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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潜夫论笺校正三十三

德化〔一〕第三十三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06–313 段

云:"传曰:听之不聪,是谓不谋。"又曰:"听气毁,及人,则多病耳者,故有耳痾。"

译说:“《传》中说:听觉不灵敏,这就叫做不能谋划。”又说:“听觉之气受到损害,波及人体,就会多患耳病,所以有耳疾。”

〔六〕王先生云:'"贤多"当作"民多"。’○俞樾云:'"伤贤"疑当作"伤睿",故云"民多横夭",即六极所谓凶短折也。凶短折为思不睿之罚,故知当作"伤睿"矣。’

  〔七〕史记蔡泽传云:"人生百体坚强。"白虎通嫁娶篇云:"男三十,筋骨坚强。"昭廾五年左传杜注:"干,骸骨也。"

  〔八〕行苇。"柅柅"旧成"握握",卢学士改。继培按:文选蜀都赋:"总茎柅柅",李善注引毛诗云:"维叶柅柅。"今诗作"泥泥"。○陈乔枞鲁诗遗说考十六云:'"维"作"惟",今文皆如此,石经鲁诗可证也。卢氏以"握"是"柅"之讹,良确。毛诗释文"泥泥"下云:"张揖作苨苨。"今考广雅释训:"苨苨,茂也。""苨苨"亦三家之异文。’

  〔九〕旱麓。"厉"今作"戾","恺悌"作"岂弟","胡"作"遐"。○李富孙诗经异文释云:'毛。郑皆训"遐"为"远",是如字读。士冠礼注:"胡犹遐也。"胡。遐一声之转,文异而义同。’陈奂诗毛氏传疏云:'潜夫论作"胡不作人",胡,何也。此三家义。’○铎按:陈说是也。李强三家以同毛,非是。

  〔一0〕"伤聪之政"至此,旧错在"教化之所致"下,此下又错入交际篇"消息于心"以下三十三行,明忠篇"忠信未达"以下五行。

  〔一一〕列女传晋弓工妻曰:"君闻昔者公刘之行乎?羊牛践葭苇,恻然为民痛之。恩及草木,岂欲杀不辜者乎?"白虎通情性篇云:"仁者不忍也。"○铎按:刘向习鲁诗,可知此亦鲁诗说。

  〔一二〕"萌"与"氓"同,注见班禄篇。

  〔一三〕旱麓毛传训"岂弟"为"乐易"。郑笺云:"君子,谓太王。王季。"○铎按:毛传本周语下篇单穆公语,陈奂说。

  〔一四〕"无"旧脱。

  〔一五〕旧脱"于"字。"有"字,依上文例补。

  圣深知之〔一〕,皆务正己以为表〔二〕,明礼义以为教,和德气于未生之前,正表仪于咳笑之后〔三〕。民之胎也,合中和以成;其生也,立方正以长。是以为仁义之心,廉耻之志〔四〕,骨着脉通〔五〕,与体俱生,而无麤秽之气〔六〕,无邪淫之欲。虽放之大荒之外〔七〕,措之幽冥之内,终无违礼之行〔八〕;投之危亡之地,纳之锋锷之间,终无苟全之心。举世之人,行皆若此,则又乌所得亡〔九〕夫奸乱之民而加辟哉〔一0〕?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形文王,万邦作孚〔一一〕。此姬氏所以崇美于前,而致刑措于后也〔一二〕。

  〔一〕"圣"下脱"人"字,或"明主"二字误合为"圣"。劝将篇云:"明主深知之。"○铎按:志氏姓篇:"吹律定姓,唯圣能之",亦以"圣"为"圣人",盖非脱字。

  〔二〕礼记缁衣云:"上之所好恶,不可不慎也,是民之表也。"

  〔三〕文六年左传云:"引之表仪。"说文云:"咳,小儿笑也。"

  〔四〕汉书贾谊传云:"廉愧之节,仁义之厚。"○铎按:"为"犹"有"也。后汉书循吏仇览传:"劝人生业,为制科令,至于果菜为限,鸡豚有数。"为。有互文,是其证。又贾谊传"愧"乃"丑"字之讹,"廉丑"即"廉耻",贾子特变篇正作"廉耻"。笺未晰。

  〔五〕着,读"根着"之"着"。

  〔六〕周语云:"麤秽暴虐。"楚辞远游云:"精气入而麤秽除。"

  〔七〕"大荒"见山海经。

  〔八〕列女传卫灵夫人曰:"忠臣与孝子,不为昭昭变节,不为冥冥惰行。"论衡书虚篇云:"世称柳下惠之行,言其能以幽冥自修洁也。"后汉书冯衍传云:"修道德于幽冥之路。"

  〔九〕"亡"疑衍,即"夫"字声误。○铎按"亡"疑"中"之坏。周礼师氏:"掌国中失之事",故书"中"为"得"。此盖一本作"得",一本作"中",后人误合之耳。

  〔一0〕○铎按:辟,谓刑辟。尔雅释诂:"辟,罪也。"

