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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潜夫论笺校正十三

慎微〔一〕第十三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19–125 段

慎微〔一〕第十三

  凡山陵之高,非削成而崛起也〔二〕,必步增而稍上焉。川谷之卑,非截断而颠陷也〔三〕,必陂池而稍下焉〔四〕。是故积上不止,必致嵩山之高〔五〕;积下不已,必极黄泉之深〔六〕。

  〔一〕○铎按:"尽小者大,积微者着。"然积善未必昌,而积恶则必致危亡,论政者所以尤戒慎于积恶也。贾子审微既揭其旨于前,节信此篇复申其义于后,慎微之教,亦几于备矣。

  〔二〕"成而"旧倒。山海经西山经:"太华之山,削成而四方。"汉书叙传班彪王命论云:"未见运世无本,功德不纪,而得屈起在此位者也。"文选作"倔起",李善注云:'埤苍曰:"倔,特起也。"’"崛"与"倔"同。

  〔三〕说文云:"陷,高下也。一曰陊也。"

  〔四〕史记司马相如传云:"陂池貏豸",索隐引郭璞曰:"陂池,旁颓之貌。"按池,读为"▯"。传又云:"罢池陂▯。"即"貏豸陂池"也。○铎按:亦作"陂陀",尔雅释地:"陂者曰阪",郭注:"陂陀不平"是也。陂池。貏豸。罢池。陂▯。陂阤,并以叠韵表义,故无定字。

  〔五〕释名释山云:"山大而高曰嵩。嵩,竦也,亦高称也。"按"嵩"古作"崇"。○铎按:尔雅释山:"山大而高崧。"

  释文:'"崧"又作"嵩"。’郝懿行义疏云:'嵩。崇并见释诂,或说古无"嵩"字,非也。’

  〔六〕隐元年左传云:"不及黄泉。"史记郑世家集解引服虔注:"天玄地黄,泉在地中,故曰黄泉。"汉书扬雄传解嘲云:"深者入黄泉。"

  非独山川也,人行亦然,有布衣〔一〕积善不怠〔二〕,必致颜。闵之贤〔三〕,积恶不休,必致桀。跖之名〔四〕。非独布衣也,人臣亦然〔五〕,积正不倦,必生节义之志,积邪不止,必生暴弒之心。非独人臣也,国君亦然,政教积德〔六〕,必致安泰之福〔七〕,举错数失,必致危亡之祸〔八〕。故仲尼曰:汤。武非一善而王也,桀。纣非一恶而亡也。三代之废兴也,在其所积〔九〕。积善多者,虽有一恶,是为过失,未足以亡。积恶多者,虽有一善,是为误中,未足以存。人君闻此,可以悚□〔一0〕。布衣闻此,可以改容。〔一一〕

  〔一〕盐铁论散不足篇云:"古者庶人耋老而后衣丝,其余则麻枲而已,故命曰布衣。"王先生云:"三字不辞,疑有脱误。"○铎按:"有"盖"布"之驳文,无脱字。

  〔二〕礼记曲礼云:"敦善行而不怠。"

  〔三〕论语云:"德行:颜渊,闵子骞。"

  〔四〕荀子荣辱篇云:"为桀。跖则常危辱。"

  〔五〕赵策:'苏秦曰:"天下之卿相人臣乃至布衣之士。"’

  〔六〕王先生云:'"德"当作"得",与下"失"字对文。’○铎按:义对而文无取相对,"德"字不误。

  〔七〕老子云:"往而不害,安平泰。"

  〔八〕易系辞上传云:"举而措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错"与"措"通。赵策:'客见赵王曰:"今治天下举错非也,国家为虚戾而社稷不血食。"’汉书董仲舒传云:"人君莫不欲安存而恶危亡。"

  〔九〕汉书贾谊传云:"安者非一日而安也,危者非一日而危也,皆以积渐然,不可不察也。"

  〔一0〕汉书董仲舒传云:"积善在身,犹长日加益而人不知也;积恶在身,犹火之销膏,而人不见也。非明乎情性,察乎流俗者,孰能知之﹖此唐。虞之所以得令名,而桀。纣之可为悼惧者也。"说文云:"惧,恐也。古文作□。"

  〔一一〕史记司马相如传上林赋云:"愀然改容,超若自失。"

  是故君子战战栗栗,日慎一日〔一〕,克己三省〔二〕,不见是图〔三〕。孔子曰:"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四〕。小人以小善谓无益而不为也,以小恶谓无伤而不去也,是以恶积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也〔五〕。"此蹶。踽〔六〕所以迷国而不返〔七

