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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潜夫论笺校正十五

班禄〔一〕第十五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34–143 段

,暝也。萌之为言也,盲也。"汉书楚元王传刘向疏云:"民萌何以劝勉",颜师古注:'"萌"与"甿"同。’陈胜项借传赞云:"甿隶之人",如淳曰:"甿,古文萌字。萌,民也。"

译“萌”意为昏暗。说“萌”这个字,意思是盲目。《汉书·楚元王传》中刘向的奏疏写道:“百姓如何能够受到勉励”,颜师古注释说:“‘萌’与‘甿’相同。”《陈胜项籍传》赞语中说:“平民奴隶”,如淳解释说:“‘甿’是‘萌’的古字。‘萌’,就是‘民’。”

〔八〕襄十四年左传:'师旷曰:"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使不"类聚作"勿令"。

  〔九〕汉书食货志云:"百姓蒙利。"

  〔一0〕"莫不"类聚作"草木"。按淮南子泛论训云:"禽兽草木,莫不被其泽。"

  〔一一〕"佥共"类聚作"恭俭",误。说文云:"捡,拱也。拱,敛手也。"二字连文,"佥共"即"捡拱"省文。襄廿五年左传:'

  子产云:"奉戴厉公。"’杜注:'"奉戴"犹"奉事"。’文十八年传云:"同心戴舜,以为天子。"新书威不信篇云:"古之正义,东西南北,苟舟车之所达,人迹之所至,莫不率服,而后云天子。"按管子君臣下篇云:"古者未有君臣上下之别,未有夫妇妃匹之合,兽处群居,以力相征。于是智者诈愚,强者凌弱,老幼孤独,不得其所。故智者假众力以禁强虐,而暴人止,为民兴利除害,正民之德,而民师之。"此文意与彼同。○铎按:说文:"佥,皆也。"礼记内则注:'"共"犹"皆"也。’佥共奉戴,言四海之民皆奉戴之也。笺以为"捡拱",非。

  故天之立君,非私此人也,以役民,盖以诛暴除害利黎元也〔一〕。是以人谋鬼谋,能者处之〔二〕。诗云:"皇矣上帝!临下以〔

  三〕赫。监观四方,求民之瘼〔四〕。惟此二国,其政不获。惟此〔

  五〕四国,爰究爰度。上帝指之〔六〕,憎其式恶〔七〕。乃睠〔八〕西顾,此惟与度〔九〕。"盖此言也,言夏。殷二国之政不得,乃用奢夸廓大〔一○〕,上帝憎之,更求民之瘼圣人〔一一〕,与天下四国究度而使居之也。

  〔一〕荀子大略篇云:"天之生民,非为君也。天之立君,以为民也。"淮南子兵略训云:"所为立君者,以禁暴讨乱也。"又云:"明王之用兵也,为天下除害,而与万民共享其利。"汉书严安传云:"兴利除害,诛暴禁邪。"萧望之后育传云:"其于为民除害安元元而已。"谷永传云:"天下黎元,咸安家乐业。"按严安传云:"元元黎民。""黎元"即"元元黎民"也。史记文帝纪索隐引姚察云:'古者谓人云"善人"也,因"善"为"元",故云"黎元"。其言"元元"者,非一人也。’○铎按:"以役民"疑当在"立君"下。

  〔二〕注见思贤篇。

  〔三〕"以"今诗作"有"。○李富孙诗经异文释云:'桓七年左传"有信有义"四句,论衡诘术皆引作"以",义并通。’○铎按:有,助词,作"以"盖声之误。或谓"有"犹"以",非。

  〔四〕"瘼"今诗作"莫"。蔡中郎集和熹邓后谥议云:"参图考表,求人之瘼。"蜀志马超传云:"兼董万里,求民之瘼。"晋书武帝纪云:"皇天鉴下,求人之瘼。"后汉书循吏传序:"广求民瘼。"盖本三家诗。此文当本作"瘼",后人或据毛诗改之。孙侍御云:'文选齐安陆昭王碑文云:"虑深求瘼",李善注云:"诗:求民之莫。班固汉书引诗而为此瘼,尔雅曰:瘼,病也。"今汉书叙传亦作"莫",颜师古训"莫"为"定",与毛。郑同,宋书符瑞志引汉书作"瘼"。’○铎按:马瑞辰亦谓匡谬正俗"不知民瘼",义本三家诗。"瘼"盖今"毛病"字。陈乔枞鲁诗遗说考十五云:'王符用鲁诗,引诗当同蔡邕作"瘼"字,下文"更求民之瘼",可证也。’

  〔五〕"此"今作"彼"。○文四年左传引诗彼。此二字互易。陈乔枞诗经四家异文考云:'潜夫论引诗上下皆作"惟此",疑原本上句作"惟彼",与左传同,后人依毛改"彼"作"此"耳。’马瑞辰曰:"彼。此盖随言之,非有异义。"○铎按:"此"字重复无理,或当依左传。

  〔六〕"指"今作"耆"。按诗正月:"有皇上帝,伊谁云憎。"郑笺云:"欲天指害其所憎而已。"所用诗与此同。○铎按:指。耆同从旨声,故得通用。马瑞辰曰:'玉篇:"耆,怒诃也。"广雅释言:"指,斥也。""指斥"

译〔八〕《左传》襄公十四年记载:“师旷说:‘上天生育百姓并为他们设立君主,让他们来治理和牧养百姓,不要使百姓丧失本性。’”《类聚》将“使不”写作“勿令”。

〔九〕《汉书·食货志》说:“百姓蒙受恩惠。”

〔一0〕《类聚》将“莫不”写作“草木”。查《淮南子·泛论训》说:“禽兽草木,没有不蒙受其恩泽的。”

〔一一〕《类聚》将“佥共”写作“恭俭”,这是错误的。《说文解字》说:“捡,拱也。拱,敛手也。”这两个字连用,“佥共”就是“捡拱”的省写。《左传》襄公二十五年记载:

子产说:“拥戴厉公。”杜预注:“‘奉戴’就是‘奉事’。”《左传》文公十八年记载:“同心拥戴舜,让他做天子。”《新书·威不信篇》说:“古代的正义,无论东西南北,只要舟车能到达,人迹能涉足的地方,没有不顺从归服的,然后才称他为天子。”查《管子·君臣下篇》说:“古代没有君臣上下的区别,没有夫妇匹偶的结合,像野兽一样群居,凭力气互相争夺。于是智者欺骗愚者,强者欺凌弱者,老人、幼儿、孤寡者,得不到安身之所。所以智者借助众人的力量来禁止强暴,使暴徒停止作恶,为百姓兴利除害,端正百姓的德行,百姓便以他为师。”这段文字的意思与《管子》相同。○铎按:《说文解字》:“佥,皆也。”《礼记·内则》注:“‘共’就是‘皆’的意思。”佥共奉戴,是说四海之民都拥戴他。笺注认为这是“捡拱”,不对。

