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列〔一〕第二十五
专己,明与鬼神同意共指,欲令众下信用不疑。"卜筮篇云:"俗信卜筮,谓卜者问天,筮者问地,蓍神龟灵,兆数报应,故舍人议而就卜筮,违可否而信吉凶。"实知篇云:"若蓍龟之知吉凶,蓍草称神,龟称灵矣。"
译独自专断,与鬼神心意相通、指向一致,想要让众人下属信任而不怀疑。《卜筮篇》说:“世俗迷信卜筮,认为卜是问天,筮是问地,蓍草和神龟具有灵性,兆象和数字会有报应,所以舍弃人的议论而依赖卜筮,违背事理的是非而相信吉凶的预言。”《实知篇》说:“如果蓍草和龟甲能预知吉凶,那么蓍草就可称为神,龟甲就可称为灵了。”
〔七〕并易系辞上传。而向,"而"字王弼本作"如",古通。○铎按:而。如古通,顾炎武尝举二十余事,见日知录卷三十二。向,释文云:'又作"响"。’向,隶俗字,说文所无。
〔八〕六韬文师篇云:'文王将田,史编布卜曰:"田于渭阳,将大得焉。非龙非□,非虎非罴,兆得公侯,天遗汝师,以之佐昌,施及三王。"文王曰:"兆致是乎?"史编曰:"编之太祖史畴为禹占得皋陶,兆比于此。"文王乃斋三日,田于渭阳,卒见太公坐茅以渔,乃载与俱归,立以为师。’宋书符瑞志上史编作史遍,云:'王至于磻溪之水,吕尚钓于涯。王下趋拜曰:"望公七年,乃今见光景于斯。"’按志所言,皆本纬书。○铎按:昭元年左传杜注:"底,致也。"
夫君子闻善则劝乐而进〔一〕,闻恶则循〔二〕省而改尤,故安静而多福;小人闻善〔三〕,闻恶〔四〕即慑惧而妄为,故狂躁而多祸。是故凡卜筮者,盖所问吉凶之情,言兴衰之期,令人修身慎行以迎福也〔五〕。
〔一〕脱一字。○铎按:孟子梁惠王上篇:"而民欢乐之",宋孙奭音义云:'"欢乐"本一作"劝乐"。’昭九年左传叔孙昭子引诗:"经始勿亟,庶民子来",杜注:"言文王始经营灵台,非急疾之,众民自以为子义来劝乐为之。"此"劝乐"二字盖本孟子。
〔二〕"循"当作"修"。
〔三〕"善"下脱六字。
〔四〕"闻恶"二字补。
〔五〕汉书王贡两龚鲍传序云:"严君平卜筮于成都市。以为卜筮者贱业,而可以惠众人。有邪恶非正之问,则依蓍龟为言利害。与人子言依于孝,与人弟言依于顺,与人臣言依于忠,各因埶导之以善。从吾言者,已过半矣。"
且圣王之立卜筮也,不违民以为吉,不专任以断事〔一〕。故鸿范之占,大同是尚〔二〕。书又曰:"假尔元龟,罔敢知吉〔三〕。"诗云:"我龟既厌,不我告犹〔四〕。"从此观之,蓍龟之情,傥有随时俭易〔五〕,不以诚邪?将世无史苏之材〔六〕,识神者少乎?及周史之筮敬仲〔七〕,庄叔之筮穆子〔八〕,可谓能探赜索隐,钩深致远者矣〔九〕。使献公早纳史苏之言,穆子宿备庄叔之戒〔一0〕,则骊姬。竖牛之谗,亦将无由而入,无破国危身之祸也〔一一〕。
〔一〕论衡卜筮篇云:"世人言卜筮者多,得诚实者寡。论者或谓蓍龟可以参事,不可纯用。"
〔二〕"鸿"今作"洪"。
〔三〕书西伯戡黎。"假尔"今作"格人",史记殷本纪作"假人"。礼记曲礼云:"假尔泰龟有常。"○铎按:论衡卜筮篇云:'纣至恶之君也。当时灾异繁多,七十卜而皆凶,故祖伊曰:"格人元龟,罔敢知吉。"贤者不举,大龟不兆。’孙星衍尚书今古文注疏云:'以"贤者"训"格人",则古文尚书自作"人",与今文异也。’段玉裁古文尚书撰异云:'"格人"作"假尔",此盖如礼记"假尔大龟有常"之训,疑今文尚书本然。然史记作"假人",假。格古通用。论衡以"贤者"训"格人",则今文尚书与古文尚书同也。"尔"字恐有误。’陈乔枞今文尚书经说考八云:'作"假尔"者,当是小夏侯本。曲礼:"假尔泰龟有常,假尔泰筮有常",郑注以为"命龟筮词",自是经师相传旧说。"尔"古文作"尒",与"人"相近。汉书言夏侯建从五经诸儒问与尚书相出入者,牵引以次章句,具文饰说。夏侯胜非之曰:"建所谓章句小儒,破碎大道。"建亦非胜为学疏略,难以应敌。建卒自颛门名经。此盖建据曲礼文,疑尚书"假人"为"假尒"之讹,故读从"尒"字。王符所引,殆小夏侯尚书与?’孙。段。陈三家定作"假尔"者为今文尚书是也。古文作"格人"者,"人"即"尒"字之坏,盖可无疑。
〔四〕小旻。
〔五〕易系辞上传云:"辞有险易",释文引京房注:"险,恶也;易,善也。"古字险。俭通用。易屯卦:"动乎险