译慎微第十三

大凡山陵的高耸,并非削平而成、突然崛起,一定是逐步增高、慢慢上升的。河谷的低洼,并非截断而成、突然塌陷,一定是倾斜不平、慢慢下降的。因此,向上堆积不停止,必定达到嵩山那样的高;向下堆积不终止,必定达到黄泉那样的深。

〔一〕○铎按:“尽小者大,积微者着。”然而积善未必昌盛,而积恶则必定导致危亡,谈论政事的人因此尤其要警戒谨慎于积恶。贾谊在《审微》篇中已经在前文揭示了主旨,在《节信》篇中又在此篇重申其义,关于慎微的教诲,也几乎完备了。

〔二〕“成而”旧版倒置。《山海经·西山经》:“太华之山,削成而四方。”《汉书·叙传》班彪《王命论》说:“没见过治理世道没有根本,功德没有记载,却能屈身崛起在这个位置的人。”《文选》作“倔起”,李善注说:‘《埤苍》说:“倔,特起也。”’“崛”与“倔”相同。

〔三〕《说文》说:“陷,高下也。一曰陊也。”

〔四〕《史记·司马相如传》说:“陂池貏豸”,索隐引郭璞说:“陂池,旁颓之貌。”按“池”,读为“〇”。传又说:“罢池陂〇。”即“貏豸陂池”也。○铎按:也作“陂陀”,《尔雅·释地》:“陂者曰阪”,郭注:“陂陀不平”是正确的。陂池、貏豸、罢池、陂〇、陂阤,都用叠韵表义,所以没有固定的字。

〔五〕《释名·释山》说:“山大而高曰嵩。嵩,竦也,也是高的称呼。”按“嵩”古作“崇”。○铎按:《尔雅·释山》:“山大而高崧。”

释文:‘“崧”又作“嵩”。’郝懿行义疏说:‘嵩、崇都见于《释诂》,有人说古代没有“嵩”字,这是不对的。’

〔六〕《隐元年左传》说:“不及黄泉。”《史记·郑世家》集解引服虔注:“天玄地黄,泉在地中,所以叫黄泉。”《汉书·扬雄传》解嘲说:“深者入黄泉。”

不仅山川如此,人的行为也是这样,有平民百姓积累善行不懈怠,必定达到颜渊、闵子骞那样的贤德;积累恶行不停止,必定落得桀、跖那样的恶名。不仅平民百姓如此,臣子也是这样,积累正直不疲倦,必定产生节义之志;积累邪僻不停止,必定产生暴虐弑君之心。不仅臣子如此,国君也是这样,政教积累德行,必定达到安泰的福分;举措多次失误,必定导致危亡的祸患。所以孔子说:商汤、周武王并非只做了一件善事就称王,夏桀、商纣王并非只做了一件恶事就灭亡。三代废兴的原因,在于他们所积累的东西。积累善行多的,即使有一件恶行,这只是过失,不足以导致灭亡。积累恶行多的,即使有一件善行,这只是误中,不足以得以生存。国君听到这些,可以感到恐惧。平民百姓听到这些,可以改变神色。

〔一〕《盐铁论·散不足篇》说:“古代庶人年老之后才穿丝绸,其余则穿麻布而已,所以叫布衣。”王先生说:“三个字不成辞,怀疑有脱误。”○铎按:“有”大概是“布”的讹文,没有脱字。

〔二〕《礼记·曲礼》说:“敦善行而不怠。”

〔三〕《论语》说:“德行:颜渊,闵子骞。”

〔四〕《荀子·荣辱篇》说:“做桀、跖那样的人就常常处于危辱之中。”

〔五〕《赵策》:‘苏秦说:“天下的卿相臣子乃至平民士人。”’

〔六〕王先生说:“‘德’应当作‘得’,与下文的‘失’字相对成文。”○铎按:意义相对而文字不必相对,“德”字没有错误。

〔七〕《老子》说:“往而不害,安平泰。”

〔八〕《易·系辞上传》说:“举而措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错”与“措”相通。《赵策》:‘客见赵王说:“现在治理天下举措不对,国家成为空虚之地而社稷不能祭祀。”’《汉书·董仲舒传》说:“国君没有不想安定生存而厌恶危亡的。”

〔九〕《汉书·贾谊传》说:“安定的不是一天就安定的,危亡的不是一天就危亡的,都是因为逐渐积累而成,不可不察。”

〔一0〕《汉书·董仲舒传》说:“积善在身,就像日子一天天增加而人不知道;积恶在身,就像火融化油脂,而人看不见。不明察性情,洞察流俗的人,谁能知道呢?这就是唐、虞之所以得到美名,而桀、纣之所以令人悼惧的原因。”《说文》说:“惧,恐也。古文作□。”

〔一一〕《史记·司马相如传》上林赋说:“愀然改容,超若自失。”