所以上天设立君主,并不是偏私这个人,而是为了役使百姓,大概是为了诛杀暴徒、消除祸害、使百姓获利〔一〕。因此,无论是人谋还是鬼谋,有才能的人就处在君位上〔二〕。《诗经》说:“伟大的上帝!以威严临视下界。监察四方,寻求百姓的疾苦。只有夏、殷这两个国家,它们的政令不得人心。只有这四个国家,探究并衡量。上帝指责他们,憎恶他们的恶行。于是眷顾西方,这才加以衡量。”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说的是夏、殷两国的政令不得人心,于是用奢侈夸耀、廓大疆域,上帝憎恶他们,转而寻求能解除百姓疾苦的圣人〔一一〕,与天下四国一起探究衡量,让他居于君位。

〔一〕《荀子·大略篇》说:“上天生育百姓,不是为了君主。上天设立君主,是为了百姓。”《淮南子·兵略训》说:“设立君主的目的,是为了禁止暴乱、讨伐祸乱。”又说:“圣明的君王用兵,是为了天下除害,而与万民共享利益。”《汉书·严安传》说:“兴利除害,诛杀暴徒,禁止邪恶。”萧望之《后育传》说:“在于为百姓除害,安定黎民罢了。”谷永传说:“天下的百姓,都安家乐业。”查《严安传》说:“元元黎民。”“黎元”就是“元元黎民”。《史记·文帝纪》索隐引姚察说:“古人称人为‘善人’,因为‘善’通‘元’,所以称‘黎元’。说‘元元’,是指不止一个人。”○铎按:“以役民”大概应该在“立君”之后。

〔二〕注释见《思贤篇》。

〔三〕“以”现在的《诗经》作“有”。○李富孙《诗经异文释》说:“《左传》桓公七年‘有信有义’四句,《论衡·诘术》都引作‘以’,意义都通。”○铎按:“有”是助词,作“以”大概是声音的误写。有人说“有”就是“以”,不对。

〔四〕“瘼”现在的《诗经》作“莫”。蔡邕《和熹邓后谥议》说:“参图考表,寻求人的疾苦。”《蜀志·马超传》说:“兼董万里,寻求百姓的疾苦。”《晋书·武帝纪》说:“皇天鉴视下界,寻求人的疾苦。”《后汉书·循吏传序》:“广泛寻求百姓的疾苦。”大概本于三家诗。这篇文章本来应当作“瘼”,后人或许依据毛诗改成了“莫”。孙侍御说:“《文选》齐安陆昭王碑文说:‘虑深求瘼’,李善注说:‘《诗》:求民之莫。班固《汉书》引诗而作此瘼,《尔雅》说:瘼,病也。’现在《汉书·叙传》也作‘莫’,颜师古训‘莫’为‘定’,与毛、郑相同,《宋书·符瑞志》引《汉书》作‘瘼’。”○铎按:马瑞辰也说匡谬正俗“不知民瘼”,义本三家诗。“瘼”大概是现在的“毛病”字。陈乔枞《鲁诗遗说考》十五说:“王符用鲁诗,引诗应当同蔡邕作‘瘼’字,下文‘更求民之瘼’,可以证明。”

〔五〕“此”现在作“彼”。○《左传》文公四年引诗,彼、此二字互换。陈乔枞《诗经四家异文考》说:“《潜夫论》引诗上下都作‘惟此’,怀疑原本上句作‘惟彼’,与《左传》相同,后人依据毛诗将‘彼’改成了‘此’罢了。”马瑞辰说:“彼、此大概是随文而言,没有不同的意义。”○铎按:“此”字重复没有道理,或许应当依据《左传》。

〔六〕“指”现在作“耆”。查《诗经·正月》:“有皇上帝,伊谁云憎。”郑笺说:“想要上天指责并加害他所憎恶的人罢了。”所用的诗与这里相同。○铎按:指、耆同从旨声,所以可以通用。马瑞辰说:“《玉篇》:‘耆,怒诃也。’《广雅·释言》:‘指,斥也。’‘指斥’

亦怒责之义。’胡承珙毛诗后笺云:'

译也愤怒地责备他,以彰显道义。胡承珙在《毛诗后笺》中说:

"耆"疑即"指"之借字。"美服患人指,高明逼神恶",是"指"有恶义。’

  〔七〕"恶"今作"廓"。○铎按:陈乔枞云:'"恶"字乃"廓"之误,下文云:"乃用奢夸廓人,上帝憎之",是潜夫论引诗文本作"式廓"也。’邹汉勋读书偶识卷三说略同。

  〔八〕"睠"今作"眷",释文云:'本又作"睠"。’○铎按:眷。睠同字。初学记一。北堂书钞四。文选长杨赋注。头陀寺碑注引诗并作"睠"。

  〔九〕"度"今作"宅"。论衡初禀篇亦作"度"。汉书韦玄成传注臣瓒曰:"按古文宅。度同。"○臧琳经义杂记云:'古文尚书"宅"字,两汉人所引皆作"度"。然以"宅"为"度"者,今文形声之误。毛诗为古文,凡"宅居"字皆作"宅","度谋"字皆作"度"。’○铎按:此引诗正是今文,故"宅"作"度"。

  〔一0〕○铎按:程本作"奢夸廓人"。○邹汉勋云:'奢夸者为廓人。今世俗尚有"廓人"之语,其由来久矣。潜夫所举,殆三家诗说也。’○铎按:"奢夸廓",犹潜叹篇"幽隐囚人",皆以三同义词为定语。"廓人"即"阔人",新方言释言:"今谓人奢泰为阔绰","阔人"谓阔绰之人也。叔子此解虽臆创,然核之辞例语义皆合,自不得以悖于雅训而弃之。

  〔一一〕○铎按:邹氏读"更求民之瘼圣人"七字为句,云:'语不顺,殆是"更求知民瘼之圣人",倒夺而如此。’

  前哲良人〔一〕,疾□□〔二〕无纪极也〔三〕,乃惟度法象,〔四〕明着礼秩〔五〕,为优〔六〕宪艺,县之无穷〔七〕。故传曰:"制礼,上物不过十二,天之道也〔八〕。"是以先圣籍田有制,〔九〕供神有度〔一○〕,奉己有节〔一一〕,礼贤有数,上下大小,贵贱亲疏,皆有等威,阶级衰杀〔一二〕,各足禄其爵位〔一三〕,公私达其等级,礼行德义〔一四〕。

  〔一〕"哲"旧作"招"。成八年左传云:"赖前哲以免也。"诗黄鸟云:"歼我良人。"

  〔二〕空格程本作"奢夸廓"三字。○铎按:此承上文"奢夸廓人",言前哲疾其无纪极,故为之制法修宪,文义甚明,程本是也。

  〔三〕文十八年左传云:"聚敛积实,不知纪极。"

