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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潜夫论笺校正十四

实贡〔一〕第十四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26–133 段

举错,遵古之道。风俗纪纲,未有所缺。虽未及古太平时,然犹为治也。"

译举措遵循古时的道统,风俗与法纪也没有缺失。虽然还没有达到古代太平盛世的地步,但依然算是治理得好的局面。

〔六〕汉书朱云传云:"废锢终元帝之世。"按成二年左传云:"子反请以重币锢之",杜注:"禁锢勿令仕。"

  夫志道者少友,逐俗者多俦。是以举世多党而用私,竞比质而行趋华〔一〕。贡士者,非复依其质干,准其材行也,直虚造空美,扫地洞说。择能者而书之,公卿刺史掾从事,茂才孝廉且二百员〔二〕。历察其状,德侔颜渊。卜。冉〔三〕,最其行能〔四〕,多不及中〔五〕。诚使皆如状文,则是为岁得大贤二百也。然则灾异曷为讥?〔六〕此非其实之效〔七〕。

  〔一〕传作"朋党用私,背实趋华"。按韩非子孤愤篇云:"臣利在朋党用私。"汉书货殖传序云:"伪民背实而要名。"此以"朋"为"多",以"背实"为"比质",并误。"行"字亦疑衍。程本又误"用"为"朋"。古书多。朋。用三字往往相乱,战国策韩公仲朋,亦作韩侈,史记甘茂传作公仲侈,汉书古今人表又作公中用。霍去病传:"校尉仆多有功,封为辉渠侯。"颜师古曰:'功臣侯表作仆朋。今此作"多",转写者误也。’二事正与此类。○铎按:明闇篇:"而多比周则法乱","多"亦"朋"讹。

  〔二〕通典十三云:"后汉光武十二年,诏三公举茂才各一人,廉吏各一人。左右将军岁察廉吏各二人。光禄岁举郎。茂才。四行各一人,察廉吏三人。中二千石岁举廉吏各一人,廷尉。大司农各二人。将兵将军岁察廉吏各二人。监御史。司隶。州牧岁举茂才各一人。"续汉书百官志刘昭注载此诏称汉官目录云。按后汉书章帝纪建初元年诏云:"茂才。孝廉,岁以百数。"丁鸿传载和帝时定郡举孝廉之数,通典引之,注云:"推核当时户口,一岁所贡,不过二百余人。"鸿传语详实边篇注。

  〔三〕按汉时保举人皆有状。后汉书朱浮传章怀注引汉官仪博士举状云:"生事爱敬,丧没如礼。通易。尚书。孝经。论语,兼综载籍,穷微阐奥。隐居乐道,不求闻达。身无金痍痼疾。卅六属不与妖恶交通,王侯赏赐。行应四科,经任博士。下言某官某甲保举。"他状当类此。"穷微阐奥"下,通典十三有"师事某官,见授门徒五十五人以上"。论语云:"德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淮南子精神训云:"颜回。季路。子夏。冉伯牛,孔子之通学也。"

  〔四〕汉书公孙弘传云:"臣弘行能不足以称。"后汉书和帝纪永元五年诏曰:"选举良才,为政之本。科别行能,必由乡曲。"按"科别行能",即周礼乡大夫职所谓"考其德行道艺而兴贤者能者",郑司农云:"兴贤者,谓若今举孝廉;兴能者,谓若今举茂才。"汉书周勃传颜师古注:"最者,凡也。"

  〔五〕汉书李广传云:"校尉以下,材能不及中。"颜师古注:"中,谓中庸之人也。"史记作"才能不及中人"。

  〔六〕"讥"旧作"饥"。汉书董仲舒传云:"春秋之所讥,灾害之所加也。春秋之所恶,怪异之所施也。"京房传云:"古帝王以功举贤,则万化成,瑞应着。末世以毁誉取人,故功业废而致灾异。宜令百官各试其功,灾异可息。"此文大恉如房所言。

  〔七〕汉书魏相传云:"今郡国守相,多不实选,风俗尤薄,水旱不时。"后汉书顺帝纪阳嘉元年诏曰:"闲者以来,吏政不勤,故灾咎屡臻,盗贼多有。退省所由,皆以选举不实,官非其人。是以天心未得,人情多怨。"

