通于襌。"方言云:"自关而西谓之屦,中有木者谓之复舄。"履其通语也。

  〔一四〕组,谓履组。文选陆士衡吊魏

译《新书》瑰玮篇说:“雕花刻纹,是周代使用的器物,种类繁多,纤细脆弱、粗劣的器物日益变化而产生,百姓抛弃完整坚固的器物而追求雕镂纤巧,以此互相争高。制作一件器物原本适宜一天完成,现在十天也不一定能轻易做成;使用一件器物原本可以一年,现在半年就破损了。制作耗费时日且依赖技巧,使用却容易损坏,不从事耕种却大量消耗农夫的粮食,这就是天下之所以困顿贫穷而物资不足的原因。”

山林的木材不足以供给野火燃烧,江海的流水不足以灌满漏底的酒杯。孝文皇帝亲自穿着黑色的粗厚丝织品衣服,脚穿皮革鞋,用熟牛皮带佩剑,收集装奏章的布袋做成宫殿的帷帐;盛夏酷暑难耐,想建造一座高台,计算造价需要百万钱,认为奢侈浪费而不建造。如今京师的权贵亲戚,在衣服、饮食、车马、装饰、房屋方面,都超过了王制的规定,僭越上级非常严重。连他们的奴仆婢妾,都穿着葛布、升越、筩中女布,细致、绮縠、冰纨、锦绣。犀角、象牙、珍珠、玉石、琥珀、玳瑁、石山隐起装饰、金银错镂工艺、獐鹿麂皮鞋履、彩色丝织品,骄奢僭越君主,互相夸耀炫耀,箕子所叹息的现象,如今出现在仆妾身上。富贵人家嫁娶,车马各十辆,骑马的奴仆和侍从,夹在车毂两侧引导。富人竞相想要超过别人,穷人以赶不上为耻。因此一次宴请所花费的,耗尽了一辈子的根本产业。

武帝文李善注引晏子春秋云:"景公为履,黄金之綦,饰以组,连以珠。""褋"当为"□",说文云:"□,履中荐也。"汉书贾谊传云:"今民卖僮者,为之绣衣丝履偏诸缘",服虔曰:"加牙条以作履缘。""组"即"牙条"也。

译武帝文李善注引《晏子春秋》说:“齐景公制作鞋子,鞋带用黄金制成,用丝带装饰,用珍珠串联。”“褋”字应当是“□”字,《说文解字》说:“□,是垫在鞋里的衬垫。”《汉书·贾谊传》说:“现在百姓卖童仆时,为他们制作绣衣和丝鞋,边缘镶有偏诸”,服虔解释说:“加上象牙条来制作鞋的边缘。”“组”就是“牙条”。

〔一五〕淮南子说山训云:"纣为象箸而箕子唏。"方言:"哀而不泣曰唏。"盐铁论散不足篇云:"箕子之讥,始在天子,今在匹夫。"○铎按:"唏"史记十二诸侯年表序同,韩非子喻老。说林上篇并作"怖"。

  〔一六〕释名释车云:"軿车。軿,屏也;四面屏蔽,妇人所乘牛车也。"按"各十"谓送迎之车。诗鹊巢云:"百两御之",毛传:"百两,百乘也。诸侯之子嫁于诸侯,送御皆百乘。"郑笺:"御,迎也。家人送之,良人迎之,车皆百乘。"此"十乘"亦其比也。或云:"各十"当为"骆驿",汉书王莽传云:"骆驿道路",颜师古注:"骆驿,言不绝。"后汉书独行范冉传云:"车徒骆驿。"

  〔一七〕汉书何并传云:"王林卿令骑奴还至寺门,持刀剥其建鼓。"

  〔一八〕按说文云:"僮,未冠也。童,男有罪曰奴,奴曰童。"后世多以"僮"为"童",以"童"为"僮"。

  〔一九〕文选羽猎赋李善注引春秋感精符云:"黄池之会重吴子,滕。薛夹毂。"周礼大驭:"凡驭路仪以鸾和为节",郑注:"舒疾之法也。"汉书萧望之传云:"少史冠法冠,为妻先引",文颖曰:"先引,谓导车前。"

  〔二0〕盐铁论国病篇云:"葬死殚家,遣女满车。富者欲过,贫者欲及。富者空减,贫者称贷。"汉书地理志:"列侯贵人,车服僭上,众庶放效,羞不相及,嫁娶尤崇侈靡,送死过度。"王吉传云:"聘妻送女无节,则贫人不及",汉纪作"贫人耻不相及"。

  〔二一〕汉书地理志云:"好稼穑,务本业。"后汉书明帝纪永平十二年诏曰:"麋破积世之业,以供终朝之费。"

  古者必有命民,然后乃得衣缯彩而乘车马〔一〕。今者既不能尽复古〔二〕,细民诚可不须,乃踰于古昔孝文〔三〕,衣必细致,履必獐麂,组必文采〔四〕,饰袜必緰此〔五〕,挍饰车马〔六〕,多畜奴婢。诸能若此者,既不生谷,又坐为蠹贼也〔七〕。

  〔一〕尚书大传云:"古之帝王,必有命民,民能敬长怜孤,取舍好让,举事力者,命于其君。得命,然后得乘饰车骈马,衣文锦。"

  〔二〕汉书贡禹传云:"承衰救乱,矫复古化,在于陛下。臣愚以为尽如太古难,宜少放古以自节焉。"荀子王制篇云:"衣服有制,宫室有度,人徒有数,丧祭。械用皆有等宜,声则凡非雅声者举废,色则凡非旧文者举息,械用则凡非旧器者举毁。夫是之谓复古。"

  〔三〕大戴礼五帝德篇云:"女欲一日辩闻古昔之说。"礼记曲礼云:"必则古昔,称先生。"

  〔四〕"采"上作"彩"。

  〔五〕说文云:"▯,足衣也。""袜"与"▯"同,见广韵十月。王先生云:'"此"当作"□"。急就篇:"服琐緰□与缯连",颜注:"緰□,緆布之尤精者也。"’继培:按说文云:"緰,緰赀布也。"系传本又作"緰紫"。

  〔六〕史记司马相如传云:"校饬厥文",徐广曰:'"校"一作"祓","祓"犹"拂"也。’汉书作"祓饰"。此"挍"字疑"文"之误,即上所云"车舆文饰"也。墨子辞过篇云:"饰车以文采。"说苑反质篇侯生谏秦始皇亦云:"衣服轻暖,舆马文饰,所以自奉,丽靡烂漫,不可胜极。"○铎按:作"文饰"是。