所以君子战战兢兢,一天比一天谨慎,克制自己多次反省,未见灾祸就预先谋划。孔子说:“善行不积累不足以成就名声,恶行不积累不足以毁灭自身。小人认为小善没有益处而不做,认为小恶没有伤害而不除去,因此恶行积累而不可掩盖,罪过大而不可解脱。”这就是蹶、踽之所以迷惑国家而不能返回的原因。

〕,三季所以遂往而不振者也〔八〕。

  〔一〕淮南子人闲训云:'尧戒曰:"战战栗栗,日慎一日,人莫蹪于山,而蹪于垤。"是故人皆轻小害,易微事以多悔,患至而后忧之,是犹病者已惓而索良医也。’后汉书光武帝纪建武二年诏曰:"诸将业远功大,诚欲传于无穷,宜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战战栗栗,日甚一日。"

译这是夏、商、周三代最终走向衰败而无法振兴的原因。

〔一〕《淮南子·人间训》记载:“尧的告诫说:‘要战战兢兢,一天比一天谨慎,人们不会跌倒在高山,却会跌倒在蚁穴。’因此人们都轻视小害,忽略细微之事,从而招致许多悔恨,等到祸患降临才去担忧,这就好比病人已经病重才去寻找良医。”《后汉书·光武帝纪》建武二年的诏书说:“各位将领功勋卓著,如果真的希望功业流传无穷,应当像面临深渊、脚踏薄冰一样,战战兢兢,一天比一天更加谨慎。”

〔二〕昭十二年左传:'仲尼曰:"古也有志,克己复礼,仁也。"’论语:'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

  〔三〕成十六年左传:'夏书曰:"怨岂在明?不见是图。"’○铎按:伪古文尚书五子之歌取传文。晋语九:'夏书有之曰:"一人三失,怨岂在明?不见是图。"’韦注:"不见,未形也。"

  〔四〕此下旧接"夫贤圣卑革"至"胡福不除",又复"足以灭身"四字,今移正。

  〔五〕易系辞下传。王弼本"谓"作"为"。"不为"。"不去","不"俱作"弗"。"是以"作"故"。按新书审微篇云:"善不可谓小而无益,不善不可谓小而无伤。"又见连语,古易盖有作"谓"者。淮南子缪称训云:"君子不谓小善不足为也而舍之,小善积而为大善;不谓小不善为无伤也而为之,小不善积而为大不善。是故积羽沈舟,群轻折轴,故君子禁于微。"

  〔六〕"踽"旧作"属",据本政篇改。今诗作"楀"。

  〔七〕韩诗外传一云:"怀其宝而迷其国者,不可与语仁。"按"迷国"论语作"迷邦",汉人避高祖讳改。汉时劾奏大臣多用之,汉书王尊传劾奏匡衡。张谭"怀邪迷国",王嘉传孔光等劾嘉"迷国罔上不道",师丹传策免丹云:"怀谖迷国",盖当时律令如此。

  〔八〕晋语:'郭偃曰:"夫三季王之亡也宜。"’汉书叙传叙天文志云:"三季之后,厥事放纷",颜师古注:"三季,三代之末也。"史记乐书云:"流沔沈佚,遂往不反。"司马相如传上林赋云:"恐后世靡丽,遂往而不反。"周语云:"踣毙不振",韦昭注:"振,救也。"

  夫积微成显,积着成〔一〕,鄂誉鄂誉;鄂致存亡〔二〕,圣人常慎其微也〔三〕。文王小心翼翼〔四〕,武王夙夜敬止〔五〕,思慎微眇,早防未萌〔六〕,故能太平而传子孙〔七〕。

  〔一〕"成"下脱一字。按汉书律历志云:"三微而成着,三着而成象。"易干凿度云:"三微而成一着,三着而成一体。"○铎按:荀子大略篇云:"夫尽小者大,积微者着。""积着成"下盖脱"象"字,与"亡"为韵。

  〔二〕文有脱误。按汉书韦贤传云:"睮睮谄夫,咢咢黄发",如淳曰:"睮睮,自媚貌",颜师古曰:"咢咢,直言也。"此文疑当作"鄂鄂誉誉,以致存亡"。"鄂鄂"与"咢咢"通,"誉誉"与"睮睮"通。"鄂誉致存亡",即史记商君传赵良所谓"武王谔谔以昌,殷纣墨墨以亡"也。韩诗外传十云:"有谔谔争臣者,其国昌。有默默谀臣者,其国亡。"

  〔三〕淮南子人闲训云:"圣人敬小慎微。"汉书董仲舒传云:"众少成多,积小致钜,故圣人莫不以晻致明,以微致显。是以尧发于诸侯,舜兴乎深山,非一日而显也,盖有渐以致之矣。言出于己,不可塞也。行发于身,不可掩也。言行,治之大者,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故尽小者大,慎微者着。"按"尽小者大"二语,本荀子大略篇。

