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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潜夫论笺校正二十四

实边〔一〕第二十四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32–243 段

群臣之筋力〔四〕,而保兴其邦家〔五〕。

  〔一〕○铎按:驱民内迁,前二篇已斥其谬矣。非但不可迁也,更当劝民往实之。此篇阐发实边之要义。

译群臣的体力,来保全并振兴他们的国家。

〔一〕○铎按:驱使百姓内迁,前两篇已经驳斥其错误了。不仅不可内迁,更应当劝勉百姓前往充实边疆。本篇阐发充实边疆的重要义理。

〔二〕僖廿八年左传云:"民之情伪,尽知之矣。"

  〔三〕"预"下脱一字。说苑权谋篇云:"知命者预见存亡祸福之原。"吕氏春秋召类篇云:"祸福之所自来,众人以为命焉,不知其所由。"

  〔四〕庄子徐□鬼篇云:"筋力之士矜难。"

  〔五〕诗瞻彼洛矣云:"保其家邦。"

  前羌始叛,草创新起,器械未备,虏或持铜镜以象兵,或负板案以类楯,惶惧扰攘,未能相持。一城易制尔〔一〕,郡县皆大炽〔二〕。及百姓暴被殃祸,亡失财货,人哀奋怒,各欲报雠〔三〕,而将帅皆怯劣软弱,不敢讨击,但坐调文书,以欺朝廷〔四〕。实杀民百则言一,杀虏一则言百;或虏实多而谓之少,或实少而谓之多〔五〕。倾侧巧文,要取便身利己,而非独忧国之大计,哀民之死亡也〔六〕。

  〔一〕御览三百五十七作"遑遽扰攘,未能相一,诚易制也"。

  〔二〕后汉书西羌传论云:"永初之闲,群种蜂起。自西戎作逆,未有陵斥上国若斯其炽也。"诗六月云:"玁狁孔炽",毛传:"炽,盛也。"续汉书五行志云:"奸慝大炽。"王先生云:'"郡县"下有脱文,宜言郡县不为意以至寇炽之事。’

  〔三〕"哀"当作"褱",与"怀"同。史记司马相如传喻巴蜀檄云:"人怀怒心,如报私雠。"

  〔四〕史记李斯传云:"高闻其文书相往来。"汉书匈奴传颜师古注:"调,发也。"

  〔五〕后汉书皇甫规传云:"羌戎溃叛,不由承平,皆由边将失于绥御,乘常守安,则加侵暴,苟竞小利,则致大害,微胜则虚张首级,军败则隐匿不言。"按规所言,乃永和时事,而情状正与此同。汉书王莽传田况上言亦云:"盗贼始发,其原甚微,非部吏。伍人所能禽也。咎在长吏不为意,县欺其郡,郡欺朝廷,实百言十,实千言百。朝廷忽略,不辄督责,遂至延曼连州。"

  〔六〕韩非子外储说左下:'□危曰:"公倾侧法令。"’汉书刑法志宣帝诏曰:"闲者吏用法,巧文寝深。"赵充国传:'充国曰:"诸君但欲便文自营,非为公家忠计也。"’按"便身利己"即贾谊传所云"见利则逝,见便则夺,有便吾身者,则欺卖而利之"也。

  又放散钱谷,殚尽府库,乃复从民假贷,强夺财货。千万之家,削身无余,万民匮〔一〕竭,因随以死亡者,皆吏所饿杀也〔二〕。其为酷痛,甚于逢虏〔三〕。寇钞贼虏,忽然而过,未必死伤。至吏〔四〕所搜索剽夺〔五〕,游踵涂地〔六〕,或覆宗灭族,绝无种类;或孤妇女〔七〕,为人奴婢,远见贩卖〔八〕,至令〔九〕不能自活〔一0〕者,不可胜数也〔一一〕。此之感天致灾,尤逆阴阳〔一二〕。

  〔一〕"匮"旧作"遗"。○铎按:下文"又遭蝗旱饥遗",又引周书"其民可遗竭也",误并与此同。唐人书"匚"或变作"□",见干禄字书。"匮"作"□",故误为"遗"矣。

  〔二〕后汉书庞参传云:"比年羌寇特困陇右,供徭赋役,为损日滋,官负人责,数十亿万。今复募发百姓,调取谷帛,衒卖什物,以应吏求。外伤羌虏,内困征赋,县官不足,辄贷于民。民已穷矣,将从谁求?"西羌传云:"自羌叛十余年闲,兵连师老,不暂宁息。军旅之费,转运委输,用二百四十余亿,府帑空竭,延及内郡。边民死者,不可胜数,幷。凉二州,遂至虚耗。"

  〔三〕后汉书南蛮传:'中郎将尹就讨益州叛羌,益州谚曰:"虏来尚可,尹来杀我。"’王氏所言,正指就等。汉书王莽传云:'田况言:"今空复多出将率,郡县苦之,反甚于贼。"’又云:'太师。更始合将锐士十余万人,所过放纵。东方为之语曰:"宁逢赤眉,不逢太师。太师尚可,更始杀我。"卒如田况之言。’意与此同。

  〔四〕"吏"旧作"使"。

  〔五〕方言云:"搜。略,求也。就室曰搜,于道曰略。"说文云:"□,入家搜也。"经典通用"索"。

  〔六〕

译〔二〕《左传》僖公二十八年记载:“百姓的真情与虚伪,我都完全了解了。”

〔三〕“预”字下面脱漏了一个字。《说苑·权谋》篇说:“懂得命运的人,能预见存亡祸福的根源。”《吕氏春秋·召类》篇说:“祸福产生的根源,普通人认为是命运,却不知道它产生的缘由。”

〔四〕《庄子·徐无鬼》篇说:“逞强好胜、卖弄力气的人,以艰难为夸耀。”

〔五〕《诗经·小雅·瞻彼洛矣》说:“保卫他的家邦。”

先前羌人刚开始叛乱,叛乱刚刚兴起,官府的武器装备尚未齐备,敌寇有的拿着铜镜来模拟兵器,有的背着板案来充当盾牌,惊慌恐惧、纷乱不安,无法与官军对峙。一座城池很容易控制〔一〕,但郡县的叛乱却非常猛烈〔二〕。等到百姓突然遭受灾祸,丢失财产,人们心怀愤怒,各自想要报仇〔三〕,然而将领们却都怯懦软弱,不敢讨伐攻击,只是坐着调阅文书,来欺骗朝廷〔四〕。实际上杀了一百名百姓却说杀了一名,实际上杀了一名敌寇却说杀了一百名;或者敌寇实际很多却说很少,或者实际很少却说很多〔五〕。歪曲事实、玩弄文字,只求对自己有利,而不是独自担忧国家的大计,哀怜百姓的死亡〔六〕。

〔一〕《御览》卷三百五十七作“惶遽扰攘,未能统一,确实容易控制”。

〔二〕《后汉书·西羌传》论曰:“永初年间,各部落像蜂群一样兴起。自从西戎作乱以来,没有像这样侵略中原如此猛烈的。”《诗经·小雅·六月》说:“玁狁非常猛烈”,毛传:“炽,兴盛的意思。”《续汉书·五行志》说:“奸邪之人非常猖獗。”王先生说:“‘郡县’下面有脱文,应该说的是郡县不以为意以至于寇乱猖獗的事情。”

〔三〕“哀”应当是“褱”,与“怀”同义。《史记·司马相如传》喻巴蜀檄文说:“人们怀着愤怒之心,如同报私仇一样。”

〔四〕《史记·李斯传》说:“高闻其文书相往来。”《汉书·匈奴传》颜师古注:“调,征发的意思。”