  〔七〕盐铁论散不足篇云:"宫室奢侈,林木之蠹也。器械雕琢,财用之蠹也。衣服靡丽,布帛之蠹也。狗马食人之食,五谷之蠹也。口腹从恣,鱼肉之蠹也。用费不节,府库之蠹也。漏积不禁,田野之蠹也。丧祭无度,伤生之蠹也。"贼,谓蟊贼。诗瞻卬云:"蟊贼蟊疾",郑笺:"其为残酷痛病于民,如蟊贼之害禾稼。"

  子曰:"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丧期无时: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一〕,桐木为棺,葛采为缄,下不及泉,上不泄臭〔二〕。后世以楸梓槐柏杶▯〔三〕,各取方土所出,胶漆所致〔四〕,钉细要,削除

译〔一五〕《淮南子·说山训》说:“纣王制作了象牙筷子,箕子因此叹息。”《方言》说:“哀伤而不哭泣叫作‘唏’。”《盐铁论·散不足篇》说:“箕子的讥讽,起初是针对天子,如今却针对平民百姓。”○铎按:“唏”字,《史记·十二诸侯年表》序文相同,《韩非子·喻老》、《说林上》篇都写作“怖”。

〔一六〕《释名·释车》说:“軿车。軿,就是屏;四面都有屏蔽,是妇女乘坐的牛车。”按,“各十”指的是送亲迎亲的车辆。《诗经·鹊巢》说:“百辆车子去迎送”,毛传解释:“百两,就是百辆。诸侯的女儿嫁给诸侯,送亲迎亲的车辆都是一百辆。”郑笺说:“御,就是迎。家人送亲,新郎迎亲,车辆都是一百辆。”这里的“十乘”也是类似的数目。有人说:“各十”应当是“骆驿”,《汉书·王莽传》说:“骆驿道路”,颜师古注:“骆驿,意思是络绎不绝。”《后汉书·独行传·范冉》说:“车马行人络绎不绝。”

〔一七〕《汉书·何并传》说:“王林卿命令骑奴回到寺门,拿着刀剥下建鼓上的皮革。”

〔一八〕按,《说文解字》说:“僮,指未成年男子。童,男奴有罪称为奴,奴称为童。”后世大多把“僮”当作“童”,把“童”当作“僮”。

〔一九〕《文选·羽猎赋》李善注引用《春秋感精符》说:“黄池会盟时,吴子地位尊贵,滕国、薛国的车子夹在车毂两侧。”《周礼·大驭》:“凡驾驭大路车,以鸾铃和和铃的声音作为节奏”,郑注说:“这是舒缓急疾的法度。”《汉书·萧望之传》说:“少史戴着法冠,为妻子在前面引导”,文颖说:“先引,就是在车前引导。”

〔二〇〕《盐铁论·国病篇》说:“安葬死者耗尽家产,嫁女儿装满车辆。富人想要超过别人,穷人想要赶上别人。富人因此家产空虚,穷人因此借贷。”《汉书·地理志》:“列侯贵人,车马服饰僭越超过上级,众人效仿,以赶不上为羞耻,嫁娶尤其崇尚奢侈,送死过度。”《王吉传》说:“聘娶妻子、送嫁女儿没有节制,那么穷人就赶不上”,《汉纪》写作“穷人耻于赶不上”。

〔二一〕《汉书·地理志》说:“喜好耕种,致力于根本事业。”《后汉书·明帝纪》永平十二年诏书说:“毁坏世代积累的产业,来供给一朝的耗费。”

古代必定有被君王任命的人,然后才能穿着丝绸彩帛,乘坐车马〔一〕。现在既然不能完全恢复古代的制度〔二〕,平民百姓确实不需要这些,却超过了古代孝文帝〔三〕,衣服必定精细,鞋子必定用獐鹿或麂子皮制成,丝带必定有文采〔四〕,装饰袜子必定用极细的绢帛〔五〕,修饰车马〔六〕,多蓄养奴婢。凡是能这样做的人,既不生产粮食,又坐吃山空成为国家的蛀虫和祸害〔七〕。

〔一〕《尚书大传》说:“古代的帝王,必定有被任命的人,民众能够尊敬长辈、怜悯孤儿,取舍喜好谦让,做事努力的人,由君主任命。得到任命,然后才能乘坐装饰华丽的车驾和并驾的马匹,穿着有花纹的锦缎。”

〔二〕《汉书·贡禹传》说:“承受衰败、挽救混乱,矫正并恢复古代教化,在于陛下。臣愚昧地认为完全像太古那样很难,应当稍微效法古代来自我节制。”《荀子·王制篇》说:“衣服有制度,宫室有尺度,仆役有数量,丧祭、器械用具都有等差适宜,声音方面凡不是雅乐的都废除,颜色方面凡不是旧有纹饰的都停止,器械用具方面凡不是旧有器物的都毁坏。这就叫做复古。”

〔三〕《大戴礼记·五帝德篇》说:“女欲一天内辨别听闻古代的说法。”《礼记·曲礼》说:“必定效法古代,称颂先生。”

〔四〕“采”字上面写作“彩”。

〔五〕《说文解字》说:“〇,足衣也。”“袜”与“〇”相同,见《广韵》十月。王先生说:“‘此’应当是‘□’。”《急就篇》:“服琐緰□与缯连”,颜注:“緰□,是极精细的细布。”继培:按《说文解字》说:“緰,緰赀布也。”系传本又写作“緰紫”。

〔六〕《史记·司马相如传》说:“校饬厥文”,徐广说:“‘校’一作‘祓’,‘祓’就是‘拂’。”《汉书》写作“祓饰”。这里的“挍”字怀疑是“文”的误写,即上面所说的“车舆文饰”。《墨子·辞过篇》说:“用车文采来装饰车。”《说苑·反质篇》侯生劝谏秦始皇也说:“衣服轻暖,车马文饰,用来自我奉养,华丽糜烂,不可穷尽。”○铎按:写作“文饰”是正确的。

〔七〕《盐铁论·散不足篇》说:“宫室奢侈,是林木的蛀虫。器械雕琢,是财用的蛀虫。衣服靡丽,是布帛的蛀虫。狗马吃人的食物,是五谷的蛀虫。口腹放纵,是鱼肉的蛀虫。用费不节制,是府库的蛀虫。漏积不禁止,是田野的蛀虫。丧祭无度,是伤生的蛀虫。”贼,指的是蟊贼。《诗经·瞻卬》说:“蟊贼蟊疾”,郑笺:“它对民众残酷痛病,就像蟊贼危害禾稼一样。”

孔子说:“古代埋葬死者,用柴草厚厚地包裹,葬在野外,不堆土堆,不种树,服丧期限没有固定:后世的圣人用棺椁来替代”〔一〕,用桐木做棺材,用葛藤编织的绳子做缄绳,下面不触及泉水,上面不泄露气味〔二〕。后世用楸、梓、槐、柏、杶等木材〔三〕,各自选取当地出产的,用胶漆粘合〔四〕,钉子细小,削去棱角

铲靡,不见际会〔五〕,其坚足恃,其用足任,如此可矣。其后京师贵戚,必欲江南檽〔六〕梓豫章楩柟:〔七〕边远下土〔八〕,亦竞相仿效〔九〕。夫檽梓豫章,所出殊远,又乃生于深山穷谷〔一0〕,经历山岑〔一一〕,立千步之高,百丈之溪,倾倚险阻〔一二〕,崎岖不便,求之连日然后见之,伐斫连月〔一三〕然后讫〔一四〕,会众然后能动担〔一五〕,牛列然后能致水〔一六〕,油溃入海〔一七〕,连淮逆河〔一八〕,行数千里,然后到雒〔一九〕。工匠雕治〔二0〕,积累日月,计一棺之成,功将千万。夫既其终用,重且万斤,非大众不能举,非大车不能挽。东至乐浪〔二一〕,西至敦煌〔二二〕,万里之中,相竞用之。此之费功伤农〔二三〕,可为痛心〔二四〕!