  夫说粱饭食肉〔一〕,有好于面目〔二〕,而不若粝粢藜烝之可食于口也〔三〕。图西施。毛嫱,有〔四〕悦于心〔五〕,而不若丑妻陋妾之可御于前也。虚张高誉〔六〕,强蔽疵瑕〔七〕,以相诳耀〔八〕,有快于耳〔九〕,而不若忠选实行可任于官也。周显拘时,〔一0〕故苏秦〔一一〕;燕哙利虚誉,故让子之〔一二〕,皆舍实听声,呕哇之过也〔一三〕。

  〔一〕汉书王莽传云:'王业市所卖粱饭肉羹,持入视莽曰:"居民食,咸如此。"’

  〔二〕王

译《汉书·朱云传》说:“(朱云)被废黜禁锢,直到元帝去世。”查《左传》成公二年记载:“子反请求用厚重的财礼来禁锢他”,杜预注解说:“禁锢他,不让他做官。”

立志追求道义的人朋友少,追逐世俗的人同伴多。因此,整个社会多结党营私,竞相攀比实质而追求浮华。推荐士人,不再依据他们的本质才干,衡量他们的材能品行,只是凭空捏造虚假的美名,彻底地空谈。选择有才能的人并写下他们的情况,公卿、刺史、掾属、从事,以及茂才、孝廉,将近有二百人。逐一考察他们的情况,德行比得上颜渊、卜子、冉伯牛,全面考察他们的品行才能,大多赶不上中等水平。如果真都像文书上写的那样,那就是一年得到二百位大贤人。然而灾异为什么被讥讽呢?这不是实际情况的体现。

《汉书·王莽传》说:“王业在市场上卖粱饭肉羹,拿着给王莽看,说:‘百姓吃的,都像这样。’”

先生云:'此语与下"有悦于心"句当互易,"面"字衍。’继培按:淮南子说林训云:"佳人不同体,美人不同面,而皆悦于目。"

译先生说:“这句话与下面的‘有悦于心’一句应当互换位置,‘面’字是衍文。”继培按:《淮南子·说林训》说:“佳人形体不同,美人面容不同,但都能取悦于眼睛。”

〔三〕白虎通谏诤篇云:"黎蒸不熟。""黎"即"藜"之省。

  〔四〕"有"旧作"可"。

  〔五〕管子小称篇云:"毛嫱。西施,天下之美人也。"淮南子说山训云:"画西施之面,美而不可说。"论衡言毒篇云:"好女说心。"

  〔六〕北堂书钞五十四引东观汉纪云:"邓豹迁大匠,工无虚张之缮。"

  〔七〕僖七年左传云:"不女疵瑕。"

  〔八〕汉书宣元六王传:"张博常欲诳耀淮南王。"元后传:"莽日诳耀太后。"王莽传:"所以诳耀媚事太后,下至旁侧长御,方故万端。"又云:"欲以诳耀百姓。""耀"与"耀"同。

  〔九〕汉书息夫躬传云:"辩口快耳,其实未可从。"

  〔一0〕"时"下脱一字。

  〔一一〕"故"下脱一字,疑是"疏","疏"与"苏"声相涉而失之。史记苏秦传云:"求说周显王。显王左右素习知苏秦,皆少之。弗信。"

  〔一二〕史记燕世家。

  〔一三〕淮南子主术训云:"天下多眩于名声而寡察其实,是故处人以誉尊,而游者以辩显。"列子说符篇云:'爰旌目饿于道,狐父之盗下壶餐以哺之。爰旌目三餔而后能视,曰:"嘻!汝非盗耶?吾义不食子之食也。"两手据地而欧之。狐父之人则盗矣,而食非盗也。以人之盗,因谓食为盗而不敢食,是失名实者也。’"欧"与"呕"同。

  夫圣人纯,贤者驳〔一〕,周公不求备〔二〕,四友不相兼〔三〕况末世乎?是故高祖所辅佐,光武所将相,不遂伪举,不责兼行,〔四〕亡秦之所弃,王莽之所捐〔五〕,二祖任用以诛暴乱,成致治安〔六〕。太平之世,而云无士,数开横选,而不得真,甚可愤也!〔七〕

  〔一〕论衡明雩篇云:"世称圣人纯而贤者驳。"汉书梅福传云:"一色成体谓之纯,白黑杂合谓之驳。"

