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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潜夫论笺校正六

明闇第六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46–51 段

作"乎"。事见史记秦始皇纪。

  〔一三〕"故人君"三字旧脱,据治要补。

译作“乎”。此事见于《史记·秦始皇本纪》。

〔一三〕“故人君”三字原稿脱落,根据《群书治要》补入。

〔一四〕管子明法解云:"明主者兼听独断,多其门户,群臣之道,下得明上,贱得言贵,故奸人不敢欺。"

  〔一五〕"言"字旧空,据程本补。孟子:"禹闻善言则拜",赵岐注引尚书曰:"禹拜谠言。"今书皋陶谟作"昌言"。汉书叙传:"今日复闻谠言",颜师古注:"谠言,善言也。"○铎按:"谠"即"昌"之后出形声字。

  〔一六〕"矣"字旧空,据程本补。襄廿六年左传云:"义则进,否则奉身而退。"

  夫朝臣所以统理〔一〕,而多比周则法乱〔二〕;贤人所〔三〕以奉己,而隐遯伏野则君孤。法乱君孤〔四〕而能存者,未之尝有也〔五〕。是故明君莅众〔六〕,务下言以昭外,敬纳卑贱以诱贤也。〔七〕其无讵言,未必言者之尽可用也,乃惧距无用而让有用也〔八〕;其无慢贱,未必其人尽贤也,乃惧慢不肖而绝贤望也。是故圣王表小以厉大〔九〕,赏鄙以招贤,然后良士集于朝〔一0〕,下情达于君也〔一一〕。故上无遗失之策〔一二〕,官无乱法之臣。此君民之所利,而奸佞之所患也。

  〔一〕汉书孔光传策云:"丞相者,朕之股肱,所与共承宗庙,统理海内。"薛宣传云:"御史大夫,内承本朝之风化,外佐丞相统理天下。"

  〔二〕旧无"法"字,按文义当有,下云"官无乱法之臣"可证。管子任法篇云:"群党比周以立其私,请谒任举以乱公法。"王先生云:'"多"当是"朋"字之误,下脱"党"字。’○铎按:实贡篇:"是以举世多党而用私。""多"亦"朋"字之误。隶书"朋"字作"□",故与"多"相乱。

  〔三〕"所"字旧空,据程本。○铎按:述古堂景宋写本亦有"所"字。

  〔四〕以上四字旧脱。

  〔五〕管子明法解云:"法废而私行,则人主孤特而独立,人臣群党而成朋,如此则主弱而臣强,此之谓乱国。"

  〔六〕易明夷象曰:"君子以莅众。"

  〔七〕治要"言"上有"之"字,"昭外"下有"也"字,疑衍。"昭"当作"照"。王先生云:'"纳"字当在"务"字下,"昭"当作"招",观下"无距言"。"无慢贱"平列可见。’○铎按:下文又言"赏鄙以招贤",王说是。

  〔八〕晏子春秋谏下云:"天下者,非用一士之言也。固有受而不用,恶有拒而不受者哉?""距"与"拒"通。新书大政下篇云:"古圣王君子不素距人。""乃惧"以下十字旧脱,据治要补。"让"与"攘"通。曲礼:"左右攘辟",郑注:"攘,却也。"

  〔九〕"表"旧作"责",据治要改。新书大政下篇云:"圣王选举也,以为表也。"

  〔一0〕书秦誓云:"番番良士。"

  〔一一〕管子明法篇云:"下情求不上通,谓之塞。"

  〔一二〕文子自然篇云:"因循任下,责成而不劳,谋无失策,举无过事。"史记主父偃传云:"谋无遗策。"

  昔张禄一见而穰侯免〔一〕,袁丝进说而周□黜〔二〕。是以当涂之人〔三〕,恒嫉正直之士〔四〕,得一介言于君〔五〕以矫其邪也〔六〕,故上〔七〕饰伪辞以障〔八〕主心〔九〕,下设威权以固士民〔一0〕。赵高乱政,恐恶闻上,乃豫要二世曰:"屡见群臣众议政事则黩,黩且示短,不若藏己独断,神且尊严。天子称朕,固但闻名〔一一〕。"二世于是乃深自幽隐,独进赵高。赵高入称好言以说主,出倚诏令以自尊。天下鱼烂〔一二〕,相帅叛秦。赵高恐惧,归恶于君,乃使阎乐责而杀〔一三〕,愿一见高不能而死〔一四〕。