译铲平磨光,看不到纹理的交接处,它的坚固足以依赖,它的用途足以胜任,像这样就可以了。此后,京城的权贵戚属,一定要用江南的檽木、梓木、豫章木、楩木、柟木;边远低下的地方,也竞相仿效。那檽木、梓木、豫章木,出产的地方非常遥远,又生长在深山穷谷之中,翻越山岭,矗立在千步高的地方,百丈深的溪谷旁,倾斜倚靠于险阻之处,道路崎岖不便,寻找它要连日才能见到,砍伐它要连月才能完成,聚集众人才能抬起担子,排列牛只才能运到水边,顺油江流入大海,沿淮河逆流黄河,行走数千里,然后才到达洛阳。工匠雕刻整治,积累时日,计算一口棺材的制成,功夫将近千万。既然它最终被使用,重量将近万斤,不是众多人力不能举起,不是大型车辆不能牵引。东到乐浪,西到敦煌,万里之内,竞相使用它。这种耗费劳力、损害农业的行为,实在令人痛心!

〔一〕易系辞下传。"时"王弼本作"数",按传亦作"数"。

  〔二〕汉书杨王孙传云:"昔帝尧之葬也,窾木为□,葛藟为缄,其穿下不乱泉,上不泄殠,故圣王生易尚,死易葬也。"

  〔三〕"杶"旧作"□",据传改。"▯"传作"樗"。○铎按:说文:"杶,杶木也。"或体作"□"。山海经中山经:"成侯之山,其上多□木。"郭注:"似樗,材中车辕。"即今香椿也。说文又云:"▯,▯木也。读若华。"即今白桦。诗七月。我行其野毛传并云:"樗,恶木。"即今臭椿,不中为棺。樗。▯同音,说文各本亦互讹,故此亦误。

  〔四〕新语道基篇云:"傅致胶漆丹青玄黄琦玮之色。"诗泮水:"戎车孔博",郑笺云:'"博"当作"傅",甚傅致者,言安利也。’致。致古通用。

  〔五〕江淹集铜剑赞云:"往古之事,棺皆不用钉,悉用细腰。其细腰之法,长七寸,广三寸,厚二寸五分,状如木枰,两头大而中央小,仍凿棺际而安之,因普漆其外。一棺凡用细腰五十四枚。大略如此。"按"细要"亦作"小要",礼记檀弓云:"棺束缩二横三,衽每束一。"郑注:"衽,今小要。"丧大记云:"君盖用漆,三衽三束。大夫盖用漆,二衽二束。士盖不用漆,二衽二束。"郑注:"用漆者,涂合牝牡之中也。衽,小要也。"释名释丧制云:"棺束曰缄。缄,函也。古者棺不钉也。旁际曰小要,其要约小也。又谓之衽。衽,任也;任制际会使不解也。"魏志文帝传终制云:"棺但漆际会三过。"周礼弁师郑注:"会,缝中也。"艺文类聚七十引后汉张▯瑰材枕赋云:"会致密固,绝际无闲。"一切经音义四引苍颉篇云:"铲,削平也。""靡"当作"磨"。○铎按:此"□"字之坏,通"摩",研也。

  〔六〕"檽"当作"樗"。○铎按:王先谦后汉书集解引沈钦韩曰:'"檽"疑"楰"字之借。尔雅:"楰,鼠梓。"郭注:"楸属也。"今人谓之苦楸。’

  〔七〕淮南子修务训云:"楩柟豫章之生也,七年而后知,故可以为棺。舟。"

  〔八〕汉书刘辅传云:"新从下土来,未知朝廷体。"○铎按:语亦见三式篇。

  〔九〕汉书匡衡传云:"今长安天子之都,亲承圣化,然其习俗无以异于远方。郡国来者,无所法则,或见侈靡而放效之。"

  〔一0〕新书资质篇云:"楩柟豫章,天下之名木也。生于深山之中,产于溪谷之傍。"治要"柟"作"梓",文选刘公干公燕诗注。司马绍统赠山涛诗注引同。昭四年左传云:"深山穷谷。"

  〔一一〕汉书哀帝纪云:"经历郡国。"按广雅释诂云:"俓。历,过也。""俓"与"经"通。尔雅释山云:"山小而高,岑。"释名释山云:"岑,□也,□□然也。"

  〔一二〕成十三年左传云:"踰越险阻。"

  〔一三〕诗甘棠毛传:"伐,击也。"说文伐。斫并训击。

  〔一四〕说文云:"讫,止也。"

  〔一五〕说文云:"儋,何也。"儋。担正俗字。齐语:"负任担荷",韦昭注:"背曰负,肩曰担。"管子八观篇云:"大木不可独伐也,大木不可独举也,大木不可独运也。"○铎按:"会众"疑当作"众会",与"牛列"对。

  〔一六〕王先生云:'"列"疑"引",形近之误。’继培按:论衡效力篇云:"任车上□,强牛引前。"○铎按:上文"会众"谓会合众人,则"牛列"为次列多牛,本传作"多牛而后致",是其义。字不烦改。

  〔一七〕"油"当作"漕"。汉书赵充国传云:"臣前部士入山伐材木,大小六万余枚,皆在水次,冰解漕下。"颜师古注:"漕下,以水运木而下也。"后汉书班彪后固传西都赋云:"通沟大漕,溃渭洞河。"章怀注引苍颉篇云:"溃,旁决也。"○俞樾云:'"油溃"疑当作"溃油"。油,水名。说文云"油水,出武陵孱陵西,东南入江。""溃"即西都赋"溃渭洞河"

译〔一〕《周易·系辞下传》。“时”字,王弼本作“数”,按传文也作“数”。

〔二〕《汉书·杨王孙传》说:“从前帝尧下葬时,用挖空的木头做棺材,用葛藤做封条,墓穴向下不扰乱泉水,向上不泄露尸臭,所以圣明的君王生时崇尚简朴,死后也易于安葬。”

