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潜夫论笺校正二十一

劝将〔一〕第二十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04–213 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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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韩非子五蠹篇云:"出兵则军败,退守则城拔。"

译〔四〕《韩非子·五蠹》篇说:“出兵作战就会军队战败,退守城池就会城邑被攻陷。”

〔五〕孙子谋攻篇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始计篇云:"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商子战法篇云:"兵起而程敌,政不若者勿与战,食不若者勿与久,敌众勿为客,敌尽不如,击之勿疑。故曰:兵大律在谨,论敌察众,则胜负可先知也。"六韬兵征篇:'太公曰:"胜负之征,精神先见,明将察之。"’

  〔六〕治要无"自"字。按晋语梁由靡论庆郑云:"不闻命而擅进退,犯政也。"又云:"战而自退,后不可用。"此"自退"之证。或云:"自"即"而"之驳文,赞学篇亦以"而"为"自"。○铎按:退而无畏,则为擅退甚明,"自"字赘,故魏征删之。

  夫服重上阪〔一〕,出驰千里〔二〕,马之祸也。然节马〔三〕乐之者,以王良足为尽力也〔四〕。先登陷阵,赴死严敌,民之祸也。然节士乐之者,以明君可为效死也〔五〕。凡人所以肯赴死亡而不辞者〔六〕,非为趋利,则因以避害也〔七〕。无贤鄙愚智皆然,顾其所利害有异尔。不利显名,则利厚赏也〔八〕;不避耻辱〔九〕,则避祸乱也。非此〔一0〕四者,虽圣王不能以要其臣,慈父不能以必其子〔一一〕。明主深知之,故崇利显害以与下市〔一二〕,使亲疏贵贱贤鄙愚智,皆必顺我令乃得其欲〔一三〕,是以一旦军鼓雷震,旌旗并发〔一四〕,士皆奋激,竞于死敌者,岂其情厌久生,而乐害死哉〔一五〕?乃义士且以徼其名〔一六〕,贪夫且以求其赏尔。〔一七〕

  〔一〕"阪"治要作"□",误。楚策:'汗明曰:"夫骥之齿至矣,服盐车而上太行,中阪迁延,负辕不能上。"’汉书晁错传云:"上下山阪,出入溪涧,中国之马弗与也。"

  〔二〕庄子秋水篇云:"骐骥骅骝,一日而驰千里。""出驰"治要作"步骤"。按荀子哀公篇云:"步骤驰骋。"

  〔三〕"节马"治要作"骐骥"。王先生云:'"节马"当是"良马",涉下"节士"而误。’〔四〕"以王良"治要作"以御者良"。按"王良"疑当作"良工"。吕氏春秋知士篇云:"今有千里之马于此,非得良工,犹若弗取。良工之与马也相得,则然后成。譬之若枹之与鼓。夫士亦有千里,高节死义,此士之千里也。能使士行千里者,其惟贤者也。"○铎按:王良识马,故马乐为尽力,犹明君爱士,故士乐为效死。此义出楚策。论衡状留篇本之云:"骥曾以引盐车矣,垂头汗落,行不能进。伯乐顾之,王良御之,空身轻驰,故有千里之名。"此言王良,犹楚策言伯乐,而论衡二人并举也。治要"御者良",衍"者"字,淮南子览冥训高注:"王良,晋大夫邮无恤子良也,所谓御良也。"是王良亦称御良之证。新语术事亦云:"马为御者良。"

  〔五〕史记货殖传云:"壮士在军,攻城先登,陷阵却敌,斩将搴旗,前蒙矢石,不避汤火之难者,为重赏使也。"韩诗外传十:'卞庄子曰:"节士不以辱生。"’楚策:'张仪曰:"法令既明,士卒安难乐死。"’

  〔六〕"者"字旧脱,据治要补。

  〔七〕管子明法解云:"人臣之行理奉命者,非以爱主也,且以就利而避害也。"

  〔八〕"赏"当作"实"。史记鲁仲连传云:"此两计者,显名厚实也。"下文亦云"荣名厚实"。

  〔九〕"耻"旧作"圣",据程本改。

  〔一0〕"此"字旧脱,据治要补。

  〔一一〕管子形势解云:"民之所以守战至死而不衰者,上之所以加施于民者厚也。故上施厚,则民之报上亦厚;上施薄,则民之报上亦薄。故薄施而厚责,君不能得之于臣,父不能得之于子。"

  〔一二〕韩非子难一云:"臣尽死力以与君市,君垂爵禄以与臣市。君臣之际,非父子之亲也,计数之所出也。"说苑复恩篇云:"君臣相与,以市道接。君悬禄以待之,臣竭力以报之。逮臣有不测之功,则主加之以重赏。如

译〔五〕《孙子·谋攻篇》说:“了解敌人也了解自己,百战都不会有危险。”《始计篇》说:“哪一方的君主更有道义?哪一方的将领更有才能?哪一方更顺应天时地利?哪一方的法令更严明?哪一方的兵力更强大?哪一方的士卒更训练有素?哪一方的赏罚更分明?我根据这些就能知道胜负了。”《商君书·战法篇》说:“战争兴起时衡量敌人,政治不如敌人的不要与之交战,粮草不如敌人的不要与之持久,敌人兵力众多不要作为客军去进攻,敌人各方面都不如己方,就毫不犹豫地攻击。所以说:用兵的大法在于谨慎,分析敌人、观察民众,那么胜负就可以预先知道了。”《六韬·兵征篇》说:“太公说:‘胜负的征兆,精神先显现出来,英明的将领要察知它。’”

〔六〕《治要》中没有“自”字。查考《晋语》中梁由靡评论庆郑说:“不听命令而擅自进退,是违犯政令。”又说:“作战时自己退却,以后就不能再使用了。”这就是“自退”的证据。有人说:“自”是“而”的误字,《赞学篇》也把“而”当作“自”。○铎按:退却而没有畏惧,那就是擅自退却非常明显,“自”字是多余的,所以魏征删去了它。