  〔一一〕诗文王。"形"

译圣人深知这个道理,都致力于端正自己作为表率,彰明礼义作为教化,在胎儿未出生之前调和德性之气,在啼哭嬉笑之后端正仪表。百姓在胎中时,融合中和之气而成形;出生后,确立方正之德而成长。因此,仁义之心、廉耻之志,骨骼附着、血脉贯通,与身体一同生成,没有粗鄙污秽之气,没有邪僻淫荡的欲望。即使被放逐到荒远之地,被置于幽暗之所,终究不会有违背礼义的行为;被投入危亡之境,被置于刀锋剑刃之间,终究不会有苟且偷生的念头。如果世上之人,行为都像这样,那么又从哪里得到奸邪作乱之民而施加刑罚呢?上天的运行,无声无息,效法文王,万国信服。这就是姬氏之所以在前代崇尚美德,而在后代达到刑罚搁置不用的原因。

今作"刑"。"声"旧作"馨",据程本改。○铎按:"无馨无臭",嵇康幽愤诗同,盖鲁诗也。程本据毛诗改之,非此书之旧,断不可从。又汉书扬雄传甘泉赋引诗"载"作"縡",广雅释诂:"縡,事也。"皆本鲁诗。陈氏鲁诗遗说考十五谓潜夫论仍同毛氏作"载",疑出后人所改,意其或然。

译现在写作“刑”。“声”字旧本作“馨”,依据程本改为“声”。○铎按:“无馨无臭”一句,与嵇康《幽愤诗》相同,这大概是鲁诗的说法。程本依据毛诗将其改回,但这并非本书的原本面貌,坚决不能采纳。另外,《汉书·扬雄传》中《甘泉赋》引用《诗经》时,“载”字写作“縡”,《广雅·释诂》说:“縡,事也。”这些都本于鲁诗。陈氏在《鲁诗遗说考》卷十五中说,《潜夫论》仍然同毛诗一样写作“载”,怀疑是后人改动的,我认为这种推测或许是正确的。

〔一二〕"也"旧脱。史记周本纪云:"成。康之际,天下安宁,刑错四十余年不用。""错"是"措"之借。○铎按:下文作"错"。

  是故上圣〔一〕不务治民事而务治民心,故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导之以德,齐之以礼〔二〕,务厚其情而明则务义〔三〕,民亲爱则无相害伤之意,动思义则无奸邪之心。夫若此者,非法〔四〕律之所使也,非威刑之所强也,此乃教化之所致也。〔五〕圣人甚〔六〕尊德礼而卑刑罚〔七〕,故舜先敕契以敬敷五教,而后命皋陶以五刑三居〔八〕。是故凡立法者,非以司民短而诛过误〔九〕,乃以防奸恶而救祸败,检淫邪而内正道尔〔一0〕。

  〔一〕"圣"下旧有"故"字,衍。

  〔二〕并论语。

  〔三〕"则务"二字当作"其"。○铎按:当作"而务明其义"。

  〔四〕"法"字据治要补。

  〔五〕"是故上圣"至此,旧错在"有伤聪之政"上,今移正。"也"字据治要补。汉书董仲舒传云:"夫万民之从利也,如水之走下,不以教化堤防之,不能止也。是故教化立而奸邪皆止者,其堤防完也;教化废而奸邪并出,刑罚不能胜者,其堤防坏也。古之王者明于此,是故南面而治天下,莫不以教化为大务。立太学以教于国,设庠序以化于邑,渐民以仁,摩民以谊,节民以礼。故其刑罚甚轻而禁不犯者,教化行而习俗美也。"

  〔六〕"甚"旧作"其",据治要改。

  〔七〕汉书礼乐志董仲舒对策云:"王者承天意以从事,故务德教而省刑罚。"

  〔八〕书尧典。

  〔九〕王先生云:'司,读为"伺"。’○铎按:"伺"盖"司"之后出加旁字,说文所无。

  〔一0〕礼记乐记云:"刑以防其奸。"新语道基篇云:"检奸邪,消佚乱。"大戴礼劝学篇云:"所以防僻邪而道中正也。"内,读为"纳"。

  诗云:"民之秉夷,好是懿德〔一〕。"故民有心也,犹为种之有园也。遭和气则秀茂而成实,遇水旱则枯槁而生孽〔二〕。民蒙善化,则人〔三〕有士君子之心〔四〕;被恶政,则人有怀奸乱之虑。故善者之养天民也,犹良工之〔五〕为曲豉也〔六〕。起居以其时,〔七〕寒温得其适〔八〕,则一荫之曲豉〔九〕尽美而多量〔一0〕。其遇〔一一〕拙工〔一二〕,则一荫之曲豉皆臭败而弃捐〔一三〕。今六合亦由一荫也〔一四〕,黔首之属〔一五〕犹豆麦也,变化云为〔一六〕,在将者尔。遭良吏则皆怀忠信而履仁厚,遇恶吏则皆怀奸邪而行浅薄〔一七〕。忠厚积则致太平,奸薄积则致危亡。是以圣帝明王,皆敦德化而薄威刑。德者所以修己也,威者所以治人也。上智与〔一八〕下愚之民少,而中庸之民多〔一九〕。中民之生世也,犹铄金之在炉也,从笃变化〔二0〕,惟冶所为,方圆薄厚,随镕制尔〔二一〕。