〔三〕“杶”字旧本作“□”,根据传文改正。“〇”字传本作“樗”。○铎按:《说文解字》:“杶,杶木。”或体写作“□”。《山海经·中山经》:“成侯之山,山上多□木。”郭璞注:“像樗树,木材适合做车辕。”就是现在的香椿。《说文解字》又说:“〇,〇木。读音像‘华’。”就是现在的白桦。《诗经·七月》、《我行其野》毛传都解释说:“樗,是恶木。”就是现在的臭椿,不适合做棺材。樗、〇同音,《说文解字》各版本也互相讹误,所以这里也错了。

〔四〕《新语·道基篇》说:“傅致胶漆丹青玄黄琦玮之色。”《诗经·泮水》:“戎车孔博”,郑玄笺注说:‘“博”应当作“傅”,非常傅致的意思,是说安利。’致、致古字通用。

〔五〕江淹《铜剑赞》说:“古代的事情,棺材都不用钉子,全用细腰。细腰的做法,长七寸,宽三寸,厚二寸五分,形状像木枰,两头大而中间小,然后凿开棺材边缘安放进去,接着普遍在外部涂漆。一个棺材总共用细腰五十四枚。大概如此。”按“细要”也写作“小要”,《礼记·檀弓》说:“棺束缩二横三,衽每束一个。”郑玄注:“衽,就是现在的小要。”《丧大记》说:“君盖用漆,三衽三束。大夫用漆,二衽二束。士不用漆,二衽二束。”郑玄注:“用漆的,是涂抹合拢牝牡之中。衽,就是小要。”《释名·释丧制》说:“棺束叫缄。缄,就是函。古代棺材不用钉子。旁边边缘叫小要,因为它约束得小。又叫衽。衽,就是任;任制边缘使不松开。”《魏志·文帝传》终制说:“棺材只漆边缘接缝三遍。”《周礼·弁师》郑玄注:“会,就是缝中。”《艺文类聚》卷七十引后汉张〇《瑰材枕赋》说:“会致密固,绝际无闲。”《一切经音义》卷四引《苍颉篇》说:“铲,削平。”“靡”应当作“磨”。○铎按:此“□”字之坏,通“摩”,研磨的意思。

〔六〕“檽”应当作“樗”。○铎按:王先谦《后汉书集解》引沈钦韩说:‘“檽”疑是“楰”字的假借。《尔雅》:“楰,鼠梓。”郭璞注:“楸属。”现在人叫它苦楸。’

〔七〕《淮南子·修务训》说:“楩柟豫章生长,七年以后才知道,所以可以做棺材、船。”

〔八〕《汉书·刘辅传》说:“刚从下土来,不知道朝廷体制。”○铎按:这话也见于《三式篇》。

〔九〕《汉书·匡衡传》说:“现在长安是天子的都城,亲身承受圣明的教化,然而那里的习俗与远方没有不同。从郡国来的人,没有法则,有的看到奢侈靡费就仿效。”

〔一0〕《新书·资质篇》说:“楩柟豫章,是天下的名木。生长在深山之中,出产在溪谷旁边。”《治要》“柟”作“梓”,《文选》刘公干《公燕诗》注、司马绍统《赠山涛诗》注引文相同。《左传》昭公四年说:“深山穷谷。”

〔一一〕《汉书·哀帝纪》说:“经历郡国。”按《广雅·释诂》说:“俓、历,过也。”“俓”与“经”通。《尔雅·释山》说:“山小而高,叫岑。”《释名·释山》说:“岑,□也,□□然也。”

〔一二〕《左传》成公十三年说:“踰越险阻。”

〔一三〕《诗经·甘棠》毛传:“伐,击。”《说文解字》伐、斫都训为击。

〔一四〕《说文解字》说:“讫,止。”

〔一五〕《说文解字》说:“儋,何。”儋、担是正俗字。《齐语》:“负任担荷”,韦昭注:“背曰负,肩曰担。”《管子·八观篇》说:“大木不可独伐,大木不可独举,大木不可独运。”○铎按:“会众”疑当作“众会”,与“牛列”相对。

〔一六〕王先生说:‘“列”疑是“引”,形近之误。’继培按:《论衡·效力篇》说:“任车上□,强牛引前。”○铎按:上文“会众”谓会合众人,则“牛列”为次列多牛,本传作“多牛而后致”,是这个意思。字不烦改。

〔一七〕“油”应当作“漕”。《汉书·赵充国传》说:“臣前部士兵入山伐材木,大小六万余枚,都在水边,冰解后漕运而下。”颜师古注:“漕下,用水运木而下。”《后汉书·班彪后固传》《西都赋》说:“通沟大漕,溃渭洞河。”章怀注引《苍颉篇》说:“溃,旁决。”○俞樾说:‘“油溃”疑当作“溃油”。油,水名。《说文解字》说“油水,出武陵孱陵西,东南入江。”“溃”即《西都赋》“溃渭洞河”

之"溃"。溃油入海,盖从油水入江而由江入海也。大木之所出多在楚。蜀,运木者必取道荆。襄。江表传称:"刘备为荆州牧,立营油口。"此即古油水故道,谓之油口,则其为往来之所经历可知。’○铎按:"溃油入海"与"连淮逆河",两文相对,俞说近是。

译“溃油入海”,意思是溃水与油水汇入大海,大概是溃水汇入江水,再由江水流入大海。大型木材的产地大多在楚国和蜀地,运输木材的人必定要经过荆州和襄阳。《江表传》记载:“刘备担任荆州牧时,在油口建立军营。”这就是古代油水的旧河道,称之为油口,那么它作为往来必经之地就可以知道了。○铎按:“溃油入海”与“连淮逆河”两句相对,俞樾的说法较为正确。

〔一八〕王先生云:'孟子:"从流上而亡反谓之连",此"连淮"之训。’

  〔一九〕新语资质篇云:"楩柟豫章,因江河之道,而达于京师之下。"

  〔二0〕说文云:"雕,琢文也。"

  〔二一〕汉书武帝纪云:"元封三年,朝鲜降,以其地为乐浪,临屯。玄菟。真番郡。"

  〔二二〕武帝纪云:"元鼎六年,分武威。酒泉地置张掖。敦煌郡。"

  〔二三〕盐铁论散不足篇云:"堕成变故伤功,工商上通伤农。"○铎按:"此之费功伤农","之"犹"其"也。

  〔二四〕成十三年左传云:"痛心疾首。"吕氏春秋禁塞篇云:"世有兴主仁士,深意念此,亦可以痛心矣。"