那些让马背负重物上坡〔一〕,奔驰千里〔二〕,是马的灾祸。然而良马〔三〕却乐于这样,是因为王良〔四〕足以让它尽力。率先登城、深入敌阵,冒着死亡去对抗强敌,是百姓的灾祸。然而节义之士却乐于这样,是因为英明的君主值得他们效死〔五〕。大凡人们肯赴汤蹈火、不辞死亡的原因〔六〕,不是追求利益,就是用来躲避祸害〔七〕。无论贤良卑鄙、愚笨聪明,都是如此,只是他们所追求的利益和躲避的祸害有所不同罢了。不追求显赫的名声,就追求丰厚的赏赐〔八〕;不躲避耻辱〔九〕,就躲避祸乱。如果不是这〔一0〕四种情况,即使是圣明的君王也不能要求他的臣下,慈爱的父亲也不能保证他的儿子〔一一〕。英明的君主深知这一点,所以推崇利益、显明祸害来与下属交易〔一二〕,使得亲近疏远、尊贵卑贱、贤良卑鄙、愚笨聪明的人,都一定要顺从我的命令才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一三〕,因此一旦战鼓如雷震般响起,旗帜同时展开〔一四〕,士兵们都振奋激昂,争相与敌人死战,难道是他们内心厌恶长久的生存,而喜欢受害死亡吗〔一五〕?不过是义士借此求取名声〔一六〕,贪婪的人借此求得赏赐罢了。〔一七〕

〔一〕“阪”字《治要》作“□”,错误。《楚策》说:“汗明说:‘那千里马的牙齿已经老了,拉着盐车走上太行山,在半山腰徘徊不前,拉着车辕也不能上去。’”《汉书·晁错传》说:“上下山坡,出入溪涧,中原的马比不上它。”

〔二〕《庄子·秋水篇》说:“骐骥骅骝,一天能奔驰千里。”“出驰”二字《治要》作“步骤”。查考《荀子·哀公篇》说:“步骤驰骋。”

〔三〕“节马”二字《治要》作“骐骥”。王先生说:“‘节马’应当是‘良马’,因为涉及下文‘节士’而误写。”〔四〕“以王良”三字《治要》作“以御者良”。查考“王良”二字疑当作“良工”。《吕氏春秋·知士篇》说:“现在有一匹千里马在这里,如果没有良工,还是不会采用。良工和马互相配合,然后才能成功。这就好比鼓槌和鼓。士也有千里之才,高洁的节操和为义而死,这是士的千里之才。能使士发挥千里之才的,大概只有贤者吧。”○铎按:王良懂得马,所以马乐于尽力,就像明君爱护士人,所以士人乐于效死。这个意思出自《楚策》。《论衡·状留篇》本于此说:“千里马曾经拉过盐车,垂头流汗,行走不能前进。伯乐看了它,王良驾驭它,轻装快跑,所以有了千里马的名声。”这里说王良,就像《楚策》说伯乐,而《论衡》两人并举。《治要》“御者良”,多了一个“者”字,《淮南子·览冥训》高诱注:“王良,晋大夫邮无恤的儿子良,所谓御良。”这是王良也称御良的证据。《新语·术事》也说:“马为御者良。”

〔五〕《史记·货殖传》说:“壮士在军中,攻城时率先登城,深入敌阵击退敌人,斩杀将领夺取旗帜,前面冒着箭矢石块,不躲避沸水烈火的灾难,是因为重视赏赐驱使。”《韩诗外传》卷十说:“卞庄子说:‘节义之士不以受辱苟活。’”《楚策》说:“张仪说:‘法令既然严明,士卒就安于危难乐于赴死。’”

〔六〕“者”字旧本脱落,根据《治要》补上。

〔七〕《管子·明法解》说:“臣下奉行命令的行为,不是出于爱戴君主,而是为了追求利益和躲避祸害。”

〔八〕“赏”字应当作“实”。《史记·鲁仲连传》说:“这两种计策,是显赫的名声和丰厚的实际利益。”下文也说“荣名厚实”。

〔九〕“耻”字旧本作“圣”,根据程本改正。

〔一0〕“此”字旧本脱落,根据《治要》补上

〔一一〕《管子·形势解》说:“百姓之所以坚守战斗至死而不衰竭,是因为君主施加给百姓的恩惠深厚。所以君主恩惠深厚,百姓回报君主也深厚;君主恩惠浅薄,百姓回报君主也浅薄。所以恩惠浅薄而要求厚重,君主不能从臣下那里得到,父亲不能从儿子那里得到。”

〔一二〕《韩非子·难一》说:“臣下竭尽死力来与君主交易,君主垂赐爵位俸禄来与臣下交易。君臣之间,不是父子的亲情,而是计算利害的结果。”《说苑·复恩篇》说:“君臣相处,以市场交易的方式交往。君主悬挂俸禄等待他们,臣下竭尽全力回报他。等到臣下有不可预测的功劳,君主就加上重赏。如

主有超异之恩,则臣必死以复之。"

译君主有超越寻常的恩德,臣子必定以死来报答。

〔一三〕商子赏刑篇云:"所谓壹赏者,利禄官爵,抟出于兵,无有异施也。夫故知愚贵贱勇怯贤不肖,皆知尽其胸臆之知,竭其股肱之力,出死而为上用也。

  〔一四〕说苑指武篇:'子路曰:"钟鼓之音,上闻于天,旌旗翩翻,下蟠于地,由且举兵而击之。"’吕氏春秋期贤篇云:"野人之用兵也,鼓声则似雷。"

  〔一五〕史记司马相如传喻巴蜀檄云:"人怀怒心,如报私雠,彼岂乐死恶生,非编列之民,而与巴蜀异主哉?""害"治要作"空"。按作"空"是也。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子羔谓子路曰:"出公去矣,而门已闭,子可还矣,毋空受其祸。"’汉书高帝纪:"项伯夜驰见张良,具告其实,欲与俱去,毋特俱死。"苏林曰:"特,但也。"颜师古曰:"但,空也。空死而无成名。"

  〔一六〕"徼"旧作"激",据治要改。"徼"与下"求"字同义。说苑谈丛篇云:"人激于名,不毁为声。""激"言"于",不言"其"。汉书扬雄传云:"不修廉隅,以徼名当世。"颜师古注:'徼,要也。字或作"激",激,发也。’按"激"亦字误,颜说非也。

  〔一七〕淮南子兵略训云:"夫人之所乐者,生也,而所憎者,死也。然而高城深池,矢石若雨,平原广泽,白刃交接,而卒争先合者,彼非轻死而乐伤也,谓其赏信而罚明也。"

  今吏从军败没死公事者,以十万数,上不闻吊唁嗟叹之荣名,下又无禄赏之厚实〔一〕,节士无所劝慕,庸夫无所贪利〔二〕。此其所以人怀沮解〔三〕,不肯复死者〔四〕也。

  〔一〕商子壹言篇云:"民之从事死制也,以上之设荣名,置赏罚之明也。"管子权修篇云:"将用民力者,则禄赏不可不重也。"

  〔二〕韩非子六反篇云:"厚赏者,非独赏功也,又劝一国。受赏者甘利,未赏者慕业,是报一人之功,而劝境内之众也。欲治者何疑于厚赏?"