  〔二〕论语。○铎按:已见论荣篇。

  〔三〕"友"旧作"肢",据传改。博物志云:"文王四友:南宫括,散宜生,闳夭,太颠。"按尚书大传:"文王胥附。奔辏。先后。御侮谓之四邻,以免乎牖里之害",指此四人,故孔子以回。赐。师。由拟之,章怀注此传即以四友属孔子,非也。春秋繁露天地之行篇云:"任群臣无所亲,若四肢之各有职也。"新语怀虑篇云:"目以精明,耳以主听,口以别味,鼻以闻芳,手以之持,足以之行,各受一性,不得两兼。"旧作"肢",义亦可通,然与下"末世"云云,文意不合,故定从本传。

  〔四〕尹文子大道篇云:"天下万事,不可备能。责其备能于一人,则贤圣其犹病诸!设一人能备天下之事,则前后左右之宜,远近迟疾之闲,必有不兼者焉。苟有不兼,于治阙矣。"后汉书韦彪传云:"夫人才行,少能相兼。"

  〔五〕"捐"旧作"损"。

  〔六〕汉书文帝纪:'元年,有司固请曰:"古者殷。周有国,治安皆且千岁。"’颜师古注:"治安,言治理而且安宁也。"贾谊传云:"陈治安之策。"○铎按:"成致"连用,亦见下文。

  〔七〕"真"旧作"直"。按续汉书五行志刘昭注引马融上书云:'孔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以天下之大,四海之众,云无若人,臣以为诬矣。宜特选详誉,审得其真。’语意与此同。

  夫明君之诏也若声,忠臣之和也当如响应〔一〕,长短大小,清浊疾徐,必相和也。是故求马问马,求驴问驴,求鹰问鹰,求駹问駹〔二〕。由此教令,则赏罚必也。

  〔一〕荀子强国篇云:"下之和上,譬之若响之应声,影之象形也。"新书大政上篇云:"故为人君者,其出令也其如声,士民学之其如响。"说文云:"□相□也。□,以言對也。""應"與"□"同。

  〔二〕"鹰"盖"骊"之误。说文云:"驴,似马长耳。骊,马深黑色。駹,马面颡皆白也。"马。驴。骊。駹为一物,又以马。驴为一物,骊。駹为一物。马驴以形,骊。駹以色也。汉书

译〔三〕《白虎通·谏诤篇》说:“黎蒸不熟。”“黎”就是“藜”的省写。

〔四〕“有”字旧本作“可”。

〔五〕《管子·小称篇》说:“毛嫱、西施,是天下最美的女子。”《淮南子·说山训》说:“画西施的面容,虽美却不可悦人。”《论衡·言毒篇》说:“美女能悦人心。”

〔六〕《北堂书钞》卷五十四引《东观汉纪》说:“邓豹升任大匠,工匠没有虚报工料的修缮。”

〔七〕《左传》僖公七年说:“不挑剔女子的瑕疵。”

〔八〕《汉书·宣元六王传》:“张博常常想要欺骗迷惑淮南王。”《元后传》:“王莽每天欺骗迷惑太后。”《王莽传》:“用来欺骗迷惑、讨好侍奉太后,下至旁侧的长御,方法故弄玄虚,手段万端。”又说:“想要用来欺骗迷惑百姓。”“耀”与“耀”字相同。

〔九〕《汉书·息夫躬传》说:“辩口快耳,其实不可听从。”

〔一0〕“时”字下面脱漏了一个字。

〔一一〕“故”字下面脱漏了一个字,疑似是“疏”字,“疏”与“苏”声音相近而致误。《史记·苏秦传》说:“求见周显王游说。显王左右的人向来熟悉了解苏秦,都轻视他,不相信他。”

〔一二〕《史记·燕世家》。

〔一三〕《淮南子·主术训》说:“天下人多被名声所迷惑而很少考察其实质,因此处士因赞誉而尊贵,游说者因辩才而显达。”《列子·说符篇》说:“爰旌目饿倒在路边,狐父的盗贼放下壶中的饭食来喂他。爰旌目吃了三顿后能看见了,说:‘嘻!你不是盗贼吗?我坚守道义不吃你的食物。’双手撑地把它吐了出来。狐父的人确实是盗贼,但食物并非盗贼。因为人是盗贼,就认为食物也是盗贼而不敢吃,这是混淆名实的人。’“欧”与“呕”字相同。