  古者墓而不崇。仲尼丧母,冢高四尺,遇雨而堕,弟子请治之。夫子泣曰:"礼不修墓〔一〕。"鲤死,有棺而无椁〔二〕。文帝葬于芷阳〔三〕,明帝葬于洛南〔四〕,皆不藏珠宝,不造庙,不起山陵〔五〕。陵墓虽卑而圣高〔六〕。今京师贵戚,郡县豪家〔七〕,生不极养,死乃崇丧〔八〕。或至刻金镂玉〔九〕,檽梓楩柟,良田造茔〔一0〕,黄壤致藏,多埋珍宝偶人车马〔一一〕,造起大冢,广种松柏,庐舍祠堂,崇侈上僭〔一二〕。宠臣贵戚,州郡世家〔一三〕,每有丧葬,都官〔一四〕属县〔一五〕,各当遣吏赍奉〔一六〕,车马帷帐,贷假待客之具,竞为华观。此无益于奉终,无增于孝行,但作烦搅扰,伤害吏民〔一七〕。

  〔一〕礼记檀弓,"崇"作"坟","堕"作"崩","礼"作"古"。本传与记同。○铎按:此皆节信以意易之,非别本如是。传则据礼记改。

  〔二〕论语。

  〔三〕"芷阳"旧作"芒砀",据传改。史记将相名臣年表云:"孝文帝九年,以芷阳乡为霸陵。"

  〔四〕后汉书章帝纪。章怀注引帝王世纪云:"明帝显节陵,故富寿亭也。西北去雒阳三十七里。"

  〔五〕事见汉书文帝纪。后汉书明帝纪。

  〔六〕"圣高"传作"德最高"。

  〔七〕管子轻重甲云:"吾国之豪家。"史记吕不韦传云:"子楚夫人,赵豪家女也。"

  〔八〕即务本篇所云"约生以待终",注详前。

  〔九〕后汉书梁统后商传云:"赐以东园朱寿之器,银镂黄肠玉匣。"章怀注:"寿器,棺也。以朱饰之,以银镂之。"续汉书礼仪志刘昭注引汉旧仪云:"帝崩,以玉为襦,如铠状,连缝之,以黄金为镂,腰以下以玉为札,长一尺二寸,半为柙,下至足,亦缝以黄金缕。"

  〔一0〕礼记檀弓云:'公叔文子升于瑕邱,蘧伯玉从。文子曰:"乐哉斯邱也!死则我欲葬焉。"伯玉曰:"吾子乐之,则瑗请前。"’郑注:"刺其欲害人良田。"又云:'孔子曰:"古也墓而不坟。"’郑注:"墓,谓兆域,今之封茔也。"

  〔一一〕盐铁论散不足篇云:"古者,明器有形无实,示民不用也。及其后,则有醯醢之藏,桐马偶人弥祭,其物不备。今厚资多藏,器用如生人。郡国繇吏素桑楺偶车橹轮。"汉书韩延寿传云:"卖偶车马下里伪物",颜师古注:"偶,谓木土为之,象真车马之形也。偶,对也。"○铎按:"黄壤"疑当作"黄肠"。汉书霍光传:"赐便房黄肠题凑各一具",苏林曰:"以柏木黄心致累棺外,故曰黄肠。"后汉书梁商传:"赐银镂黄肠玉匣什物二十八种。"周礼方相氏郑注云:"天子之椁,柏黄肠为里,而表以石焉。"盖"黄肠"本天子之器,贵家非受赐而用之者则为僭,故治要载崔实政论云:"送终之家,亦无法度,至用檽梓黄肠,多藏珍宝。""黄肠致藏"者,"致"与"致"同,密也。言用黄肠致密而藏之。若作"黄壤",则无以见其侈矣。借黄壤为薄葬,见后汉书赵咨传。

  〔一二〕盐铁论散不足篇云:"古者不封不树,反虞祭于寝,无坛宇之居,庙堂之位。及其后则封之,庶人之坟半仞,其高可隐。今富者积土成山,列树成林,台榭连

译〔一八〕王先生说:“孟子说:‘顺着水流向上游去而没有返回,叫做连’,这就是‘连淮’的解释。”

〔一九〕《新语·资质篇》说:“楩、柟、豫章这些木材,凭借江河的水道,运送到京城之下。”

〔二〇〕《说文解字》说:“雕,是雕刻花纹。”

〔二一〕《汉书·武帝纪》说:“元封三年,朝鲜投降,把它的土地设置为乐浪、临屯、玄菟、真番四个郡。”

〔二二〕《武帝纪》说:“元鼎六年,划分武威、酒泉的土地,设置张掖、敦煌两郡。”

〔二三〕《盐铁论·散不足篇》说:“毁坏成品、改变旧制会损害功效,工商业者向上勾结会伤害农业。”○铎按:“这其中的耗费功效、伤害农业”,“之”相当于“其”。

〔二四〕《左传》成公十三年说:“痛心疾首。”《吕氏春秋·禁塞篇》说:“世间有兴起的君主和仁德的士人,深深地思考这些,也可以说是痛心了。”

古代人埋葬死者而不堆高坟丘。孔子为母亲办丧事,坟高四尺,遇到雨水而崩塌,弟子请求修缮。孔子哭泣说:“古礼不修缮坟墓。”孔鲤去世,有棺而没有椁。汉文帝葬在芷阳,汉明帝葬在洛南,都不埋藏珠宝,不建造宗庙,不堆筑高大的陵墓。陵墓虽然低矮,但圣德却最高。如今京城的权贵近亲,郡县的豪强家族,生前不尽孝养,死后却崇尚厚葬。甚至刻金镂玉,使用檽、梓、楩、柟等名贵木材,占用良田建造墓园,用黄土致密地填塞墓穴,大量埋藏珍宝、木偶人、车马,修筑高大的坟冢,广泛种植松柏,建造庐舍祠堂,奢侈僭越。宠臣权贵,州郡世家,每当有丧葬之事,中央官府所属各县,各自应当派遣官吏携带供品,车马帷帐,借贷待客的器具,竞相炫耀华丽壮观。这对奉送死者没有益处,对增加孝行没有增添,只是造成烦扰,伤害官吏百姓。

〔一〕《礼记·檀弓》中,“崇”作“坟”,“堕”作“崩”,“礼”作“古”。本传与《礼记》相同。○铎按:这都是根据文意随意改动的,并非别本如此。传文则是依据《礼记》改动的。

〔二〕见《论语》。

〔三〕“芷阳”旧本作“芒砀”,依据传文改动。《史记·将相名臣年表》说:“孝文帝九年,把芷阳乡改为霸陵。”

〔四〕见《后汉书·章帝纪》。章怀注引《帝王世纪》说:“明帝显节陵,是原来的富寿亭。在洛阳西北三十七里。”

〔五〕事迹见于《汉书·文帝纪》、《后汉书·明帝纪》。

〔六〕“圣高”传本作“德最高”。

〔七〕《管子·轻重甲》说:“我国中的豪强家族。”《史记·吕不韦传》说:“子楚夫人,是赵国豪强家族的女儿。”