  〔一〕烝民。"夷"今诗作"彝",孟子引诗作"夷"。○铎按:毛诗作"彝",正字;鲁诗作"夷",用借字也。书洪范:"是彝是训",史记宋微子世家引"彝"作"夷"。周礼司尊彝:"祼用鸡彝",礼记明堂位作"鸡夷",郑注:'夷,读为"彝"。’是夷。彝同也。

  〔二〕说文云:"禽兽虫蝗之怪谓之蠥。""孽"与"蠥"通。

  〔三〕"人"字据治要补。

  〔四〕春秋繁露俞序篇云:"教化流行,德泽大洽,天下之人,人有士君子之行而少过矣。"

  〔五〕"之"字据治要补。

  〔六〕孟子云:"天下之良工也。"说文云:"□,酒母也。或作鞠。""曲"与□。鞠同。豉,说文正作"敊",云:"配盐幽□也。"史记货殖传云:"糱曲盐豉千答。"

  〔七〕汉书卜式传云:"以时起居。"礼记儒行郑注:'"起居"犹"举事动作"。’

  〔八〕吕氏春秋侈乐篇云:"寒。温。劳。逸。饥。饱,此六者非适也。凡养也者,瞻非适而以之适者也。"

  〔九〕说文云:

译〔一二〕“也”字旧本脱漏。《史记·周本纪》说:“成王、康王在位期间,天下安宁,刑罚搁置四十多年没有使用。”“错”是“措”的假借字。○铎按:下文作“错”。

因此,上古的圣人〔一〕不致力于处理民事,而致力于治理民心,所以说:“审理诉讼,我和别人一样。一定要使诉讼消失啊!”用道德来引导,用礼制来规范〔二〕,致力于使民众的情谊深厚,并致力于使他们明白道义〔三〕,民众相亲相爱就没有互相伤害的意图,行动时思及道义就没有奸邪的念头。像这样的情况,不是法律所驱使的,不是威刑所强迫的,这是教化所达到的效果。〔五〕圣人非常〔六〕尊崇道德礼制而轻视刑罚〔七〕,所以舜先告诫契恭敬地广泛施行五种教化,然后才任命皋陶制定五种刑罚和三种流放之地〔八〕。因此,凡是制定法律的人,不是为了窥探民众的短处而惩罚过失错误〔九〕,而是为了防范奸恶而挽救祸乱失败,检举淫邪而纳入正道罢了〔一0〕。

〔一〕“圣”字下面旧本有“故”字,是衍文。

〔二〕均出自《论语》。

〔三〕“则务”二字应当是“其”。○铎按:应当是“而务明其义”。

〔四〕“法”字根据《治要》补入。

〔五〕“是故上圣”到这里,旧本错排在“有伤聪之政”上面,现在移正。“也”字根据《治要》补入。《汉书·董仲舒传》说:“万民追逐利益,就像水向低处流一样,如果不以教化作为堤防,就不能阻止。所以教化建立而奸邪都停止的,是因为堤防完整;教化废弃而奸邪一起出现,刑罚不能胜过的,是因为堤防毁坏。古代的君王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南面统治天下,没有不把教化作为最大任务的。设立太学以在国都教育,设置庠序以在城邑教化,用仁义浸润民众,用礼制节制民众。所以他们的刑罚很轻而禁令不被触犯,是因为教化推行而习俗美好。”

〔六〕“甚”旧本作“其”,根据《治要》改正。

〔七〕《汉书·礼乐志》董仲舒对策说:“君王秉承天意来行事,所以致力于道德教化而减少刑罚。”