  〔一〕见史记范睢传。○铎按:张禄,魏辩士范睢所更名。穰侯即魏冉,秦昭王母宣太后异母弟,相秦。昭王四十一年,听范睢说而逐穰侯。事亦详秦策三。

  〔二〕见史记袁盎传。"□"与"勃"同。

  〔三〕"当涂之人"见韩非子孤愤篇。孟子:"当路于齐",赵注云:"得当仕路。""当涂"犹言"当路"。

  〔四〕诗小明云:

译〔一四〕《管子·明法解》说:“英明的君主兼听各方意见而独自决断,广开言路,使群臣得以沟通上下,地位低微的人能够向地位尊贵的人进言,因此奸邪之人不敢欺骗君主。”

〔一五〕“言”字原空缺,根据程本补入。《孟子》说:“禹听到善言就拜谢”,赵岐注引用《尚书》说:“禹拜谢正直的言论。”今本《尚书·皋陶谟》作“昌言”。《汉书·叙传》说:“今天又听到正直的言论”,颜师古注:“谠言,即善言。”○铎按:“谠”是“昌”的后起形声字。

〔一六〕“矣”字原空缺,根据程本补入。《左传·襄公二十六年》说:“合乎道义就进用,不合乎道义就保全自身而退隐。”

朝廷大臣是用来统治理政的,但如果结党营私,法律就会混乱;贤人是用来自我修养并辅佐君主的,但如果隐居退避于田野,君主就会孤立无援。法律混乱、君主孤立而国家还能生存的情况,从未有过。因此,英明的君主治理民众,务必采纳下层的言论以照亮外部情况,恭敬地接纳卑贱之人以招引贤才。他不拒绝言论,并非认为所有进言都一定可用,而是害怕拒绝无用的言论从而也排斥了有用的言论;他不怠慢卑贱之人,并非认为这些人全都贤能,而是害怕怠慢不贤之人从而断绝了贤人的希望。因此,圣明的君主表彰小善以激励大德,奖赏鄙陋之人以招引贤才,然后良善的士人聚集于朝廷,下情通达于君主。所以,君主没有遗漏的谋略,官员中没有扰乱法纪的大臣。这是君主和百姓的利益所在,却是奸佞之人的祸患。

〔一〕《汉书·孔光传》策问说:“丞相是朕的股肱之臣,与我共同承奉宗庙,统治理海内。”薛宣说:“御史大夫,对内承奉朝廷的风化,对外辅助丞相统理天下。”

〔二〕旧本无“法”字,根据文义应当有,下文“官无乱法之臣”可以证明。《管子·任法篇》说:“群党结营私以树立私利,请托举荐以扰乱公法。”王先生说:“‘多’应当是‘朋’字的误写,下面脱漏了‘党’字。”○铎按:《实贡篇》:“因此举世结党而用私。”“多”也是“朋”字的误写。隶书“朋”字写作“□”,所以与“多”相混淆。

〔三〕“所”字原空缺,根据程本补入。○铎按:述古堂景宋写本也有“所”字。

〔四〕以上四字原脱漏。

〔五〕《管子·明法解》说:“法律废弛而私意盛行,那么君主就会孤立无援而独自站立,大臣结党营私而成朋党,这样君主就弱而大臣就强,这就叫做乱国。”

〔六〕《周易·明夷卦》象辞说:“君子以此治理民众。”

〔七〕《治要》“言”字上有“之”字,“昭外”下有“也”字,疑为衍文。“昭”应当作“照”。王先生说:“‘纳’字应当在‘务’字之下,‘昭’应当作‘招’,从下文‘无距言’、‘无慢贱’并列可以看出。”○铎按:下文又说“赏鄙以招贤”,王先生的说法是对的。