译〔七〕并见《易·系辞上》传。其中“而”字,王弼本作“如”,古时通用。○铎按:“而”与“如”古时通用,顾炎武曾列举二十余例,见《日知录》卷三十二。“向”字,《释文》说:“又作‘响’。”“向”是隶书中的俗字,《说文解字》中没有收录。
〔八〕《六韬·文师》篇说:“周文王将要打猎,史官史编占卜说:‘在渭水北岸打猎,将获得重大收获。得到的不是龙,不是□,不是虎,不是罴,卦象显示得到公侯,上天赐给你老师,以此辅佐昌盛,恩泽延及三代君王。’文王说:‘卦象真是这样吗?’史编说:‘我的祖先史畴为禹占卜得到皋陶,卦象与此相似。’文王于是斋戒三天,在渭水北岸打猎,最终见到太公坐在茅草上钓鱼,便用车载着他一起回去,立他为师。’《宋书·符瑞志上》中史编写作史遍,说:“君王来到磻溪的水边,吕尚在岸边垂钓。君王走下台阶拜见他说:‘盼望您七年,如今才在此见到您的光辉身影。’”按《符瑞志》所说的,都本于纬书。○铎按:《左传》昭公元年杜预注:“底,致也。”
君子听到善言就劝勉、喜悦而进取〔一〕,听到恶言就修省而改正过失,所以安静而多福;小人听到善言〔三〕,听到恶言〔四〕就恐惧而妄为,所以狂躁而多祸。因此凡是占卜的人,大概是为了询问吉凶的情况,言说兴衰的时机,让人修身慎行以迎接福分〔五〕。
〔一〕脱漏一字。○铎按:《孟子·梁惠王上》:“而民欢乐之”,宋孙奭《音义》说:“‘欢乐’原本一作‘劝乐’。”《左传》昭公九年叔孙昭子引用《诗经》:“经始勿亟,庶民子来”,杜预注:“说文王开始经营灵台,不急于求成,众民自以为子女之义来劝勉、喜悦地为之。”这“劝乐”二字大概本于《孟子》。
〔二〕“循”应当作“修”。
〔三〕“善”字下脱漏六字。
〔四〕“闻恶”二字是补入的。
〔五〕《汉书·王贡两龚鲍传序》说:“严君平在成都市占卜。他认为占卜是低贱的职业,却可以惠及众人。有邪恶不正的询问,就依据蓍草龟甲来说明利害。对儿子说依据孝道,对弟弟说依据顺从,对臣子说依据忠诚,各自因势利导以向善。听从我的话的人,已经超过一半了。”
况且圣王设立占卜,不违背民意以求吉,不专任占卜来决断事情〔一〕。所以《洪范》的占卜,崇尚大同〔二〕。《尚书》又说:“借助你的大龟,不敢预知吉凶〔三〕。”《诗经》说:“我的龟甲已经厌烦,不再告诉我决断〔四〕。”由此看来,蓍草龟甲的情状,或许有随时俭易〔五〕,不因为诚心吗?还是世上没有史苏那样的人才〔六〕,能识别神意的人少呢?等到周史为敬仲占卜〔七〕,庄叔为穆子占卜〔八〕,可以说是能探究幽深隐秘、钩取深远意义的人了〔九〕。假使献公早采纳史苏的话,穆子预先防备庄叔的告诫〔一0〕,那么骊姬、竖牛的谗言,也将没有机会进入,不会有破国危身的祸患〔一一〕。
〔一〕《论衡·卜筮》篇说:“世人说占卜的人多,得到诚实的人少。议论者有人说蓍草龟甲可以参酌事情,不可完全使用。”
〔二〕“鸿”现在写作“洪”。
〔三〕《尚书·西伯戡黎》。“假尔”现在写作“格人”,《史记·殷本纪》写作“假人”。《礼记·曲礼》说:“假尔泰龟有常。”○铎按:《论衡·卜筮》篇说:‘纣是极恶的君主。当时灾异繁多,七十次占卜都是凶兆,所以祖伊说:“格人元龟,罔敢知吉。”贤者不被举用,大龟不显兆象。’孙星衍《尚书今古文注疏》说:‘以“贤者”解释“格人”,那么古文《尚书》原本作“人”,与今文不同。’段玉裁《古文尚书撰异》说:‘“格人”作“假尔”,这大概如《礼记》“假尔大龟有常”的解释,怀疑今文《尚书》原本如此。然而《史记》作“假人”,“假”与“格”古通用。《论衡》以“贤者”解释“格人”,那么今文《尚书》与古文《尚书》相同。“尔”字恐怕有误。’陈乔枞《今文尚书经说考》卷八说:‘作“假尔”的,应当是小夏侯本。《曲礼》:“假尔泰龟有常,假尔泰筮有有常”,郑玄注认为是“命龟筮词”,自然是经师相传的旧说。“尔”古文作“尒”,与“人”相近。《汉书》说夏侯建从五经诸儒询问与《尚书》相出入的地方,牵引以次章句,具文饰说。夏侯胜出非议他说:“建所谓章句小儒,破碎大道。”建也非议胜为学疏略,难以应敌。建最终自颛门名经。这大概是建依据《曲礼》文,怀疑《尚书》“假人”为“假尒”之讹,故读从“尒”字。王符所引,大概是小夏侯《尚书》吧?’孙、段、陈三家确定作“假尔”的是今文《尚书》是对的。古文作“格人”的,“人”即“尒”字之坏,大概可以无疑。