  〔四〕诗大明。

  〔五〕诗闵予小子。按此为成王诗,"武"当作"成"。○铎按:匡衡以此诗为武王毕丧。衡学齐诗,则是齐诗说也。节信引诗多本三家,"武"字必不可改。

  〔六〕汉书贾谊传云:"礼云礼云者,贵绝恶于未萌,而起教于微眇。"

  〔七〕诗閟宫郑笺云:"文王。武王继太王之事,至受命致太平。"烈文笺云:"文王。武王以纯德受命,定天位。"又云:"天之锡之以此祉福也,又长爱之,无有期竟,子孙得传世,安而居之。"此即用诗谊,与郑氏同。○铎按:"能"下疑脱"致"字,考绩篇:"三代于世,皆致太平。"是其例。又郑笺诗不专主毛,此盖亦三家说也。

  且夫邪之与正,犹水与火不同原,不得并盛〔一〕。正性胜,则遂重己不忍亏也,故伯夷饿死而不恨〔二〕。邪性胜,则忸怵而不忍舍也〔三〕,故王莽窃位而不惭〔四〕。积恶习之所致也。夫积恶习非久,致死亡非一也

译〔二〕《左传》昭公十二年记载:孔子说:“古时的记载说:‘克制自己,使言行符合礼制,这就是仁。’”《论语》记载:曾子说:“我每天多次反省自己。”

〔三〕《左传》成公十六年记载:《夏书》说:“怨恨难道在于明显吗?在祸患尚未显露时就应加以谋划。”○铎按:伪《古文尚书》中的《五子之歌》采用了这段传文。《国语·晋语九》记载:《夏书》中有这样的话:“一个人多次犯错,怨恨难道在于明显吗?在祸患尚未显露时就应谋划。”韦昭注:“不见,指祸患尚未显露。”

〔四〕此处下文旧本接着“夫贤圣卑革”到“胡福不除”,又重复了“足以灭身”四个字,现在予以移正。

〔五〕《易经·系辞下传》。王弼本中“谓”字作“为”,“不为”作“不去”,两个“不”字都作“弗”,“是以”作“故”。按:《新序·审微篇》说:“善行不能说因为微小就没有益处,不善行不能说因为微小就没有伤害。”又见于《连语》,古代的《易经》大概有作“谓”字的版本。《淮南子·缪称训》说:“君子不认为小善不值得做而放弃它,小善积累就成为大善;不认为小恶没有伤害而去做它,小恶积累就成为大恶。所以羽毛积多能使船沉,轻物积多能使车轴折断,因此君子在细微之处加以禁止。”

〔六〕“踽”字旧本作“属”,根据《本政篇》改正。现在的《诗经》作“楀”。

〔七〕《韩诗外传》卷一说:“怀藏宝物却使国家陷入迷乱的人,不可以和他谈论仁德。”按:“迷国”在《论语》中作“迷邦”,是汉人为了避汉高祖刘邦的讳而改的。汉代弹劾大臣时多用此语,《汉书·王尊传》中弹劾匡衡、张谭“怀邪迷国”,《王嘉传》中孔光等人弹劾王嘉“迷国罔上不道”,《师丹传》中策免师丹时说:“怀谖迷国”,大概当时的律令就是这样规定的。

〔八〕《国语·晋语》记载:郭偃说:“夏、商、周三代末代君王的灭亡是理所当然的。”《汉书·叙传》叙述《天文志》时说:“三季之后,事情放纵纷乱”,颜师古注:“三季,指夏、商、周三代的末期。”《史记·乐书》说:“沉溺于放纵享乐,于是一去不返。”《史记·司马相如传》《上林赋》说:“担心后世崇尚靡丽,于是一去不返。”《国语·周语》说:“跌倒死亡无法振作”,韦昭注:“振,救也。”

积累细微就能形成显著,积累显著就能形成〔一〕,直言与谄媚并存;直言与谄媚导致国家的存亡〔二〕,圣人常常对细微之处保持谨慎〔三〕。周文王小心谨慎〔四〕,周武王早晚恭敬〔五〕,思考谨慎对待细微之处,在祸患尚未萌发时就加以防范〔六〕,所以能够实现太平并传给子孙〔七〕。

〔一〕“成”字下面脱漏了一个字。按:《汉书·律历志》说:“三微而成着,三着而成象。”《易纬·乾凿度》说:“三微而成一着,三着而成一体。”○铎按:《荀子·大略篇》说:“尽小者大,积微者着。”“积着成”下面大概脱漏了“象”字,与“亡”字押韵。