〔八〕即《务本篇》所说的“节约生前以等待终了”,注释详见前文。

〔九〕《后汉书·梁统后·梁商传》说:“赐予东园朱寿之器,银镂黄肠玉匣。”章怀注:“寿器,是棺材。用朱漆装饰,用银镂刻。”《续汉书·礼仪志》刘昭注引《汉旧仪》说:“皇帝去世,用玉制作短袄,像铠甲的样子,连缝起来,用黄金做镂刻,腰部以下用玉做甲片,长一尺二寸,一半为匣,下到脚,也用黄金线缝合。”

〔一〇〕《礼记·檀弓》说:“公叔文子登上瑕邱,蘧伯玉跟随。文子说:‘这山丘多么快乐啊!死后我想葬在这里。’伯玉说:‘您喜欢这里,那么瑗请先行。’”郑玄注:“讽刺他想损害别人的良田。”又说:“孔子说:‘古代埋葬而不堆坟。’”郑玄注:“墓,指兆域,就是现在的封茔。”

〔一一〕《盐铁论·散不足篇》说:“古代,明器只有形状没有实物,向百姓表示不用。后来,则有醋酱的储藏,桐木马、木偶人用于祭祀,器物不完备。现在厚葬多藏,器物像活人一样。郡国征发吏卒制作桑木楺木的木偶车橹轮。”《汉书·韩延寿传》说:“售卖木偶车马和下里伪物”,颜师古注:“偶,指用木头泥土制作,模仿真车马的形状。偶,是对偶。”○铎按:“黄壤”疑当作“黄肠”。《汉书·霍光传》:“赐予便房黄肠题凑各一套”,苏林说:“用柏木黄心层层堆叠在棺外,所以叫黄肠。”《后汉书·梁商传》:“赐予银镂黄肠玉匣什物二十八种。”《周礼·方相氏》郑玄注说:“天子的椁,里面用柏木黄心,外面用石头包裹。”大概“黄肠”本是天子专用的器物,贵族人家如果不是受赐而使用就是僭越,所以《治要》记载崔实《政论》说:“送终的家庭,也没有法度,甚至使用檽梓黄肠,多藏珍宝。”“黄肠致藏”,“致”与“緻”同,意思是密。说用黄肠致密地埋葬。如果作“黄壤”,就无法看出其奢侈了。借黄壤表示薄葬,见《后汉书·赵咨传》。

〔一二〕《盐铁论·散不足篇》说:“古人不堆坟不种树,返回虞祭在寝宫,没有坛宇的居所,庙堂的位置。后来则堆坟,平民的坟高半仞,高度可以隐蔽。现在富人积土成山,列树成林,台

阁,集观增楼。中者祠堂屏合,垣阙罘罳。"

译阁,是聚集观赏的增建楼阁。中间的是祠堂和屏合,墙垣上有阙门和罘罳。

〔一三〕汉书食货志云:"世家子弟",如淳曰:"世家,谓世世有禄秩家也。"

  〔一四〕后汉书郎顗传云:"洛阳都官。"按汉书宣帝纪颜师古注云:"中都官,凡京师诸官府也。"

  〔一五〕汉书薛宣传云:"历行属县。"

  〔一六〕周礼小祝:"及葬,设道赍之奠",注:'杜子春云:"赍当为粢,道中祭也。汉仪,每街路辄祭。"’后汉书桓荣后晔传云:"父鸾卒,杨赐遣吏奉祠,因县发取祠具,晔拒不受。"

  〔一七〕易节彖曰:"不伤财,不害民。"

  今按鄗。毕之郊,文。武之陵〔一〕,南城之垒,曾析之冢〔二〕。周公非不忠也,曾子非不孝也,以为褒君显父〔三〕,不在聚财:扬名显祖〔四〕,不在车马。孔子曰:"多货财伤于德,弊则没礼〔五〕。"晋灵厚赋以雕墙,春秋以为非君〔六〕。华元。乐吕厚葬文公,春秋以为不臣〔七〕。况于群司士庶,乃可僭侈主上,过天道乎〔八〕﹖

  〔一〕汉书楚元王传:'刘向云:"文。武。周公葬于毕。"’史记周本纪集解引皇览云:"文王。武王。周公冢,皆在京兆长安镐聚东社中。"正义引括地志云:"武王墓在雍州万年县西南三十八里毕原上。"崔实政论:"文。武之兆,与平地齐。"

  〔二〕传注云:"南城山,曾子父所葬,在今沂州费县西南。"按续汉书郡国志,泰山郡有南城县,注:"故属东海。"汉书地理志东海郡作"南成"。曾析,论语作曾皙,孔安国曰:"曾参父也。名点。"○铎按:名点字□,名字相应。析,省借字。

  〔三〕白虎通谥篇云:"人臣之义,莫不欲褒称其君。"孝经云:"以显父母。"

  〔四〕礼记祭统云:"显扬先祖,所以崇孝也。"

  〔五〕仪礼聘礼云:"多货则伤于德,弊美则没礼。"荀子大略篇引聘礼志作"币厚则伤德,财侈则殄礼。"此以为孔子语,而文又异,或别有所本。

  〔六〕宣二年左传。○铎按:程本"以"作"之","之"字当在"为"下,"为之"即"谓之"也。或据闵二年左传:"衣之□服,遠其躬也;佩以金玦,弃其衷也。"汉书五行志"之"作"以",谓"之"犹"以",不可从也。

  〔七〕成二年左传"吕"作"举",吕氏春秋安死篇高诱注引传作"吕"。按文十八年。宣二年传并作"吕"。○铎按:魏志文帝纪作"乐莒",吕。莒。举古同声而通用。

  〔八〕汉书贡禹传云:'后世争为奢侈,转转益甚,臣下亦相放效,衣服履□刀剑,乱于主上。主上时临朝入庙,众人不能别异,甚非其宜。然非自知奢僭也,犹鲁昭公曰"吾何僭矣﹖"今大夫僭诸侯,诸侯僭天子,天子过天道,其日久矣。’

  景帝时,武原侯卫不害坐葬过律夺国〔一〕。明帝时,桑民摐阳侯坐冢过制髡削〔二〕。今天下浮侈离本,僭奢过上,亦已甚矣〔三〕!