〔四〕《小旻》。
〔五〕《易·系辞上》传说:“辞有险易”,《释文》引京房注:“险,恶也;易,善也。”古字“险”与“俭”通用。《易·屯卦》:“动乎险
中",隶释刘修碑作"俭"。否卦"俭德",李鼎祚周易集解引虞翻曰:'"俭"或作"险"。’襄廿九年左传:"险而易行",史记吴世家作"俭"。
译“中”字,在《隶释》所载刘修碑中写作“俭”。《否》卦中的“俭德”,李鼎祚《周易集解》引用虞翻的话说:“‘俭’字有的版本写作‘险’。”《左传》襄公二十九年:“险而易行”,《史记·吴世家》中写作“俭”。
〔六〕僖十五年左传。
〔七〕庄廿二年左传。○铎按:"及"犹"若"也。训见经传释词卷五。
〔八〕昭五年左传。
〔九〕易系辞上传。
〔一0〕○铎按:"宿"亦"早"也。周书寤儆篇孔晁注:"□,古文夙。"说文:"□,从□声。□,古文夙。"尔雅释诂:"夙,早也。"
〔一一〕○铎按:晋语一:'献公卜伐骊戎,史苏占之曰:"胜而不吉。"公弗听,遂伐骊戎,克之,获骊姬以归。有宠,立以为夫人。生奚齐。骊姬请使申生主曲沃,重耳处蒲城,夷吾处屈,奚齐处绛。公许之。史苏曰:"乱本生矣。"骊姬果作难,杀太子,而逐二公子。’故曰:"使献公早纳史苏之言,则骊姬之谗亦将无由而入。"此与僖十五年史苏占献公筮嫁伯姬于秦事不相涉。汪笺略,故备说之。
圣人甚重卜筮,然不疑之事,亦不问也〔一〕。甚敬祭祀,非礼之祈,亦不为也〔二〕。故曰:"圣人不烦卜筮〔三〕","敬鬼神而远之〔四〕"。夫鬼神与人殊气异务,非有事故,何奈于我〔五〕?故孔子善楚昭之不祀河〔六〕,而恶季氏之旅泰山〔七〕。今俗人筴〔八〕于卜筮,而祭非其鬼〔九〕,岂不惑哉!
〔一〕桓十一年左传云:"卜以决疑,不疑何卜?"
〔二〕礼记曲礼云:"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
〔三〕哀十八年左传。
〔四〕论语。
〔五〕史记吴世家:'专诸曰:"是无奈我何。"’
〔六〕哀六年左传。○铎按:黄河古称河。
〔七〕论语。
〔八〕"筴"疑"狎"。
〔九〕论语:"非其鬼而祭之,谄也。"
亦有妄传姓于五音,设五宅之符第〔一〕,其为诬也甚矣!古有阴阳,然后有五行〔二〕。五帝右据行气〔三〕,以生人民〔四〕,载世远,乃有姓名敬民〔五〕。名字者,盖所以别众猥而显此人尔,非以纪〔六〕五音而定刚柔也。今俗人不能推纪本祖,而反欲以声音言语定五行,误莫甚焉〔七〕。
〔一〕论衡诘术篇云:"五音之家,用口调姓名及字,用姓定其名,用名正其字。口有张歙,声有外内,以定五音宫商之实。"又云:'图宅术曰:"宅有八术,以六甲之名数而第之,第定名立,宫商殊别。宅有五音,姓有五声。宅不宜其姓,姓与宅相贼,则疾病死亡,犯罪遇祸。"’王先生云:'"传"当作"傅"。’○铎按:程本作"□",亦误。
〔二〕春秋繁露五行相生篇云:"天地之气,合而为一,分为阴阳,判为四时,列为五行。行者行也,其行不同,故谓之五行。"
〔三〕家语五帝篇:'孔子曰:"昔某也闻诸老聃曰:天有五行,木。火。金。水。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其神谓之五帝。"释名释天云:"五行者,五气也。"白虎通五行篇云:"言行者,欲言为天行气之义也。"王先生云:'"右"疑当作"各"。’继培按:"各"字是也。汉书律历志云:"三代各据一统。"
〔四〕礼记大传云:"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郑注:"王者之先祖皆感太微五帝之精以生,苍则灵威仰,赤则赤熛怒,黄则含枢纽,白则白招拒,黑则汁光纪。"疏云:'"苍则灵威仰"至"汁光纪"者,春秋文耀钩文。’宣三年公羊传何休注:"上帝,五帝在太微之中,迭生子孙,更王天下。"疏云:"此五帝者,即灵威仰之属。"
〔五〕"敬民"盖"号氏"之误。
〔六〕"纪"旧作"绝"。
〔七〕论衡诘术篇云:"人之有姓者,用禀于天。天得五行之气为姓耶?以口张歙声外内为姓也?如以本所禀于天者为姓,若五谷万物禀气矣,何故用口张歙。声内外定正之乎?"