〔八〕《晏子春秋·谏下》说:“治理天下,不是只用一个士人的言论。本来就有接受而不采用的,哪有拒绝而不接受的?”“距”与“拒”相通。《新书·大政下篇》说:“古代圣王君子不白白拒绝人。”“乃惧”以下十字原脱漏,根据《治要》补入。“让”与“攘”相通。《曲礼》:“左右攘辟”,郑玄注:“攘,推却也。”

〔九〕“表”旧本作“责”,根据《治要》改正。《新书·大政下篇》说:“圣王选拔人才,作为表率。”

〔一0〕《尚书·秦誓》说:“番番良士。”

〔一一〕《管子·明法篇》说:“下情寻求向上通达,叫做堵塞。”

〔一二〕《文子·自然篇》说:“因循任使下属,责成而不劳累,谋划没有失策,举动没有过失。”《史记·主父偃传》说:“谋划没有遗漏的计策。”

从前张禄(范睢)一见秦昭王,穰侯(魏冉)就被免职;袁丝(袁盎)进言劝说,周勃就被罢黜。因此,当权之人,常常嫉妒正直之士,只要他们在君主面前说上一句话来纠正自己的邪僻,所以,对上修饰虚伪的言辞以遮蔽君主的心,对下设置威权以固结士民。赵高扰乱朝政,害怕君主听到坏话,于是预先要挟秦二世说:“屡次接见群臣众人议论政事就会显得轻慢,轻慢就会显露短处,不如隐藏自己独自决断,这样才显得神圣且尊严。天子自称朕,本来只闻名声即可。”秦二世于是深深自我幽闭隐藏,只进用赵高一人。赵高入宫称颂好话来取悦君主,出宫倚仗诏令来抬高自己。天下像鱼腹腐烂一样瓦解,百姓相继背叛秦朝。赵高恐惧,将罪责归咎于君主,于是派阎乐责备并杀害二世,二世希望再见赵高一面而不能,最终死去。

〔一〕见《史记·范睢传》。○铎按:张禄,是魏国辩士范睢所改的名。穰侯即魏冉,是秦昭王母亲宣太后的异母弟,担任秦国相国。昭王四十一年,听从范睢的游说而驱逐穰侯。此事也详细记载于《战国策·秦策三》。

〔二〕见《史记·袁盎传》。“□”与“勃”同。

〔三〕“当涂之人”见《韩非子·孤愤篇》。《孟子》:“当路于齐”,赵注说:“得当仕路。”“当涂”犹言“当路”。

〔四〕《诗经·小明》说:

"正直是与。"

  〔五〕春秋繁露楚庄王篇云:"介以一言曰:王者必改制。"按"介"之言"间"也。汉书杜周后钦传云:"毋使范睢之徒得间其说。"

译正直就是“与”。

〔五〕《春秋繁露·楚庄王》篇说:“介以一言曰:王者必改制。”按,“介”的意思是“间”。《汉书·杜周后钦传》说:“不要让范睢之类的人找到机会挑拨离间。”

〔六〕文选长笛赋李善注引苍颉篇云:"矫,正也。"

  〔七〕"上"字旧脱。

  〔八〕"障"旧作"彰"。

  〔九〕汉书董仲舒传云:"百官皆饰空言虚辞。"

  〔一0〕秦策:'范睢曰:"臣闻善为国者,内固其威,而外重其权。"’

  〔一一〕○铎按:"固"亦"但"也。言但闻名,不使人见也。史记秦始皇纪作"固不闻声"。索隐云:'一作"固闻声",言天子常居禁中,闻其声耳,不见其形也。’李斯传记高之言曰:"天子所以贵者,但以闻声,群臣莫得见其面。"是"固"即"但"也。汉书王尊传:"天下皆言王勇,顾但负贵,安能勇?""固但"与"顾但"同。参读书杂志王念孙说。

  〔一二〕史记秦始皇纪后班固论云:"何决不可复壅,鱼烂不可复全。"按"鱼烂"本僖十九年公羊传。

  〔一三〕"杀"下当脱"之"字。

  〔一四〕见史记秦始皇纪及李斯传。

  夫田常囚简公〔一〕,踔齿悬泯王〔二〕,二世亦既闻之矣。然犹复袭其败迹者〔三〕何也?过在于不纳卿士之箴规〔四〕,不受民氓之谣言〔五〕,自以己贤于简。愍,而赵高贤〔六〕于二臣也。故国已乱而上不知,祸既作而下不救〔七〕。此非众共弃君,乃君以众命系赵高,病自绝于民也〔八〕。