  〔四〕周礼太宰:"县治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治象。"○铎按:此言取法于天,非悬法于象魏之谓。

  〔五〕庄八年左传云:"衣服礼秩如适。"○铎按:"秩"與"□"同,說文:"□,爵之次弟也。"

  〔六〕"优"疑"修"。

  〔七〕文六年左传云:"陈之艺极",杜注:"艺,准也。"汉书萧望之传云:"作宪垂法,为无穷之规。"○铎按:尔雅释诂:"宪,法也。""宪艺"犹"法则"。

  〔八〕哀七年左传,"天之道"作"天之大数"。○铎按:广雅释言:"数,术也。"吴语:"道将不行",韦注:"道,术也。"是数。道同义,此引以意易之。

  〔九〕礼记祭义云:"天子为借千亩,诸侯为借百亩。"

  〔一0〕周语:'襄王曰:"昔我先王之有天下也,规方千里以为甸服,以供上帝山川百神之祀。"’昭七年左传云:"上所以共神也。"

  〔一一〕毛诗鸳鸯序云:"思古明王,交于万物有道,自奉养有节焉。"

  〔一二〕宣十二年左传云:"君子小人,物有服章,贵有常尊,贱有等威。"杜注:"威仪有等差。"桓二年传云:"皆有等衰",杜注:"衰,杀也。"礼记月令云:"以为旗章,以别贵贱等级之度。"

  〔一三〕"禄"当作"保",慎微篇亦误"保"为"禄"。孝经云:"保其禄位。"

  〔一四〕文有脱误。成二年左传云:"器以藏礼,礼以行义。"杜注:"车服所以表尊卑,尊卑有礼,各得其宜。"此文大意盖与传同。

  当此之时也,九州之内,合三千里,尔八百国〔一〕。其班禄也,以上农为正,始于庶人在官者,禄足以代耕,盖食九人。诸侯下士

译“耆”大概是“指”的借字。“美服患人指,高明逼神恶”,这里的“指”含有厌恶的意思。

〔七〕“恶”现在写作“廓”。○王铎按:陈乔枞说:“‘恶’字是‘廓’字的误写,下文说:‘乃用奢夸廓人,上帝憎之’,可见《潜夫论》引用的《诗经》文本原本作‘式廓’。”邹汉勋《读书偶识》卷三的说法大致相同。

〔八〕“睠”现在写作“眷”,《释文》说:“原本又作‘睠’。”○王铎按:“眷”和“睠”是同一个字。《初学记》卷一、《北堂书钞》卷四、《文选》《长杨赋》注、《头陀寺碑》注引用《诗经》都写作“睠”。

〔九〕“度”现在写作“宅”。《论衡·初禀篇》也写作“度”。《汉书·韦玄成传》注臣瓒说:“查考古文,‘宅’和‘度’相通。”○臧琳《经义杂记》说:“《古文尚书》中的‘宅’字,两汉人所引用的都写作‘度’。然而把‘宅’当作‘度’的,是今文经学因字形相近而产生的错误。《毛诗》属于古文经,凡是表示‘居住’意思的字都写作‘宅’,表示‘谋度’意思的字都写作‘度’。”○王铎按:这里引用的《诗经》正是今文经,所以“宅”写作“度”。

〔一0〕○王铎按:程本作“奢夸廓人”。○邹汉勋说:“奢侈夸耀的人是廓人。现在世俗还有‘廓人’的说法,这种说法由来已久。《潜夫论》所列举的,大概是三家诗的说法。”○王铎按:“奢夸廓”,就像《潜叹篇》中的“幽隐囚人”一样,都是用三个同义词作定语。“廓人”即“阔人”,《新方言·释言》:“现在称人奢侈豪华为阔绰”,“阔人”就是指阔绰的人。王叔子这个解释虽然是主观臆造,但核对辞例和语义都相符合,自然不能因为违背雅正的传统训诂而舍弃它。

〔一一〕○王铎按:邹氏将“更求民之瘼圣人”七个字读作一句,说:“语句不顺,大概是‘更求知民瘼之圣人’,因为倒置和脱漏而变成这样。”

前代的贤哲和良善之人,痛恨奢侈夸耀的人没有止境,于是效法天象,明确地制定礼制等级,修定宪章法度,将其垂范于无穷后世。所以《传》说:“制定礼制,上等物品的数量不超过十二,这是天的常道。”因此先代的圣王籍田有制度,供奉神灵有法度,奉养自己有节制,礼遇贤人有定数,上下大小,贵贱亲疏,都有等级威仪,等级递减,各自足以保住其爵位,公私都达到其等级,礼制施行,德义彰显。

〔一〕“哲”旧本作“招”。《左传》成公八年说:“依靠前代贤哲才得以免祸。”《诗经·黄鸟》说:“杀害我的良善之人。”

〔二〕空格处程本作“奢夸廓”三字。○王铎按:这是承接上文“奢夸廓人”,说前代贤哲痛恨他们不知止境,所以为他们制定法度修明宪章,文意非常明白,程本是对的。

〔三〕《左传》文公十八年说:“聚敛积聚财物,不知止境。”

〔四〕《周礼·太宰》:“将治理的法则悬挂在象魏,让万民观看治理的法象。”○王铎按:这里是说取法于天象,不是说将法度悬挂在象魏。

〔五〕《左传》庄公八年说:“衣服礼制等级如同适宜。”○王铎按:“秩”与“□”相通,《说文》:“□,爵位的次序。”

〔六〕“优”大概是“修”的误字。

〔七〕《左传》文公六年说:“陈设准则极限”,杜预注:“艺,准则。”《汉书·萧望之传》说:“制定宪章垂示法度,作为无穷的规范。”○王铎按:《尔雅·释诂》:“宪,法。”“宪艺”即“法则”。

〔八〕《左传》哀公七年,“天之道”写作“天之大数”。○王铎按:《广雅·释言》:“数,术。”《吴语》:“道将不行”,韦昭注:“道,术。”可见“数”和“道”意义相同,这里是引用时根据意思改动了文字。

〔九〕《礼记·祭义》说:“天子为借千亩,诸侯为借百亩。”

〔一0〕《国语》:襄王说:“从前我们先王拥有天下时,划定方圆千里作为甸服,用来供奉上帝、山川、百神的祭祀。”《左传》昭公七年说:“这是上面用来供奉神灵的。”

〔一一〕《毛诗·鸳鸯》序说:“思念古代明王,与万物交往有道,自我奉养有节制。”

〔一二〕《左传》宣公十二年说:“君子小人,物品有服饰章纹,贵者有恒常的尊严,贱者有等级的威仪。”杜预注:“威仪有等级差别。”《左传》桓公二年说:“都有等级递减”,杜预注:“衰,递减。”《礼记·月令》说:“用来作为旗帜章纹,以区别贵贱等级的程度。”

〔一三〕“禄”应当是“保”,《慎微篇》也误将“保”写为“禄”。《孝经》说:“保住其禄位。”