夫鱼处水而生〔一〕,鸟据巢而卵。即〔二〕不推其本祖,谐音而可,即〔三〕呼鸟为鱼,可内〔四〕之水乎?呼鱼为鸟,可栖之木邪〔五〕?此不然之事也。命驹曰犊,终必〔六〕为马。是故凡姓之有音也,必随其本
译〔六〕《左传》僖公十五年。
〔七〕《左传》庄公二十二年。○铎按:“及”同“若”。训释见于《经传释词》卷五。
〔八〕《左传》昭公五年。
〔九〕《易·系辞上》。
〔一0〕○铎按:“宿”也是“早”的意思。《周书·寤儆》篇孔晁注:“□,古文的夙。”《说文》:“□,从□声。□,古文的夙。”《尔雅·释诂》:“夙,早也。”
〔一一〕○铎按:《国语·晋语一》记载:“晋献公占卜讨伐骊戎,史苏占卜说:‘能战胜但不吉利。’献公不听,于是讨伐骊戎,攻克了它,俘获骊姬带回。骊姬得宠,被立为夫人。生下奚齐。骊姬请求让申生主持曲沃,重耳驻守蒲城,夷吾驻守屈地,奚齐驻守绛都。献公答应了。史苏说:‘祸乱的根源已经产生了。’骊姬果然作乱,杀了太子,驱逐了两个公子。”所以说:“如果献公早采纳史苏的话,那么骊姬的谗言也就没有机会进献。”这与《左传》僖公十五年史苏占卜献公筮嫁伯姬给秦国的事不相关涉。汪氏笺注简略,所以详细解说。
圣人非常看重卜筮,但对于没有疑惑的事情,也不去问卜〔一〕。非常敬重祭祀,但不合礼制的祈求,也不去做〔二〕。所以说:“圣人不频繁使用卜筮〔三〕”,“尊敬鬼神而疏远他们〔四〕”。鬼神与人气息不同、事务各异,如果没有事故,能把我怎么样呢〔五〕?所以孔子称赞楚昭王不祭祀黄河〔六〕,而厌恶季氏去泰山旅行〔七〕。现在世俗之人轻慢卜筮〔八〕,却祭祀不该祭祀的鬼〔九〕,难道不迷惑吗!
〔一〕《左传》桓公十一年说:“占卜用来决断疑惑,没有疑惑为什么要占卜?”
〔二〕《礼记·曲礼》说:“祭祀不该祭祀的对象,叫做淫祀。”
〔三〕《左传》哀公十八年。
〔四〕《论语》。
〔五〕《史记·吴世家》记载:“专诸说:‘这对我无可奈何。’”
〔六〕《左传》哀公六年。○铎按:黄河古称河。
〔七〕《论语》。
〔八〕“筴”疑为“狎”。
〔九〕《论语》:“祭祀不该祭祀的鬼,是谄媚。”
也有胡乱将姓氏附会于五音,设立五宅的符命等级〔一〕,这实在是荒谬!古代先有阴阳,然后才有五行〔二〕。五帝各自依据行气〔三〕,来化生人民〔四〕,年代久远,于是才有了姓名来敬奉人民〔五〕。姓名,大概是为了区别众人而显扬这个人罢了,并不是用来记录五音而确定刚柔的。现在世俗之人不能推究记录本祖,反而想用声音言语来确定五行,没有比这更错误的了〔七〕。
〔一〕《论衡·诘术》篇说:“五音之家,用口调姓名及字,用姓氏确定名字,用名字端正字。口有张开闭合,声音有内外,以此确定五音宫商的实质。”又说:“图宅术说:‘住宅有八种术数,用六甲的名数来排列,排列确定后名称确立,宫商区别开来。住宅有五音,姓氏有五声。住宅不适合姓氏,姓氏与住宅相克,就会疾病死亡,犯罪遭遇祸患。’”王先生说:“‘传’应当作‘傅’。”○铎按:程本作“□”,也是错的。
〔二〕《春秋繁露·五行相生》篇说:“天地之气,合而为一,分为阴阳,判为四季,列为五行。行就是运行,它们的运行不同,所以叫做五行。”
〔三〕《家语·五帝》篇:“孔子说:‘从前我听说老聃说:天有五行,木、火、金、水、土,按时节化育,以成就万物。它们的神叫做五帝。’”《释名·释天》说:“五行,就是五气。”《白虎通·五行》篇说:“说行,是想说天运行气的意思。”王先生说:“‘右’疑当作‘各’。”继培按:“各”字是对的。《汉书·律历志》说:“三代各自依据一统。”
〔四〕《礼记·大传》说:“王者禘祭其祖先所从出的神,以其祖先配享。”郑玄注:“王者的祖先都感应太微五帝的精气而生,苍色的是灵威仰,赤色的是赤熛怒,黄色的是含枢纽,白色的是白招拒,黑色的是汁光纪。”疏说:“‘苍则灵威仰’到‘汁光纪’,是《春秋文耀钩》的原文。”《公羊传》宣公三年何休注:“上帝,是五帝在太微之中,交替生子孙,轮流称王天下。”疏说:“这五帝,就是灵威仰之类。”
〔五〕“敬民”大概是“号氏”的误写。
〔六〕“纪”旧本作“绝”。
〔七〕《论衡·诘术》篇说:“人有姓氏,是用禀受于天。天得到五行之气作为姓氏吗?用口张开闭合声音内外作为姓氏吗?如果用本来禀受于天的作为姓氏,那么五谷万物也禀受气了,为什么用口张开闭合、声音内外来确定端正它呢?”