〔八〕出自《尚书·尧典》。

〔九〕王先生说:“司,读为‘伺’。”○铎按:“伺”大概是“司”的后出加旁字,《说文解字》中没有。

〔一0〕《礼记·乐记》说:“刑罚用来防范奸邪。”《新语·道基篇》说:“检举奸邪,消除淫乱。”《大戴礼记·劝学篇》说:“用来防范邪僻而引导中正。”内,读为“纳”。

《诗经》说:“民众秉持常道,喜好美德〔一〕。”所以民众有内心,就像种子有园圃一样。遇到和顺的气候就茂盛生长而结出果实,遇到水旱灾害就枯槁而产生怪异的虫害〔二〕。民众蒙受善的教化,就人人有士君子的心胸〔四〕;遭受恶的政治,就人人有怀藏奸乱的念头。所以善于养育天下民众的人,就像良工制作曲豉一样〔六〕。作息按照时节,〔七〕冷暖得到适宜〔八〕,那么一荫的曲豉〔九〕全都美好而产量多〔一0〕。如果遇到拙劣的工匠〔一二〕,那么一荫的曲豉全都臭败而被抛弃〔一三〕。现在天下也就像一荫一样〔一四〕,百姓〔一五〕就像豆麦一样,变化作为,在于将帅(管理者)罢了。遇到良吏就都怀有忠信而践行仁厚,遇到恶吏就都怀有奸邪而行为浅薄〔一七〕。忠厚积累就导致太平,奸薄积累就导致危亡。因此圣帝明王,都敦厚道德教化而轻视威刑。德是用来修养自己的,威是用来治理他人的。上智与下愚的民众少,而中庸的民众多〔一九〕。中庸民众生活在世上,就像熔化的金属在炉中一样,随着熔炼而变化〔二0〕,方圆薄厚,随着熔铸制作罢了〔二一〕。

〔一〕出自《烝民》。“夷”今本《诗经》作“彝”,《孟子》引《诗》作“夷”。○铎按:《毛诗》作“彝”,是正字;《鲁诗》作“夷”,是用借字。《尚书·洪范》:“是彝是训”,《史记·宋微子世家》引“彝”作“夷”。《周礼·司尊彝》:“祼用鸡彝”,《礼记·明堂位》作“鸡夷”,郑注:“夷,读为‘彝’。”可见夷、彝相同。

〔二〕《说文解字》说:“禽兽虫蝗的怪异叫做蠥。”“孽”与“蠥”相通。

〔三〕“人”字根据《治要》补入。

〔四〕《春秋繁露·俞序篇》说:“教化流行,德泽大洽,天下的人,人人有士君子的行为而很少过错了。”

〔五〕“之”字根据《治要》补入。

〔六〕《孟子》说:“天下的良工啊。”《说文解字》说:“□,酒母也。或作鞠。”“曲”与□、鞠相同。豉,《说文解字》正作“敊”,说:“配盐幽□也。”《史记·货殖传》说:“糱曲盐豉千答。”

〔七〕《汉书·卜式传》说:“以时起居。”《礼记·儒行》郑注:“‘起居’犹‘举事动作’。”

〔八〕《吕氏春秋·侈乐篇》说:“寒、温、劳、逸、饥、饱,这六者不是适宜。凡是养生的人,观察不适宜而使之适宜。”

〔九〕《说文解字》说:

"窨,地室也。"徐锴云:"今谓地窖藏酒为窨。""荫"与"窨"通。齐民要术云:"作豉法,先作暖荫屋,坎地深三二尺,密泥塞屋牖,勿令风及虫泉入也。"又云:"作麦曲法,其房欲得板户,密泥涂之。"说文:"豉,配盐幽□",徐锴云:"幽,谓造之幽暗也。""暗"与"窨"义亦同。○铎按:诗七月:"三之日纳于凌阴。"阴。荫。窨并同。今北人谓之"地窨子"。

译“窨”,就是地下的房间。徐锴说:“现在把地下用来藏酒的窖叫做‘窨’。”“荫”与“窨”相通。《齐民要术》说:“制作豆豉的方法,先建造保暖的荫屋,挖地深二三尺,用泥土严密地封住房屋的窗户,不要让风以及虫、水进入。”又说:“制作麦曲的方法,它的房间要有板门,用泥土严密地涂抹。”《说文解字》:“豉,配盐幽□”,徐锴说:“幽,是说制作它在幽暗的地方。”“暗”与“窨”意思也相同。○铎按:《诗经·七月》:“三之日纳于凌阴。”阴、荫、窨都相同。现在北方人称之为“地窨子”。

〔一0〕史记匈奴传:'中行说曰:"汉所输匈奴缯絮米糱,令其量中必善美。"’

  〔一一〕"遇"旧作"愚",据治要改。

  〔一二〕孟子云:"大匠不为拙工改废绳墨。"

  〔一三〕"捐"旧作"损",据治要改。

  〔一四〕新书过秦上篇云:"履至尊而制六合。"淮南子原道训高诱注:"四方上下为六合。"○铎按:"由"与"犹"同。

  〔一五〕礼记祭义云:"以为黔首则",郑注:"黔首,谓民也。"

  〔一六〕易系辞下传。

  〔一七〕汉书刑法志文帝诏云:"牧民而道之以善者吏也。"公孙弘传云:"先世之吏正,故其民笃。今世之吏邪,故其民薄。"礼乐志云:"世衰民散,小人乘君子,心耳浅薄,则邪胜正。"

  〔一八〕"与"旧作"则"。

  〔一九〕论语云:"唯上智与下愚不移。"后汉书杨终传云:"上智下愚,谓之不移。中庸之流,要在教化。"荀子王制篇云:"中庸民不待政而化",杨倞注:"中庸民易与为善,故教则化之,不待政成之后也。"