〔一四〕文字有脱误。《左传》成公二年说:“器物用来承载礼制,礼制用来推行道义。”杜预注:“车服用来表明尊卑,尊卑有礼制,各自得其适宜。”此文大意大概与《传》相同。

在这个时候,九州之内,合计三千里,有八百个国家。他们分配俸禄,以重视农业为根本,从在官府任职的平民开始,俸禄足以代替耕作,大概供养九个人。诸侯的下士

亦然。中士倍下士,食十八人。上士倍中士,食三十六人。大夫倍之,食七十二人。小国之卿,二于大夫。次国之卿,三于大夫。大国之卿,四于大夫,食二百八十八人。君各什其卿。天子三公〔二〕采视公侯,盖方百里。卿采视伯,方七十里。大夫视子男,方五十里。元士视附庸,方三十里〔三〕。功成者封〔四〕。是故官政专公,不虑私家〔五〕;子弟事学,不干〔六〕财利,闭门自守〔七〕,不与民交争,而无饥寒之道〔八〕,而不陷〔九〕;臣养优而不隘〔一0〕,吏爱官而不贪〔一一〕,民安静而强力〔一二〕,此则太平之基立矣〔一三〕。乃惟慎贡选,明必黜陟,官得其人,人任其职;钦若昊天,敬授民时〔一四〕,同我妇子,馌彼南亩〔一五〕;上务节礼,正身示下,下悦其政,各乐竭己奉戴其上〔一六〕。是以天地交泰,〔一七〕阴阳和平〔一八〕,民无奸匿〔一九〕,机衡不倾〔二0〕,德气流布而颂声作也〔二一〕。

译也是这样。中等士人的俸禄是下等士人的两倍,供养十八人。上等士人的俸禄是中等士人的两倍,供养三十六人。大夫的俸禄是上等士人的两倍,供养七十二人。小国的卿,俸禄是大夫的两倍。次等国家的卿,俸禄是大夫的三倍。大国的卿,俸禄是大夫的四倍,供养二百八十八人。国君俸禄是卿的十倍。天子的三公,采邑相当于公侯,大约方圆百里。卿的采邑相当于伯爵,方圆七十里。大夫的采邑相当于子爵和男爵,方圆五十里。元士的采邑相当于附庸国,方圆三十里。建立功业的人受封。因此,官员专一于公事,不担忧私人的家业;子弟致力于学习,不谋取财利,闭门自守,不与百姓争利,没有饥寒的忧患,也不陷入祸患;臣下供养优厚而不狭隘,官吏爱护官职而不贪婪,百姓安宁而有力,这就是太平盛世的基础确立了。于是慎重地选拔贡举人才,明确地施行升降奖惩,官员得到合适的人选,人担任适合的职务;恭敬地顺应上天,谨慎地授予百姓农时;带着妻子儿女,到南边的田地里送饭;上级致力于节制礼仪,端正自身以示范下级,下级喜悦于政令,各自乐于竭尽己力来拥戴上级。因此天地交合通达,阴阳和谐平和,百姓没有奸邪隐匿,国家法度不倾斜,德气流布而颂扬之声兴起。

〔一〕礼记王制云:"凡四海之内九州,州方千里。"又云:"凡四海之内,断长补短,方三千里。"又云:"凡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国。"汉书贾山传云:"昔者周盖千八百国,以九州之民,养千八百国之君。"地理志云:"周爵五等,而土三等,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满为附庸,盖千八百国。"此有脱误。○铎按:"尔"疑当作"千"。"千"與"□"草書形近,"千"誤為"□",後人又改為"爾"也。

  〔二〕"公"下旧衍"侯"字。

  〔三〕本王制。

  〔四〕白虎通考黜篇云:"以德封者,必试之为附庸,三年有功,因而封之五十里。元士有功者,亦为附庸,世其位。大夫有功成,封五十里。卿功成,封七十里。公功成,封百里。"

  〔五〕汉书贾谊传云:"国耳忘家,公耳忘私。"鲍宣传云:"志但在营私家。"

  〔六〕"干"旧作"于",何本改"与",并误。"干"误为"于",又转误为"于"也。

  〔七〕汉书王莽传云:"闭门自守,又坐邻伍铸钱挟铜,奸吏因以愁民。"

  〔八〕汉书董仲舒传云:"受禄之家,食禄而已,不与民争业,然后利可均布,而民可家足。"

  〔九〕"而"上脱三字。

  〔一0〕汉书韦贤后玄成传:'玄成友人侍郎章上疏云:"宜优养玄成。"’礼记礼器云:"君子以为隘矣",郑注:'"隘"犹"狭陋"也。’

  〔一一〕史记平准书云:"守闾阎者食粱肉,为吏者长子孙,居官者以为姓号,故人人自爱而重犯法。"

  〔一二〕汉书成帝纪阳朔四年诏曰:"先帝劭农,薄其租税,宠其强力,令与孝弟同科。"

  〔一三〕毛诗南山有台序云:"立太平之基。"

  〔一四〕书尧典。

  〔一五〕诗七月。

  〔一六〕毛诗吉日序云:"能慎微接下,无不自尽以奉其上焉。"

  〔一七〕易泰彖曰:"天地交而万物通。"

  〔一八〕淮南子泛论训云:"阴阳和平,风雨时节。"

  〔一九〕"匿"读为"慝"。鲁语云:"下无奸慝",韦昭注:"慝,恶也。"

  〔二0〕书尧典云:"在璇机玉衡。"史记天官书云:"北斗七星,所谓旋机玉衡,以齐七政。"汉书扬雄传云:"玉衡正而泰阶平。"

  〔二一〕宣十一年公羊传云:"什一行而颂声作。"

  其后忽养贤而鹿鸣思〔一〕,背宗族而采蘩怨〔二〕,履亩税而硕鼠作〔三〕,赋敛重而谭告通〔四〕,班禄颇而倾甫刺〔五〕,行人定而绵蛮讽〔六〕,故遂耗乱衰弱。

  〔一〕此后所述诗义,皆与毛传异,盖本三家之说。○铎按:史记十二诸侯年表序:"仁义陵迟,鹿鸣刺焉。"文选嵇康琴赋李善注引蔡邕琴操:"鹿鸣者,周大臣之所作也。王道衰,大臣知贤者幽隐,故弹弦讽谏。"御览五百七十八引同。陈乔枞鲁诗遗说考云:"皆本鲁诗之说。"

  〔二〕○铎按:马瑞辰曰:'"采蘩"当为"采苹"之讹。盖三家诗或因诗有"宗室牖下"一语,遂以为背宗族而作也。’陈乔枞云:"潜夫论以鹿鸣为怨诗,与司马迁史记年表。蔡邕琴操。高诱淮南注(诠言训)幷合,又以行苇为咏公刘诗,亦与刘向列女传(晋弓工妻传)合,是其用鲁诗之明证。然则此以采蘩为怨诗者,当亦据鲁说也。"