  〔三〕"解"旧作"懈",据治要改。盐铁论击之篇云:"西域迫近胡寇,沮心内解,必为巨患。"汉书赵充国传云:"欲沮解之",颜师古注:"沮,坏也。欲坏其计,令解散之。"○铎按:"沮解"即"沮懈",倒之则为"懈沮",后汉书庞参传永初元年上书曰:"蓄精锐,乘懈沮。"是其例。治要作"阻解",二字皆借。

  〔四〕"者"字据治要补。○铎按:"复"疑"赴",上文"赴死严敌",又"肯赴死亡",皆其比也。

  军起以来,暴师五年〔一〕,典兵之吏,将以〔二〕千数,大小之战,岁十百合〔三〕,而希有功。历察其败,无他故焉,皆将不明于〔四〕变势,而士不劝于死敌也〔五〕。其士之不能死也〔六〕,乃其将不能效也,言赏则不与,言罚则不行〔七〕,士进有独死之祸,退蒙众生之福。此其〔八〕所以临阵亡战〔九〕,而竞思奔北者也〔一0〕。

  〔一〕史记蒙恬传云:"暴师于外十余年。"

  〔二〕"以"旧作"下",据治要改。

  〔三〕汉书高帝纪云:"旦日合战。"萧何传云:"多者百余战,少者数十合。"

  〔四〕"于"字据治要补。

  〔五〕孙子地形篇云:"将不能料敌,以少合众,以弱击强,兵无选锋,曰北。"六韬奇兵篇云:"将不明,则三军大倾。"管子法法篇云:"民不劝勉,不行制,不死节,则战不胜而守不固。"兵法篇云:"赏罚明,则勇士劝也。"

  〔六〕○铎按:"也"犹"者",训见经传释词卷四。或曰:"其"犹"岂","也"同"邪"。

  〔七〕"效"当作"故"。韩非子初见秦篇云:"白刃在前,斧锧在后,而却走不能死也,非其士民不能死也,上不能故也,言赏则不与,言罚则不行,赏罚不信,故士民不死也。"又难二云:'赵简子围卫之郛郭,鼓之而士不起。简子投枹曰:"乌乎!吾之士数弊也。"行人烛过免胄而对曰:"臣闻之,亦有君之不能耳,士无弊者。"’

  〔八〕"其"字据治要

译〔一三〕《商君书·赏刑》篇说:“所谓‘壹赏’,就是利益、俸禄、官职、爵位,都专一地从军功中产生,没有其他的施予途径。因此,无论聪明还是愚笨,尊贵还是卑贱,勇敢还是怯懦,贤能还是不肖,都知道竭尽胸中的智谋,耗尽四肢的力量,拼死为君主效力。

〔一四〕《说苑·指武》篇记载:‘子路说:“钟鼓的声音,上达于天;旌旗飘舞,下覆于地,我将举兵攻击他们。”’《吕氏春秋·期贤》篇说:“野人用兵,鼓声如同雷霆。”

〔一五〕《史记·司马相如传》中的《喻巴蜀檄》说:“人们怀着愤怒之心,如同报私仇,他们难道是乐于赴死而厌恶生存吗?难道不是编户齐民的百姓,而与巴蜀地区的主君不同吗?”“害”字在《群书治要》中作“空”。按:作“空”是正确的。《史记·仲尼弟子列传》记载:‘子羔对子路说:“出公已经离开了,而城门已经关闭,你可以回去了,不要白白地遭受祸患。”’《汉书·高帝纪》记载:“项伯连夜骑马去见张良,详细告知实情,想与他一起离开,不要白白地一起送死。”苏林说:“特,就是‘但’。”颜师古说:“但,就是‘空’。白白地死去而没有成就名声。”

〔一六〕“徼”字旧本作“激”,根据《群书治要》改为“徼”。“徼”与下文的“求”字同义。《说苑·谈丛》篇说:“人因名声而激动,不毁坏名声。”“激”字后面跟的是“于”,不跟“其”。《汉书·扬雄传》说:“不修养廉洁的品行,以求取当世的名声。”颜师古注:“徼,要取的意思。字有的写作‘激’,激,是激发的意思。”按:“激”也是字误,颜师古的说法不对。

〔一七〕《淮南子·兵略训》说:“人们所喜爱的,是生存;所憎恶的,是死亡。然而面对高城深池,箭矢石块如雨点般落下,在平原沼泽地带,白刃相交,士兵却争先恐后地投入战斗,他们并不是轻视死亡而喜爱受伤,而是因为奖赏守信而刑罚严明。”

如今官吏跟随军队作战,因战败或公事而死的人,数以十万计,上面听不到吊唁叹息带来的荣耀名声,下面又没有丰厚的俸禄奖赏,节义之士没有值得劝勉仰慕的对象,平庸之人没有值得贪图的利益。这就是人们心中沮丧懈怠,不肯再拼死效命的原因。

〔一〕《商君书·壹言》篇说:“百姓从事于赴死作战,是因为君主设立了荣耀的名声,设置了明确的赏罚。”《管子·权修》篇说:“想要使用民力,那么俸禄奖赏就不能不厚重。”

〔二〕《韩非子·六反》篇说:“厚赏,不仅仅是奖赏有功之人,又是为了劝勉全国。受到奖赏的人贪图利益,未受奖赏的人仰慕功业,这是报答一个人的功劳,而劝勉境内众人的方法。想要治理好国家的人,对于厚赏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三〕“解”字旧本作“懈”,根据《群书治要》改为“解”。《盐铁论·击之》篇说:“西域迫近胡人寇边,人心沮丧懈怠,必定成为大患。”《汉书·赵充国传》说:“想要挫败瓦解他们”,颜师古注:“沮,毁坏的意思。想要毁坏他们的计谋,使他们解散。”○铎按:“沮解”即“沮懈”,颠倒过来就是“懈沮”,《后汉书·庞参传》永初元年上书中说:“积蓄精锐,乘其懈怠沮丧。”就是这种用法。《群书治要》作“阻解”,两个字都是通假字。

〔四〕“者”字根据《群书治要》补入。○铎按:“复”字疑似“赴”字,上文有“赴死严敌”,又有“肯赴死亡”,都是这种用法。

军队兴起以来,军队在外暴露五年,掌管军队的官吏,数以千计,大大小小的战斗,每年上百次,却很少有功绩。逐一考察他们失败的原因,没有其他缘故,都是将领不明白战局的变化,而士兵不勉励去拼死杀敌。士兵之所以不能拼死作战,是因为将领不能做到(赏罚分明),说奖赏却不给予,说惩罚却不执行,士兵前进有独自送死的祸患,后退却能蒙受众人生存的福分。这就是他们临阵不战,而争相逃跑的原因。

〔一〕《史记·蒙恬传》说:“军队在外暴露十余年。”