圣人纯粹,贤者驳杂〔一〕,周公不要求人完美无缺〔二〕,四友不能同时兼备〔三〕,何况末世呢?因此高祖所辅佐的人,光武所将相的人,不推行虚伪的举荐,不要求一人兼有多种才能,〔四〕亡秦所抛弃的人,王莽所舍弃的人,两位祖先任用他们来诛灭暴乱,成就并达到治安〔六〕。太平盛世,却说没有人才,多次广泛选拔,却得不到真正的人才,这非常令人愤慨!〔七〕

〔一〕《论衡·明雩篇》说:“世人称圣人纯粹而贤者驳杂。”《汉书·梅福传》说:“一种颜色构成整体叫做纯,黑白混杂叫做驳。”

〔二〕《论语》。○铎按:已见于《论荣篇》。

〔三〕“友”字旧本作“肢”,根据传文改正。《博物志》说:“文王的四位朋友:南宫括、散宜生、闳夭、太颠。”按《尚书大传》:“文王的胥附、奔辏、先后、御侮称为四邻,从而免除了牖里的祸害”,指的就是这四个人,所以孔子用颜回、子赐、子师、子由来比拟他们,章怀注此传就把四友归属于孔子,这是不对的。《春秋繁露·天地之行篇》说:“任用群臣没有亲近的,就像四肢各自有职责一样。”《新语·怀虑篇》说:“眼睛用来明察,耳朵用来主管听,嘴巴用来辨别味道,鼻子用来闻香气,手用来持物,脚用来行走,各自接受一种本性,不能两样兼得。”旧本作“肢”,意思也可以讲通,但与下文“末世”等语,文意不合,所以确定遵从本传。

〔四〕《尹文子·大道篇》说:“天下万事,不可能全部精通。要求一个人具备所有才能,那么贤圣恐怕都难以做到!假设一个人能具备天下的所有才能,那么前后左右适宜之事,远近迟疾之间的差别,必定有不能兼顾的地方。如果有不能兼顾的地方,治理就有缺漏了。”《后汉书·韦彪传》说:“人的才能品行,很少能相互兼有。”

〔五〕“捐”字旧本作“损”。

〔六〕《汉书·文帝纪》:“元年,有关官员坚决请求说:‘古代殷、周拥有国家,治理安定都将近千年。’”颜师古注:“治安,是说治理而且安宁。”《贾谊传》说:“陈述治安的策略。”○铎按:“成致”连用,也见于下文。

〔七〕“真”字旧本作“直”。按《续汉书·五行志》刘昭注引马融上书说:“孔子说:‘十户人家的小地方,必定有像我一样忠信的人。’以天下之大,四海之众,说没有这样的人,我认为这是诬蔑。应当特别选拔详查声誉,审慎得到真正的人才。”语意与此相同。

明君的诏令如同声音,忠臣的应和应当像回声响应〔一〕,无论长短大小,清浊疾徐,必定相互应和。因此求马问马,求驴问驴,求鹰(骊)问鹰(骊),求駹问駹〔二〕。依据这样的教令,那么赏罚必定得当。

〔一〕《荀子·强国篇》说:“下对上应和,好比回声响应声音,影子模仿形体。”《新书·大政上篇》说:“所以作为君主的人,他发布命令如同声音,士民学习它如同回声。”《说文》说:“□相□也。□,以言對也。”“應”与“□”字相同。

〔二〕“鹰”大概是“骊”的误字。《说文》说:“驴,像马但耳朵长。骊,马深黑色。駹,马脸和额头都是白色的。”马、驴、骊、駹是一类事物,又把马、驴作为一类,骊、駹作为一类。马、驴按形体区分,骊、駹按颜色区分。《汉书》

匈奴传云:"匈奴骑,其西方尽白,东方尽駹,北方尽骊,南方尽骍马。"此駹。骊并举之证。○俞樾云:'"鹰"字不伦。"駹"则仍即马之一种,上既言马,不应下又言"駹",疑皆字之误。"鹰"当作"鸡","鸡"误为"□",因改为"鹰"矣。"駹"当作"尨",谓犬也,涉上"驴"字而加马旁耳。马。驴一类,鸡。犬一类也。’○铎按:俞说"駹"为"尨"之加旁字是也,而"鹰"字不烦改。鹰。犬逐捕雉兔者,亦一类也。