  〔二0〕"笃"疑"笵"之误。王先生云:'疑是"从革"。’○铎按:作"笵"是也。下言"随镕",金曰镕,竹曰笵,对文则异,散文则通。

  〔二一〕春秋繁露实性篇云:"中民之性,待渐于教训而后能为善。"汉书董仲舒传云:"夫上之化下,下之从上,犹泥之在钧,惟甄者之所为;犹金之在镕,惟冶者之所铸。"

  是故世之善否〔一〕,俗之薄厚,皆在于君。上圣和德〔二〕气以化民心,正表仪以率群下,故能使民比屋可封,尧。舜是也〔三〕。其次躬道德而敦慈爱,美教训而崇礼让,故能使民无争心〔四〕而致刑错〔五〕,文。武是也。其次明好恶而显法禁,平赏罚而无阿私〔六〕,故能使民辟奸邪而趋公正,理弱乱以致治强,中兴是也〔七〕。治天下〔八〕,身处污而放情〔九〕,怠民事而急酒乐〔一0〕,近顽童而远贤才〔一一〕,亲谄谀而疏正直,重赋税以赏无功,妄加喜怒以伤无辜〔一二〕,故能乱其政以败其民,弊其身以丧其国者〔一三〕,幽。厉是也。

  〔一〕"否"治要作"恶"。

  〔二〕"德"字旧脱,据上文补。

  〔三〕新语无为篇云:"尧。舜之民可比屋而封,桀。纣之民可比屋而诛者,教化使然也。"汉书王莽传云:"明圣之世,国多贤人,故唐。虞之时,可比屋而封。"论衡艺增篇云:"儒书又言尧。舜之民可比屋而封,言其家有君子之行,可皆官也。"

  〔四〕昭六年左传云:"民知有辟,则不忌于上,并有争心,以征于书,而徼幸以成之。"

  〔五〕上作"措"。

  〔六〕孝经云:"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韩非子五蠹篇云:"明其法禁,必其赏罚。"汉书金日磾传云:"亡所阿私。"吕氏春秋贵公篇高诱注:'"阿"亦"私"也。’

  〔七〕毛诗序云:"烝民,尹吉甫美宣王也。任贤使能,周室中兴焉。"史记周本纪云:"宣王□位,二相輔之修政,法文。武。成。康之遺風,諸侯復宗周。"

  〔八〕下有脱文。

  〔九〕文选古诗云:"荡涤放情志。"治要载桓范政要论节欲篇云:"俭者节欲,奢者放情。放情者危,节欲者安。"

  〔一0〕大戴礼少闲篇云:"荒耽于酒,淫泆于乐。"

  〔一一〕郑语:'史伯曰:"侏儒戚施,实御在侧,近顽童也。"’

  〔一二〕治要载六韬文韬篇:'太公曰:"贤君之治国,其政平,吏不苛,其赋歛节,其自奉薄,不以私善害公法,赏赐不加于无功,刑罚不施于无罪,不因喜以赏,不因怒以诛。"’

  〔一三〕诗抑云:"天方艰难,曰丧厥国。"毛诗序云:"卫武公刺厉王。"

  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我则改之〔一〕。"诗美"宜鉴于殷,自求多福"〔二〕。是故世主诚能使六合之内,举世之人,咸怀方厚之情,而无浅薄

译〔一0〕《史记·匈奴传》记载:“中行说说道:‘汉朝输送给匈奴的丝织品、棉絮、大米和麦饼,一定要让它们的数量适中,并且必定要优质精美。’”

〔一一〕“遇”字旧本作“愚”,根据《群书治要》改正。

〔一二〕《孟子》说:“高明的工匠不会因为笨拙的工人而改变或废弃墨线。”

〔一二〕“捐”字旧本作“损”,根据《群书治要》改正。

〔一四〕《新书·过秦上篇》说:“登上至尊之位而统制天地四方。”《淮南子·原道训》高诱注:“四方上下称为六合。”○铎按:“由”与“犹”字通用。

〔一五〕《礼记·祭义》说:“以此作为百姓的准则”,郑玄注:“黔首,指的是百姓。”

〔一六〕出自《周易·系辞下传》。

〔一七〕《汉书·刑法志》记载汉文帝诏书说:“治理百姓并用善道引导他们的是官吏。”《公孙弘传》说:“前代的官吏正直,所以百姓忠厚。现在的官吏邪曲,所以百姓刻薄。”《礼乐志》说:“世道衰微,民心离散,小人凌驾于君子之上,人心浅薄,那么邪气就会压倒正气。”

〔一八〕“与”字旧本作“则”。

〔一九〕《论语》说:“只有上等的智者和下等的愚者是不可改变的。”《后汉书·杨终传》说:“上智和下愚,被称为不可改变。处于中庸状态的人,关键在于教化。”《荀子·王制篇》说:“处于中庸状态的百姓不需要政令就能被感化”,杨倞注:“中庸之民容易向善,所以一经教化就能感化他们,不必等到政令施行之后。”