〔二〕“以”字旧本作“下”,根据《群书治要》改为“以”。

〔三〕《汉书·高帝纪》说:“明天交战。”萧何传说:“多的有一百多次战斗,少的有几十次交锋。”

〔四〕“于”字根据《群书治要》补入。

〔五〕《孙子·地形》篇说:“将领不能估量敌人,以少敌众,以弱击强,军队没有选拔精锐作为先锋,叫做败退。”《六韬·奇兵》篇说:“将领不明智,三军就会大败。”《管子·法法》篇说:“百姓不勉励,不执行制度,不为节义而死,那么作战不能胜利而防守不能稳固。”《兵法》篇说:“赏罚严明,勇士就会受到勉励。”

〔六〕○铎按:“也”相当于“者”,解释见《经传释词》卷四。有人说:“其”相当于“岂”,“也”同“邪”。

〔七〕“效”字应当作“故”。《韩非子·初见秦》篇说:“白刃在前,斧锧在后,却逃跑而不能拼死,不是士兵百姓不能拼死,是君主不能做到(赏罚分明),说奖赏却不给予,说不惩罚却不执行,赏罚不守信,所以士兵百姓不拼死。”又《难二》说:‘赵简子包围卫国的外城,击鼓而士兵不起。简子扔掉鼓槌说:“唉!我的士兵多次疲惫了。”使者烛过摘下头盔回答说:“我听说,也有君主不能做到的情况,士兵没有疲惫的。”’

〔八〕“其”字根据《群书治要》

补。

  〔九〕○铎按:"亡"与"忘"同,治要正作"忘"。

译补。

〔九〕○铎按:“亡”与“忘”相同,《治要》中正确地写作“忘”。

〔一0〕邓析子无厚篇云:"御军阵而奔北。"

  孙子曰:"将者,智也,仁也,敬也,信也,勇也,严也〔一〕。"是故智以折敌〔二〕,仁以附众〔三〕,敬以招贤,信以必赏,勇以益气,严以一令。故折敌则能合变,众附爱则思力战,贤智集则英谋得〔四〕,赏罚必则士尽力,勇气益则兵势自倍,威令一则惟将所使。必有此六者,乃可折冲擒敌〔五〕,辅主安民。

  〔一〕孙子始计篇云:"将者,智,信,仁,勇,严也。"魏武帝注:"将宜五德备。"此益以"敬",盖所见本异。

  〔二〕"折"疑"料"之误。史记白起传论云:"料敌合变"。○铎按:作"料"是也。孙子何延锡注:"非智不可以料敌应机。"盖本此。

  〔三〕史记司马穰苴传云:"文能附众,武能威敌。"

  〔四〕"英"程本作"阴"。按"英"疑"策"之误。诗兔罝郑笺云:"此兔罝之人,于行攻伐,可用为策谋之臣,使之虑无,亦言贤也。"○铎按:"阴谋"见史记陈丞相世家,"英"字盖俗音讹。

  〔五〕大戴礼王言篇云:"明王之守也,必折冲乎千里之外。"

  前羌始反时〔一〕,将帅以定令之群〔二〕,借富厚之蓄〔三〕,据列城而气〔四〕利势,权十万之众〔五〕,将勇杰之士,以诛草创新叛散乱之弱虏〔六〕,击自至之小寇,不能擒灭,辄为所败,令遂云烝〔七〕起,合从连横〔八〕,扫涤幷。凉〔九〕,内犯司隶,东寇赵。魏〔一0〕,西钞蜀。汉〔一一〕,五州残破,六郡削迹。〔一二〕此非天之灾,长吏过尔〔一三〕。

  〔一〕先零羌滇零以永初元年为寇,明年自称天子。六年,滇零死,子零昌复袭伪号,至元初四年,为任尚客刺死,陇右始平。详后汉书安帝纪及西羌传。

  〔二〕管子霸形篇云:"朝定令于百吏。"王先生云:'"群"字是"郡"字之误。’○俞樾云:'"定令"当作"守令"。下文引"孙子曰:将者,民之司命,而国家安危之主也。是故诸有寇之郡,太守令长不可以不晓兵。"又曰:"是故选诸有兵之长吏,宜踔跞豪厚,越取幽奇,材明权变,任将帅者。"然则此篇所谓劝将,即指郡县之守令而言,非命将出师之谓也。汪以管子说之,未得其旨。’○铎按:俞说"定令"当作"守令"是也。而不驳王说,则亦以"群"当为"郡",而训"之"为"往"。然羌反以前,诸郡已有守令,及永初元年,先零羌叛,遣车骑将军邓骘。征西校尉任尚等讨之,明非此时始以将帅兼为守令而往郡也。"守令之群",犹班固封燕然山铭"侯王君长之群",谓其人之众也。"以守令之群"者,"以"犹"率领"。僖四年左传:"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史记齐世家作"齐桓公率诸侯伐蔡",是介词"以"字表率领之证。"以守令之群",与"借富厚之蓄",两文相对。如王说,则句法不一律矣。

  〔三〕史记游侠传序云:"借于有土卿相之富厚。"

  〔四〕当作"处"。

  〔五〕下篇云:"诸郡皆据列城而拥大众",或疑"权"为"拥"之误。按史记吕后纪:'灌婴曰:"诸吕权兵关中。"’易林益之临:"带季。儿良,明知权兵。"权兵,言执兵柄。史记袁盎传:"绛侯为太尉,主兵柄",是其义矣。本书潜叹篇:"权噬贤之狗",义与此同。

  〔六〕汉书终军传云:"万事草创。"后汉书隗嚣传章怀注:"草创,谓始造也。"○铎按:此"草创"与"散乱"连言,则非论语"裨谌草创"之义。此语本书凡三见:实边篇云:"草创新起",边议篇云:"草创散乱"(旧误作"草食",说详彼)。以声求之,盖犹"草蔡"也。说文:"丰,艹蔡也。象艹生之散乱也。"字亦作"草窃"。书微子:"好草窃奸宄",俞氏群经平议读"窃"为"蔡"是也。草创。草蔡。草窃并双声相转,皆无组织。无纪律之谓。汪以"始造"说之,非其义矣。

  〔七〕"烝"下脱一字。

  〔

译〔一0〕邓析子《无厚》篇说:“指挥军队作战却败逃。”