译《匈奴传》说:“匈奴的骑兵,其西边的马全是白色的,东边的马全是駹色的,北边的马全是黑色的,南边的马全是红色的。”这是将“駹”与“骊”并列举出的证据。○俞樾说:“‘鹰’字不合类。‘駹’仍然是马的一种,上文既已说到马,下文不应又单独说‘駹’,怀疑都是字的错误。‘鹰’应当是‘鸡’,‘鸡’误写为‘□’,因而被改成了‘鹰’。‘駹’应当是‘尨’,指狗,是受到上文‘驴’字的影响而添加了马旁。马和驴是一类,鸡和狗是一类。”○铎按:俞樾认为“駹”是“尨”的加旁字是正确的,但“鹰”字不必改动。鹰和狗都是追逐捕捉野鸡和兔子的,也是一类。

夫高论而相欺,不若忠论而诚实〔一〕。且攻玉以石〔二〕,治金以盐,濯锦以鱼,浣布以灰〔三〕。夫物固有以贱治贵,以丑治好者矣。智者弃其所短而采其所长,以致其功,明君用士亦犹是也〔四〕。物有所宜,不废其材,况于人乎?

  〔一〕汉书张释之传:'文帝曰:"卑之毋甚高论。"’韩非子八经篇云:"人臣忠论以闻奸。"说苑说丛篇云:"高议而不可及,不若卑论之有功也。"

  〔二〕诗鹤鸣云:"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淮南子说山训云:"玉待礛诸而成器",高诱注:"礛诸,攻玉之石。"说文作"备诸"。

  〔三〕仪礼丧服传云:"冠六升外毕,锻而弗灰。"士丧礼云:"幂奠用功布",郑注:"功布,锻濯灰治之布也。"既夕礼注:"功布,灰治之布也。"礼记深衣注:"深衣者,用十五升布锻濯灰治。"杂记:"加灰锡也",疏云:"取缌以为布,又加灰治之,则曰锡。"考工记云:"□氏湅帛,以栏为灰,渥淳其帛",郑注:"以栏木之灰渐释其帛也。"内则云:"冠带垢,和灰请漱。衣裳垢,和灰请澣。"

  〔四〕管子形势解云:"明主之官物也,任其所长,不任其所短,故事无不成,功无不立。"后汉书第五伦后种传云:"春秋之义,选人所长,弃其所短。"

  夫修身慎行〔一〕,敦方正直,清廉洁白〔二〕,恬淡无为〔三〕,化之本也。忧君哀民,独睹乱原〔四〕,好善嫉恶〔五〕,赏罚严明,治之材也。明君兼善而两纳之,恶行之器也,为金玉宝政之材刚铁用。无此二宝〔六〕,苟务作异以求名,诈静以惑众,则败俗伤风〔七〕。今世慕虚者,此谓坚白〔八〕。坚白之行,明君所憎,而王制所不取〔九〕。

  〔一〕孝经云:"修身慎行,恐辱先也。"

  〔二〕吕氏春秋离俗览云:"布衣人臣之行,洁白清廉中绳,愈穷愈荣。"

  〔三〕庄子胠箧篇文。

  〔四〕春秋繁露度制篇云:"凡百乱之源,皆出嫌疑纤微,以渐寖稍长至于大。"五行相生篇云:"昭然独见存亡之机,得失之要,治乱之源,豫禁未然之前。"盐铁论申韩篇云:"塞乱源而天下治。"

  〔五〕汉书窦婴传:'借福曰:"君侯资性,喜善疾恶。"’颜师古注:"喜,好也。"

  〔六〕"恶行"以下,文有脱误。

  〔七〕淮南子齐俗训云:"矜伪以惑世,伉行以违众,圣人不以为民俗。"汉书师丹传哀帝策免丹云:"朕疾夫比周之徒,虚伪坏化,寖以成俗。"叙传叙货殖传云:"侯服玉食,败俗伤化。"

  〔八〕公孙龙子有坚白篇。史记平原君传云:"公孙龙善为坚白之辩。"庄子秋水篇:'公孙龙问于魏牟曰:"龙少学先生之道,长而明仁义之行,合同异,离坚白,然不然,可不可,困百家之知,穷众口之辩。"’齐物论云:"以坚白之昧终",释文:'司马云:"谓坚石。白马之辩也。"’

  〔九〕礼记王制云:"行伪而坚,言伪而辨,学非而博,顺非而泽,以疑众,杀。"