  〔一〕见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旧脱"武"字,据表补。

  〔二〕未详。周礼冢人郑注:'汉律曰:"列侯坟高四丈,关内侯以下至庶人各有差。"’

  〔三〕○铎按;周礼考工记:"轮已崇,则人不能登也。"注:"已,太也。"

  凡诸所讥,皆非民性,而竞务者,乱政薄化使之然也〔一〕。王者统世,观民设教,乃能变风易俗,以致太平〔二〕。

  〔一〕崔实政论云:"王政一倾,普天率土莫不奢僭者,非家至人告,乃时势驱之使然。"汉书匡衡传云:"此非其天性,有由然也。"

  〔二〕易观象曰:"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汉书严安传云:"变风易俗,化于海内。"地理志云:'凡民函五常之性,而其刚柔缓急音声不同,系水土之风气,故谓之风;好恶取舍动静亡常,随君上之情欲,故谓之俗。孔子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言圣王在上,统理人伦,必移其本而易其末。此混同天下,壹之虖中和,然后王教成也。’按此篇大恉本盐铁论散不足篇。东。西京风俗靡敝略同,

译〔一三〕《汉书·食货志》记载:“世家子弟”,如淳注释说:“世家,是指世代享有俸禄的家族。”

〔一四〕《后汉书·郎顗传》记载:“洛阳都官。”查考《汉书·宣帝纪》颜师古的注释说:“中都官,泛指京城中的各个官府。”

〔一五〕《汉书·薛宣传》记载:“巡视所属各县。”

〔一六〕《周礼·小祝》记载:“等到安葬时,在道路上设置赍祭的供品”,注解说:“杜子春说:‘赍应当是粢,指在道路中间祭祀。汉代仪制,每逢街路就进行祭祀。’”《后汉书·桓荣后晔传》记载:“父亲桓鸾去世,杨赐派遣官吏捧着祭品前来祭祀,并趁机从县里索取祭祀器具,晔拒绝接受。”

〔一七〕《易经·节卦》彖辞说:“不耗费财物,不损害百姓。”

现在查考鄗城。毕地的郊野,文王、武王的陵墓〔一〕,南城山的堡垒,曾皙的坟墓〔二〕。周公并非不忠诚,曾子并非不孝顺,他们认为褒扬君主、显耀父亲〔三〕,不在于聚集财富;宣扬名声、显耀祖先〔四〕,不在于车马排场。孔子说:“过多的财物会损害德行,奢侈则会使礼制泯灭〔五〕。”晋灵公加重赋税来雕饰墙壁,《春秋》认为他不像个君主〔六〕。华元、乐吕厚葬文公,《春秋》认为他们不像个臣子〔七〕。何况各级官吏和百姓,竟然可以僭越奢侈超过君主,违背天道吗〔八〕?

〔一〕《汉书·楚元王传》记载:刘向说:“文王、武王、周公葬在毕地。”《史记·周本纪》集解引用《皇览》说:“文王、武王、周公的坟墓,都在京兆长安镐聚东社中。”正义引用《括地志》说:“武王墓在雍州万年县西南三十八里的毕原上。”崔寔《政论》说:“文王、武王的陵墓,与平地齐平。”

〔二〕传注说:“南城山,是曾子父亲埋葬的地方,在今沂州费县西南。”查考《续汉书·郡国志》,泰山郡有南城县,注说:“原本属于东海郡。”《汉书·地理志》东海郡写作“南成”。曾析,《论语》写作曾皙,孔安国说:“是曾参的父亲。名叫点。”○铎按:名点字皙,名字相应。析,是省借字。

〔三〕《白虎通·谥篇》说:“人臣的道义,没有不想褒称其君主的。”《孝经》说:“用来显耀父母。”

〔四〕《礼记·祭统》说:“显扬先祖,是用来推崇孝道的。”

〔五〕《仪礼·聘礼》说:“财物过多就会损害德行,过于华美就会泯灭礼制。”《荀子·大略篇》引用《聘礼》志作“币厚则伤德,财侈则殄礼。”这里认为是孔子的话,而且文字不同,或许另有出处。

〔六〕《左传》宣公二年。○铎按:程本“以”作“之”,“之”字应当在“为”下,“为之”即“谓之”的意思。或者依据《左传》闵公二年:“衣之□服,遠其躬也;佩以金�,弃其衷也。”《汉书·五行志》“之”作“以”,认为“之”同“以”,不可采纳。

〔七〕《左传》成公二年“吕”作“举”,《吕氏春秋·安死篇》高诱注引用传作“吕”。查考《左传》文公十八年、宣公二年都作“吕”。○铎按:《三国志·魏志·文帝纪》作“乐莒”,吕、莒、举古音相同而通用。

〔八〕《汉书·贡禹传》说:“后世争相奢侈,愈演愈烈,臣下也互相效仿,衣服鞋履刀剑,混乱地超过了君主。君主有时临朝入庙,众人不能辨别差异,非常不合适。然而他们并非自己知道奢侈僭越,就像鲁昭公说‘我有什么僭越呢?’现在大夫僭越诸侯,诸侯僭越天子,天子违背天道,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

景帝时期,武原侯卫不害因安葬超过法律规定而被剥夺封国〔一〕。明帝时期,桑民摐阳侯因坟墓超过制度而被剃发削爵〔二〕。现在天下浮华奢侈背离根本,僭越奢侈超过君主,也已经太严重了〔三〕!

〔一〕见《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旧本脱漏“武”字,根据年表补上。

〔二〕不详。《周礼·冢人》郑玄注:“汉代法律说:‘列侯坟高四丈,关内侯以下到庶人各有等级差别。’”

〔三〕○铎按:《周礼·考工记》:“车轮已经太高,人就无法登车了。”注:“已,太也。”

所有被讥讽的现象,都不是百姓的本性,而是竞相追求的人,是混乱的政治和浅薄的教化使他们这样的〔一〕。君王统治世间,观察民情设立教化,才能改变风气、移易习俗,从而达到太平盛世〔二〕。

〔一〕崔寔《政论》说:“王政一旦倾覆,普天之下没有不奢侈僭越的,并非挨家挨户告知,而是时势驱使他们这样。”《汉书·匡衡传》说:“这不是他们的天性,是有原因的。”

〔二〕《易经·观卦》象辞说:“先王以此巡视四方,观察民情设立教化。”《汉书·严安传》说:“改变风气、移易习俗,教化遍及海内。”《地理志》说:“百姓都具备五常的本性,但刚柔缓急、音声不同,取决于水土的风气,所以称为风;好恶取舍、动静没有常准,跟随君主的欲望,所以称为俗。孔子说:‘改变风气、移易习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了。’意思是圣王在上,统理人伦,必须改变根本而移易末节。这样混同天下,统一于中和,然后王教才成就。”查考这篇文章的大旨本于《盐铁论·散不足篇》。东、西京风俗靡败大致相同,