孙子说:“将领,要有智谋,要有仁爱,要有恭敬,要有诚信,要有勇敢,要有威严〔一〕。”因此,用智谋来料敌制胜〔二〕,用仁爱来凝聚部众〔三〕,用恭敬来招纳贤才,用诚信来确保赏赐兑现,用勇敢来增强士气,用威严来统一号令。所以,料敌制胜就能顺应变化,部众归附爱戴就愿意奋力作战,贤才智士聚集就能得到英明的谋略〔四〕,赏罚必定就能使士兵竭尽全力,勇气增强就能使军队气势自然倍增,威令统一就能唯将领所驱使。必须具备这六种品质,才能击退敌人、擒获敌首〔五〕,辅佐君主、安定百姓。

〔一〕孙子《始计》篇说:“将领,要有智谋,诚信,仁爱,勇敢,威严。”魏武帝注:“将领应该具备这五种品德。”这里增加了“敬”,大概是所见的版本不同。

〔二〕“折”大概是“料”的误字。《史记·白起传》论说:“料敌合变”。○铎按:作“料”是对的。孙子何延锡注:“没有智谋就不能料敌应机。”大概本于此。

〔三〕《史记·司马穰苴传》说:“文能附众,武能威敌。”

〔四〕“英”程本作“阴”。按“英”大概是“策”的误字。《诗经·兔罝》郑玄笺说:“这些捕兔的人,在行攻伐时,可以用作策谋之臣,让他们思虑周全,也是说贤能。”○铎按:“阴谋”见于《史记·陈丞相世家》,“英”字大概是俗音讹误。

〔五〕《大戴礼记·王言》篇说:“明王的防守,必定在千里之外就击退敌人。”

先前羌人刚开始反叛时〔一〕,将帅们率领着郡县的长官们〔二〕,凭借富厚的积蓄〔三〕,占据着列城而处于有利的形势〔四〕,掌握着十万人的军队〔五〕,统率着勇猛杰出的士兵,去讨伐那些刚刚兴起、散乱无纪的弱虏〔六〕,攻击那些自来送死的小股寇贼,却不能擒获消灭他们,反而屡次被他们打败,致使羌人于是纷纷〔七〕兴起,合纵连横〔八〕,扫荡并州、凉州〔九〕,向内侵犯司隶,向东寇掠赵国、魏国〔一0〕,向西抄掠蜀地、汉中〔一一〕,五个州残破不堪,六个郡被削平踪迹。〔一二〕这不是上天的灾祸,而是长官们的过错罢了〔一三〕。

〔一〕先零羌滇零在永初元年为寇,第二年自称天子。六年,滇零死,儿子零昌又袭用伪号,到元初四年,被任尚的刺客杀死,陇右才平定。详见《后汉书·安帝纪》及《西羌传》。

〔二〕《管子·霸形》篇说:“朝定令于百吏。”王先生说:“‘群’字是‘郡’字的误字。”○俞樾说:“‘定令’应当作‘守令’。下文引‘孙子曰:将者,民之司命,而国家安宁的主宰。所以凡是有寇贼的郡,太守令长不可以不懂军事。’又说:‘所以选择那些有军事才能的长官,应该超越豪强厚禄,越级选取幽深奇特的人才,材明权变,担任将帅的人。’那么这篇所说的劝将,就是指郡县的守令而言,不是任命将领出师的意思。汪氏用《管子》来解说,没有得其旨意。”○铎按:俞氏说“定令”当作“守令”是对的。而不驳斥王氏说,那么也是认为“群”应当为“郡”,而训“之”为“往”。然而羌人反叛以前,各郡已有守令,等到永初元年,先零羌叛乱,派遣车骑将军邓骘、征西校尉任尚等讨伐他们,明显不是此时才开始让将帅兼任守令而前往郡县。“守令之群”,如同班固《封燕然山铭》“侯王君长之群”,是说人数众多。“以守令之群”,“以”如同“率领”。僖四年《左传》:“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史记·齐世家》作“齐桓公率诸侯伐蔡”,是介词“以”字表示率领的证据。“以守令之群”,与“借富厚之蓄”,两文相对。如果按王氏说,那么句法就不统一了。

〔三〕《史记·游侠传序》说:“借于有土卿相之富厚。”

〔四〕应当作“处”。

〔五〕下篇说:“各郡都占据列城而拥有大众”,有人怀疑“权”是“拥”的误字。按《史记·吕后纪》:灌婴说:“诸吕权兵关中。”《易林·益之临》:“带季。儿良,明知权兵。”权兵,是说执掌兵权。《史记·袁盎传》:“绛侯为太尉,主兵柄”,就是这个意思。本书《潜叹》篇:“权噬贤之狗”,义与此同。

〔六〕《汉书·终军传》说:“万事草创。”《后汉书·隗嚣传》章怀注:“草创,谓始造也。”○铎按:此“草创”与“散乱”连言,那么不是《论语》“裨谌草创”的意思。此语本书凡三见:《实边》篇说:“草创新起”,《边议》篇说:“草创散乱”(旧误作“草食”,说详彼)。以声求之,大概犹“草蔡”也。《说文》:“丰,艹蔡也。象艹生之散状也。”字亦作“草窃”。《书·微子》:“好草窃奸宄”,俞氏《群经平议》读“窃”为“蔡”是也。草创、草蔡、草窃并双声相转,皆无组织、无纪律之谓。汪氏以“始造”说之,非其义矣。

〔七〕“烝”下脱一字。

八〕汉书刑法志云:"合从连衡,转相攻伐。"颜师古注:"衡,横也。战国时,齐。楚。韩。魏。燕。赵为从,秦国为横。"

译《汉书·刑法志》说:“合纵连横,辗转互相攻伐。”颜师古注解说:“横,就是横。战国时期,齐、楚、韩、魏、燕、赵六国组成合纵,秦国则采取连横。”

〔九〕"凉"旧作"源",据下篇改。后汉书隗嚣传讨王莽檄云:"缘边之郡,江海之濒,涤地无类。"章怀注:"涤,荡也。荡地无遗类也。"

  〔一0〕续汉书郡国志,赵国魏郡属冀州。

  〔一一〕郡国志,蜀郡汉中属益州。后汉书循吏王涣传章怀注:"钞,掠也。"一切经音义二引通俗文云:"遮取谓之抄掠。""抄"与"钞"同。

  〔一二〕汉书赵充国传云:"六郡良家子",服虔曰:"金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是也。"按天水,后汉明帝永平十七年更名汉阳。郡国志,金城。陇西。汉阳。安定。北地属凉州,上郡属幷州。

  〔一三〕"非"旧作"亦",据下文改。孙子地形篇云:"兵有走者,有弛者,有陷者,有崩者,有乱者,有北者。凡此六者,非天地之灾,将之过也。"越绝书计倪内经:'计倪曰:"与人同时而战,独受天之殃,未必天之罪也,亦在其将。"’