鱼在水中才能生存〔一〕,鸟依托巢穴才能产卵。如果不推究它们的本源,谐音就可以,那么〔二〕称呼鸟为鱼,可以把它放进水里吗?称呼鱼为鸟,可以让它栖息在树上吗?这是不合情理的事。给小马驹命名为犊,它终究会成为马。所以凡是姓氏有音韵的,必定跟随其本源
生祖所王也。太皞木精,承岁而王,夫其子孙咸当为角。神农火精,承荧惑而王,夫其子孙咸当为征。黄帝土精,承镇而王,夫其子孙咸当为宫。少皞金精,承太白而王,夫其子孙咸当为商。颛顼水精,承辰而王,夫其子孙咸当为羽〔七〕。虽号百变,音行不易。
译这是你祖先所统治的。太皞是木之精灵,承接岁星而称王,他的子孙都应当对应角音。神农是火之精灵,承接荧惑星而称王,他的子孙都应当对应徵音。黄帝是土之精灵,承接镇星而称王,他的子孙都应当对应宫音。少皞是金之精灵,承接太白星而称王,他的子孙都应当对应商音。颛顼是水之精灵,承接辰星而称王,他的子孙都应当对应羽音。虽然名号千变万化,但音律的运行规律却不会改变。
〔一〕庄子至乐篇文。
〔二〕"即"字疑衍,盖"卵"之驳文。○铎按:"即"犹"若"也。训见经传释词卷八。汪以为衍文,非。
〔三〕"即"与"则"同。
〔四〕"内"读为"纳"。
〔五〕说文云:"西,鸟在巢上。或从木。妻作栖。"
〔六〕"必"旧作"不"。
〔七〕汉书律历志云:"五星之合于五行,水合于辰星,火合于荧惑,金合于太白,木合于岁星,土合于镇星。"御览五引尚书考灵耀云:"岁星木精,荧惑火精,镇星土精,太白金精,辰星水精也。"开元占经十九引春秋运斗枢云:"岁星帅五精聚于东方七宿,苍帝以仁良温让起。荧惑帅五精聚于南方七宿,赤帝以宽明多智略起。填星帅五精聚于中央,黄帝以重厚贤圣起。太白帅五精聚于西方七宿,白帝以勇武诚信多节义起。辰星帅五精聚于北方七宿,黑帝以清平静洁通明起。""填"与"镇"同。
俗工又曰:"商家之宅,宜西出门〔一〕。"此复虚矣。五行当出乘其胜,入居其隩乃安吉。商家向东入〔二〕,东入反以为金伐木,则家中精神日战斗也。五行皆然。又曰:"宅有宫商之第,直符之岁〔三〕。"既然者,于〔四〕其上增损门数,即可以变其音而过其符邪?今一宅也,同姓相代,或吉或凶;一官也,同姓相代,或迁或免;一宫也,成。康居之日以兴,幽。厉居之日以衰。由此观之,吉凶兴衰不在宅明矣〔五〕。
〔一〕论衡诘术篇云:'图宅术曰:"商家门不宜南向,征家门不宜北向,则商金南方火也,征火北方水也。水胜火,火贼金,五行之气不相得,故五姓之宅,门有宜向。向得其宜,富贵吉昌;向失其宜,贫贱衰耗。"’
〔二〕文有脱误。
〔三〕论衡□时篇云:"太岁在子,子宅直符,午宅为破。"
〔四〕旧作"放"。
〔五〕论衡诘术篇云:"今府廷之内,吏舍连属,门向有南北,长吏舍传,闾居有东西。长吏之姓,必有宫商,诸吏之舍,必有征羽。安官迁徙,未必角姓门南向也。失位贬黜,未必商姓门北出也。"
及诸神只太岁。丰隆。钩陈。太阴将军之属〔一〕,此乃天吏,非细民所当事也。天之有此神也,皆所以奉成阴阳而利物也〔二〕,若人治之有牧守令长矣。向之何怒?背之何怨?君民道近,不宜相责,况神致贵,与人异礼,岂可望乎〔三〕?