〔五〕《后汉书·皇甫规传》说:“羌戎溃败叛乱,不是因为承平时期,都是因为边将失去安抚驾驭,平时守安,就施加侵暴,如果争抢小利,就导致大害,微小胜利就虚报首级,军队战败就隐瞒不说。”按皇甫规所说的,是永和年间的事情,而情状正与此相同。《汉书·王莽传》田况上言也说:“盗贼刚发生,其根源很微小,不是部吏、伍人所能捕捉的。过错在于长吏不以为意,县欺骗郡,郡欺骗朝廷,实际一百说十,实际一千说一百。朝廷忽略,不立即督责,于是蔓延连接各州。”

〔六〕《韩非子·外储说左下》:‘□危说:“您歪曲法令。”’《汉书·刑法志》宣帝诏书说:“近来官吏用法,玩弄文字日益深重。”赵充国传:‘赵充国说:“各位只想玩弄文字为自己谋利,不是为公家忠诚谋划。”’按“便身利己”就是《贾谊传》所说的“见到利益就追逐,见到便利就夺取,有对自己有利的,就欺骗出卖而获利”的意思。

又散发钱粮,耗尽府库,竟然又从百姓那里借贷,强行夺取财物。千万家产的富户,被削刮得一无所有,万民贫困枯竭,随之死亡的,都是官吏饿死的〔二〕。这种残酷痛苦,比遇到敌寇更甚〔三〕。敌寇抢劫掠夺,忽然过去,未必会死伤。至于官吏搜索掠夺〔五〕,足迹遍布大地〔六〕,有的覆灭宗族,断绝后代;有的孤苦妇女,成为别人的奴婢,被远远贩卖,以至于不能自己养活自己的,数不胜数〔一一〕。这种感动上天招致灾祸的行为,尤其违背阴阳之道〔一二〕。

〔一〕“匮”旧本作“遗”。○铎按:下文“又遭蝗旱饥遗”,又引《周书》“其民可遗竭也”,错误都与这里相同。唐人书写“匚”有时变成“□”,见《干禄字书》。“匮”写成“□”,所以误作“遗”了。

〔二〕《后汉书·庞参传》说:“近年羌寇特别困扰陇右,供给徭役赋税,损失日益增加,官府欠百姓债务,数十亿万。现在又招募征发百姓,调取谷物布帛,变卖物品,来应付官吏的要求。外受羌虏伤害,内困于征赋,官府不足,就向百姓借贷。百姓已经穷尽了,将从谁那里索取?”《西羌传》说:“自从羌人叛乱十余年间,战争连绵,军队疲惫,不曾安宁休息。军旅的费用,转运输送,用了二百四十多亿,府库空虚,延及内郡。边民死亡,数不胜数,并、凉二州,于是空虚耗损。”

〔三〕《后汉书·南蛮传》:‘中郎将尹就讨伐益州叛羌,益州谚语说:“敌寇来还可以,尹就来了杀我。”’王氏所说的,正指尹就等人。《汉书·王莽传》说:‘田况说:“现在白白多出将领,郡县苦于他们,反而比盗贼更严重。”’又说:‘太师、更始合率精锐士兵十余万人,所过之处放纵。东方有谚语说:“宁肯遇到赤眉,不遇到太师。太师还可以,更始杀我。”最终像田况所说的那样。’意思与此相同。

〔四〕“吏”旧本作“使”。

〔五〕《方言》说:“搜、略,求取的意思。进入室内叫搜,在道路上叫略。”《说文》说:“□,进入人家搜索的意思。”经典通用“索”。

〔六〕

"游"当为"旋"。汉书王子侯表序云:"旋踵亦绝。"晁错传云:"前死不还踵",颜师古注:'还,读曰"旋"。旋踵,回旋其足也。’蒯通传云:"刘。项分争,使人肝脑涂地。"

译“游”应当是“旋”。《汉书·王子侯表序》说:“旋踵亦绝。”《晁错传》说:“前死不还踵”,颜师古注:“还,读作‘旋’。旋踵,就是回旋脚后跟。”《蒯通传》说:“刘邦、项羽分争,使人肝脑涂地。”

〔七〕王先生云:'"孤"下当有脱字。’继培按:当作"幼孤"。史记司马相如传云:"幼孤为奴。"或云:"孤妇女,谓略取妇女,使之孤独也。"汉书南粤传文帝赐佗书云:"寡人之妻,孤人之子。"○铎按:或说是。孤,使动词。

  〔八〕后汉书光武帝纪建武七年诏:"吏人遭饥乱,及为青。徐贼所略,为奴婢下妻,欲去留者,恣听之。敢拘制不还,以卖人法从事。"晋书刑法志陈群新律序云:"旧律,盗律有和卖买人。"

  〔九〕"令"旧作"今"。

  〔一0〕"活"旧作"治"。

  〔一一〕"也"字疑衍。○铎按:"也"字当在"阴阳"下。

  〔一二〕汉书严助传淮南王安上书云:"臣闻军旅之后,必有凶年。言民之各以其愁苦之气,薄阴阳之和,感天地之精,而灾气为之生也。"魏相传相上书亦用淮南语。

  且夫士重迁〔一〕,恋慕坟墓〔二〕,贤不肖之所同也。民之于徙〔三〕,甚于伏法。伏法不过家一人死尔。诸亡失财货,夺土远移,不习风俗,不便水土,类多灭门,少能还者。代马望北,狐死首丘〔四〕,边民谨顿〔五〕,尤恶内留。虽知祸大〔六〕,犹愿守其绪业〔七〕,死其本处,诚不欲去之极。太守令长,畏恶军事,皆以素非此土之人,痛不着身,祸不及我家〔八〕,故争郡县以内迁〔九〕。至遣吏兵〔一0〕,发民禾稼,发彻屋室〔一一〕,夷其营壁〔一二〕,破其生业〔一三〕,强劫驱掠,与其内入〔一四〕,捐弃羸弱,使死其处。当此之时,万民怨痛,泣血叫号〔一五〕,诚愁鬼神而感天心。然小民谨劣〔一六〕,不能自达阙廷,依官吏家,迫将威严〔一七〕,不敢有挚〔一八〕。民既夺土失业,又遭蝗旱饥匮〔一九〕,逐道东走,流离分散〔二0〕,幽。冀。兖。豫,荆。扬。蜀。汉,饥饿死亡,复失太半〔二一〕。边地遂以丘荒〔二二〕,至今无人。原祸所起,皆吏过尔〔二三〕。

  〔一〕"夫士重迁"当作"安土重迁"。汉书元帝纪永光四年诏曰:"安土重迁,黎民之性,骨肉相附,人情所愿也。"通典一引崔实政论云:"小人之情,安土重迁,宁就饥馁,无适乐土之虑。"

  〔二〕见救边篇注。

  〔三〕王先生云:'"于徙"疑"畏徙"之误。’

  〔四〕后汉书班超传云:"狐死首丘,代马依风。"文选古诗十九首李善注引韩诗外传云:'诗曰:"代马依北风,飞鸟栖故巢。"皆不忘本之谓也。’

  〔五〕顿,读为"钝"。○铎按:方言十:"顿。愍,惛也。"谨顿,谓谨愿惛闇也。二字平列,又叠韵。

  〔六〕"大"旧作"人"。○铎按:班禄篇:"乃用奢夸廓人","人"误作"大",犹此"大"误作"人"也。

  〔七〕盐铁论论诽篇云:"绪业不备者,不可以言理。"

  〔八〕列女传魏曲沃负曰:"有祸必及吾家。"