  孙子曰:"将者,民之司命,而国家安危之主也〔一〕。"是故诸有寇之郡,太守令长不可以不晓兵。今观诸将〔二〕,既无断敌合变之奇〔三〕,复无明赏必罚之信,然其士民又甚贫困,器械不简习〔四〕,将恩不素结〔五〕,卒〔六〕然有急,则吏以暴发虐其士,士以所拙〔七〕遇敌巧。此为将〔八〕吏驱怨以御雠〔九〕,士卒缚手以待寇也〔一0〕。

  〔一〕孙子作战篇文。旧脱"家"字,据孙子补。

  〔二〕"将"谓郡守。汉书酷吏严延年传颜师古注云:"谓郡守为郡将者,以其兼领武事也。"

  〔三〕"断"治要作"料"。按史记白起传论云:"白起料敌合变,出奇无穷。"料。断义相近,古亦通用。史记韩信传云:"大王自料,勇悍仁强,孰与项王?"新序善谋篇作"自断"。又新序杂事一宋玉对楚王问:"岂能与之断天地之高?"文选"断"亦作"料"。○铎按:此当从治要作"料敌","断"字俗书作"□",故与"料"字相乱。

  〔四〕吴语云:"申胥。华登,简服吴国之士于甲兵。"韦昭注:"简,习也。"

  〔五〕史记淮阴侯传云:"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也,此所谓驱市人而战之。"

  〔六〕"卒",读为"猝"。

  〔七〕"拙"治要作"屈"。○铎按:拙。巧对举,作"屈"者借字。

  〔八〕"将"字据治要补。

  〔九〕汉书晁错传云:"其与秦之行怨民,相去远矣。"颜师古注:"言发怨恨之人,使行戍也。"

  〔一0〕淮南子说山训云:"缚手走,不能疾。"

  夫将不能劝其士,士不能用其兵,此二者与无兵等〔一〕。无士无兵,而欲合战,其败负也,理数也然〔二〕。故曰:其败者,非天之所灾,将之过也。

  〔一〕六韬军略篇云:"凡帅师将军,虑不先设,器械不备,教不精信,士卒不习,若此不可以为王者之兵也。"汉书晁错传云:"士不选练,卒不服习,起居不精,动静不集,趋利弗及,避难不毕,前击后解,与金鼓之音相失,此不习勒卒之过也,百不当十。兵不完利,与空手同;甲不坚密,与袒裼同;弩不可以及远,与短兵同;射不能中,与亡矢同;中不能入,与亡镞同。此将不省兵之祸也,五不当一。故兵法曰:器械不利,以其卒予敌也;卒不可用,以其将予敌也;将不知兵,以其主予敌也;君不择将,以其国予敌也。"

  〔二〕旧作"治数也",据治要改。补。管子兵法篇云:"治众有数,胜敌有理。察数而知理。"○铎按:"然"字当属下读。"然故","是故"也。说详经传释词卷七。

  饶士处世〔一〕,但患无典尔〔二〕。故苟有土地,百姓可富也;苟有市列,商贾可来也;苟有士民,国家可强也;苟有法令,奸邪可禁也〔三〕。夫国不可从外治,兵不可从中御〔四〕。郡县长吏,幸得兼此数者之断已,而〔五〕不能以称明诏安民氓哉〔六〕,此亦陪克阘茸〔七〕,无里之尔〔八〕。

  〔一〕"饶士"谓士

译〔九〕“凉”字旧本作“源”,根据下文改为“凉”。《后汉书·隗嚣传》讨伐王莽的檄文中说:“缘边之郡,江海之濒,涤地无类。”章怀注:“涤,荡也。荡地无遗类也。”

〔一0〕《续汉书·郡国志》,赵国、魏郡属于冀州。

〔一一〕《郡国志》,蜀郡、汉中属于益州。《后汉书·循吏·王涣传》章怀注:“钞,掠也。”《一切经音义》卷二引《通俗文》说:“遮取谓之抄掠。”“抄”与“钞”同义。

〔一二〕《汉书·赵充国传》说:“六郡良家子”,服虔说:“金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就是这六郡。”按:天水郡,后汉明帝永平十七年改名为汉阳郡。《郡国志》,金城、陇西、汉阳、安定、北地属于凉州,上郡属于幷州。

〔一三〕“非”字旧本作“亦”,根据下文改为“非”。《孙子·地形篇》说:“兵有走者,有弛者,有陷者,崩者,有乱者,有北者。凡这六种情况,不是天地的灾祸,而是将帅的过错。”《越绝书·计倪内经》:“计倪说:‘与人同时作战,独自遭受天灾,未必是上天的罪过,也在于将帅。’”

孙子说:“将帅,是百姓生命的掌管者,是国家安危的主宰〔一〕。”因此,凡是有敌寇侵扰的郡县,太守、令、长不可以不懂军事。现在看这些将帅〔二〕,既没有判断敌情、顺应变化出奇制胜的谋略〔三〕,又没有严明赏罚、守信必行的威信,然而他们的士兵百姓又非常贫困,武器装备不熟练〔四〕,将帅的恩惠没有平时结下〔五〕,突然〔六〕发生紧急情况,官吏就用暴虐的手段虐待士兵,士兵就用自己笨拙的技艺去对付敌人的巧妙战术。这是将帅〔八〕和官吏驱使怨恨的士兵去抵御仇敌〔九〕,士兵如同被绑着手脚去等待敌寇啊〔一0〕。

〔一〕《孙子·作战篇》文。旧本脱漏“家”字,根据《孙子》补入。

〔二〕“将”指郡守。《汉书·酷吏·严延年传》颜师古注说:“称郡守为郡将,是因为他兼管军事。”

〔三〕“断”字《治要》作“料”。按:《史记·白起传》论赞说:“白起料敌合变,出奇无穷。”料、断意义相近,古代也通用。《史记·韩信传》说:“大王自己估量,勇悍仁强,与项王相比如何?”《新序·善谋篇》作“自断”。又《新序·杂事一》宋玉对楚王问:“岂能与之断天地之高?”《文选》“断”也作“料”。○铎按:此处应当从《治要》作“料敌”,“断”字俗书写作“□”,所以与“料”字混淆。

〔四〕《吴语》说:“申胥、华登,简服吴国之士于甲兵。”韦昭注:“简,习也。”

〔五〕《史记·淮阴侯传》说:“韩信如果不是平时安抚士大夫,这就是所谓的驱使市井之人去作战。”

〔六〕“卒”,读作“猝”。

〔七〕“拙”字《治要》作“屈”。○铎按:拙、巧对举,作“屈”的是借字。

〔八〕“将”字根据《治要》补入。

〔九〕《汉书·晁错传》说:“这与秦朝征发怨恨的百姓,相差太远了。”颜师古注:“说征发怨恨之人,让他们去戍边。”