〔一〕韩非子饰邪篇云:"丰隆。五行。太乙。王相。摄提。六神。五括。天河。殷抢。岁星。"王逸离骚注云:"丰隆,雷师。"汉书扬雄传云:"诏招摇与太阴兮,伏钩陈使当兵。"张晏曰:"太阴,岁后三辰也。"服虔曰:"钩陈,紫宫外营陈星。"按抱朴子登涉篇有诺皋太阴将军。○铎按:"及"犹"若"也,与上"及周史之筮敬仲"同。
〔二〕汉书律历志云:"万物棣通,族出于寅,人奉而成之。""利"何本作"吏"。按利。吏并误,当是"□"字。说文云:"□,裁也。从刀,从未。"□。利字形相近而误。
〔三〕论衡讥日篇云:"堪舆历历上诸神非一,圣人不言,诸子不传,殆无其实。天道难知,假令有之,诸神用事之日也。忌之何福?不讳何祸?王者以甲子之日举事,民亦用之,王者闻之,不刑法也。夫王者不怒民不与己相避,天神何为独当责之?"说文云:"□,责望也。"经典通作"望"。
且欲使人而避鬼,是即道路不可行,而室庐不复居也。此谓贤人君子秉心方直,精神坚固者也〔一〕。至如世俗小人,丑妾婢妇〔二〕,浅陋愚戆,渐染既成,又数扬精破胆。今不顺精诚所向〔三〕,而强之以其所畏,直亦增病尔。何以明其然也?夫人之所以为人者,非以此八尺之身也〔四〕,乃以其有精神也。人有恐怖死者,非病之所加也,非人功之所辜也〔五〕。然而至于遂不损者〔六〕,精诚去之也〔七〕。孟贲狎猛虎而不惶〔八〕,婴人畏蝼蚁而发闻〔九〕。今通士〔一0〕或
译〔一〕《庄子·至乐》篇中的文字。
〔二〕“即”字疑似衍文,大概是“卵”字的讹误。○铎按:“即”相当于“若”。训释见《经传释词》卷八。汪氏认为是衍文,不对。
〔三〕“即”与“则”相同。
〔四〕“内”通假为“纳”。
〔五〕《说文解字》说:“西,鸟在巢上。有的字形从木。‘妻’字写作‘栖’。”
〔六〕“必”字旧本作“不”。
〔七〕《汉书·律历志》说:“五星与五行相合,水与辰星相合,火与荧惑相合,金与太白相合,木与岁星相合,土与镇星相合。”《御览》卷五引《尚书·考灵耀》说:“岁星是木的精气,荧惑是火的精气,镇星是土的精气,太白是金的精气,辰星是水的精气。”《开元占经》卷十九引《春秋运斗枢》说:“岁星率领五精聚集在东方七宿,苍帝凭借仁良温让兴起。荧惑率领五精聚集在南方七宿,赤帝凭借宽明多智略兴起。填星率领五精聚集在中央,黄帝凭借重厚贤圣兴起。太白率领五精聚集在西方七宿,白帝凭借勇武诚信多节义兴起。辰星率领五精聚集在北方七宿,黑帝凭借清平静洁通明兴起。”“填”与“镇”相同。
俗工又说:“商家的住宅,适宜向西开门〔一〕。”这又是虚妄的。五行应当出门时乘其胜方,入门时居于其隩方,才安吉。商家向东入门〔二〕,向东入门反而认为是金克木,那么家中的精神就日日战斗了。五行都是这样。又说:“住宅有宫商的等级,直符的年份〔三〕。”既然这样,在〔四〕它的上面增减门的数量,就可以改变它的音律而越过它的符应吗?现在同一座住宅,同姓的人相继居住,有的吉利有的凶险;同一官职,同姓的人相继担任,有的升迁有的免职;同一宫殿,成王、康王居住时国家兴盛,幽王、厉王居住时国家衰败。由此看来,吉凶兴衰不在于住宅,这是明显的〔五〕。
〔一〕《论衡·诘术》篇说:“图宅术说:‘商家门不宜向南,征家门不宜向北,因为商属金,南方属火,征属火,北方属水。水胜火,火克金,五行之气不相容,所以五姓的住宅,门有适宜的方向。方向适宜,富贵吉昌;方向不适宜,贫贱衰耗。’”
〔二〕文字有脱漏错误。
〔三〕《论衡·□时》篇说:“太岁在子,子宅直符,午宅破。”
〔四〕旧本作“放”。
〔五〕《论衡·诘术》篇说:“现在官府庭院之内,吏舍相连,门向有南北,长官的宿舍传舍,里居有东西。长官的姓氏,必有宫商,诸吏的宿舍,必有征羽。安官迁徙,未必是角姓门向南;失位贬黜,未必是商姓门向北。”
至于诸神如太岁、丰隆、钩陈、太阴将军之类〔一〕,这些是天上的官吏,不是小民所应当侍奉的。天上有这些神,都是为了奉行成就阴阳而利于万物〔二〕,就像人间治理有牧守令长一样。面向他们为何发怒?背向他们为何怨恨?君民之道相近,不宜互相责备,何况神致尊贵,与人礼仪不同,难道可以期望吗〔三〕?