  〔九〕"争"下当脱"坏"字。叙录云:"令坏郡县,殴民内迁。"

  〔一0〕汉书何并传云:"并自从吏兵追林卿。"

  〔一一〕诗十月之交云:"彻我墙屋。"赵策:'孟尝君曰:"毋发屋室。"’按"发"字与上复,此当读为"废"。说文云:"废,屋倾也。"○铎按:下"发"字不误,上"发"字当为"癹"。说文:"癹,以足蹋夷艹。"引春秋传曰:"癹夷□崇之。"今隐六年左传作"芟夷",杜注:"芟,刈也。"癹。芟义近。"癹民禾稼",犹言"刈民禾稼"耳。后汉书西羌传:"乃遂刈其禾稼,发彻室屋",即本此文,是其明证矣。"癹"作"发"者,世人多见"发",少见"癹",故"癹"讹而为"发",或改为"芟",班固答宾戏:"夷险发荒",一作"芟荒",尤其着例。此"癹"字若不误为"发",则校者亦必改为"芟"。古书有因字误,而转足考见旧本者,此类是已。夫屋可言发(盐铁论散不足篇"发屋卖业"是),而禾稼不可言发。汪不订上句之误,而辄改下读,

译〔七〕王先生说:“‘孤’字下面应当有脱漏的文字。”继培按语:应当是“幼孤”。《史记·司马相如列传》说:“幼年丧父沦为奴仆。”又有人说:“孤妇女,是指掠夺妇女,使她们成为孤儿寡妇。”《汉书·南粤传》中汉文帝给赵佗的信说:“使别人的妻子成为寡妇,使别人的孩子成为孤儿。”○铎按语:另一种说法是对的。“孤”是使动用法。

〔八〕《后汉书·光武帝纪》建武七年诏书说:“官吏百姓遭受饥荒战乱,以及被青州、徐州的贼寇掠夺,沦为奴婢或低贱妻子的,想要离开或留下的,都听任他们自己决定。敢拘禁控制不让他们回去的,按照贩卖人口的法律规定处理。”《晋书·刑法志》陈群《新律序》说:“旧律中,盗律有和同买卖人口的规定。”

〔九〕“令”字旧本作“今”。

〔一0〕“活”字旧本作“治”。

〔一一〕“也”字可能是衍文。○铎按语:“也”字应当在“阴阳”二字下面。

〔一二〕《汉书·严助传》中淮南王刘安上书说:“我听说军队征战之后,必定会有灾荒之年。这是说百姓各自怀着愁苦之气,冲淡了阴阳的调和,感动了天地的精气,从而产生了灾气。”魏相上书也引用了淮南王的话。

况且士人安土重迁〔一〕,眷恋思念祖坟〔二〕,这是贤者和不贤者所共同具备的情感。百姓对于迁徙〔三〕,比触犯法律更感到恐惧。触犯法律不过是一家之中有一人死亡罢了。至于那些丧失财产、被剥夺土地而被迫远迁的人,不熟悉当地的风俗,不适应那里的水土,大多导致满门灭绝,很少能返回故乡的。代地的马向北望,狐狸死时头朝向丘墓〔四〕,边疆百姓谨慎愚钝〔五〕,尤其厌恶被留在内地。即使知道祸患巨大〔六〕,仍然愿意守护他们的基业〔七〕,死在故乡,实在是极度不愿意离开。太守、县令等地方长官,畏惧厌恶军事事务,都认为自己本来不是这片土地的人,痛苦不会落到自己身上,祸患不会波及自己的家〔八〕,所以争相将郡县内的百姓内迁〔九〕。甚至派遣官吏士兵〔一0〕,收割百姓的庄稼,拆毁房屋〔一一〕,夷平营垒壁垒〔一二〕,破坏他们的生计〔一三〕,强行劫掠驱赶,让他们进入内地〔一四〕,抛弃老弱病残,让他们死在原地。在这个时候,万民怨恨悲痛,泣血呼号〔一五〕,实在愁苦鬼神而感动天心。然而小民谨慎卑微〔一六〕,不能直接到达朝廷,依附于官吏家中,被迫服从威严〔一七〕,不敢有所执持〔一八〕。百姓既然失去了土地和生计,又遭遇蝗灾、旱灾和饥荒匮乏〔一九〕,于是沿着道路向东逃难,流离失所,分散各地〔二0〕,幽州、冀州、兖州、豫州、荆州、扬州、蜀地、汉中,饥饿死亡,再次损失了大半人口〔二一〕。边疆地区因此变得荒芜〔二二〕,至今无人居住。推究祸患的起因,都是官吏的过错啊〔二三〕。

〔一〕“夫士重迁”应当作“安土重迁”。《汉书·元帝纪》永光四年诏书说:“安土重迁,是百姓的天性,骨肉相亲,是人心所愿的。”《通典》卷一引用崔实的《政论》说:“小人的情感,安土重迁,宁愿挨饿受冻,也没有去安乐之地的念头。”

〔二〕见《救边篇》注。

〔三〕王先生说:“‘于徙’可能是‘畏徙’的误写。”

〔四〕《后汉书·班超传》说:“狐狸死时头朝向丘墓,代地的马依恋北风。”《文选》古诗十九首李善注引用《韩诗外传》说:‘《诗》说:“代地的马依恋北风,飞鸟栖息在旧巢。”这都是不忘根本的意思。’

〔五〕顿,读作“钝”。○铎按语:《方言》卷十:“顿,愍,惛也。”谨顿,意思是谨慎愚钝。两个字并列,又是叠韵。

〔六〕“大”字旧本作“人”。○铎按语:《班禄篇》:“乃用奢夸廓人”,“人”误作“大”,就像这里“大”误作“人”一样。

〔七〕《盐铁论·论诽篇》说:“基业不稳固的,不可以谈论治理。”

〔八〕《列女传》中魏国曲沃负说:“有祸患必定会波及我的家。”

〔九〕“争”字下面应当脱漏了“坏”字。叙录说:“命令毁坏郡县,驱赶百姓内迁。”

〔一0〕《汉书·何并传》说:“何并亲自带领官吏士兵追捕林卿。”

〔一一〕《诗经·十月之交》说:“拆毁我的墙屋。”《战国策·赵策》:‘孟尝君说:“不要拆毁房屋。”’按“发”字与上面重复,这里应当读作“废”。《说文解字》说:“废,房屋倒塌。”○铎按语:下面的“发”字没有错误,上面的“发”字应当是“癹”。《说文解字》:“癹,用脚践踏夷平草木。”引用《春秋传》说:“癹夷□崇之。”现在《左传》隐六年作“芟夷”,杜预注:“芟,割草。”癹、芟意义相近。“癹民禾稼”,就是说“收割百姓的庄稼”。《后汉书·西羌传》:“于是收割他们的庄稼,拆毁房屋”,就是依据这篇文章,这是明显的证据。“癹”写成“发”,是因为世人多见“发”,少见“癹”,所以“癹”讹误为“发”,或者改为“芟”,班固《答宾戏》:“夷险发荒”,一作“芟荒”,尤其显著。这个“癹”字如果没有误写为“发”,校勘者也一定会改为“芟”。古书中因为有字误,反而足以考证旧本的,这类情况就是这样。房屋可以说“发”(《盐铁论·散不足篇》“发屋卖业”是),但庄稼不能说“发”。汪氏没有订正上句的错误,却擅自改动下句的读音,

盖泥于废。芟之本训,而适忘成十三年左传有"芟夷我农功"之文。故有待今日之补苴也。

译大概拘泥于“废”这一释义,遵循“芟”字的本义,却恰好忘记了《左传》成公十三年中有“芟夷我农功”的记载。因此,有待于今日加以补充和修补。

〔一二〕汉书赵充国传云:"行必为战备,止必坚营壁。"吕氏春秋似顺论云:"往而夷夫垒",高诱注:"夷,平也。"