〔一0〕《淮南子·说山训》说:“绑着手走路,不能快。”

将帅不能鼓励士兵,士兵不能运用武器,这两者与没有军队一样〔一〕。没有士兵没有军队,却想要交战,其失败,按道理数来说必然如此〔二〕。所以说:那些失败的,不是上天的灾祸,而是将帅的过错。

〔一〕《六韬·军略篇》说:“凡是率领军队将军,事先没有考虑,器械不备,教导不精信,士卒不习,像这样不可以成为王者的军队。”《汉书·晁错传》说:“士兵不选拔训练,卒不服习,起居不精,动静不集,追求利益不及,避难不毕,前击后解,与金鼓的声音相失,这是不训练士卒的过错,百不当十。兵器不完利,与空手相同;铠甲不坚密,与袒裼相同;弩不能及远,与短兵相同;射不能中,与亡矢相同;中不能入,与亡镞相同。这是将帅不省察兵器的祸患,五不当一。所以兵法说:器械不利,是把士卒送给敌人;士卒不可用,是把将帅送给敌人;将帅不知兵,是把君主送给敌人;君主不择将,是把国家送给敌人。”

〔二〕旧本作“治数也”,根据《治要》改为“理数也”。补。《管子·兵法篇》说:“治众有数,胜敌有理。察数而知理。”○铎按:“然”字应当属下读。“然故”,“是故”也。详见《经传释词》卷七。

饶士处世〔一〕,只担心没有法度罢了〔二〕。所以只要有土地,百姓就可以富裕;只要有市场排列,商贾就可以来;只要有士兵百姓,国家就可以强大;只要有法令,奸邪就可以禁止〔三〕。国家不可以从外面治理,军队不可以从内部指挥〔四〕。郡县长吏,有幸具备这几方面的决断能力,却〔五〕不能以此称颂明诏安抚百姓呢〔六〕,这也是陪克阘茸〔七〕,没有里之尔〔八〕。

〔一〕“饶士”指士

之才德优饶者。

  〔二〕"典"司也。

  〔三〕商子错法篇云:"古之明君,错法而民无邪,举事而材自练,赏行而兵强。"又云:"苟有道里,地足容身,士民可致也;苟容市井,财货可聚也。有土者不可以言贫,有民者不可以言弱。"汉书食货志云:"今弘羊令吏坐市列",颜师古注:"市列谓市肆。"

译才能品德优异丰富的人。

〔二〕“典”是主管的意思。

〔三〕《商君书·错法》篇说:“古代的英明君主,制定法律而百姓没有邪念,兴办事业而人才自然得到锻炼,施行奖赏而军队强大。”又说:“只要有疆域,土地足以容身,士人和百姓就可以招致;只要有市场,财货就可以聚集。拥有土地的人不能说贫穷,拥有百姓的人不能说弱小。”《汉书·食货志》说:“现在桑弘羊命令官吏坐在市场摊位上”,颜师古注解说:“市列指的是市场店铺。”

〔四〕六韬立将篇云:"国不可从外治,军不可从中御。"白虎通三军篇云:"大夫将兵出,不从中御者,欲盛其威,使士卒一意系心也。"○铎按:语亦见淮南子兵略篇。

  〔五〕"之"旧作"丈",又重"而"字,据程本删。改。

  〔六〕汉旧仪云:'御史大夫敕上计丞长史曰:"诏书数下,布告郡国。臣下承宣无状,多不究,百姓不蒙恩被化。守丞长史到郡,与二千石同力,为民兴利除害,务有以安之,称诏书。"’汉书晁错传云:"甚不称明诏求贤之意。"○铎按:此"哉"字乃语已词,非叹词。疑词。

  〔七〕诗荡云:"曾是掊克。"按叙录亦作"掊"。"阘茸"见贤难篇。○铎按:汉人引荡诗多作"倍克",与毛诗定本同。陪。倍古字通。叙录"掊"字或后人据今诗改。

  〔八〕"里"当作"俚","之"下脱一字。汉书季布栾布田叔传赞云:"其画无俚之至耳。"晋灼曰:'扬雄方言曰:"俚,聊也。"许慎曰:"赖也。"此为其计画无所聊赖。’

  夫世有非常之人,然后定非常之事,必道〔一〕非常之失,然后见〔二〕。是故选诸有兵之长吏,宜踔跞豪厚,越取幽奇〔三〕,材明权变,任将帅者〔四〕。不可苟惟〔五〕基序,或阿亲戚〔六〕,使〔七〕典兵官〔八〕。此所谓以其国与敌者也〔九〕。

  〔一〕"道"疑"遇"。○铎按:道,由也。字盖不误。

  〔二〕"见"下脱四字。史记司马相如传云:"盖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有非常之功。"此文当同之。

  〔三〕汉书孔光传云:"窃见国家故事,尚书以久次转迁,非有踔绝之能,不相踰越。"颜师古注:"踔,高远也。""踔跞"犹言"踔绝"。后汉书班彪后固传西都赋云:"逴荦诸夏。"典引云:"卓荦乎方州。"文苑祢衡传:"英才卓砾。"并与"踔跞"同。说苑谈丛篇云:"德以纯厚故能豪。"按"越取"谓不次擢用。汉书东方朔传云:"武帝初即位,征天下举方正贤良文学材力之士,待以不次之位。"颜师古注:"不拘常次,言超擢之。"后汉书安帝纪永初二年诏云:"二千石长吏,明以诏书,博衍幽隐。朕将亲览,待以不次。"是其义也。

  〔四〕后汉书南蛮传:"永和时,日南。象林徼外蛮夷攻围日南",李固议亦云:"宜更选有勇略仁惠任将帅者,以为刺史太守。"

  〔五〕"惟"疑"推"。○铎按,惟。唯古字通。老子:"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唯。阿并听从之义,字本不误。

  〔六〕墨子兼爱下篇云:"勿有亲戚弟兄之所阿。"汉书贡禹传云:"不阿亲戚。"

  〔七〕旧作"便"。

  〔八〕盖谓邓骘也。骘以车骑将军讨羌,战败,羌遂大盛,朝廷不能制,诏骘还师,以邓太后故,拜骘为大将军。见后汉书西羌传。

  〔九〕注见上。

  救边〔一〕第二十二

  圣王之政,普覆兼爱,不私近密,不忽疏远〔二〕,吉凶祸福,与民共之〔三〕,哀乐之情,恕以及人〔四〕,视民如赤子〔五〕,救祸如引手烂〔六〕。是以四海欢悦,俱相得用。

  〔一〕○铎按:上篇论羌虏坐大,其故在将不知兵。此篇则讥士大夫惟图苟安,欲弃边委寇。盖内外无人,国将不国,此节信所以独排惑议,思救边民于水火者也。

  〔二〕盐铁论地广篇云:"王者包含幷覆,普爱无私,不为近重施,不为远遗恩。"