  〔三〕盐铁论取下篇云:"周之末涂,德惠塞而嗜欲众,君奢侈而上求多,民困于下,怠于公乎(铎按:"公乎"当作"上公",张敦仁说),是以有履亩之税,硕鼠之诗作也。"○铎按:魏风硕鼠序云:"刺重敛也。"陈奂曰:"三家与毛序刺重敛合。"顾广圻曰:'

  公羊宣十五年传云:"税亩者何?履亩而税也。"又云:"什一行而颂声作矣。"正为硕鼠诗而言。三家诗。公羊皆今文,宜其说之相近。’陈乔枞云:"桓宽用齐诗,然则此诗鲁。齐说同矣。"皮锡瑞师伏堂笔记一云:"硕鼠诗是魏风。魏灭于春秋初,岂是时已有履亩之税乎?据

译〔一〕《礼记·王制》说:“大凡四海之内分为九州,每州方圆千里。”又说:“大凡四海之内,截长补短,方圆三千里。”又说:“大凡九州有一千七百七十三个国家。”《汉书·贾山传》说:“从前周朝大概有一千八百个国家,用九州的百姓,供养一千八百个国家的君主。”《汉书·地理志》说:“周朝爵位分五等,而封地分三等,公和侯封地百里,伯封地七十里,子和男封地五十里,不足五十里的作为附庸,大概有一千八百个国家。”这里有脱漏和错误。○铎按:“尔”字大概应当作“千”字。“千”与“□”草书字形相近,“千”误写为“□”,后人又改成了“尔”。

〔二〕“公”字下面旧本多衍“侯”字。

〔三〕本于《王制》。

〔四〕《白虎通考·黜篇》说:“凭德行受封的,一定要先试任为附庸,三年有了功劳,于是封给五十里。元士有了功劳,也作为附庸,世代承袭其职位。大夫功业成就,封五十里。卿功业成就,封七十里。公功业成就,封百里。”

〔五〕《汉书·贾谊传》说:“为了国家而忘记家庭,为了公事而忘记私利。”《鲍宣传》说:“志向只在于经营私家。”

〔六〕“干”字旧本作“于”,何本改为“与”,都错了。“干”误写为“于”,又辗转误写为“于”。

〔七〕《汉书·王莽传》说:“闭门自守,又因邻居同伍铸造钱币、私藏铜料获罪,奸邪官吏借此使百姓愁苦。”

〔八〕《汉书·董仲舒传》说:“受俸禄的人家,只吃俸禄罢了,不与百姓争夺产业,然后利益可以均匀分布,百姓可以家家富足。”

〔九〕“而”字上面脱漏了三个字。

〔一0〕《汉书·韦贤后玄成传》:玄成的朋友侍郎章上疏说:“应当优厚地供养玄成。”《礼记·礼器》说:“君子认为这太狭隘了”,郑玄注:“‘隘’就是‘狭陋’的意思。”

〔一一〕《史记·平准书》说:“看守里巷门的人吃得好穿得好,做官的人子孙长久,居官的人把官职当作姓氏,所以人人自爱而重视不犯法。”

〔一二〕《汉书·成帝纪》阳朔四年诏书说:“先帝勉励农耕,减轻租税,宠爱那些有力气的人,让他们与孝顺悌敬的人同列。”

〔一三〕《毛诗·南山有台》序说:“建立太平的根基。”

〔一四〕本于《尚书·尧典》。

〔一五〕本于《诗经·七月》。

〔一六〕《毛诗·吉日》序说:“能够谨慎细微地对待下属,没有不尽心竭力来侍奉上级的。”

〔一七〕《易经·泰卦》彖辞说:“天地交合而万物通畅。”

〔一八〕《淮南子·泛论训》说:“阴阳和平,风雨应时。”

〔一九〕“匿”字读作“慝”。《国语·鲁语》说:“下面没有奸邪”,韦昭注:“慝,恶也。”

〔二0〕《尚书·尧典》说:“在璇玑玉衡。”《史记·天官书》说:“北斗七星,所谓璇玑玉衡,用来齐正七政。”《汉书·扬雄传》说:“玉衡端正而泰阶太平。”

〔二一〕《公羊传》宣公十一年说:“实行什一之税而颂声兴起。”

其后忽然供养贤人而《鹿鸣》产生思念〔一〕,背离宗族而《采蘩》产生怨恨〔二〕,按亩征税而《硕鼠》产生〔三〕,赋税沉重而《谭告》通行〔四〕,分禄不均而《倾甫》讽刺〔五〕,行人安定而《绵蛮》讽喻〔六〕,所以最终导致耗损混乱衰弱。

〔一〕此后所述诗义,都与毛传不同,大概本于三家诗之说。○铎按:《史记·十二诸侯年表》序:“仁义陵迟,鹿鸣刺焉。”《文选》嵇康《琴赋》李善注引蔡邕《琴操》:“《鹿鸣》者,周大臣之所作也。王道衰,大臣知道贤者幽隐,故弹弦讽谏。”《御览》五百七十八引同。陈乔枞《鲁诗遗说考》说:“都本于鲁诗之说。”

〔二〕○铎按:马瑞辰说:“‘采蘩’应当是‘采苹’的讹误。大概三家诗因为诗中有‘宗室牖下’一句,于是认为这是背离宗族而作的。”陈乔枞说:“《潜夫论》以《鹿鸣》为怨诗,与司马迁《史记》年表、蔡邕《琴操》、高诱《淮南注》(诠言训)相合,又以《行苇》为咏公刘诗,也与刘向《列女传》(晋弓工妻传)相合,这是使用鲁诗的明证。那么这里以《采蘩》为怨诗,也应当是依据鲁说。”

〔三〕《盐铁论·取下篇》说:“周朝末期,德惠阻塞而嗜欲众多,君主奢侈而上层需求多,百姓在下面困苦,怠于公乎(铎按:“公乎”应当作“上公”,张敦仁说),所以有按亩征税,《硕鼠》之诗于是产生。”○铎按:《魏风·硕鼠》序说:“讽刺重敛。”陈奂说:“三家与毛序讽刺重敛相同。”顾广圻说:

《公羊传》宣公十五年说:“税亩是什么?就是按亩征税。”又说:“什一之税实行而颂声兴起了。”正是针对《硕鼠》诗而言。三家诗、《公羊》都是今文,宜其说法相近。’陈乔枞说:“桓宽用齐诗,那么这首诗鲁、齐说法相同。”皮锡瑞《师伏堂笔记》一说:“《硕鼠》诗是魏风。魏国灭于春秋初,难道那时已经有按亩征税吗?据

春秋经。传则始于宣公,或鲁是时初用之耳。"

  〔四〕旧脱"而"字,"谭"作"译"。按毛诗大东序云:"东国困于役而伤于财,谭大夫作是诗以告病。"