〔二〕文字有脱漏错误。按:《汉书·韦贤传》说:“睮睮谄夫,咢咢黄老”,如淳说:“睮睮,自我媚悦的样子”,颜师古说:“咢咢,直言的样子。”这段文字疑当作“鄂鄂誉誉,以致存亡”。“鄂鄂”与“咢咢”相通,“誉誉”与“睮睮”相通。“鄂誉致存亡”,即《史记·商君列传》中赵良所说的“周武王时直言敢谏所以昌盛,殷纣王时沉默顺从所以灭亡”的意思。《韩诗外传》卷十说:“有直言敢谏之臣的国家,国家昌盛;有沉默谄媚之臣的国家,国家灭亡。”

〔三〕《淮南子·人间训》说:“圣人敬小慎微。”《汉书·董仲舒传》说:“众多由少量积累而成,巨大由微小积累而成,所以圣人没有不通过暗昧达到光明,通过微小达到显著的。因此尧从诸侯中兴起,舜从深山中兴起,不是一日之间就显达的,大概是有逐渐积累的过程。话语出于自己,无法堵塞;行为发自自身,无法掩盖。言行,是治理国家的大事,是君子感动天地的原因。所以尽小者大,慎微者着。”按:“尽小者大”这两句话,本于《荀子·大略篇》。

〔四〕《诗经·大雅·大明》。

〔五〕《诗经·周颂·闵予小子》。按:这是成王的诗,“武”应当作“成”。○铎按:匡衡认为这首诗是武王丧毕所作。匡衡学习齐诗,这是齐诗的说法。节信引用《诗经》多本于三家诗,“武”字必定不能改。

〔六〕《汉书·贾谊传》说:“礼啊礼啊,贵在杜绝恶行于未萌发之时,而在细微之处兴起教化。”

〔七〕《诗经·鲁颂·閟宫》郑玄笺注说:“文王、武王继承太王的事迹,直到受命实现太平。”《烈文》笺注说:“文王、武王以纯德受命,安定天位。”又说:“上天赐给他们这样的福祉,又长久爱护他们,没有期限终结,子孙得以传世,安居其中。”这里就是运用《诗经》的义理,与郑玄相同。○铎按:“能”字下面疑脱漏“致”字,《考绩篇》:“三代于世,皆致太平。”是其例证。又郑玄笺注《诗经》不专主毛诗,这里大概也是三家诗的说法。

况且邪恶与正直,就像水与火来源不同,不能同时兴盛〔一〕。正直的本性占上风,就会重视自己不忍心亏缺,所以伯夷饿死也不怨恨〔二〕。邪恶的本性占上风,就会羞愧却又不忍心舍弃,所以王莽窃取皇位也不惭愧〔三〕。这是积累恶行和习惯造成的。积累恶行和习惯久了,导致死亡的原因不止一种

。世品人遂〔五〕

  〔一〕淮南子诠言训云:"君子行正气,小人行邪气。内便于性,外合于义,循理而动,不系于物者,正气也。重于滋味,淫于声色,发于喜怒,不顾后患者,邪气也。邪与正相伤,欲与性相害,不可两立,一置一废,故圣人损欲而从事于性。"

译世品人遂〔五〕

〔一〕《淮南子·诠言训》说:“君子践行正气,小人践行邪气。内心顺应本性,外在符合道义,遵循事理而行动,不被外物所牵制的,就是正气。看重口腹之欲,沉溺于声色享乐,任由喜怒情绪发作,不顾及后果的,就是邪气。邪气与正气相互伤害,欲望与本性相互妨害,二者不能并存,必须舍一取一,所以圣人减损欲望而致力于涵养本性。”

〔二〕论语。

  〔三〕"怵"当为"□"。尔雅释言云:"狃,复也",郭注"狃□复为。"后汉书冯异传云:"忸□小利",章怀注:'"忸□"犹"惯习"也,谓惯习前事复为之。’狃。忸字通。诗四月疏。荡释文并引说文云:"□,习也。"今说文无"□"字。"□"字注:"习也。""□"当即"□"之别体。怵,说文训恐,与"狃习"义别。汉书武帝纪元狩元年诏:"怵于邪说",服虔曰:"怵,音裔",应劭曰:"忸,□也",如淳曰"怵,音怵惕。"盖服。应本作"□",如本作"怵",字形之误如此。○铎按:"狃□"字本作"忕",以"大"为声。大。世古音同部(如"太子"即"世子","大室"即"世室","子大叔"即"子世叔")。蓋"忕"或作"□"(如荀子榮辱篇"憍泄"即"驕汰")故又易為"□",猶"泄"。"枻"亦作"洩"。"□"也。"忕"字桓十三年左传疏。尔雅释言疏引说文亦有之,当据补。