  〔一〕田常即陈恒。事见哀十四年左传。○铎按:贤难篇:"齐侯之以夺国",即此事。亦见史记齐世家。田完世家。

  〔二〕秦策:'范睢曰:"淖齿管齐之权,缩闵王之筋,悬之庙梁,宿昔而死。"’事详齐策。踔。淖,愍。闵古字俱通用。史记田完世家作愍王。

  〔三〕韩非子南面篇云:"袭乱之迹。"

  〔四〕周语云:"师箴,近臣尽规。"

  〔五〕晋语云:"风听胪言于市,辨祅祥于谣。"后汉书蔡邕传云:"令三公谣言奏事",章怀注引汉官仪曰:"三公听采长吏臧否,人所疾苦,条奏之,是为举谣言者也。"刘陶传云:"听民庶之谣吟。"

  〔六〕以上三字旧脱。

  〔七〕"救"旧作"杀"。

  〔八〕书西伯戡黎云:"惟王淫戏用自绝。"

  后末世之君危何知之哉〔一〕?舜曰:"予违,汝弼。汝无面从,退有后言〔二〕。"故治〔三〕国之道,劝之使谏,宣之使言〔四〕,然后君明察而治情通矣。

  〔一〕文有脱误。○铎按:此句与贤难篇"且闾阎凡品何独识哉?"同为更端以起下之辞,疑当作"后末世之君何危之知哉?"言末世之君何知拒谏之危也。传写误倒,遂不可读。

  〔二〕书皋陶谟。

  〔三〕"治"字旧脱,据治要补。

  〔四〕周语:'邵公曰:"为民者宣之使言。"’

  且凡骄臣之好隐贤也〔一〕,既患其正义以绳己矣〔二〕,又耻居上位而明不及下,尹其职而策不出于己〔三〕。是以"宛得众而子常杀之〔四〕,屈原得君而椒。兰构谗〔五〕,耿寿建常平而严延妒其谋〔六〕,陈汤杀郅支而匡衡挍其功〔七〕。

  〔一〕汉书谷永传云:"骄臣悍妾。"孟子云:"进不隐贤。"○铎按:此"隐贤"谓隐蔽贤人。

  〔二〕史记商君传云:"日绳秦之贵公子。"

  〔三〕治要载崔实政论云:"其达者或矜名嫉能,耻善策不从己出,则舞笔奋辞以破其义,寡不胜众,遂见屏弃。"○俞樾谓"尹"当为"尸",详贤难篇"尹据天官"注。○铎按:下篇云:"群僚师尹,咸有典司,各居其职。"疑此"尹"字当作"居"。

  〔四〕昭廿七年左传。○铎按:已见贤难篇。

  〔五〕"构"旧作"挺",据治要改。新序节士篇云:"屈原者,名平,楚之同姓大夫,有博通之知,清洁之行,怀王用之。秦欲吞滅諸侯,并兼天下,屈原為楚東使於齊以結□黨。秦国患之,乃使张仪之楚,货楚贵臣上官大夫。靳尚之属,上及令尹子兰。司马子椒,内赂夫人郑袖,共谮屈原。屈原遂放于外,乃作离骚。"汉书扬雄传反离骚云:"灵修既

译〔六〕《文选·长笛赋》李善注引《苍颉篇》说:“矫,就是正。”

〔七〕“上”字原本脱落。

〔八〕“障”字原本作“彰”。

〔九〕《汉书·董仲舒传》说:“百官都粉饰空话虚辞。”

〔一〇〕《秦策》:范睢说:“我听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对内巩固自己的威势,对外加重自己的权位。”