译《春秋》经的传文始于宣公时期,或许是因为鲁国在当时才开始使用它。〔四〕旧本脱漏了“而”字,“谭”字误作“译”。查《毛诗·大东》序言说:“东方的诸侯国因劳役而困苦,因赋税而受损,谭国的大夫创作了这首诗来诉说疾苦。”

〔五〕顾茂才广圻云:'"倾"当作"颀"。隶释高阳令杨着碑:"颀甫班爵。"颀甫即毛诗祈父,颀。倾字形相近而误。’继培按:志氏姓篇以单倾公为颀公,误正类此。"刺"旧亦误作"赖"。治要载陆景典语谓"周褒申伯,吉甫着诵,祈父失职,诗人作刺,官人封爵,不可不慎。"说与此合。按毛传:"圻父,司马也。"郑笺申之云:"司马掌禄士,故司士属焉。"其说盖采之三家。隶释繁阳令杨君碑云:"民思遗爱,奔告于王,颀不审真,莫肯慰扬。"颀亦谓颀甫。安平相孙根碑又云:"圻甫考绩。"

  〔六〕顾茂才云:'"定"当作"乏"。’继培按:尚书大传云:"行而无资谓之乏。"吕氏春秋季春纪:"振乏绝",高诱注:"行而无资曰乏。"是行人得言乏矣。或云:"定"当为"□"之误,说文云:"□,贫病也。"□。定字形亦相近。○铎按:僖三十年左传:"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行李"即行人之官,是行人言乏之证。诗绵蛮笺:"古者卿大夫出行,士为末介。士之禄薄,或困乏于资财,则当赒赡之。"与此说合,并本三家。或说未允。邵本作"蹙",吴闿生诗义会通作"病",皆臆改。陈乔枞疑"畏"字之讹,亦非。

  及周室微而五伯作,六国弊而暴秦兴,背义理而尚威力,灭典礼而行贪叨〔一〕,重赋敛以厚己,强臣下以弱枝〔二〕,文德不获封爵〔三〕,列侯不获〔四〕。是以贤者不能行礼以从道〔五〕,品臣不能无枉以从利〔六〕。君又骤赦以纵贼〔七〕,民无耻而多盗窃。

  〔一〕韩诗外传五云:"自周室坏以来,王道废而不起,礼义绝而不继。秦之时,非礼义,弃诗。书,略古昔,大灭圣道,专为苟妄,以贪利为俗,以告猎为化,而天下大乱。"燕策:'太子丹曰:"今秦有贪饕之心,而欲不可足也。"’说文云:"饕,贪也。"重文作"叨"。按考绩篇作"贪饕"。

  〔二〕春秋繁露盟会要篇云:"强干弱枝,以明大小之职。"

  〔三〕汉书公孙弘传封弘诏云:"古者任贤以序位,量能以授官,劳大者厥禄厚,德盛者获爵尊,故武功以显重,而文德以行褒。"按三式篇引崧高。烝民诗而释之云:"申伯。山甫,文德致升平,而王封以乐土,赐以盛服。""文德获封",盖三家诗说有之。

  〔四〕下脱二字,当是"不获治民",即三式篇所云"列侯或有德宜子民,而道不得施"也。

  〔五〕诗北门云:"终寠且贫",毛传:"寠者,无礼也。"笺云:"君于己禄厚,终不足以为礼。"

  〔六〕"品臣"犹言"众臣"。通典卅五引应劭汉官仪载张敞。萧望之言曰:"夫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今小吏奉率不足,常有忧父母妻子之心,虽欲洁身为廉,其势不能。"后汉书仲长统传昌言损益篇云:"选用必取善士。善士富者少而贫者多,禄不足以供养,安能不少营私门乎?"崔实政论云:"今所使分威权御民人理狱讼干赋库者,皆群臣之所为,而其奉禄甚薄,仰不足以养父母,俯不足以活妻子。父母者,性所爱也;妻子者,性所亲也。所爱所亲,方将冻馁,虽冒刃求利,尚犹不避,况可令临财御众乎?是所谓渴马守水,饿犬护肉,欲其不侵,亦不几矣。"

  〔七〕○铎按:"骤赦"即"数赦"。宣三年左传:"宣子骤谏",贾逵注:"骤,疾也。"尔雅释诂:"数,疾也。"小尔雅广言:"骤,数也。"二字古音同部,故义亦相通。

  何者?咸气加而化上风〔一〕,患害切而迫饥寒〔二〕,此臧纥〔三〕所以不能诘其盗者也〔四〕。诗云:"大风有隧,贪人败类。〔五〕""尔之教矣,民斯效矣〔六〕。"是故先王将发号施令〔七〕,谆谆如也〔八〕,惟恐不中而道于邪,故作典以为民极〔九〕,上下共之,无有私曲〔一0〕,三府制法〔一一〕,未闻赦彼有罪,〔一二〕狱货惟宝者也〔一三〕。

  〔一〕"咸"当作"戾","戾气"与下

译顾茂才广圻说:“‘倾’应当是‘颀’。《隶释》高阳令杨著碑:‘颀甫班爵。’颀甫就是《毛诗》中的祈父,颀。倾与颀字形相近而误写。”继培按:《志氏姓》篇把单倾公当作颀公,错误正与此类似。“刺”旧本也误作“赖”。《治要》记载陆景《典语》说:“周朝褒奖申伯,吉甫著诗称颂,祈父失职,诗人作诗讽刺,任命官员封授爵位,不可不慎重。”说法与此相合。按《毛传》:“圻父,是司马。”郑玄笺注申述说:“司马掌管禄士,所以司士隶属于他。”他的说法大概采自三家诗。《隶释》繁阳令杨君碑说:“百姓思念遗爱,奔走报告于君王,颀不审慎真实,不肯慰劳宣扬。”颀也是指颀甫。安平相孙根碑又说:“圻甫考核政绩。”

顾茂才说:“‘定’应当是‘乏’。”继培按:《尚书大传》说:“出行而没有资费叫做乏。”《吕氏春秋·季春纪》:“救济匮乏断绝”,高诱注:“出行而没有资费叫乏。”可见行人可以说乏。有人说:“定”应当是“□”的误字,《说文》说:“□,贫病也。”□。定字形也相近。○铎按:《左传》僖公三十年:“行李的往来,供给他们的匮乏困顿。”“行李”就是行人之官,这是行人说乏的证据。《诗·绵蛮》笺注:“古时候卿大夫出行,士作为末介。士的俸禄微薄,有时在资财上困乏,就应当赒济接济他们。”与此说相合,并且本于三家诗。其他说法不恰当。邵本作“蹙”,吴闿生《诗义会通》作“病”,都是臆改。陈乔枞怀疑是“畏”字的讹误,也不对。