〔一〕《韩非子·饰邪》篇说:“丰隆、五行、太乙、王相、摄提、六神、五括、天河、殷抢、岁星。”王逸《离骚》注说:“丰隆,雷师。”《汉书·扬雄传》说:“诏招摇与太阴兮,伏钩陈使当兵的。”张晏说:“太阴,岁后三辰。”服虔说:“钩陈,紫宫外营陈星。”按《抱朴子·登涉》篇有诺皋太阴将军。○铎按:“及”相当于“若”,与上文“及周史之筮敬仲”相同。
〔二〕《汉书·律历志》说:“万物棣通,族出于寅,人奉而成之。”“利”何本作“吏”。按“利”、“吏”都错了,当是“□”字。《说文解字》说:“□,裁也。从刀,从未。”“□”、“利”字形相近而误。
〔三〕《论衡·讥日》篇说:“堪舆历历上诸神非一,圣人不言,诸家不传,大概没有其实。天道难知,假设有之,诸神用事之日。忌讳它有什么福?不忌讳有什么祸?王者在甲子之日举事,民也用之,王者听说,不刑法也。夫王者不怒民不与自己相避,天神为何独当责备?”《说文解字》说:“□,责望也。”经典通作“望”。
况且想要让人避开鬼,这就是道路不可行走,而室庐不再居住了。这是指贤人君子秉心方直,精神坚固的人〔一〕。至于世俗小人,丑妾婢妇〔二〕,浅陋愚蠢,习染既成,又多次扬精破胆。现在不顺从精诚所向〔三〕,而强迫他们做他们所畏惧的事,只是增加病痛罢了。怎么证明是这样呢?人之所以为人,不是因为这八尺的身体〔四〕,而是因为拥有精神。人有因恐怖而死的人,不是疾病所加,不是人功所辜〔五〕。然而至于最终没有损害的人〔六〕,是精诚离去的原因〔七〕。孟贲狎玩猛虎而不惶恐〔八〕,婴人畏惧蝼蚁而发闻〔九〕。现在通士〔一0〕或
〔一〕诗定之方中云:"秉心塞渊",毛传:"秉,操也。"淮南子泛论训云:"圣人心平志易,精神内守,物莫足以惑之。"鲁语云:"血气强固。"
〔二〕礼记曲礼郑注:"婢之言卑也。"
〔三〕庄子渔父篇云:"真者,精诚之至也。不精不诚,不能动人。"论衡感虚篇云:"精诚所加,金石为亏。"
〔四〕考工记云:"人长八尺。"说文云"夫,丈夫也。周制以八寸为尺,十尺为丈。人长八尺,故曰丈夫。"
〔五〕句有误字。
〔六〕损,谓病减也。后汉书袁安后闳传云:"封观当举孝廉,以兄名位未显,遂称风疾。后数年,兄得举,观乃称损。"方言云:"斟,益也。凡病少愈而加剧,亦谓之不斟。"郭注:"言虽少损无所益也。"
〔七〕汉书东方朔传云:"精神散而邪气及。"
〔八〕旧作"盖奔柙猛虎而不惶"。按韩非子守道篇云:"服虎而不以柙,此贲。育之所患。"意与此背。荀子臣道篇云:"狎虎则危,灾及其身。"论衡遭虎篇亦云:"夫虎,山林之兽,不狎之物也。"广雅释诂云:"惶,惧也。"
〔九〕"婴人"犹"婴儿"。发闻,谓发声闻于人也。韩策张仪说韩王曰:"夫秦卒之与山东之卒也,犹孟贲之与怯夫也。以重力相压,犹乌获之与婴儿也。"是亦孟贲。婴儿对举之证。
〔一0〕荀子不苟篇云:"物至而应,事起而辨,若是则可谓通士矣。"淮南子修务训云:"通士者,必孔。墨之类。"
〔一一〕礼记问丧云:"身病体羸。"韩非子十过篇云:"士大夫羸病。"
〔一二〕大戴礼曾子立事篇云:"强其所不能。"
〔一三〕论语云:"未尽善也。"
移风易俗之本,乃在开其心而正其精。今民生不见正道,而长于邪淫诳惑之中,其信之也,难卒〔一〕解也。惟王者能变之〔二〕。
〔一〕"卒"读为"猝"。
〔二〕汉书地理志云:'孔子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言圣王在上,统理人伦,必务其本而易其末。淮南子泰族训云:"诚决其善志,防其邪心,启其善道,塞其奸路,与同出一道,则民性可善,而风俗可美也。"
巫列〔一〕第二十六
凡人吉凶,以行为主,以命为决。行者,己之质也;命者,天之制也〔二〕。在于己者,固可为也;在于天者,不可知也。巫觋祝请,亦其助也,然非德不行。巫史祝祈者,盖所以交鬼神而救细微尔,至于大命〔三〕,末如之何〔四〕。譬民人之请谒于吏矣,可以解微过,不能脱正罪。设有人于此〔五〕,昼夜慢侮君父之教,干犯先王之禁,不克己心,思改过〔六〕善,而苟骤发请谒,以求解免,必不几矣〔七〕。不若修己,小心畏慎,无犯上之必令也〔八〕。故孔子不听子路,而云"丘之祷久矣〔九〕"。孝经云:"夫然,故生则亲安之,祭则鬼享之。"由此观之,德义无违,鬼〔一0〕神乃享;鬼神受享,福祚乃隆〔一一〕。故诗云:"降福穰穰,降福简简,威仪板板。既醉既饱,福禄来反〔一二〕。"此言人德义美茂,神歆享醉饱,乃反报之以福也。
〔一〕○铎按:此篇论却灾致福,在己修德,不在祷祀。说虽是,而适暴露作者为有神论者。旧作"正列"者讹。
〔二〕白虎通寿命篇云:"命者何谓也?人之寿也,天命己使生者也。"
〔三〕哀十五年左传云:"大命陨坠。"
〔四〕论语云:"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五〕孟子云:"有人于此。"
〔六〕"过"下脱一字。○铎按:邵校本臆补"迁"字。