〔一一〕○铎按:“固”也是“但”的意思。是说只让人听到名声,不让人见到身影。《史记·秦始皇本纪》作“固不闻声”。索隐说:‘一作“固闻声”,是说天子常居禁中,只让人听到他的声音,不让人见到他的形体。’《李斯传》记载高说:“天子之所以尊贵,只因为让人听到声音,群臣不能见到他的面容。”可见“固”就是“但”。《汉书·王尊传》:“天下都说王勇,只不过仗着权势,怎么能算勇?”“固但”与“顾但”相同。参见王念孙《读书杂志》的说法。

〔一二〕《史记·秦始皇本纪》后班固的评论说:“为什么决口不可再堵塞,鱼烂不可再保全。”按“鱼烂”本出自《公羊传》僖公十九年。

〔一三〕“杀”字下面应当脱落“之”字。

〔一四〕见《史记·秦始皇本纪》及《李斯传》。

田常囚禁了齐简公〔一〕,淖齿抽去齐闵王的筋并悬挂起来〔二〕,秦二世也已经听说过这些事了。然而仍然重复他们失败的轨迹〔三〕,为什么呢?过错在于不采纳卿士的规劝,不接受百姓的谣谚〔五〕,自认为比齐简公、齐闵王贤明,而赵高比那两位大臣贤明〔六〕。所以国家已经混乱而君主不知道,祸乱已经发生而臣下不去挽救〔七〕。这不是众人共同抛弃君主,而是君主把众人的命运系于赵高,自己断绝了与百姓的联系〔八〕。

〔一〕田常即陈恒。事迹见《左传》哀公十四年。○铎按:《贤难篇》:“齐侯之以夺国”,就是这件事。也见于《史记·齐世家》、《田完世家》。

〔二〕《秦策》:范睢说:“淖齿掌握齐国的权柄,抽去闵王的筋,悬挂在庙堂的梁上,过了一夜就死了。”事迹详见《齐策》。踔,即淖;愍,即闵,古字通用。《史记·田完世家》作愍王。

〔三〕《韩非子·南面篇》说:“沿袭混乱的轨迹。”

〔四〕《周语》说:“乐师进谏,近臣尽规劝之责。”

〔五〕《晋语》说:“在街市听取胪言,辨别吉凶于谣谚。”《后汉书·蔡邕传》说:“命令三公采集谣言奏事”,章怀注引《汉官仪》说:“三公听取采集长吏的善恶、百姓的疾苦,分条上奏,这就是举谣言。”《刘陶传》说:“听取百姓的谣吟。”

〔六〕以上三字原本脱落。

〔七〕“救”字原本作“杀”。

〔八〕《尚书·西伯戡黎》说:“只有君王淫乐嬉戏而自绝于民。”

后来的末世君主哪里知道危险呢〔一〕?舜说:“我如果有过错,你要辅正我。你不要当面顺从,背后议论〔二〕。”所以治理〔三〕国家的方法,是鼓励他进谏,开导他说话〔四〕,然后君主明察而治理的情理就通达了。

〔一〕文句有脱误。○铎按:此句与《贤难篇》“且闾阎凡品何独识哉?”同为转换话题以引出下文的话,疑当作“后末世之君何危之知哉?”意思是末世的君主哪里知道拒谏的危险呢。传抄误倒,于是不可通读。

〔二〕《尚书·皋陶谟》。

〔三〕“治”字原本脱落,据《治要》补入。

〔四〕《周语》:邵公说:“对于百姓,要开导他们说话。”

况且凡是骄横的臣子喜欢遮蔽贤人〔一〕,既担心贤人用正道来约束自己〔二〕,又耻于身居高位而明察不及下属,主管其职而良策不出于自己〔三〕。因此“宛得众心而子常杀了他〔四〕,屈原得君心而椒、兰进谗言〔五〕,耿寿昌建立常平仓而严延年嫉妒他的谋略〔六〕,陈汤斩杀郅支单于而匡衡诋毁他的功劳〔七〕。

〔一〕《汉书·谷永传》说:“骄臣悍妾。”《孟子》说:“进举不遮蔽贤人。”○铎按:此“隐贤”指遮蔽贤人。

〔二〕《史记·商君传》说:“每天用绳墨衡量秦国的贵公子。”