〔二0〕“笃”字怀疑是“笵”字的误写。王先生说:“怀疑是‘从革’。”○铎按:作“笵”是正确的。下文说“随镕”,金属叫镕,竹子叫笵,对举时意义不同,连用时则相通。

〔二一〕《春秋繁露·实性篇》说:“中等百姓的本性,需要逐渐接受教导训诫然后才能行善。”《汉书·董仲舒传》说:“在上位者教化在下位者,在下位者顺从在上位者,就像泥土在陶轮上,完全由陶工塑造;就像金属在熔炉中,完全由冶工铸造。”

因此,世道的善恶〔一〕,风俗的厚薄,都取决于君主。上等的圣人调和德气来感化民心,端正表率仪范来率领群臣,所以能使百姓家家都有可封赏的德行,尧、舜就是这样〔三〕。次一等的君主亲身践行道德并推崇慈爱,美化教导训诫并崇尚礼让,所以能使百姓没有争竞之心〔四〕而达到刑罚搁置不用的境界〔五〕,周文王、周武王就是这样。再次一等的君主明确好恶并彰显法纪禁令,公平赏罚而没有偏私〔六〕,所以能使百姓避开奸邪而趋向公正,治理衰弱混乱的局面以达到安定强盛,中兴之君就是这样〔七〕。治理天下〔八〕,身处污浊之地却放纵情欲〔九〕,怠慢民事而急于饮酒作乐〔一0〕,亲近愚顽孩童而疏远贤良人才〔一一〕,亲近谄媚阿谀之徒而疏远正直之士,加重赋税来奖赏无功之人,随意发泄喜怒而伤害无辜〔一二〕,所以能扰乱政治而败坏百姓,损害自身而丧失国家的〔一三〕,周幽王、周厉王就是这样。

〔一〕“否”字《群书治要》作“恶”。

〔二〕“德”字旧本脱漏,根据上文补入。

〔三〕《新语·无为篇》说:“尧、舜时代的百姓可以挨家挨户封赏,桀、纣时代的百姓可以挨家挨户诛杀,这是教化的结果。”《汉书·王莽传》说:“圣明之世,国家多贤人,所以唐尧、虞舜之时,可以挨家挨户封赏。”《论衡·艺增篇》说:“儒家的书籍又说尧、舜的百姓可以挨家挨户封赏,是说他们家家都有君子的品行,都可以授官。”

〔四〕《左传》昭公六年记载:“百姓知道有法度,就不畏惧上级,并且产生争竞之心,通过诉讼来验证,并侥幸以此达成目的。”

〔五〕上文作“措”。

〔六〕《孝经》说:“向百姓展示好恶,百姓就知道禁忌。”《韩非子·五蠹篇》说:“明确法纪禁令,必定执行赏罚。”《汉书·金日磾传》说:“没有偏私。”《吕氏春秋·贵公篇》高诱注:“‘阿’也是‘私’的意思。”

〔七〕《毛诗序》说:“《烝民》这首诗,是尹吉甫赞美周宣王。任用贤能,周王室因此中兴。”《史记·周本纪》说:“宣王即位,两位辅相协助他修明政治,效法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的遗风,诸侯重新尊奉周朝。”

〔八〕下文有脱漏的文字。

〔九〕《文选》古诗说:“荡涤放纵情志。”《群书治要》收录桓范《政要论·节欲篇》说:“节俭的人节制欲望,奢侈的人放纵情欲。放纵情欲的人危险,节制欲望的人安定。”

〔一0〕《大戴礼记·少闲篇》说:“沉溺于酒,淫逸于音乐。”

〔一一〕《国语·郑语》记载:“史伯说:‘侏儒戚施,实在侍奉在侧,这就是亲近愚顽孩童。’”

〔一二〕《群书治要》收录《六韬·文韬篇》记载:“太公说:‘贤明的君主治理国家,政治公平,官吏不苛刻,赋税节制,自我奉养微薄,不因私善损害公法,奖赏不施加于无功之人,刑罚不施加于无罪之人,不因为高兴就奖赏,不因为愤怒就诛杀。’”

〔一三〕《诗经·抑》说:“上天正使艰难,说是要丧失他的国家。”《毛诗序》说:“卫武公讽刺周厉王。”

孔子说:“三个人同行,其中一定有可以做我老师的人。选择他们的优点来学习,看到他们的缺点,我就反省自己并改正〔一〕。”《诗经》赞美“应当以殷商为鉴戒,自己谋求多福”〔二〕。因此,世上的君主如果真能使天地四方之内,举世之人,都怀有方正厚道的情怀,而没有浅薄

之恶,各奉公正〔三〕之心,而无奸险〔四〕之虑,则羲。农之俗,复见于兹,麟龙鸾凤,复畜于郊矣〔五〕。

译如果人们摒弃恶念,各自秉持公正之心,而没有奸诈险恶的打算,那么伏羲、神农时代的淳朴风俗,就会再次出现在这里,麒麟、蛟龙、鸾鸟、凤凰,也会再次在郊野被驯养了。

〔一〕论语"我则"二字作"而"。○铎按:襄卅一年左传:'子产曰:"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当是古本有如是者。