等到周王室衰微而五霸兴起,六国衰败而暴秦兴起,背弃义理而崇尚威力,毁灭典礼而实行贪婪,加重赋税来厚待自己,强化臣下来削弱枝节,文德不能获得封爵,列侯不能获得治理百姓。因此贤者不能行礼来顺从道义,众臣不能不枉曲来顺从私利。君主又频繁赦免来纵容盗贼,百姓没有羞耻心而多有盗窃。

韩诗外传五说:“自从周王室崩坏以来,王道废弃而不再兴起,礼义断绝而不再延续。秦朝的时候,非难礼义,抛弃诗书,忽略古昔,大肆毁灭圣道,专门从事苟且妄为,以贪利为习俗,以告发猎取为教化,于是天下大乱。”《燕策》:太子丹说:“现在秦国有贪饕之心,欲望不可满足。”《说文》说:“饕,贪婪。”重文作“叨”。按《考绩》篇作“贪饕”。

《春秋繁露·盟会要》篇说:“强干弱枝,以明确大小之职。”

《汉书·公孙弘传》封公孙弘诏书说:“古时候任用贤能以序位,衡量能力来授官,功劳大的俸禄厚,德行盛的获得爵位尊,所以武功用来显重,而文德用来行褒。”按《三式》篇引用《崧高》《烝民》诗而解释它说:“申伯、山甫,文德致升平,而君王封以乐土,赐以盛服。”“文德获封”,大概三家诗说有此说。

下面脱漏二字,应当是“不获治民”,就是《三式》篇所说的“列侯或有德宜子民,而道不得施行”的意思。

《诗·北门》说:“终寠且贫”,《毛传》:“寠者,无礼也。”笺注说:“君主对自己俸禄厚,终究不足以用来行礼。”

“品臣”犹言“众臣”。《通典》卷三十五引应劭《汉官仪》记载张敞、萧望之的话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现在小吏俸禄率不足,常有担忧父母妻子之心,虽然想洁身自好廉洁,形势不能允许。”《后汉书·仲长统传》《昌言·损益》篇说:“选用必须取善士。善士富者少而贫者多俸禄不足以供养,怎么能不稍营私门呢?”崔实《政论》说:“现在所派分威权御民人理狱讼干赋库的,都是群臣所为,而他们的俸禄甚薄,仰不足以养父母,俯不足以活妻子父母者,性所爱也;妻子者,性所亲近也。所爱所亲,方将冻馁,虽然冒刃求利,尚犹不避,何况可令临财御众乎?这是所谓渴马守水,饿犬护肉,想要他们不侵,也不近情理了。”

○铎按:“骤赦”即“数赦”。《左传》宣公三年:“宣子骤谏”,贾逵注:“骤,疾也。”《尔雅·释诂》:“数,疾也。”《小尔雅·广言》:“骤,数也。”二字古音同部,所以义也相通。

为什么呢?戾气加而化上风,患害切而迫饥寒,这是臧纥不能诘问他的盗贼的原因。《诗》说:“大风有隧,贪人败类。”“尔之教矣,民斯效矣。”因此先王将要发号施令,谆谆如也,惟恐不中而道于邪,所以作典以为民极,上下共之,无有私曲,三府制法,未闻赦彼有罪,狱货惟宝者也。

“咸”应当是“戾”,“戾气”与下

"和气"相对。说苑贵德篇云:"天子好利则诸侯贪,诸侯贪则大夫鄙,大夫鄙则庶人盗。上之变下,犹风之靡草也。"

译与“和气”相对。《说苑·贵德》篇说:“天子喜好财利,诸侯就会贪婪;诸侯贪婪,大夫就会鄙陋;大夫鄙陋,百姓就会偷盗。上级改变下级,就像风吹倒草一样。”

〔二〕汉书魏相传云:"饥寒在身则亡廉耻,寇贼奸轨所由生也。"

  〔三〕"臧纥"旧作"灭绝"。

  〔四〕襄廿一年左传。

  〔五〕桑柔。○铎按:遏利篇亦引。

  〔六〕角弓。今诗作"胥效",白虎通三教篇引诗作"斯效"。○铎按:陈乔枞谓作"斯"者鲁诗。

  〔七〕淮南子本经训云:"发号施令,天下莫不从风。"

  〔八〕诗抑云:"诲尔谆谆。"按礼记中庸:"肫肫其仁",郑注:'"肫肫"读如"诲尔忳忳"之"忳"。忳忳,恳诚貌也。’春秋繁露相生篇云:"孔子为鲁司寇,断狱屯屯,与众共之。"说苑至公篇作"敦敦"。敦敦。谆谆。屯屯。忳忳义并同。○铎按:孟子万章上篇云:"谆谆然命之乎?""谆谆如"即"谆谆然"。"如"犹"然"也。训见经传释词卷七。

  〔九〕周礼云:"太宰掌建邦之六典。"又云:"设官分职,以为民极。"

  〔一0〕管子五辅篇云:"公法行而私曲止。"

  〔一一〕后汉书郎顗传云:"委任三府",章怀注:"三公也。"按太尉。司徒。司空皆开府,故曰:"三府"。

  〔一二〕诗小弁云:"舍彼有罪",释文:"舍,音舍,又音赦。"周礼司刺郑注:"赦,舍也。"

  〔一三〕书吕刑云:"狱货非宝。"

  是故明君临众,必以正轨〔一〕,既无厌有〔二〕,务节礼而厚下,复德而崇化,使皆阜于养生〔三〕而竞于廉耻也〔四〕。是以官长正而百姓化,邪心黜而奸匿绝〔五〕,然后乃能协和气而致太平也〔六〕。易曰:"圣人养贤以及万民〔七〕。"为本,君以臣为基,然后高能可崇也〔八〕;马肥,然后远能可致也〔九〕。人君不务此而欲致太平,此犹薄趾〔一0〕而望高墙〔一一〕,骥瘠而责远道,其不可得也必矣。

  〔一〕隐五年左传云:"讲事以度轨量谓之轨。"

  〔二〕句有误字。

  〔三〕周语云:"所以阜财用衣食",韦昭注:"阜,厚也。"

  〔四〕管子牧民篇云:"国有四维:一曰礼,二曰义,三曰廉,四曰耻。"淮南子泰族训云:"民无廉耻,不可治也。非修礼义,廉耻不立。"

  〔五〕"匿"读为"慝"。

  〔六〕汉书楚元王传刘向封事云:"和气致祥,乖气致异。祥多者其国安,异众者其国危。"

  〔七〕颐彖辞。

  〔八〕文有脱误,当云"国以民为本,君以臣为基,基厚,然后高能可崇也"。盐铁论未通篇云:"筑城者先厚其基而后求其高,畜民者先厚其业而后求其赡。"考工记云:"匠人,墙厚三尺,崇三之。"郑注:"高厚以是为率,足以相胜。"○铎按:"能"犹"乃"也。下同。

  〔九〕诗有駜毛传:"駜,马肥强貌。马肥强则能升高进远,臣强力则能安国。"郑笺云:"此喻僖公之用臣,必先致其禄食,禄食足而臣莫不尽忠。"