  是故选贤贡士,必考核其清素〔一〕,据实而言,其有小疵〔二〕,勿强衣饰〔三〕,以壮虚声〔四〕。一能之士,各贡所长〔五〕,出处默语〔六〕,勿强相兼,则萧。曹。周。韩之论〔七〕,何足得矣〔八〕?吴。邓。梁。窦之徒〔九〕,而致十〔一0〕。各以所宜,量材授任〔一一〕,则庶官无旷〔一二〕,兴功可成,太平可致,麒麟可臻〔一三〕。

  〔一〕"清"当作"情"。史记蔡泽传:'应侯云:"披腹心,示情素。"’治要载尸子分篇云:"违情见素,则是非不蔽。"

  〔二〕易系辞上传云:"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汉书平帝纪诏曰:"不以小疵妨大材。"

  〔三〕方言云:"凡相被饰亦曰奖。""衣饰"犹"被饰"也。后汉书黄琼传云:"梁冀前后所托辟召,一无所用。虽有善人,而为冀所饰举者,亦不加命。"

  〔四〕韩非子六反篇云:"世主听虚声

译高谈阔论而互相欺骗,不如忠诚议论而诚实可信。况且用石头来琢磨玉石,用盐来冶炼金属,用鱼来漂洗锦缎,用灰来洗涤布匹。事物本来就有用低贱的治理高贵的,用丑陋的治理美好的。智者舍弃自己的短处而采纳长处,以此来成就功业,英明的君主使用人才也是如此。事物各有其适宜之处,不废弃它的材料,何况是人呢?

修养身心,谨慎行为,敦厚方正,刚直不阿,清廉高洁,淡泊无为,这是教化的根本。担忧君主,哀怜百姓,独自洞察动乱的根源,喜好善行,憎恶邪恶,赏罚严明,这是治理的才能。英明的君主两者都善于采纳,厌恶那些行为虚伪的器具,将其作为金玉宝政的刚铁之用。如果没有这两样法宝,如果只务求标新立异来求取名声,用虚假的安静来迷惑众人,就会败坏风俗,伤害教化。当今世上那些崇尚虚浮的人,这就是所谓的“坚白”之论。坚白这种品行,是英明君主所憎恶的,也是王制所不采纳的。

因此选拔贤才、推荐士人,一定要考核他们的真实情况,依据事实来评价,即使有小缺点,也不要强行掩饰粉饰,来夸大虚名。有一技之长的人,各自推荐他们的长处,出仕或隐居,沉默或言语,不要强求他们兼备,那么萧何、曹参、周勃、韩信那样的议论,哪里值得追求呢?吴起、邓禹、梁统、窦融这类人,就能达到十全十美。根据各自适宜的情况,衡量才能授予职务,那么众官就没有空缺,兴办功业可以成功,太平盛世可以实现,麒麟这样的祥瑞也可以到来。

而礼之。"后汉书黄琼传李固遗琼书云:"俗论皆言处士纯盗虚声。"

译而以礼相待。”《后汉书·黄琼传》中李固给黄琼的信中说:“世俗的议论都说隐士纯粹是窃取虚名。”

〔五〕淮南子主术训云:"有一能者服一事。"汉书丙吉传云:"士亡不可容,能各有所长。"说苑君道篇云:"君使臣自贡其能,则万一之不失矣。"

  〔六〕易系辞上传:'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默或语。"’

  〔七〕"论"当作"伦"。萧何。曹参。周勃。韩信,并见史记。○铎按:本传作"伦"。

  〔八〕"得矣"盖"专美"之讹。○铎按:此谓不难得,作"何足专美",则非其本旨。

  〔九〕吴汉。邓禹。梁统。窦融,并见后汉书。

  〔一0〕"十"当作"也","而致"上盖脱二字。楚策:'莫敖子华曰:"若君王诚好贤,此五臣者,皆可得而致之。"’此或即"可得而致"四字。

  〔一一〕汉书董仲舒传云:"量材而授官。"

  〔一二〕書□陶謨。

  〔一三〕诗麟之趾疏引郑康成答张逸云:"周之盛德,关雎化行之时,公子化之,皆信厚与礼合,古太平致麟之时,不能过也。"此言"太平致麟",盖亦用诗谊矣。○铎按:成。臻,耕。真合韵。

  且燕小,其位卑,然昭王尚能招集他国之英俊,兴诛暴乱,成致治强〔一〕。今汉土之广博,天子尊明,而曾无一良臣,此诚不愍兆黎之愁苦〔二〕,不急贤人之佐治尔。孔子曰:"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三〕?"忠良之吏诚易得也〔四〕,顾圣王欲之不尔。