  〔一三〕汉书荆王刘贾传云:"入楚地,烧其积聚,以破其业。"高帝纪云:"不事家人生产作业。"后汉书循吏仇览传云:"劝人生业,为制科令,至于果菜为限,□豕有数。"

  〔一四〕○铎按:"其"犹"之"也。此言太守令长强驱其民,使与之入居内郡也。本书之。其多互用,上文"此之感天致灾",以"之"为"其",犹此以"其"为"之"矣。

  〔一五〕诗雨无正云:"鼠思泣血。""叫号"见救边篇。

  〔一六〕○铎按:汉书贾谊传:"其次廑得舍人",注:"廑,劣也。"周语:"余一人仅亦守府",注:'"仅"犹"劣"也。’谨。廑。仅并字异而义同。

  〔一七〕"威"旧作"灭",据程本改。韩非子六反篇云:"吏威严而民听从。"

  〔一八〕"挚"疑"违",字形相近而误。○铎按:二字形远,无缘致误。此疑当作"敢有不慹"。说文:"慹,怖也。"言敢有不惧耳。汪说失之。

  〔一九〕"匮"旧作"遗"。○铎按:此篇"匮"误作"遗",凡三见。说详上。

  〔二0〕吕氏春秋贵直论:'狐援曰:"吾今见民之洋洋然东走,而不知所处。"’或云:此"东"疑"奔"之误。后汉书隗嚣传讨王莽檄云:"生者则奔亡流散,幼孤妇女,流离系虏。"○铎按:寇发于西,故人民东走,下文兖。豫。荆。扬,皆在幷。凉之东也。"东"字不误。

  〔二一〕后汉书冯衍传云:"四垂之人,肝脑涂地,死亡之数,不啻大半。"汉书高帝纪韦昭注:"凡数,三分有二为太半,有一分为少半。"

  〔二二〕意林云:"边境牛羊,不可久荒。""牛羊"即上文"太半"之误。"丘"旧作"兵",据叙录改。后汉书梁统后冀传云:"包含山薮,远带丘荒。"文选陆士衡叹逝赋云:"□城阙之丘荒。"隶释广汉太守沈子琚绵竹江堰碑云:"躬耕者少,溉田□□"。"□□"即"丘荒"。按广雅释诂云:"丘,空也。"汉书息夫躬传"丘亭",后汉书庞参传"丘城",皆取此义。西羌传虞诩疏曰:"众羌内溃,郡县兵荒。""兵荒"疑亦"丘荒"之误。

  〔二三〕后汉书西羌传云:"羌既转盛,而二千石令长多内郡人,并无战守意,皆争上徙郡县,以避寇难。朝廷从之,遂移陇西徙襄武,安定徙美阳,北地徙池阳,上郡徙衙。百姓恋土,不乐去旧,遂乃刈其禾稼,发彻室屋,夷营壁,破积聚。时连旱蝗饥荒,而驱踧劫略,流离分散,随道死亡。或弃捐老弱,或为人仆妾,丧其大半。"皆本此文。

  夫土地者,民之本也,诚不可久荒以开敌心〔一〕。且扁鹊之治病也〔二〕,审闭结〔三〕而通郁滞〔四〕,虚者补之,实者泻之,〔五〕故病愈而名显。伊尹之佐汤也,设轻重而通有无,损积余以补不足,故殷治而君尊〔六〕。贾谊痛于偏枯躄痱之疾〔七〕。今边郡千里,地各有两县,户财置数百〔八〕,而太守周回万里,空无人民,美田弃而莫垦发〔九〕;中州内郡〔一0〕,规地拓〔一一〕境,不能半〔一二〕边,而口户百万〔一三〕,田亩一全〔一四〕,人众地荒,无所容足〔一五〕,此亦偏枯躄痱之类也。

  〔一〕"开敌心"旧作"开垦",据意林改。叙录亦云:"今又丘荒,虑必生心。"列女传晋献骊姬云:"边境无主,则开寇心。夫寇生其心,民嫚其政,国之患也。"按晋语"开"作"启"。汉避景帝讳,以"启"为"开"。

  〔二〕史记云:"扁鹊者,姓秦氏,名越人。"

  〔三〕汉书艺文志论经方云:"通闭解结,反之于平。"

  〔四〕素问六元正纪大论:'黄帝曰:"郁之甚者,治之奈何?"岐伯曰:"木郁达之,火郁发之,土郁夺之,金郁泄之,水郁折之。"’"滞"字旧脱,据意林补。淮南子俶真训云:"血脉无郁滞。

译〔一二〕《汉书·赵充国传》说:“行军时必定做好战斗准备,驻扎时必定加固营垒壁垒。”《吕氏春秋·似顺论》说:“前往并夷平敌人的营垒”,高诱注:“夷,就是平毁。”

〔一三〕《汉书·荆王刘贾传》说:“进入楚地,烧毁他们的积蓄,以破坏他们的产业。”《高帝纪》说:“不从事家庭生产劳作。”《后汉书·循吏仇览传》说:“鼓励百姓从事生产,制定法规法令,甚至对瓜果蔬菜的种植数量、猪狗的饲养数目都有限定。”

〔一四〕○铎按:“其”相当于“之”。这是说太守县令强行驱赶他们的百姓,让他们与自己一起迁入内郡居住。本书中“其”和“之”经常互用,上文“此之感天致灾”,用“之”表示“其”,就像这里用“其”表示“之”一样。

〔一五〕《诗经·雨无正》说:“鼠思泣血。”“叫号”一词见于《救边篇》。

〔一六〕○铎按:《汉书·贾谊传》:“其次勉强得到舍人的职位”,注:“廑,就是勉强、劣等。”《周语》:“我一人勉强也守着府库”,注:“‘仅’相当于‘劣’。”谨、廑、仅,字形不同但意义相同。

〔一七〕“威”字旧本作“灭”,根据程本改为“威”。《韩非子·六反篇》说:“官吏威严而百姓听从。”

〔一八〕“挚”字疑为“违”字,因字形相近而误。○铎按:这两个字形相差甚远,没有理由导致错误。这里疑当作“敢有不慹”。《说文》:“慹,恐惧。”意思是说,难道有人敢不恐惧吗。汪氏的说法有误。

〔一九〕“匮”字旧本作“遗”。○铎按:本篇中“匮”误作“遗”,共有三处。详细说明见上文。

〔二0〕《吕氏春秋·贵直论》:狐援说:“我现在看到百姓洋洋然向东奔逃,却不知安身何处。”有人说:这里的“东”字疑为“奔”字的误写。《后汉书·隗嚣传》讨伐王莽的檄文说:“活着的人则奔亡流散,幼孤妇女,流离沦为俘虏。”○铎按:寇乱发生在西边,所以百姓向东逃跑,下文提到的兖、豫、荆、扬各州,都在并、凉二州的东边。“东”字没有错误。

〔二一〕《后汉书·冯衍传》说:“四方边境的人,肝脑涂地,死亡的人数,不止大半。”《汉书·高帝纪》韦昭注:“凡是数量,三分之二为太半,三分之一为少半。”