  〔二〕文王。○铎按:诗"自求多福"句在"宜鉴于殷"句上。

  〔三〕"正"旧作"政",据治要改。

  〔四〕"险"旧作"陬",据治要改。

  〔五〕白虎通封禅篇云:"德至鸟兽,则凤凰翔,鸾鸟舞,麒麟臻。"礼记礼运云:"凤凰麒麟,皆在郊棷。"

  五德志〔一〕第三十四

  自古在昔〔二〕,天地开辟〔三〕。三皇迭制,各树号谥,以纪其世。天命五代,正朔三复〔四〕。神明感生〔五〕,爰〔六〕兴有国。亡于嫚以〔七〕,灭于积恶。神微精以〔八〕,天命罔极〔九〕。或皇冯依〔一0〕,或继体育〔一一〕。太□〔一二〕以前尚矣。〔一三〕迪斯用来〔一四〕,颇可纪录。虽一精思〔一五〕,议而复误。故撰古训〔一六〕,着五德志〔一七〕。

  〔一〕○铎按:大戴礼有五帝德。帝系二篇,此文本之,皆上古兴亡史也。

  〔二〕诗那。

  〔三〕御览一引尚书中候云:"天地开辟。"○铎按:已见卜列篇。

  〔四〕白虎通三正篇云:'礼三正记曰:"正朔三而改,文质再而复。"’

  〔五〕礼记大传郑注云:"王者之先祖,皆感太微五帝之精以生。"详卜列篇注。

  〔六〕"爰"旧作"爱"。

  〔七〕"以"当作"易",易。以声近之误。说文云:"嫚,侮易也。"经典通作"慢易",注见断讼篇。

  〔八〕"以"字误,或当在"精"字上,明忠篇"精微而神"是其例。论衡奇怪篇云:"说圣者以为禀天精微之气。"此文意盖与彼同。

  〔九〕诗维天之命毛传:'孟仲子曰:"大哉!天命之无极。"’文十七年左传云:"命之罔极。"

  〔一0〕诗閟宫云"上帝是依",郑笺:"天用是冯依而降精气。"僖五年左传云:"神所冯依。"

  〔一一〕史记外戚世家序云:"自古受命帝王及继体守文之君。"

  〔一二〕"□"与"□"同。隶书从"皋"之字多作"睪"。

  〔一三〕大戴礼五帝德篇云:'孔子曰:"黄帝尚矣。"’史记三代世表序云:"五帝三代之记尚矣",索隐:'刘氏云:"尚犹久古也。"’

  〔一四〕犹云"由斯以来"也。○铎按:楚辞九章怀沙:"易初本迪兮。"史记屈原传"迪"作"由"。

  〔一五〕史记邹阳传云:"虽竭精思。"一,读"专壹"之"壹"。

  〔一六〕诗烝民云:"古训是式。"说文云:"僎,具也。""撰"即"僎"之借。

  〔一七〕大戴礼有五帝德篇。史记三代世表序云:"终始五德之传",索隐云:'谓帝王更王,以金木水火土之五德传次相承,终而复始,故云"终始五德之传"也。’

  世传三皇五帝,多以为伏羲。神农为二皇〔一〕;其一者或曰燧人〔二〕,或曰祝融〔三〕,或曰女娲〔四〕。其是与非,未可知也。我闻古有天皇。地皇。人皇〔五〕,以为或及此谓,亦不敢明。凡斯数〔六〕,其于五经,皆无正文。故略依易系,记伏羲以来,以遗后贤。虽多未必获正,然罕可以浮游博观〔七〕,共求厥真。

  〔一〕淮南子原道训云:"泰古二皇",高诱注:"二皇,伏羲。神农也。"独断云:"上古天子,庖牺氏。神农氏称皇。"

  〔二〕尚书大传及礼纬含文嘉。说见风俗通皇霸篇。礼记曲礼疏云:"宋均注援神契引甄耀度数燧人。伏羲。神农为三皇。"

  〔三〕礼号谥记。说见风俗通。白虎通亦引之。

  〔四〕春秋运斗枢。说见风俗通。

  〔五〕史记秦始皇纪:'博士议曰:"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索隐云:"泰皇当人皇也。"初学记九引春秋纬云:"天皇。地皇。人皇,兄弟九人,分九州,长天下。"御览七十八引徐整三五历纪云:"天皇。地皇。人皇为太古。"

  〔

译〔一〕《论语》中“我则”二字作“而”。○铎按:《左传》襄公三十一年记载:“子产说:‘他赞赏的,我就实行;他厌恶的,我就改正。这就是我的老师。’”大概古本中有这样的说法。

〔二〕文王。○铎按:《诗经》中“自求多福”一句在“宜鉴于殷”一句之前。

〔三〕“正”字旧本作“政”,根据《群书治要》改正。

〔四〕“险”字旧本作“陬”,根据《群书治要》改正。

〔五〕《白虎通·封禅篇》说:“恩德达到鸟兽,那么凤凰飞翔,鸾鸟起舞,麒麟到来。”《礼记·礼运》说:“凤凰和麒麟,都出现在郊野的树林中。”