  〔一〕史记燕世家云:"燕昭王即位,卑身厚币以招贤者。乐毅自魏往,邹衍自齐往,剧辛自赵往,士争趋燕。于是遂以乐毅为上将军,与秦。楚。三晋合谋以伐齐,尽取其宝,烧其宫室宗庙。齐城之不下者,独惟聊。莒。即墨,其余皆属燕。"汉书叙传云:"招辑英俊",颜师古注:'"辑"与"集"同。’

  〔二〕汉书王莽传云:"期于安兆黎矣。""苦"字旧空,据程本。

  〔三〕论语。○铎按:此引孔子语以证人君第不求贤,求则何远之有?毛奇龄论语稽求篇据本传删节之文,谓"此正以贵贱。好丑。长短。清浊相反而实相成,以见思反之义",乖节信本旨矣。

  〔四〕成十七年左传云:"能与忠良,吉孰大焉?"后汉书循吏王涣传邓太后诏曰:"夫忠良之吏,国家所以为理也。求之甚勤,得之至寡。"

  班禄〔一〕第十五

  太古之时〔二〕,烝黎初载〔三〕,未有上下,而自顺序,天未事焉,君未设焉。后稍矫虔〔四〕,或相陵虐〔五〕,侵渔不止〔六〕,为萌巨害〔七〕。于是天命圣人使司牧之,使不失性〔八〕,四海蒙利〔九〕,莫不被德〔一0〕,佥共奉戴,谓之天子〔一一〕。

  〔一〕○铎按:孟子万章下篇:"周室班爵禄也,如之何?"赵注:"班,列也。"训本方言。郑玄三礼目录云:"名曰王制者,以其记先王班爵授禄祭祀养老之法度。"今周礼地官司禄阙其职,而孟子答北宫锜问,已谓其详不可得闻,及汉孝文时,始命博士诸生采集传记以为王制。此篇说班禄本之。然王制与孟子有不合者,则以其书后出,而诸儒又复有损益也。自当以孟子为正。

  〔二〕礼记郊特牲郑注:"唐。虞以上曰太古。"

  〔三〕汉书司马相如传云:"觉寤黎烝",颜师古注:"黎烝,众庶也。""烝黎"与"黎烝"同。蔡中郎集陈留太守胡公碑铭亦云:"悠悠蒸黎。"艺文类聚十一引此文"烝"作"兆"。"兆黎"见上篇。诗大明云:"文王初载",毛传:"载,识。"按此文"初载",即尔雅释诂"初。哉",并取始义。载。哉古字通。

  〔四〕书吕刑云:"夺攘矫虔。""后稍"类聚作"末后"。

  〔五〕襄十八年左传云:"陵虐神主",杜注:"神主,民也。"

  〔六〕汉书宣帝纪神爵三年诏曰:"侵渔百姓",颜师古注:"渔者,若言渔猎也。"

  〔七〕吕氏春秋高义篇高诱注:"萌,民也。"按"萌"为"甿"之借,说文云:"民,众萌也。氓,民也。读若盲。"新书大政下篇云:"民之为言也

译〔五〕《淮南子·主术训》说:“有一种才能的人,就让他胜任一件事。”《汉书·丙吉传》说:“士人没有不可容受的,各人都有各自的长处。”《说苑·君道篇》说:“君主让臣子各自贡献他们的才能,那么万一的失误就不会发生了。”

〔六〕《易·系辞上》说:“孔子说:‘君子的处世之道,有时出仕,有时退隐,有时沉默,有时言语。’”

〔七〕“论”字应当作“伦”。萧何、曹参、周勃、韩信,都见于《史记》。○铎按:本传作“伦”。

〔八〕“得矣”大概是“专美”的讹误。○铎按:这是说不难得,如果作“何足专美”,那就不是它的本意了。

〔九〕吴汉、邓禹、梁统、窦融,都见于《后汉书》。

〔一0〕“十”字应当作“也”,“而致”上面大概脱漏了两个字。《楚策》说:“莫敖子华说:‘如果君王真的喜好贤才,这五位臣子,都是可以招致来的。’”这里或许就是“可得而致”这四个字。

〔一一〕《汉书·董仲舒传》说:“衡量才能来授予官职。”

〔一二〕《尚书》说:“陶陶然谋划。”