〔二二〕《意林》说:“边境的牛羊,不可长久荒废。”“牛羊”即上文“太半”的误写。“丘”字旧本作“兵”,根据叙录改为“丘”。《后汉书·梁统后冀传》说:“包含山薮,远处带着丘荒。”《文选》陆士衡《叹逝赋》说:“城阙之丘荒。”《隶释》广汉太守沈子琚绵竹江堰碑说:“躬耕者少,溉田□□”。“□□”即“丘荒”。按《广雅·释诂》说:“丘,空也。”《汉书·息夫躬传》中的“丘亭”,《后汉书·庞参传》中的“丘城”,都取这个意义。《西羌传》虞诩疏说:“众羌内溃,郡县兵荒。”“兵荒”疑也是“丘荒”的误写。

〔二三〕《后汉书·西羌传》说:“羌人势力转盛,而二千石令长多是内郡人,都没有战守的意图,都争着上奏请求迁徙郡县,以躲避寇难。朝廷听从了他们,于是将陇西迁徙到襄武,安定迁徙到美阳,北地迁徙到池阳,上郡迁徙到衙。百姓眷恋故土,不愿离开旧地,于是割毁他们的庄稼,拆毁房屋,夷平营垒,破坏积蓄。当时连年旱蝗饥荒,而驱赶逼迫劫掠,百姓流离分散,沿途死亡。有的抛弃老弱,有的沦为仆妾,损失了大半人口。”这些都源自本文。

土地是百姓的根本,确实不可长久荒废以开启敌人的野心〔一〕。况且扁鹊治病时〔二〕,审慎地闭塞结聚之处而疏通郁滞之气,虚弱的就补益它,实盛的就泻除它,〔五〕所以病愈而名声显扬。伊尹辅佐商汤时,设置轻重之法而互通有无,减少积余以补益不足,所以殷朝大治而君主尊贵〔六〕。贾谊痛心于偏枯躄痱这类疾病〔七〕。如今边郡千里,各地各有两个县,户数才安置数百户〔八〕,而太守管辖范围周回万里,空旷没有人民,良田被抛弃而无人开垦〔九〕;中原内郡〔一0〕,规划土地拓展边境,面积不到〔一二〕边郡的一半,而人口达百万〔一三〕,田地全部齐全〔一四〕,人多土地荒芜,无处容身〔一五〕,这也是偏枯躄痱之类的病症。

〔一〕“开敌心”旧本作“开垦”,根据《意林》改为“开敌心”。叙录也说:“如今又丘荒,担心必然产生异心。”《列女传·晋献骊姬》说:“边境无主,就会开启寇贼之心。寇贼产生野心,百姓轻慢政令,这是国家的祸患。”按《晋语》中“开”作“启”。汉代避景帝讳,以“开”代替“启”。

〔二〕《史记》说:“扁鹊,姓秦氏,名越人。”

〔三〕《汉书·艺文志》论经方说:“通闭解结,使之恢复平和。”

〔四〕《素问·六元正纪大论》:黄帝说:“郁结严重的,怎么治疗?”岐伯说:“木郁达之,火郁发之,土郁夺之和,金郁泄之,水郁折之。”“滞”字旧本脱漏,根据《意林》补入。《淮南子·俶真训》说:“血脉无郁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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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素问三部九候论:'岐伯曰:"必先度其形之肥瘦,以调其气之虚实。实则泻之,虚则补之。"’

译〔五〕《素问·三部九候论》记载:“岐伯说:‘一定要先衡量患者体形的肥瘦,以此来调节其气机的虚实。气实就用泻法,气虚就用补法。’”

〔六〕管子地数篇云:"昔日桀霸有天下,而用不足。汤有七十里之薄,而用有余。伊尹善通移轻重,开阖决塞,通于高下徐疾之策,坐起之费时也。"

  〔七〕新书解县篇云:"天下非特倒县而已也,又类躄,且病痱。夫躄者一面病,痱者一方痛。"说文云:"痱,风病也。□,半枯也。"素问生气通天论云:"汗出偏沮,使人偏枯。"

  〔八〕汉书文帝纪二年颜师古注:'"财"与"纔"同。’

  〔九〕汉书刘屈牦传云:"兴美田以利子弟宾客。"

  〔一0〕汉书司马相如传大人赋云:"在乎中州",颜师古注:"中州,中国也。""内郡"注见救边篇。

  〔一一〕"拓"与"柝"同。

  〔一二〕"半"旧作"生",孙侍御改。

  〔一三〕"口户"疑倒。

  〔一四〕王先生云:'"全"当作"金",谓直贵也。古以一斤为一金。’继培按:"一"盖"不"字之坏。管子禁藏篇云:"户籍田结者,所以知贫富之不赀也。故善者必先知其田,乃知其人。田备然后民可足也。""不全"即"不备"之谓。○铎按:汪说近是。

  〔一五〕荒"当为"狭"。商子算地篇云:"地狭而民众者,民胜其地。"来民篇云:"土狭而民众。"史记货殖传云:"地小人众。"又云:"土地小狭民人众。"盐铁论园池篇云:"三辅迫近于山河,地狭人众。"皆其证也。通典一引崔实政论云:"今青。齐。兖。冀,人稠土狭,不足相供,而三辅左右及凉。幽州内附近郡,皆土旷人稀,厥田宜稼,悉不肯垦。今宜徙贫民不能自业者于宽地,此亦开草辟土振民之术也。"晏子春秋杂下云:"不得容足而寓焉。"

  周书曰:"土多人少,莫出其材,是谓虚土,可袭伐也。土少人众,民非其民,可匮〔一〕竭也。"是故土地人民必相称也〔二〕。今边郡多害而役剧〔三〕,动入祸门〔四〕。不为兴利除害,有以劝之,则长无与复之〔五〕,而内〔六〕有寇戎之心〔七〕。西羌北虏,必生窥欲,诚大忧也。

  〔一〕"匮"旧作"遗"。

  〔二〕逸周书文传解云:"土多民少,非其土也。土少人多,非其人也。"又云:'开望曰:"土广无守可袭伐,土狭无食可围竭。二祸之来,不称之灾。"’孔晁注:"政以人土相称为善也。"礼记王制云:"凡居民,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参相得也。"尉缭子兵谈篇云:"量土地肥硗而立邑,建城称地,以城称人,以人称粟。三相称,则内可以固守,外可以战胜。"商子来民篇云:"地方百里者,山陵处什一,薮泽处什一,溪谷流水处什一,都邑蹊道处什一,恶田处什一,良田处什四。□此食作夫五万。其山陵溪谷薮泽,可以给其材,都邑蹊道,足以处其民。先王制土分民之律也。今秦之地,方千里者五,而谷土不能处二,田数不满百万,其薮泽溪谷名山大川之财物货宝,又不尽为用。此人不称土也。"

  〔三〕后汉书和帝纪永元十三年诏曰:"幽。幷。凉州户口率少,边役众剧。"

  〔四〕史记赵世家:'李兑曰:"同类相推,俱入祸门。"’

  〔五〕○铎按:"有以劝之,则长无与复之","与"犹"以"也,互文耳。

  〔六〕"内"旧作"门"。

  〔七〕管子法法篇云:"期于兴利除害。"治国篇云:"先王者善为民除害兴利,故天下之民归之。所谓兴利者,利农事也。所谓除害者,禁害农事也。农事胜则入粟多,入粟多则国富,国富则安乡重家;安乡重家,则虽变俗易习,驱众移民,至于杀之,而民不恶也。此务粟之功也。上不利农则粟少,粟少则人贫,人贫则轻家,轻家则易去,易去则上令不能必行;上令不能必行,则禁不能必止;禁不能必止,则战不必胜,守不必固矣。"盐铁论未通篇云:'传曰:"大军之后,累世不复。"方今郡国田野有陇而不垦,城郭有宇而不实,边郡何饶之有乎?’汉书严助传淮南王安上书云:"四年