  〔四〕汉书。

  〔五〕"积恶习"以下,文有脱误。汉书董仲舒传云:"暴逆不仁者,非一日而亡也,亦以渐至。"此文盖本之。"世品人遂"下,旧接"俾尔多益"至末,今移正。然此四字下尚有脱文。

  夫圣贤卑革〔一〕,则登其福〔二〕。庆封。伯有〔三〕,荒淫于酒,沈湎无度,以弊其家〔四〕。晋平殆政〔五〕,惑以丧志,良臣弗匡,故俱有祸〔六〕。楚庄。齐威,始有荒淫之行〔七〕,削弱之败〔八〕,几于乱亡,中能感悟,勤恤民事〔九〕,劳精苦思〔一0〕,孜孜不怠〔一一〕,夫出陈应,爵命管苏〔一二〕,召即墨,烹阿大夫〔一三〕,故能中兴,强霸诸侯,当时尊显,后世见思,传为令名,载在图籍〔一四〕。由此言之,有希〔一五〕人君,其行一也,知己曰明,自胜曰强〔一六〕。

  〔一〕"革"疑"恭"之误。后汉书窦融传云:"每召会进见,容貌辞气,卑恭已甚。"

  〔二〕昭十五年左传云:"福祚之不登,叔父焉在﹖"

  〔三〕"有"字旧脱。

  〔四〕襄廿八年。卅年左传。

  〔五〕孙侍御云:'"殆"与"怠"同。’继培按:新书道术篇云:"志操精果谓之诚,反诚为殆。"诗玄鸟:"受命不殆",郑笺云:"受天命而行之不解殆。"是郑读"殆"为"怠"也。淮南子泰族训:"句践栖于会稽,修政不殆。"盐铁论论菑篇:"周文。武尊贤受谏,敬戒不殆。"方言后刘子骏与扬雄书:"收藏不殆。"并以"殆"为"怠"。

  〔六〕昭元年左传。○铎按:晋语八韦注:"良臣,谓赵孟。"

  〔七〕毛诗鸡鸣序云:"哀公荒淫怠慢。"

  〔八〕秦策云:"地削兵弱。"

  〔九〕周语云:"勤恤民隐。"

  〔一0〕"精"旧作"积"。汉书张敞传云:"劳精于政事。"论衡命禄篇云:"劳精苦形。"韩诗外传五云:"劳心苦思。"

  〔一一〕汉书平当传云:"圣汉受命而王,继体成业,二百余年,孜孜不怠。"

  〔一二〕按新序一称楚共王有疾,命令尹爵筦苏,遣申侯伯。王薨,令尹即拜莞苏为上卿,逐申侯伯出之境。吕氏春秋长见篇"莞苏"作"苋嘻",说苑君道篇作"莞饶",并以为荆文王事。申侯伯即僖七年左传申侯,楚文王死后出奔郑。是二人皆在文王时,新序以为共王者误也。汉书古今人表中上有陈应,在楚严王。箴尹克黄。五参之后,申公子培。乐伯。优孟之前,楚薳贾。申叔时。孙叔敖之下,则为庄王时人无疑。但表列陈应于中上,必贤大夫,不应被出。且与管苏不同时。疑此陈应当为申侯,陈。申,应。侯,字形皆相近,遂以致误。然事在文王时,此以为庄王,则又误也。

  〔一三〕齐威王事,见史记田完世家。

  〔一四〕韩非子用人篇云:"书图着其名。"○铎按:论荣篇:"载于图书",义同。

  〔一五〕"有希"当作"布衣"。汉碑"布"作"□",与"希"相

译〔二〕《论语》。

〔三〕“怵”字应当是“□”字。《尔雅·释言》说:“狃,复也”,郭璞注解说:“狃□,反复去做。”《后汉书·冯异传》说:“忸□小利”,章怀注解说:‘“忸□”就是“惯习”的意思,指习惯于以前的事而再次去做。’“狃”与“忸”字通用。《诗经·四月》的疏证和《荡》篇的释文都引用《说文解字》说:“□,习也。”现在《说文解字》中没有“□”字。“□”字的注解说:“习也。”“□”大概就是“□”的异体字。“怵”,《说文解字》解释为恐惧,与“狃习”的意义不同。《汉书·武帝纪》元狩元年诏书说:“怵于邪说”,服虔说:“怵,音裔”,应劭说:“忸,□也”,如淳说:“怵,音怵惕。”大概服虔、应劭的本作是“□”,如淳的本作是“怵”,字形错误就是这样。○铎按:“狃□”字本作“忕”,以“大”为声旁。“大”与“世”古音同部(如“太子”即“世子”,“大室”即“世室”,“子大叔”即“子世叔”)。大概“忕”有时写作“□”(如《荀子·荣辱篇》中“憍泄”即“骄汰”),所以又易为“□”,如同“泄”、“枻”也作“洩”、“□”一样。“忕”字在《左传》桓公十三年的疏证、《尔雅·释言》疏证引用《说文解字》时也有记载,应当据此补入。