〔七〕"几"读为"冀"。○铎按:赞学篇"必无几矣"同。
〔八〕"必令"疑倒。述赦篇云:"奸轨之减十八九,可胜必也。"即其例。或云:"必令,谓罚严而必也。"
〔九〕论语。
〔一0〕"鬼"字旧脱。
〔一一〕昭廿年左传云:"鬼神用享,国受其福。"
〔一二〕诗执竞。"板
译〔一〕《诗经·定之方中》说:“秉心塞渊”,毛传解释:“秉,持守的意思。”《淮南子·泛论训》说:“圣人内心平和,意志简易,精神内守,外物不足以迷惑他。”《国语·鲁语》说:“血气强固。”
〔二〕《礼记·曲礼》郑玄注:“婢,意思是卑下。”
〔三〕《庄子·渔父篇》说:“真,是精诚的极致。不精不诚,就不能感动人。”《论衡·感虚篇》说:“精诚所至,金石为之开裂。”
〔四〕《考工记》说:“人身长八尺。”《说文解字》说:“夫,即丈夫。周朝制度以八寸为尺,十尺为丈。人身长八尺,所以称为丈夫。”
〔五〕此句有错字。
〔六〕损,指病情减轻。《后汉书·袁安后传·袁闳》说:“封观应当被举荐为孝廉,因为哥哥的名位尚未显赫,于是假装得了风疾。几年后,哥哥被举荐,封观才说病减了。”《方言》说:“斟,增加的意思。凡是病稍微好转却又加重,也称为不斟。”郭璞注:“意思是虽然稍微减轻,但并没有益处。”
〔七〕《汉书·东方朔传》说:“精神散乱,邪气就会侵袭。”
〔八〕旧本作“盖奔柙猛虎而不惶”。按《韩非子·守道篇》说:“驯服老虎而不使用笼子,这是孟贲、夏育所担忧的。”意思与此相反。《荀子·臣道篇》说:“亲近老虎则危险,灾祸会降临自身。”《论衡·遭虎篇》也说:“老虎,是山林的野兽,不是可以亲近的东西。”《广雅·释诂》说:“惶,恐惧的意思。”
〔九〕“婴人”同“婴儿”。发闻,指声音被人听到。《韩策》中张仪游说韩王说:“秦国士兵与山东六国的士兵相比,就像孟贲与怯夫相比。用力量相互压制,就像乌获与婴儿相比。”这也是孟贲与婴儿对举的证据。
〔一0〕《荀子·不苟篇》说:“事物到来就应对,事情发生就辨别,这样就可以称为通士了。”《淮南子·修务训》说:“通士,一定是孔子、墨子一类的人。”
〔一一〕《礼记·问丧》说:“身体生病,形体瘦弱。”《韩非子·十过篇》说:“士大夫瘦弱生病。”
〔一二〕《大戴礼记·曾子立事篇》说:“勉强自己做不能做的事。”
〔一三〕《论语》说:“还没有达到完美。”
移风易俗的根本,在于开启民心并端正精神。如今百姓看不到正道,而长期生长在邪淫欺骗迷惑之中,他们对此深信不疑,很难突然解除。只有王者能够改变这种状况。
〔一〕“卒”读作“猝”。
〔二〕《汉书·地理志》说:“孔子说:‘移风易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了。’意思是圣王在位,统理人伦,必须致力于根本而改变末节。”《淮南子·泰族训》说:“真诚地确立他们的善志,防止他们的邪心,开启善道,堵塞奸邪之路,让他们同走一条正道,那么民性可以变善,风俗可以变美。”
巫列第二十六
大凡人的吉凶,以行为为主,以命运为决断。行为,是自己本质的体现;命运,是上天的制约。在于自己的,本来是可以作为的;在于上天的,是不可预知的。巫师祝祷,也只是辅助,然而没有德行就无法施行。巫师史官祝祷祈求,不过是用来与鬼神沟通并补救细微之处罢了,至于重大的命运,是无能为力的。这好比百姓向官吏请托申诉,可以解除轻微的过错,但不能脱免正式的罪责。假设有个人在这里,日夜轻慢侮辱君父的教化,触犯先王的禁令,不能克制自己的心,思考改过向善,却只是突然发起请托,以求解脱免罪,必定不会有什么希望。不如修养自身,小心畏惧谨慎,不触犯上级必然执行的法令。所以孔子不听子路的请求,而说“我祈祷已经很久了”。《孝经》说:“正因为这样,所以活着时亲人安心,祭祀时鬼神享用。”由此看来,德行道义没有违背,鬼神才会享用;鬼神享用,福泽才会兴盛。所以《诗经》说:“降下丰盛的福,降下众多的福,威仪端庄。既醉且饱,福禄返回。”这是说人的德行道义美好茂盛,神灵歆享醉饱,于是回报以福。
〔一〕○铎按:此篇论述消除灾祸招致福报,在于自身修养德行,不在于祈祷祭祀。说法虽然正确,却恰好暴露了作者是有神论者。旧本作“正列”是错误的。
〔二〕《白虎通·寿命篇》说:“命是什么?人的寿命,是上天赋予使人出生的。”
〔三〕《左传》哀公十五年说:“大命陨坠。”
〔四〕《论语》说:“我对此无能为力了。”
〔五〕《孟子》说:“有人在这里。”
〔六〕“过”字下面脱漏一字。○铎按:邵校本主观补入“迁”字。
〔七〕“几”读作“冀”。○铎按:《赞学篇》“必无几矣”相同。
〔八〕“必令”疑似倒置。《述赦篇》说:“奸轨之减十八九,可胜必也。”就是其例证。或说:“必令,指惩罚严厉且必然执行。”
〔九〕《论语》。
〔一0〕“鬼”字旧本脱漏。
〔一一〕《左传》昭公二十年说:“鬼神享用,国家承受其福。”
〔一二〕《诗经·执竞》。“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