  〔三〕"共"意林作"同"。易系辞上传云:"吉凶与民同患。"

  〔四〕汉书杜周传杜钦对策云:"克己就义,恕以及人。"

  〔五〕汉书路温舒传云:"爱民如赤子。"按传云:"文帝永思至德,以承天心,崇仁义,省刑罚,通关梁,一远近,敬贤如大宾,爱民如赤子,内恕情之所安,而施之于海内。是以囹圄空虚,天下太平。"此节大恉本于彼。

  〔六〕盐铁论刑德篇云:"有司治之,若救烂扑焦。"

  往者羌虏背叛,始自

译〔四〕《六韬·立将篇》说:“国家不能从外部治理,军队不能从内部遥控指挥。”《白虎通·三军篇》说:“大夫领兵出征,不从内部遥控指挥的原因,是为了增强他的威势,使士兵一心一意地服从。”○铎按:这句话也见于《淮南子·兵略篇》。

〔五〕“之”字旧本作“丈”,又重复了“而”字,根据程本删去并改正。

〔六〕《汉旧仪》记载:御史大夫告诫上计丞长史说:“诏书屡次下达,布告各郡国。臣下传达诏意不力,大多没有深入探究,百姓不能蒙受恩泽、受到教化。守丞长史到任后,应与二千石官员同心协力,为百姓兴利除害,务必采取措施安抚他们,以符合诏书的要求。”《汉书·晁错传》说:“这很不符合明诏求贤的本意。”○铎按:这里的“哉”字是句末语气词,表示疑问,而非感叹词。

〔七〕《诗经·荡》说:“曾是掊克。”按《叙录》也写作“掊”。“阘茸”一词见于《贤难篇》。○铎按:汉代人引用《荡》诗多写作“倍克”,与《毛诗》定本相同。“陪”与“倍”古字通用。《叙录》中的“掊”字,或许是后人根据当时的《诗经》版本改动的。

〔八〕“里”字应当作“俚”,“之”字下面脱漏了一个字。《汉书·季布栾布田叔传赞》说:“他们的谋划不过是无所聊赖罢了。”晋灼说:“扬雄《方言》说:‘俚,聊也。’许慎说:‘赖也。’这是说他们的计画无所依靠。”

世间有了非凡的人,然后才能成就非凡的事业,必定要经历非凡的过失,然后才能显现出来。因此,从有军职的长官中选拔人才,应当超越常规、不拘一格地提拔那些才能卓越、见识深远的人,他们才智明达、善于权变,能够胜任将帅之职。不可仅仅依据资历顺序,或者偏袒亲戚,让他们掌管兵权。这就是所说的把国家送给敌人了。

〔一〕“道”字疑为“遇”。○铎按:“道”即“由”的意思。这个字大概没有错误。

〔二〕“见”字下面脱漏了四个字。《史记·司马相如传》说:“大抵世间必定有非凡的人,然后才有非凡的事业;有非凡的事业,然后才有非凡的功绩。”这篇文章的意思应当与此相同。

〔三〕《汉书·孔光传》说:“我私下看到国家的旧例,尚书按照资历深浅依次升迁,如果没有超群的才能,不能越级提拔。”颜师古注:“踔,高远的意思。”“踔跞”意思同“踔绝”。《后汉书·班彪后固传·西都赋》说:“逴荦诸夏。”《典引》说:“卓荦乎方州。”《文苑传·祢衡》说:“英才卓砾。”都与“踔跞”意思相同。《说苑·谈丛篇》说:“德行因为纯粹深厚所以能显赫。”按“越取”是指不按常规次序提拔任用。《汉书·东方朔传》说:“汉武帝刚即位时,征召天下推举方正、贤良、文学、材力之士,给予他们不按常规次序的职位。”颜师古注:“不拘泥于常规次序,意思是破格提拔。”《后汉书·安帝纪》永初二年诏书说:“二千石长吏,明白地传达诏书,广泛搜求隐居的人才。我将亲自考察,给予他们破格的任用。”就是这个意思。

〔四〕《后汉书·南蛮传》:“永和中,日南、象林边境以外的蛮夷进攻包围日南”,李固的建议也说:“应当另外选拔有勇略仁惠、能胜任将帅的人,担任刺史太守。”

〔五〕“惟”字疑为“推”。○铎按,“惟”与“唯”古字通用。《老子》:“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唯”和“阿”都是听从的意思,字本来没有错误。

〔六〕《墨子·兼爱下篇》说:“不要有对亲戚兄弟的偏袒。”《汉书·贡禹传》说:“不偏袒亲戚。”

〔七〕旧本作“便”。

〔八〕大概是指邓骘。邓骘以车骑将军的身份讨伐羌人,战败后,羌人势力大增,朝廷无法控制,下诏令邓骘撤军,因为邓太后的缘故,任命邓骘为大将军。见《后汉书·西羌传》。

〔九〕注释见上文。

救边 第二十二

圣明君王的政令,普遍覆盖并爱护所有人,不偏私亲近的人,不忽视疏远的人,吉凶祸福,与百姓共同承担,哀乐之情,推己及人,看待百姓如同婴儿,解救祸患如同伸手抢救即将腐烂的东西。因此四海之内欢欣喜悦,都能相互信任和使用。

〔一〕○铎按:上一篇论述羌虏坐大,原因在于将领不懂军事。这一篇则讥讽士大夫只求苟且偷安,想要放弃边境、委身于寇敌。大概是内外都没有人才,国家即将不保,这一节信所以独自驳斥迷惑的议论,思考将边民从水火中拯救出来。

〔二〕《盐铁论·地广篇》说:“王者包容覆盖,普遍爱护没有私心,不因为亲近而加重施予,不因为疏远而遗漏恩惠。”

〔三〕“共”字《意林》作“同”。《易·系辞上传》说:“吉凶与民同患。”

〔四〕《汉书·杜周传》杜钦对策说:“克制自己以成就道义,推己及人。”

〔五〕《汉书·路温舒传》说:“爱民如赤子。”按传中说:“文帝深思至高的德行,以顺应天心,崇尚仁义,减少刑罚,打通关卡桥梁,统一远近,尊敬贤人如同大宾,爱护百姓如同婴儿,内心推己及人以求心安,然后施行于天下。因此监狱空虚,天下太平。”这一节的大意本于此。

〔六〕《盐铁论·刑德篇》说:“有司治理案件,如同抢救腐烂扑灭焦灼。”

从前羌虏背叛,开始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