译〔六〕《管子·地数》篇说:“从前夏桀称霸拥有天下,却用度不足。商汤只有七十里的薄地,却用度有余。伊尹善于运用通移轻重的策略,开阖决塞,通晓高下徐疾的对策,以及坐起之间的费用与时机。”

〔七〕《新书·解县》篇说:“天下并非只是倒悬而已,又好像跛足,且患有风痹病。那跛足的人是一面有病,风痹的人是一方疼痛。”《说文解字》说:“痱,是风病。□,是半身枯槁。”《素问·生气通天论》说:“出汗偏沮,使人半身枯槁。”

〔八〕《汉书·文帝纪》二年颜师古注:“‘财’与‘纔’同。”

〔九〕《汉书·刘屈牦传》说:“兴建美田来使子弟宾客获利。”

〔一〇〕《汉书·司马相如传》《大人赋》说:“在乎中州”,颜师古注:“中州,即中国。”“内郡”的注释见《救边》篇。

〔一一〕“拓”与“柝”同。

〔一二〕“半”旧本作“生”,孙侍御改为“半”。

〔一三〕“口户”疑似倒置。

〔一四〕王先生说:“‘全’应当作‘金’,谓直贵也。古时以一斤为一金。”继培按:“一”大概是“不”字的坏损。《管子·禁藏》篇说:“户籍田结者,是用来知晓贫富的不赀(无法计算)的。所以善于治理的人必定先知晓其田,然后知晓其人。田地完备然后百姓可以富足。”“不全”即是“不备”的意思。○铎按:汪说接近正确。

〔一五〕“荒”应当为“狭”。《商子·算地》篇说:“地狭而民众者,民胜其地。”《来民》篇说:“土狭而民众。”《史记·货殖传》说:“地小人众。”又说:“土地小狭民人众。”《盐铁论·园池》篇说:“三辅迫近于山河,地狭人众。”都是证据。《通典》一引崔实《政论》说:“现在青、齐、兖、冀,人稠土狭,不足以互相供给,而三辅左右及凉、幽州内附近郡,都土旷人稀,田地适宜耕种,却全不肯开垦。现在应当迁徙贫民中不能自谋生计者到宽绰之地,这也是开草辟土救济百姓的方法。”《晏子春秋·杂下》说:“不得容足而寓焉。”

《周书》说:“土地多而人口少,不能产出其材用,这叫做虚土,可以袭取攻伐。土地少而人口多,百姓不是其地之民,可以使之匮乏枯竭。”所以土地与人民必须相称。现在边郡多灾祸且劳役繁重,动不动就陷入祸门。如果不为他们兴利除害,有办法来劝勉他们,那么长久就没有人来恢复它,而内部有寇戎之心。西羌北虏,必定产生窥伺的欲望,这确实是大的忧患。

〔一〕“匮”旧本作“遗”。

〔二〕《逸周书·文传解》说:“土多民少,非其土也。土少民多,非其人也。”又说:“开望说:‘土广无守可袭伐,土狭无食可包围枯竭。两种祸患的到来,是不相称的灾难。’”孔晁注:“政以人土相称为善也。”《礼记·王制》说:“凡居民,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人。地邑民居,必参相得也。”《尉缭子·兵谈》篇说:“量土地肥硗而立邑,建城称地,使城与地相称,以城称人,使人称粟。三相称,则内可以固守,外可以取胜。”《商子·来民》篇说:“地方百里者,山陵占十分之一,薮泽占十分之一,溪谷流水占十分之一,都邑蹊道占十分之一,恶田占十分之一,良田占十分之四。□此供养作夫五万。其山陵溪谷薮泽可以供给其材用,都邑蹊道足以安置其百姓。这是先王制土分民的定律。现在秦国的土地,方圆千里者有五,而谷土不能占二成,田地数目不满百万,其薮泽溪谷名山大川的财物货宝,又不尽为所用。这是人不称土。”

〔三〕《后汉书·和帝纪》永元十三年诏曰:“幽、幷、凉州户口率少,边役众剧。”

〔四〕《史记·赵世家》:“李兑说:‘同类相推,俱入祸门。’”

〔五〕○铎按:“有以劝之,则长无与复之”,“与”犹“以”也,互文耳。

〔六〕“内”旧本作“门”。

〔七〕《管子·法法》篇说:“期于兴利除害。”《治国》篇说:“先王者善为民除害兴利,故天下之民归于他。所谓兴利者,利农事也。所谓除者,禁害农事也。农事胜则入栗多,入栗多则国富,国富则安乡重家。安乡重家,则虽变俗易习,驱使民众移民,至于杀之,而民不厌恶。这是务粟的功效。上不利农则粟少,粟少则人穷,人穷则轻家,轻家则易去,易去则上级命令不能一定执行;上级命令不能一定执行,则禁令不能一定制止;禁令不能一定制止,则战不一定胜,守不一定固。”《盐铁论·未通》篇说:“传曰:‘大军之后,累世不复。’方今郡国田野有陇而不垦,城郭有屋而不实,边郡何饶之有乎?”《汉书·严助传》淮南王安上书说:“四年

不登,五年复蝗,民生未复。"徐乐传云:"间者,关东五谷数不登,年岁未复,民多穷困,重之以边境之事,推数循理而观之,民宜有不安其处者矣。不安故易动,易动者,土崩之埶也。"晁错传云:"陛下不救,则边民绝望,而有降敌之心。"

译没有获得丰收,五年后又发生蝗灾,百姓的生活尚未恢复。《徐乐传》说:“近来,关东地区五谷多次歉收,年景尚未恢复,百姓大多贫困,再加上边境战事的重压,按照常理推究观察,百姓中应当有不安于本分的人。不安于本分就容易动摇,容易动摇的,就是土崩瓦解的形势。”《晁错传》说:“陛下如果不施救,那么边境百姓就会绝望,而产生投降敌人的念头。”

百工制器,咸填其边,散之兼倍,岂有私哉?乃所以固其内尔。先圣制法,亦务实边,盖以安中国也。譬犹家人遇寇贼者,必使老小羸软居其中央,丁强武猛卫其外〔一〕。内人奉其养,外人御其难,蛩蛩距虚,更相恃仰,乃俱安存〔二〕。

  〔一〕白虎通五行篇云:"丁者,强也。"论衡无形篇云:"身气丁强。"

  〔二〕吕氏春秋不广篇云:"北方有兽名曰蹶,鼠前而兔后,趋则跲,走则颠,常为蛩蛩距虚取甘草以与之。蹶有患害也,蛩蛩距虚必负而走。"尔雅释地作"邛邛岠虚"。韩非子外储说左上云:"不恃仰人而食。"新书道德说云:"物莫不仰恃德。"论衡感类篇云:"功无大小,德无多少,人须仰恃赖之者,则为美矣。"

  诏书法令:二十万口,边郡十万,岁举孝廉一人;员除世举廉吏一人〔一〕。羌反以来,户口减少,又数易太守,至十岁不得举。当职勤劳而不录〔二〕,贤俊蓄积而不悉〔三〕,衣冠无所觊望〔四〕,农夫无所贪利,是以逐稼中灾,莫肯就外。古之利其民,诱之以利,弗胁以刑〔五〕。易曰:"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六〕。"是故建武初〔七〕,得边郡,户虽数百,令岁举孝廉,以召来人。今诚宜权时令边郡举孝一人,廉吏世〔八〕举一人,益置明经百石一人〔九〕,内郡人将妻子来占着〔一0〕,五岁以上,与居民同均,皆得选举。又募运民耕边入谷,远郡千斛,近郡二千斛,拜爵五大夫〔一一〕。可不欲爵者,使食倍贾于内郡〔一二〕。如此,君子小人各有所利,则虽欲令无往,弗能止也。此均〔一三〕苦乐,平傜役,充边境,安中国之要术也。