〔三〕《治要》记载崔实《政论》说:“那些通达的人有的矜夸名声嫉妒才能,耻于好的计策不从自己口中说出,就舞弄笔墨奋起言辞来驳斥其义理,少数不胜多数,于是被排斥抛弃。”○俞樾认为“尹”应当是“尸”,详见《贤难篇》“尹据天官”注。○铎按:下篇说:“群僚师尹,咸有典司,各居其职。”疑此“尹”字当作“居”。

〔四〕《左传》昭公二十七年。○铎按:已见于《贤难篇》。

〔五〕“构”字原本作“挺”,据《治要》改正。《新序·节士篇》说:“屈原,名平,楚王的同姓大夫,有广博的知识和高洁的品行,怀王任用他。秦国想要吞灭诸侯,兼并天下,屈原作为楚国的使者向东出使齐国以结盟。秦国对此感到忧虑,于是派张仪到楚国,贿赂楚国贵臣上官大夫靳尚之流,上至令尹子兰、司马子椒,内则贿赂夫人郑袖,共同进谗言陷害屈原。屈原于是被放逐到外面,于是作了《离骚》。”《汉书·扬雄传》《反离骚》说:“灵修既

信椒。兰之唼佞兮!"苏林曰:"椒。兰,令尹子椒。子兰也。"按史记屈原传不载子椒。

译信椒兰之谄佞啊!苏林说:“椒、兰,指的是令尹子椒和子兰。”按《史记·屈原贾生列传》中没有记载子椒。

〔六〕见汉书酷吏严延年传。○铎按:耿寿昌。严延年各节一字。

  〔七〕见汉书陈汤传。"挍"旧作"捄",据治要改。○俞樾云:'"捄"字无义。汪改作"挍",义亦迂曲。疑本是"佼"字。淮南览冥训:"凤凰之翔至德也,雷霆不作,风雨不兴,川谷不澹,草木不摇,而燕雀佼之,以为不能与之争于宇宙之间。""佼"盖轻慢之意。上文云:"赤螭。青虯之遊冀州也,蛇□輕之,以為不能與之爭於江海之中。"一云"轻之",一云"佼之",是"佼"与"轻"同。"佼其功"即"轻其功"也。"挍"乃"佼"之误,"捄"又"挍"之误耳。’○铎按:捄。挍并当读为"挠"。挠,屈也。挠其功,谓屈辞以减其功耳。汤传云:"匡衡以汤擅兴师矫制,如复加爵土,则后奉使者争欲乘危,徼幸生事于蛮夷。为国招难,渐不可开。"明非"轻其功"之谓。挠。挍古音同部,与"捄"音亦相近。盖求诸声则得,求之形则远矣。

  由此观之,处位卑贱而欲效善于君,则必先与宠人为雠矣〔一〕。乘旧宠沮之于内〔二〕,而己接贱〔三〕欲自信于外,此〔四〕思善之君,愿忠之士,所以虽并生一世,忧心相皦,而终不得遇者也。〔五〕

  〔一〕"矣"字据治要补。韩非子八说篇云:"治国是非不以术断,而决于宠人,则臣下轻君而重于宠人矣。"

  〔二〕"乘"旧作"恃",据治要改。按"乘"犹"恃"也。考绩篇云:"富者乘其才力。"

  〔三〕旧无"而己"二字,据治要补。按"接"当作"疏","疏"误为"迹",又转误为"接"也。韩非子孤愤篇云:"处势卑贱,无党孤特。夫以疏贱与近爱信争,其数不胜也。"此文本之。汉书赵充国传:"疏捕山间虏",颜师古注:'"疏"字本作"迹",言寻迹而捕之。’亦疏。迹相误之证。

  〔四〕"此"字据治要补。

  〔五〕"皦"疑"噭"。礼记曲礼郑注:"噭,号呼之声也。"王先生云:"皦,明白之貌。"○铎按:汪说近是。

  考绩〔一〕第七

  凡南面之大务,莫急于知贤〔二〕;知贤之近途,莫急于考功。功诚考则治乱暴而明〔三〕,善恶信则直〔四〕贤不得见障蔽〔五〕,而佞巧不得窜其奸矣〔六〕。

  〔一〕○铎按:虞书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白虎通考黜篇云:"所以三岁一考绩何?三年有成,故于是赏有功,黜不肖。"东汉政俗陵夷,黜陟不当,故节信探其本意而申论之。