五德志〔一〕第三十四

自古在昔〔二〕,天地开辟〔三〕。三位帝王交替制定制度,各自树立称号和谥号,用来记载他们的时代。天命历经五个朝代,正朔三次更替〔四〕。神明感应而生〔五〕,于是〔六〕兴起国家。因轻慢而灭亡,因积恶而毁灭。神明微妙而精气〔八〕,天命没有穷尽〔九〕。有的帝王凭借天命依凭〔一0〕,有的继承先人体制〔一一〕。太皞〔一二〕以前的事情已经久远。〔一三〕从那时以来〔一四〕,大致可以记录。虽然专心思考〔一五〕,议论却仍有错误。所以编撰古代训诫〔一六〕,著成《五德志》〔一七〕。

〔一〕○铎按:《大戴礼记》有《五帝德》篇。《帝系》两篇,这篇文章依据它们,都是上古兴亡的历史。

〔二〕《诗经·那》。

〔三〕《太平御览》卷一引用《尚书·中候》说:“天地开辟。”○铎按:已在《卜列》篇中出现。

〔四〕《白虎通·三正篇》说:‘《礼三正记》说:“正朔三次更改,文质两次反复。”’

〔五〕《礼记·大传》郑玄注说:“王者的祖先,都是感应太微五帝的精气而生。”详见《卜列》篇注。

〔六〕“爰”字旧本作“爱”。

〔七〕“以”字应当是“易”,轻慢的意思。“以”是因为声音相近而产生的错误。《说文解字》说:“嫚,侮慢轻忽。”经传中通常写作“慢易”,注释见《断讼》篇。

〔八〕“以”字有误,或者应当放在“精”字上面,《明忠》篇“精微而神”就是这样的例子。《论衡·奇怪篇》说:“解说圣人的人认为他们禀受了天地的精微之气。”这篇文章的意思大概与那相同。

〔九〕《诗经·维天之命》毛传:‘孟仲子说:“伟大啊!天命没有穷尽。”’《左传》僖公十七年说:“天命没有穷尽。”

〔一0〕《诗经·閟宫》说“上帝是依”,郑玄笺注:“上天因此依凭而降下精气。”《左传》僖公五年说:“神明所依凭。”

〔一一〕《史记·外戚世家》序说:“自古受命的帝王以及继承先人体制守文的君主。”

〔一二〕“□”与“皞”相同。隶书中从“皋”的字多写作“睪”。

〔一三〕《大戴礼记·五帝德》篇说:‘孔子说:“黄帝已经久远。”’《史记·三代世表》序说:“五帝三代的记载已经久远”,索隐说:‘刘氏说:“尚就是久远的古意。”’

〔一四〕意思是“由斯以来”。○铎按:《楚辞·九章·怀沙》:“易初本迪兮。”《史记·屈原传》中“迪”字作“由”。

〔一五〕《史记·邹阳传》说:“虽然竭尽精思。”一,读作“专壹”的“壹”。

〔一六〕《诗经·烝民》说:“古训是式。”《说文解字》说:“僎,具备。”“撰”就是“僎”的假借字。

〔一七〕《大戴礼记》有《五帝德》篇。<史记·三代世表》序说:“终始五德之传”,索隐说:‘意思是帝王更替称王,以金木水火土的五德依次传承,终而复始,所以说“终始五德之传”。’

世人传说三皇五帝,大多认为伏羲、神农是二皇〔一〕;其中一位有的说是燧人〔二〕,有的说是祝融〔三〕,有的说是女娲〔四〕。这些说法的对错,无法得知。我听说古代有天皇、地皇、人皇〔五〕,认为或许涉及这些说法,也不敢明确断定。凡是这几种说法,在《五经》中都没有确切的正文。所以大致依据《易·系辞》,记载伏羲以来的事迹,留给后来的贤人。虽然很多未必正确,但很少可以随意游荡广泛观看,共同探求其中的真相。

〔一〕《淮南子·原道训》说:“太古二皇”,高诱注:“二皇,是伏羲、神农。”《独断》说:“上古天子,庖牺氏、神农氏称为皇。”

〔二〕《尚书大传》及《礼纬·含文嘉》。说法见《风俗通·皇霸篇》。《礼记·曲礼》疏说:“宋均注《援神契》引用《甄耀度》说燧人、伏羲、神农为三皇。”

〔三〕《礼号谥记》。说法见《风俗通》。《白虎通》也引用了它。

〔四〕《春秋运斗枢》。说法见《风俗通》。

〔五〕《史记·秦始皇纪》:‘博士议论说:“古代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索隐说:“泰皇应当是人皇。”《初学记》卷九引用《春秋纬》说:“天皇、地皇、人皇,兄弟九人,分治九州,统领天下。”《太平御览》卷七十八引用徐整《三五历纪》说:“天皇、地皇、人皇是太古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