  〔一〕"诏书"以下,文有脱误。按后汉书丁鸿传云:'永元四年,代袁安为司徒。时大郡口五六十万,举孝廉二人,小郡口二十万幷有蛮夷者,亦举二人。帝以为不均,下公卿会议。鸿与司空刘方上言:"凡口率之科,宜有阶品,蛮夷错杂不得为数。自今郡国,率二十万口,岁举孝廉一人;四十万,二人;六十万,三人;八十万,四人;百万,五人;百二十万,六人;不满二十万,二岁一人;不满十万,三岁一人。"帝从之。’和帝纪永元十三年诏曰:"幽。幷。凉州,户口率少,边役众剧,束修良吏,进仕路狭。抚接夷狄,以人为本。其令缘边郡,口十万以上,岁举孝廉一人;不满十万,二岁举一人;五万以下,三岁举一人。"○俞樾云:'依文诠解,亦自可通。后汉书丁鸿传:"自今郡国,率二十万口,岁举孝廉一人。"又和帝纪:"令缘边郡,口十万以上,岁举孝廉一人。"是汉制举孝廉,内郡与边地不同。此文则合并言之。"诏书法令,二十万口",此以内地言也;"边郡十万",此以边地言也;其下云"岁举孝廉一人",则合内地边地而言也。如分别言之,当云"诏书法令,郡国二十万口,岁举孝廉一人;边郡十万口,岁举孝廉一人",则文义自明矣。"员除世"句,"世"乃"三十"二字之误。"除"疑当为"际"。淮南原道训:"高不可际",注曰:"际,至也。""际"与"至"一声之转。以"际"为"至",盖汉人语。"员际三十,举廉吏一人",言满三十员,则举一廉吏也。下文云:"廉吏世举一人","世"亦当为"三十"。’○铎按:俞说是。"世"即"卅"之讹。说文:"卅,三十幷也。"述赦篇:"令世岁老古时一赦",浮侈篇:"或丁夫世不傅犁锄","世"字误与此同。

  〔二〕毛诗卷耳序云:"知臣下之勤劳。"汝坟郑笺云:"贤者而处勤劳之职。"

  〔三〕"不"字旧脱,据程本补。新语术事篇云:"道术蓄积而不舒。"吴越春秋:'伍子胥曰:"平王卒,吾志不悉矣。"’

  〔四〕汉书杜周传云:"衣冠谓钦为盲杜子夏",颜师古注:"衣冠,谓士大夫也。"说文云:"觊,□幸也。"小尔雅广言云:"觊,望也。"

  〔五〕"利其民"之"利"当为"理"。理,治也。襄

译百工制造器物,都充实于边境,其数量分散开来加倍增加,难道有私心吗?这是为了巩固内部罢了。先圣制定法令,也注重充实边境,大概是为了安定中原地区。这就好比家人遭遇寇贼,必定让老弱妇孺居于中央,让强壮勇猛者护卫在外。内部的人供养他们,外部的人抵御危难,像蛩蛩距虚那样互相依赖,才能共同平安生存。

诏书规定:二十万人口,边郡十万人口,每年举荐孝廉一人;满三十员,举荐廉吏一人。自羌人反叛以来,户口减少,又屡次更换太守,以至于十年不能举荐。在职者勤劳而不被录用,贤才积累而不能尽用,士大夫无所期望,农夫无所贪图利益,因此遭遇农业灾害时,没有人肯前往边境。古代治理百姓,用利益诱导他们,不用刑罚胁迫他们。《易经》说:“先王巡视四方,观察民情,设立教化。”所以建武初年,得到边郡,虽然只有几百户,也令每年举荐孝廉,以招来移民。现在确实应当权且规定,令边郡每年举荐孝廉一人,满三十员举荐廉吏一人,增设明经百石一人。内郡人带着妻子儿女来边境定居,五岁以上的,与居民同等对待,都可以参加选举。又招募运输粮食的百姓耕种边境,远郡缴纳千斛,近郡缴纳二千斛,授予五大夫爵位。如果不想要爵位的,让他们在内郡享受加倍的市价。这样,君子和小人各有所利,那么即使想让他们不去,也阻止不了。这是均衡苦乐,平均徭役,充实边境,安定中原的重要方法。

廿六年左传云:"古之治民者,劝赏而畏刑。"杜注:"乐行赏而惮用刑。"○铎按:"利"当为"制",涉上下文二"利"字而误。"制"本作"□",故与"利"恒相乱,边议篇:"易利御寇",旧讹"制",卜列篇:"奉成阴阳而制物",旧误"利",其比也。"制民"与篇首"制国"义近。书吕刑:"折民惟刑",一作"制民惟刑",陶潜四八目引同,此古言"制民"之证。

译《左传》昭公二十六年记载:“古代治理百姓的人,鼓励奖赏而使人畏惧刑罚。”杜预注释说:“乐于施行奖赏而忌惮使用刑罚。”○铎按:“利”字应当是“制”字,因上下文中有两个“利”字而致误。“制”字原本写作“□”,所以常与“利”字混淆,《边议》篇中“易利御寇”,旧本讹误为“制”,《卜列》篇中“奉成阴阳而制物”,旧本误作“利”,就是这类例子。“制民”与篇首的“制国”意义相近。《尚书·吕刑》中“折民惟刑”,另一版本作“制民惟刑”,陶潜《四八目》所引相同,这是古语中“制民”一词的证据。

〔六〕观象辞。

  〔七〕后汉光武纪元。

  〔八〕○铎按:"世"当为"卅",说见上。"人"程本作"又",讹。

  〔九〕○铎按:上文"边郡举孝一人,廉吏卅举一人",皆言口率,不言其秩,疑此"百石"当为"百户",言此时边郡户口锐减,每百户得增置一明经,所谓权宜之计也。

  〔一0〕"占"旧作"召"。史记田叔传云:"因占著名数,家于武功",索隐云:"言卜日而自占着家口名数,隶于武功,犹今附籍然也。"汉书宣帝纪地节三年诏曰:"流民自占八万余口",颜师古注:"占者,谓自隐度其户口而著名籍也。"二家说"占"字各异,颜氏得之。○铎按:小司马以"家"为"家口"亦误。说文:"家,居也。"言居于武功也。列子天瑞篇:"国不足,将嫁于卫",家。嫁古字通。

  〔一一〕汉书百官公卿表云:"爵九级,五大夫。"

  〔一二〕"可"疑"其"之误。"贾"读为"价"。墨子号令篇云:"牧粟米布钱金,出内畜产,皆为平直其贾,与主人券书之。事已,皆各以其贾倍赏之。又用其贾贵贱多少赐爵。欲为吏者许之。其不欲为吏,而欲以受赐赏爵禄若赎士亲戚所知罪人者,以令许之。"此文本于彼。

  〔一三〕"此均"二字旧倒。

  卜列〔一〕第二十五

  天地开辟有神民,民神异业精气通〔二〕。行有招召〔三〕,命有遭随〔四〕,吉凶之期,天难谌斯〔五〕。圣贤虽察不自专,故立卜筮以质神灵〔六〕。孔子称"蓍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智"。又曰:"君子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而向〔七〕。"是以禹之得皋陶,文王之取吕尚,皆兆告其象,卜底其思,以成其吉〔八〕。