  〔二〕汉书谷永传云:"王事之纲纪,南面之急务。"

  〔三〕谷永传云:"治天下者,尊贤考功则治,简贤违功则乱。"○铎按:广雅释诂四:"襮,表也。"暴。襮声近而义同。

  〔四〕"直"疑"真"。

  〔五〕汉书李寻传云:"忠直进,不蔽障。"

  〔六〕吕氏春秋审分览云:"谄谀诐贼巧佞之人,无所窜其奸。"高诱注:'"窜"犹"容"也。’○铎按:字林:"窜,逃也。"此谓佞巧之人不得逃其奸耳。

  夫剑不试则利钝闇,弓不试则劲挠诬,鹰不试则巧拙惑,马不试则良驽疑〔一〕。此四者之有相纷也,由不考试故得然也。今群臣之不试也,其祸非直止于诬。闇。疑。惑而已,又必致于怠慢之节焉。〔二〕设如家人有五子十孙,父母不察精□,则勤力者懈弛,而惰慢者遂非也〔三〕,耗业破家之道也〔四〕。父子兄弟,一门之计,犹有若此,则又况乎群臣总猥治公事者哉〔五〕?传曰:"善恶无彰,何以沮劝〔六〕?"是故大人不考功〔七〕,则子孙惰而家破穷;官长不考功〔八〕,则吏怠傲而奸宄兴〔九〕;帝王不考功,则直〔一0〕贤抑而□伪胜〔一一〕。故书曰:"三载考绩,黜陟幽明〔一二〕。"盖所以昭贤愚而劝能否也。

  〔一〕韩非子显学篇云:"授车就驾而观其末涂,则臧获不疑驽良。"艺文类聚五十七引班固拟连珠云:"臣闻马伏皁而不用,则驽与良而为群;士齐僚而不职,则贤与

译〔六〕见《汉书·酷吏·严延年传》。○铎按:耿寿昌、严延年各取一字。

〔七〕见《汉书·陈汤传》。“挍”字旧本作“捄”,据《治要》改正。○俞樾说:“‘捄’字没有意义。汪氏改为‘挍’,意义也迂曲难通。怀疑原本应是‘佼’字。《淮南子·览冥训》说:‘凤凰飞翔是至德的表现,雷霆不发作,风雨不兴起,川谷不动荡,草木不摇动,而燕雀轻慢它,认为它不能与自己争雄于宇宙之间。’‘佼’大概是轻慢的意思。上文说:‘赤螭、青虬在冀州遨游时,蛇类轻视它们,认为它们不能与自己争雄于江海之中。’一处说‘轻之’,一处说‘佼之’,可见‘佼’与‘轻’同义。‘佼其功’就是‘轻其功’的意思。‘挍’是‘佼’的误字,‘捄’又是‘挍’的误字罢了。”○铎按:“捄”、“挍”都应读为“挠”。挠,意为屈折。挠其功,是说用言辞屈折来削减他的功劳。《陈汤传》说:“匡衡认为陈汤擅自兴兵矫诏,如果再封爵赐土,那么以后奉命出使的人都会争着冒险,在蛮夷之地侥幸生事,为国家招致灾难,这种风气不可开启。”这显然不是“轻其功”的意思。“挠”与“挍”古音同部,与“捄”音也相近。大概寻求声音就能得到正解,寻求字形则相差甚远。

由此看来,身处卑贱地位而想向君主效忠行善,就必然先与受宠的人结仇了〔一〕。依靠旧宠的人在内部阻挠,而自己地位疏远低贱,想在外部确立自信,这就是那些思慕善政的君主、愿意尽忠的士人,虽然同生在一个时代,内心忧思鲜明,却最终不能相遇的原因了。〔五〕

〔一〕“矣”字据《治要》补入。《韩非子·八说》篇说:“治理国家,是非不靠权术决断,而由受宠的人决定,那么臣下就会轻视君主而看重受宠的人。”