〔四〕《汉书》。

〔五〕“积恶习”以下,文字有脱漏和错误。《汉书·董仲舒传》说:“暴逆不仁的人,不是一天就灭亡的,也是逐渐导致的。”这段文字大概本于此。“世品人遂”下面,旧本接着“俾尔多益”直到末尾,现在予以移正。然而这四个字下面还有脱漏的文字。

夫圣贤谦卑恭敬〔一〕,就能登上福位〔二〕。庆封、伯有〔三〕,在酒色上荒淫无度,沉溺其中没有节制,因此败坏了他们的家族〔四〕。晋平公怠慢政事〔五〕,被迷惑而丧失志向,贤良的大臣不予匡正,所以都招致祸患〔六〕。楚庄王、齐威王,起初有荒淫的行为〔七〕,有削弱衰败的失败〔八〕,几乎导致动乱灭亡,但中途能够感悟醒悟,勤勉体恤百姓的事务〔九〕,耗费精力苦心思考〔一0〕,勤勉不懈怠〔一一〕,于是出兵陈兵应战,封爵任命管苏〔一二〕,召回即墨大夫,烹杀阿地大夫〔一三〕,所以能够中兴,强大称霸于诸侯,当时尊贵显赫,后世被人思念,流传下美好的名声,记载在图籍之中〔一四〕。由此说来,布衣〔一五〕与君主,他们的行为是一样的,认识自己叫做明,战胜自己叫做强〔一六〕。

〔一〕“革”字疑是“恭”字的错误。《后汉书·窦融传》说:“每次召见进见,容貌辞气,谦卑恭敬到了极点。”

〔二〕《左传》昭公十五年说:“福位不能登上,叔父在哪里呢?”

〔三〕“有”字旧本脱漏。

〔四〕《左传》襄公二十八年、三十年。

〔五〕孙侍御说:‘“殆”与“怠”相同。’继培按:《新书·道术篇》说:“志操精果叫做诚,与诚相反的是殆。”《诗经·玄鸟》:“受命不殆”,郑玄笺注说:“接受天命而实行不懈怠。”这是郑玄将“殆”读为“怠”。《淮南子·泰族训》:“勾践栖于会稽,修政不殆。”《盐铁论·论菑篇》:“周文王、武王尊重贤人接受谏言,敬戒不殆。”《方言》后刘子骏给扬雄的信:“收藏不殆。”都将“殆”作为“怠”。

〔六〕《左传》昭公元年。○铎按:《国语·晋语八》韦昭注:“良臣,指赵孟。”

〔七〕《毛诗·鸡鸣》序说:“哀公荒淫怠慢。”

〔八〕《战国策·秦策》说:“土地削减兵力弱小。”

〔九〕《国语·周语》说:“勤勉体恤百姓的隐忧。”

〔一0〕“精”字旧本作“积”。《汉书·张敞传》说:“在政事上耗费精力。”《论衡·命禄篇》说:“耗费精力苦劳形体。”《韩诗外传》卷五说:“劳心苦思。”

〔一一〕《汉书·平当传》说:“圣汉接受天命而称王,继承基业,二百多年,勤勉不懈怠。”

〔一二〕按《新序》一记载楚共王有病,命令令尹爵筦苏,派遣申侯伯。王死后,令尹就拜莞苏为上卿,驱逐申侯伯出境。《吕氏春秋·长见篇》“莞苏”作“苋嘻”,《说苑·君道篇》作“莞饶”,都认为是楚文王的事。申侯伯就是《左传》僖公七年的申侯,楚文王死后出奔到郑国。这两个人都在文王时,《新序》认为是共王时是错误的。《汉书·古今人表》中有陈应,在楚严王、箴尹克黄、五参之后,申公子培、乐伯、优孟之前,楚薳贾、申叔时、孙叔敖之下,那么就是庄王时的人无疑。但表列陈应在中上,必定是贤大夫,不应被驱逐。而且与管苏不同时。怀疑这个陈应当是申侯,陈与申,应与侯,字形都相近,于是导致错误。然而事在文王时,这里认为是庄王,就又错了。

〔一三〕齐威王的事,见《史记·田完世家》。

〔一四〕《韩非子·用人篇》说:“在图籍上写明他的名字。”○铎按:《论荣篇》:“载于图书”,意义相同。

〔一五〕“有希”应当是“布衣”。汉碑中“布”作“□”,与“希”相

似。

  〔一六〕老子云:"自知者明,自胜者强。"○铎按:韩非子喻老篇作"自见之谓明,自胜之谓强。"