  〔一〕○铎按:"列"犹"论"也。小尔雅广诂:"列,次也。"广言:"列,陈也。"论语序集解云:"论,次也。"史记张仪传索隐云:"论,陈也。"凡陈说事理而有序次为"论",亦可谓之"列"。下三篇同。

  〔二〕御览一引尚书中候云:"天地开辟。"楚语:'观射父云:"古者民神不杂,民之精爽不携贰者,则明神降之,在男曰觋,在女曰巫,是使制神之处位次主,而为之牲器时服,而后使先圣之后之有光烈而敬恭明神者以为之祝,使名姓之后而心率旧典者为之宗。于是乎有天地神名类物之官,是谓五官,各司其序,不相乱也。民是以能有忠信,神是以能有明德。民神异业,敬而不渎,故神降之嘉生,民以物享,祸灾不至,求用不匮。"’路史前纪三引此文,误以"神民"为帝者名氏,又以"行"字带上读,陈耀文天中记十一尝正之。○铎按:山海经海内经有"神民之丘",郭注:"神民,言上有神人。"或此"神民"为古帝者名氏,未可知也。

  〔三〕荀子劝学篇云:"言有召祸也,行有招辱也。"

  〔四〕庄子列御寇篇云:"达大命者随,达小命者遭。"春秋繁露重政篇云:"人始生有大命,是其体也。有变命存其闲者,其政也。政不齐,则人有忿怒之志。若将施危难之中而时有遭随者,神明之所接绝属之符也。"遭命。随命,注见论荣篇。

  〔五〕诗大明。"谌"今作"忱"。汉书贡禹传。后汉书胡广传。续汉书律历志论。春秋繁露如天之为篇。说文谌字下并与此同。○铎按:毛诗作"忱"用借字,三家作"谌"用本字。尔雅释诂:"谌,信也。"相列篇亦引此诗,"谌"作"忱",盖后人依毛诗改之。

  〔六〕礼记祭义云:"昔者圣人建阴阳天地之情,立以为易。易抱龟南面,天子卷冕北面,虽有明知之心,必进断其志焉,示不敢专,以尊天也。"史记龟策传云:"君子谓夫轻卜筮无神明者,悖;背人道信祯祥者,鬼神不得其正。故书建稽疑,五谋而卜筮居其二,五占从其多,明有而不专之道也。"白虎通蓍龟篇云:"圣人独见先睹,必问蓍龟何?示不自专也。"论衡辨祟篇云:"圣人举事,先定于义,义已定立,决以卜筮,示不

译〔六〕观察卦象的辞义。

〔七〕后汉光武帝纪年。

〔八〕○铎按:“世”应当是“卅”(三十),说法见上文。“人”字程本作“又”,是讹误。

〔九〕○铎按:上文说“边郡推举孝廉一人,廉吏三十人推举一人”,都是讲人口比例,不讲官秩,怀疑这里的“百石”应当是“百户”,是说此时边郡户口急剧减少,每百户可以增置一名明经,所谓权宜之计。

〔一0〕“占”字旧本作“召”。《史记·田叔传》说:“于是登记名数,家在武功”,索隐说:“是说占卜吉日而自行登记家口名数,隶属于武功,就像现在的附籍一样。”《汉书·宣帝纪》地节三年诏书说:“流民自行登记八万余口”,颜师古注:“占,是说自行估量其户口而登记名籍。”两家对“占”字的解释不同,颜氏说得对。○铎按:小司马把“家”解释为“家口”也是错误的。《说文》:“家,居也。”是说居住在武功。《列子·天瑞篇》:“国家不足,将嫁到卫国”,家。嫁是古字通假。

〔一一〕《汉书·百官公卿表》说:“爵位九级,五大夫。”

〔一二〕“可”字疑是“其”字的误写。“贾”读作“价”。《墨子·号令篇》说:“放牧粟米布钱金,出入畜产,都评定其公平价格,与主人立券书写。事情完毕,都各自按其价格加倍赏赐。又按其价格贵贱多少赐予爵位。想当官吏的准许他。不想当官吏,而想接受赐赏爵禄或者赎免士人亲戚所知罪人的,按法令准许他。”此文本源于那里。

〔一三〕“此均”二字旧本颠倒。

卜列〔一〕第二十五

天地开辟有神民,民神职业不同而精气相通〔二〕。行为有招致祸福〔三〕,命运有遭遇顺逆〔四〕,吉凶的期限,上天难以信赖〔五〕。圣贤虽然明察也不独自专断,所以设立卜筮来质询神灵〔六〕。孔子说:“蓍草的德行圆通而神妙,卦象的德行方正而智慧。”又说:“君子将要有所行动,询问蓍龟而用言语表达,接受天命而趋向吉祥〔七〕。”因此禹得到皋陶,文王任用吕尚,都是卦兆告知其象,占卜契合其思,从而成就吉祥〔八〕。

〔一〕○铎按:“列”同“论”。《小尔雅·广诂》:“列,次序。”《广言》:“列,陈述。”《论语序集解》说:“论,次序。”《史记·张仪传》索隐说:“论,陈述。”凡是陈述事理而有次序称为“论”,也可以称为“列”。下面三篇同。

〔二〕《御览》一引《尚书中候》说:“天地开辟。”《楚语》:观射父说:“古时候民神不混杂,民众中精神清明不怀二心的人,神明就降临在他身上,在男子叫觋,在女子叫巫,于是让他们制定神明的位次主祭,并为他们准备牺牲器物按时服侍,然后让先圣之后有光辉功业且恭敬明神的人担任祝官,让名姓之后且心率旧典的人担任宗官。于是有了天地神名类物的官职,称为五官,各自掌管其次序,不相混乱。民众因此能有忠信,神明因此能有明德。民神职业不同,恭敬而不亵渎,所以神明降下嘉美生命,民众用物品享祭,祸灾不至,求用不匮乏。”《路史前纪》三引此文,误把“神民”当作帝王名氏,又把“行”字带上读,陈耀文《天中记》十一曾纠正。○铎按:《山海经·海内经》有“神民之丘”,郭璞注:“神民,是说上面有神人。”或许这“神民”是古帝王名氏,未可知。

〔三〕《荀子·劝学篇》说:“言语有招致祸患,行为有招致侮辱。”

〔四〕《庄子·列御寇篇》说:“通达大命的人随顺,通达小命的人遭遇。”《春秋繁露·重政篇》说:“人初生有大命,是其本体。有变命存在其间,是其政令。政令不齐,则人有忿怒之志。如果将施危难之中而时有遭遇顺逆的,是神明所接绝属的符验。”遭命、随命,注见《论荣篇》。

〔五〕《诗·大明》。“谌”今作“忱”。《汉书·贡禹传》。《后汉书·胡广传》。《续汉书·律历志论》。《春秋繁露·如天之为篇》。《说文》谌字下都与此同。○铎按:《毛诗》作“忱”用借字,三家作“谌”用本字。《尔雅·释诂》:“谌,信也。”《相列篇》也引此诗,“谌”作“忱”,大概是后人依据《毛诗》改的。

〔六〕《礼记·祭义》说:“从前圣人建立阴阳天地的情理,确立为《易》。《易》抱着龟甲面向南,天子卷冕面向北,虽然有明知之心,必定进献断其志向,表示不敢专断,以尊天。”《史记·龟策传》说:“君子说轻视卜筮无神明的人,悖理;背离人道相信祯祥的人,鬼神不得其正。所以《书》建立稽疑,五谋而卜筮居其二,五种占卜从其多数,明示有而不专之道。”《白虎通·蓍龟篇》说:“圣人独见先睹,必问蓍龟为什么?表示不自专断。”《论衡·辨祟篇》说:“圣人举事,先定于义,义已定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