诏告频烦,莫为衰止,今录两书诏文,以明王氏之意。汉书成帝纪永始四年诏曰:"圣王明礼制以序尊卑,异车服以章有德,虽有其财而无其尊,不得踰制,故民兴行,上义而下利。方今世俗奢僭罔极,靡有厌足。公卿列侯,亲属近臣,四方所则,未闻修身遵礼,同心忧国者也。或乃奢侈逸豫,务广第宅,治园池,多畜奴婢,被服绮縠,设钟鼓,备女乐,车服嫁娶葬埋过制。吏民慕效,寝以成俗,而欲望百姓俭节,家给人足,岂不难哉﹖其申饬有司,以渐禁之。"后汉书光武帝纪建武七年诏曰:"世以厚葬为德,薄终为鄙,至于富者奢僭,贫者单财,法令不能禁,礼义不能止,仓卒乃知其咎。其布告天下,令知忠臣孝子慈兄悌弟薄葬送终之义。"明帝纪永平十二年诏曰:"昔曾。闵奉亲,竭欢致养;仲尼葬子,有棺无椁。丧贵致哀,礼存宁俭。今百姓送终之制,竞为奢靡,生者无担石之储,而财力尽于坟土,伏腊无糟糠,而牲牢兼于一奠,糜破积世之业,以供终朝之费,子孙饥寒,绝命于此,岂祖考之意哉﹖又车服制度,恣极耳目,田荒不耕,游食者众。有司其申明科禁宜于今者,宣下郡国。"章帝纪建初二年诏曰:'比年阴阳不调,饥馑屡臻。深惟先帝忧人之本,诏书曰:"不伤财,不害民",诚欲元元去末归本。而今贵戚近亲,奢纵无度,嫁娶送终,尤为僭侈。有司废典,莫肯举察。今自三公,并宜明纠非法,宣振威风。其科条制度所宜施行,在事者备为之禁,先京师而后诸夏。’和帝纪永元十一年诏曰:"吏民踰僭,厚死伤生,是以旧令节之制度。顷者,贵戚近亲,百僚师尹,莫肯率从,有司不举,怠放日甚。又商贾小民,或忘法禁,奇巧靡货,流积公行。其在位犯者,当先举正。巿道小民,但具申明宪纲,勿因科令,加虐羸弱。"安帝纪:永初元年诏三公明申旧令,禁奢侈,毋作浮巧之物,殚财厚葬。元初五年诏曰:"旧令制度,各有科品,欲令百姓务崇节约。遭永初之际,人离荒厄,朝廷躬自菲薄,去绝奢饰,食不兼味,衣无二彩。比年虽获丰穰,尚乏储积,而小人无虑,不图久长,嫁娶送终,纷华靡丽。至有走卒奴婢,被绮縠,着珠玑。京师尚若斯,何以示四远?设张法禁,恳恻分明,而有司惰任,讫不奉行。秋节既立,鸷鸟将用,且复重申,以观后效。"桓帝纪永兴二年诏曰:"舆服制度,有踰侈长饰者,皆宜损省。郡县务存俭约,申明旧令,如永平故事。"

译诏令频繁下达,却无人因衰败而停止,现在摘录两书中关于禁奢的诏书原文,以阐明王氏的本意。《汉书·成帝纪》永始四年诏书说:“圣明的君王制定礼制来区分尊卑,用不同的车马服饰来彰显有德之人,即使拥有财富但没有尊贵的地位,也不得超越制度,所以百姓兴起德行,崇尚道义而轻视利益。如今世俗奢侈僭越没有止境,没有满足的时候。公卿列侯、亲属近臣,是四方效法的榜样,没听说他们修身遵礼、同心忧国的。有的甚至奢侈安逸,致力于扩建宅第,修治园林池沼,蓄养大量奴婢,穿着华丽的丝绸,设置钟鼓,配备女乐,车马服饰、婚嫁丧葬都超过制度。官吏百姓羡慕效仿,逐渐形成习俗,却希望百姓节俭,家家丰足,这难道不难吗?应当告诫有关部门,逐步禁止。”《后汉书·光武帝纪》建武七年诏书说:“世人把厚葬当作美德,把薄葬视为鄙陋,以至于富人奢侈僭越,穷人耗尽财产,法令不能禁止,礼义不能阻止,到了危急时刻才知道这是过错。应当布告天下,让众人知晓忠臣孝子、慈兄悌弟薄葬送终的道理。”《明帝纪》永平十二年诏书说:“从前曾参、闵子侍奉双亲,竭尽欢愉以奉养;孔子埋葬儿子,只有棺而没有椁。丧事贵在表达哀思,礼制在于宁可节俭。如今百姓送终的制度,竞相奢侈靡费,活着的人没有一石粮食的储备,却把财力耗尽于坟墓,平时没有糟糠充饥,祭祀时却同时准备多种牺牲,败坏累世的产业,来满足一朝的费用,子孙饥寒交迫,因此丧命,这难道是祖先的意思吗?又车马服饰的制度,放纵耳目之欲,田地荒芜不耕种,游手好食的人众多。有关部门应当申明适合当今的科条禁令,颁布到各郡国。”《章帝纪》建初二年诏书说:“近年阴阳不调,饥荒屡次发生。深思先帝忧民的根本,诏书说:‘不浪费财物,不伤害百姓’,确实是希望百姓舍弃末业回归本业。如今贵戚近亲,奢侈放纵没有节制,婚嫁送终,尤其僭越奢侈。有关部门废弃典章,不肯检举纠察。如今三公,都应当明确纠举非法行为,宣扬振作威严。那些科条制度中应当施行的,在职官员要全面禁止,先在京师实行,然后推广到各地。”《和帝纪》永元十一年诏书说:“官吏百姓超越制度,厚葬死者而伤害生者,因此旧令有制度加以节制。近来,贵戚近亲,百官师长,不肯遵从,有关部门不举发,懈怠放纵日益严重。又有商贾小民,有的忘记法令禁令,奇巧靡费之物,公开流通积聚。在位犯法的人,应当首先纠举纠正。市井小民,只需明确申明宪纲,不要借法令之名,加重对弱者的虐待。”《安帝纪》永初元年诏令三公申明旧令,禁止奢侈,不要制作浮华奇巧之物,耗尽钱财厚葬。元初五年诏书说:“旧令制度,各有等级,是希望百姓崇尚节约。遭遇永初年间,百姓遭受荒灾困苦,朝廷亲自节俭,去除奢侈装饰,吃饭不兼两种美味,穿衣不穿两种色彩。近年虽然获得丰收,仍然缺乏储备,而小民没有远见,不图长远,婚嫁送终,繁华靡丽。甚至有走卒奴婢,穿着绮縠,佩戴珠玑。京师尚且如此,怎么向四方展示?虽然制定了法禁,恳切分明,但有关部门懈怠失职,终究不执行。秋节既已确立,严刑将要用到,暂且再次重申,以观察后来的效果。”《桓帝纪》永兴二年诏书说:“车马服饰制度,有超越奢侈、加长装饰的,都应当减省。郡县务必保持节俭,申明旧令,按照永平年间的旧例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