〔二〕“乘”字旧本作“恃”,据《治要》改正。按“乘”也就是“恃”的意思。《考绩》篇说:“富人凭借他们的才力。”

〔三〕旧本没有“而己”二字,据《治要》补入。按“接”应当是“疏”,“疏”误写为“迹”,又转误为“接”。《韩非子·孤愤》篇说:“身处卑贱,没有党羽,孤立独特。凭疏远低贱的身份与亲近受爱信的人争胜,按常理是胜不过的。”本文据此而来。《汉书·赵充国传》:“疏捕山间虏”,颜师古注:“‘疏’字原本作‘迹’,是说寻着踪迹捕捉他们。”这也是“疏”、“迹”相误的证据。

〔四〕“此”字据《治要》补入。

〔五〕“皦”字疑为“噭”。《礼记·曲礼》郑玄注:“噭,是呼号的声音。”王先生说:“皦,是明白的样子。”○铎按:汪氏的说法比较接近正确。

考绩〔一〕第七

大凡君主最重要的政务,没有比了解贤才更紧迫的了;了解贤才的捷径,没有比考核功劳更紧迫的了。功劳确实考核清楚了,那么治乱就会显露分明〔三〕,善恶真实可信,正直的贤才就不会被遮蔽〔五〕,奸佞巧诈的人就不能隐藏他们的坏行了〔六〕。

〔一〕○铎按:《虞书》说:“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后罢免或提升昏庸或贤明的人。”《白虎通·考黜》篇说:“为什么三年考核一次政绩?因为三年会有成效,所以在这个时候奖赏有功的人,罢免不贤的人。”东汉政治风俗衰败,罢免和提升不当,所以节信探究其本意并加以申述论证。

〔二〕《汉书·谷永传》说:“王事的纲纪,是君主最紧迫的政务。”

〔三〕《谷永传》说:“治理天下的人,尊重贤才考核功劳就治理得好,轻视贤才违背功劳就混乱。”○铎按:《广雅·释诂四》:“襮,表露。”暴、襮声音相近而意义相同。

〔四〕“直”字疑为“真”。

〔五〕《汉书·李寻传》说:“忠直的人进用,不被遮蔽。”

〔六〕《吕氏春秋·审分览》说:“谄媚阿谀、邪僻奸诈、巧言令色的人,无处容身他们的奸邪。”高诱注:“‘窜’也就是‘容’的意思。”○铎按:《字林》:“窜,逃跑。”这里是指奸佞巧诈的人不能逃脱他们的奸邪。

剑不试用,就不知道锋利还是迟钝;弓不试用,就不知道强劲还是软弱;鹰不试用,就不知道灵巧还是笨拙;马不试用,就不知道良马还是劣马〔一〕。这四者之所以有相互混淆的情况,是因为没有考核测试的缘故。现在群臣不经过考核测试,其祸患不仅仅停留在诬妄、昏暗、疑惑而已,还必然导致怠慢的节操〔二〕。假如一家有五个儿子十个孙子,父母不考察精细,那么勤劳的人就会懈怠,而懒惰的人就会坚持错误〔三〕,这是耗费家业、败坏家庭的方法〔四〕。父子兄弟,一家人的计划,尚且还有这样的情况,那么更何况群臣众多共同处理公事的人呢〔五〕?《传》说:“善恶没有彰显,凭什么阻止恶行、鼓励善行〔六〕?”所以大人不考核功劳〔七〕,那么子孙就会懒惰而家破人亡;官长不考核功劳〔八〕,那么官吏就会怠慢傲慢而奸邪兴起〔九〕;帝王不考核功劳,那么正直〔一0〕贤才就会被压抑而虚伪奸邪得胜〔一一〕。所以《书》说:“三年考核政绩,罢免或提升昏庸或贤明的人〔一二〕。”这大概是为了昭示贤愚并鼓励有能或无能的人。

〔一〕《韩非子·显学》篇说:“授车驾车观察其最终表现,那么奴仆也不会怀疑马的良劣。”《艺文类聚》五十七引班固拟连珠说:“臣听说马伏在槽枥而不使用,那么劣马与良马就会混为一群;士人同僚而不任职,那么贤才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