  〔一0〕"薄趾"二字当乙。

  〔一一〕淮南子泰族训云:"不益其厚而张其广者毁,不广其基而增其高者覆。"

  述赦〔一〕第十六

  凡治病者,必先知脉之虚实〔二〕,气之所结〔三〕,然后为之方〔四〕,故疾可愈而寿可长也〔五〕。为国者,必先知民之所苦,祸之所起,然后设之以禁,故奸可塞国可安矣〔六〕。

  〔一〕本传在爱日篇后。○铎按:骤赦纵贼,此篇极论其弊。盖大恶不化,数赦适足以劝奸。本传此篇在爱日篇后,观前录忠贵。浮侈。实贡三篇适符今次,似旧第本如此。

  〔二〕素问玉机真藏论:'黄帝曰:"凡治病,察其形气色泽,脉之盛衰,病之新故,乃治之。"’论评虚实论:'岐伯曰:"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

  〔三〕庄子达生篇云:"忿滀之气,散而不反,则为不足;上而不下,则使人善怒;下而不上,则使人善忘;不上不下,中身当心,则为病。"素问举痛论:'帝曰:"余知百病生于气也。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寒则气收

译〔二〕《汉书·魏相传》说:“饥寒交迫在身,就会丧失廉耻,盗贼奸邪由此产生。”

〔三〕“臧纥”旧本作“灭绝”。

〔四〕《左传》襄公二十一年。

〔五〕《诗经·桑柔》。○铎按:《遏利》篇也引用了此句。

〔六〕《诗经·角弓》。今本《诗经》作“胥效”,《白虎通·三教》篇引《诗》作“斯效”。○铎按:陈乔枞认为作“斯”的是鲁诗。

〔七〕《淮南子·本经训》说:“发布号令,天下没有不随风响应的。”

〔八〕《诗经·抑》说:“教诲你诚恳详尽。”按《礼记·中庸》:“恳诚地仁爱”,郑玄注:“‘肫肫’读如‘诲尔忳忳’的‘忳’。忳忳,恳切真诚的样子。”《春秋繁露·相生》篇说:“孔子担任鲁国司寇,断案恳切,与众人共同商议。”《说苑·至公》篇作“敦敦”。敦敦、谆谆、屯屯、忳忳意义都相同。○铎按:《孟子·万章上》说:“谆谆然命令他吗?”“谆谆如”即“谆谆然”。“如”同“然”。训释见《经传释词》卷七。

〔九〕《周礼》说:“太宰掌管建立国家的六种典章。”又说:“设置官职,划分职责,作为百姓的准则。”

〔一0〕《管子·五辅》篇说:“公正的法令施行,私下的邪曲就停止。”

〔一一〕《后汉书·郎顗传》说:“委任三府”,章怀注:“三公。”按太尉、司徒、司空都开设府署,所以称为“三府”。

〔一二〕《诗经·小弁》说:“舍弃那些有罪的人”,《释文》:“舍,音舍,又音赦。”《周礼·司刺》郑玄注:“赦,就是舍。”

〔一三〕《尚书·吕刑》说:“狱讼中的贿赂不是宝物。”

因此,英明的君主治理民众,必定依据正道〔一〕,既没有厌恶有的情况〔二〕,务必节制礼法而厚待下属,恢复德行而崇尚教化,使百姓都富裕于养生〔三〕而竞争于廉耻〔四〕。因此,官吏端正而百姓感化,邪念被黜退而奸邪断绝〔五〕,然后才能调和元气而达到太平〔六〕。《易经》说:“圣人供养贤人以及万民〔七〕。”以民为本,君主以臣子为根基,然后高台可以崇高〔八〕;马匹肥壮,然后远方可以到达〔九〕。君主不致力于这些却想达到太平,这就像踩着薄弱的脚趾〔一0〕却希望登上高墙〔一一〕,马匹瘦弱却要求走远路,其不可能实现是必然的。

〔一〕《左传》隐公五年说:“讲求事务以度量法度称为轨。”

〔二〕句子有错字。

〔三〕《国语·周语》说:“用来使财物衣食丰厚”,韦昭注:“阜,厚。”

〔四〕《管子·牧民》篇说:“国家有四种维系:一是礼,二是义,三是廉,四是耻。”《淮南子·泰族训》说:“百姓没有廉耻,无法治理。不修习礼义,廉耻就不能确立。”

〔五〕“匿”读为“慝”。

〔六〕《汉书·楚元王传》刘向封事说:“和气带来吉祥,乖气带来灾异。吉祥多的国家安定,灾异多的国家危险。”

〔七〕《易经·颐卦》彖辞。

〔八〕文字有脱漏错误,应当是“国家以民为本,君主以臣为基,根基深厚,然后高台可以崇高”。《盐铁论·未通》篇说:“筑城的人先加厚地基然后追求高度,养育百姓的人先丰厚生计然后追求富足。”《考工记》说:“匠人,墙厚三尺,高度是它的三倍。”郑玄注:“高厚以此作为比例,足以相互支撑。”○铎按:“能”同“乃”。下文相同。

〔九〕《诗经·有駜》毛传:“駜,马肥壮的样子。马肥壮就能登高致远,臣子强力就能安定国家。”郑笺说:“这是比喻僖公使用臣子,必须先给予足够的俸禄饮食,俸禄饮食充足而臣子没有不尽忠的。”

〔一0〕“薄趾”二字应当互换位置。

〔一一〕《淮南子·泰族训》说:“不增加厚度而扩大广度就会毁坏,不扩大基础而增加高度就会倾覆。”

论述赦免〔一〕第十六

凡是治病的人,必定先知道脉象的虚实〔二〕,气机郁结的地方〔三〕,然后制定药方〔四〕,所以疾病可以痊愈而寿命可以延长〔五〕。治理国家的人,必定先知道百姓的疾苦,祸患的起因,然后设立禁令,所以奸邪可以堵塞而国家可以安定〔六〕。

〔一〕本篇在《爱日》篇之后。○铎按:频繁赦免纵容盗贼,本篇极力论述其弊端。大概大恶之人无法教化,多次赦免恰好足以鼓励奸邪。本篇在《爱日》篇之后,看前面收录的《忠贵》、《浮侈》、《实贡》三篇恰好符合这次次序,似乎旧本原本如此。

〔二〕《素问·玉机真藏论》:“黄帝说:‘凡是治病,观察形体气色光泽,脉象的盛衰,疾病的新旧,然后治疗。’”《论评虚实论》:“岐伯说:‘邪气盛就是实,精气被夺就是虚。’”

〔三〕《庄子·达生》篇说:“愤懑之气,散失而不返回,就是不足;向上而不向下,就使人容易发怒;向下而不向上,就使人容易健忘;不上不下,集中在身体当心之处,就是病。”《素问·举痛论》:“黄帝说:‘我知道百病生于气。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