〔一三〕《诗·麟之趾》疏引郑康成回答张逸说:“周朝盛德,关雎教化推行的时候,公子们受到感化,都诚信宽厚与礼制相合,古代太平盛世招致麒麟的时候,也不能超过这个程度。”这里说“太平致麟”,大概也是运用了《诗经》的义理。○铎按:成、臻,耕、真,合韵。

况且燕国狭小,地位卑微,然而燕昭王尚能招集其他国家的英俊人才,兴起讨伐暴乱,成就治理强盛的局面。现在汉朝土地广阔,天子尊贵英明,却没有一个良臣,这实在是怜悯百姓的愁苦不够,急于让贤人辅助治理不够罢了。孔子说:“没有去思考罢了,有什么遥远的呢?”忠良的官吏确实容易得到,只是圣王想要与否罢了。

〔一〕《史记·燕世家》说:“燕昭王即位,降低身份,拿出丰厚的财物来招揽贤才。乐毅从魏国前往,邹衍从齐国前往,剧辛从赵国前往,士人们争相奔赴燕国。于是就让乐毅担任上将军,与秦、楚、三晋合谋讨伐齐国,夺取了齐国所有的宝物,烧毁了它的宫室宗庙。齐国城池中没有被攻下的,只有聊城、莒城、即墨,其余的都归属了燕国。”《汉书·叙传》说:“招集英俊”,颜师古注:“‘辑’与‘集’相同。”

〔二〕《汉书·王莽传》说:“期望在于安定百姓。”“苦”字旧本空缺,根据程本补入。

〔三〕《论语》。○铎按:这里引用孔子的话,来证明君主只是不求贤才,如果求,有什么遥远的呢?毛奇龄《论语稽求篇》根据本传删节的文字,认为“这正是以贵贱、好丑、长短、清浊相反却实际上相互成就,来显示思反之义”,违背了节信的本意。

〔四〕《左传》成公十七年说:“能够任用忠良,吉祥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后汉书·循吏王涣传》邓太后诏书说:“忠良的官吏,是国家赖以治理的。寻求他们非常勤奋,得到他们却极少。”

班禄第十五

太古时代,百姓刚刚诞生,没有上下尊卑,却自然有序,上天没有干预,君主没有设立。后来逐渐变得矫诈凶狠,有人互相欺凌虐待,侵夺掠夺不止,成为百姓的巨大祸害。于是上天任命圣人来管理牧养他们,使他们不丧失本性,四海蒙受恩惠,没有不受到德泽的,大家共同拥戴,称他为天子。

〔一〕○铎按:《孟子·万章下》:“周朝分封爵位和俸禄,是怎样的?”赵岐注:“班,排列。”训释本于《方言》。郑玄《三礼目录》说:“名叫《王制》的,是因为它记载先王分封爵位、授予俸禄、祭祀养老的法度。”现在《周礼》地官司徒下“司禄”一职缺失,而孟子回答北宫锜的提问,已经说详情不可得知,等到汉文帝时,才命令博士诸生采集传记编成《王制》。这篇论述班禄本于此。然而《王制》与《孟子》有不合之处,是因为这本书后出,而诸儒又有增删。自然应当以《孟子》为准。

〔二〕《礼记·郊特牲》郑玄注:“唐尧、虞舜以上称为太古。”

〔三〕《汉书·司马相如传》说:“觉醒黎民”,颜师古注:“黎烝,众庶。”“烝黎”与“黎烝”相同。蔡邕《陈留太守胡公碑铭》也说:“悠悠蒸黎。”《艺文类聚》卷十一引用此文“烝”作“兆”。“兆黎”见上篇。《诗·大明》说:“文王初载”,毛传:“载,识。”按此文“初载”,即《尔雅·释诂》“初、哉”,都取开始的意思。载、哉古字通用。

〔四〕《尚书·吕刑》说:“夺攘矫虔。”“后稍”《类聚》作“末后”。

〔五〕《左传》襄公十八年说:“陵虐神主”,杜预注:“神主,指百姓。”

〔六〕《汉书·宣帝纪》神爵三年诏书说:“侵渔百姓”,颜师古注:“渔,是说像渔猎一样。”

〔七〕《吕氏春秋·高义篇》高诱注:“萌,民。”按“萌”是“甿”的假借字,《说文》说:“民,众萌也。氓,民也。读音像盲。”《新书·大政下》说:“民之为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