译相似。

〔一六〕老子说:“能认识自己的人是明智的,能战胜自己的人是强大的。”○铎按:《韩非子·喻老》篇中写作“能看清自己叫做明智,能战胜自己叫做强大。”

夫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此颜子所以称庶几也〔一〕。诗曰:"天保〔二〕定尔,亦孔之固。俾尔亶〔三〕厚,胡福不除〔四〕﹖俾尔多益,以莫不庶〔五〕。"盖此言也〔六〕,言天保佐王者,定其性命,甚坚固也。使汝信厚,何不治﹖而多益之,甚庶众焉。不〔七〕遵履五常,顺养性命,以保南山之寿,松柏之茂也﹖

  〔一〕易系辞下传。

  〔二〕"保"旧作"禄"。卢学士云:'下仍以"天保"解之,当依今诗作"保"。’○铎按:胡承珙毛诗后笺亦谓作"天禄",乃转写字讹。

  〔三〕"亶"今诗作"单"。○铎按:诗大雅桑柔疏引亦作"亶"。"亶厚"二字平列。

  〔四〕此下旧接"足以灭身。小人以小善"云云。

  〔五〕诗天保。

  〔六〕"盖"旧作"善",下有"也"字。按本书班禄篇引诗,其下亦云"盖此言也",今依例改之。

  〔七〕"不"字誤,或當作"□"。王侍郎云:'上云"甚坚固也","甚庶众"下疑脱"也"字。"焉不"二字属下读。’○铎按:"焉"属上读,"不"上疑脱"可"字。陈乔枞鲁诗遗说考八疑脱"罔"字,则为直陈句,今亦不从。

  德輶如毛〔一〕,为仁由己〔二〕。莫与并□,自求辛螫〔三〕。祸福无门,惟人所召〔四〕。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尚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是以吉无不利也〔五〕。亮哉斯言〔六〕!可无思乎﹖

  〔一〕诗烝民。○铎按:荀子强国篇明积微至着之功,亦引此诗证之。

  〔二〕论语。

  〔三〕诗小毖。"并□"今作"荓蜂"。按"并"当作"拼",桑柔诗:"荓云不逮",释文云:'"荓"本或作"拼"。’○铎按:陈乔枞鲁诗遗说考十八云:'尔雅释训:"甹夆,掣曳也。"此据鲁诗之文。潜夫论多用鲁说,字亦当作"甹夆"。’胡承珙毛诗后笺云:'潜夫论言"祸福无门,唯人自召",此正谓无人掣曳于我,祸福皆自己求之也。’"与"今诗作"予",马瑞辰云:'"予"即"与"之借,笺训"我"非。’

  〔四〕襄廿三年左传闵子马语。

  〔五〕易系辞上传。"所尚"王弼本作"所助",本书巫列篇同。

  〔六〕尔雅释诂云:"亮,信也。"

  实贡〔一〕第十四

  国以贤兴,以谄衰,君以忠安,以忌危〔二〕。此古今之常论,而世所共知也。然衰国危君继踵不绝者〔三〕,岂世无忠信正直之士哉?诚苦忠信正直之道不得行尔。

  〔一〕○铎按:东汉,求贡不相称,名实不相副。此篇痛贡士不依质干,空造虚美,既与考绩相发,而尤愤于责备求全,视贤难复有进矣。

  〔二〕王先生云:'"忌"当依本传作"佞"。’继培按"佞"字是也。汉书京房传云:'房尝宴见,问上曰:"幽。厉之君何以危?所任者何人也?"上曰:"君不明,而所任者巧佞。"’

  〔三〕尹文子大道篇云:"危亡继踵。"

  夫十步之闲,必有茂草,十室之邑,必有俊士〔一〕。贤材之生,日月相属,未尝乏绝。是故乱殷有三仁〔二〕,小卫多君子〔三〕。以汉之广博,士民之众多〔四〕,朝廷之清明,上下之修治〔五〕,而官无直吏,位无良臣。此非今世之无贤也,乃贤者废锢而不得达于圣主之朝尔〔六〕。

  〔一〕说苑谈丛篇云:"十步之泽,必有香草,十室之邑,必有忠士。"

  〔二〕论语。

  〔三〕襄廿九年左传。○铎按:庄廿八年谷梁传:"卫小齐大。"成三年左传杜注:"春秋时以强弱为大小,故卫虽侯爵,犹为小国。"

  〔四〕"多"字旧空,据程本补。汉书梅福传云:"夫以四海之广,士民之数,能言之类至众多也。"本传"汉"上有"大"字。按下文云:"今汉土之广博。"急就篇云:"汉地广大,无不容盛。"

  〔五〕诗大明云:"会朝清明。"汉书伍被传云:"被窃观朝廷,君臣。父子。夫妇。长幼之序皆得其理。上之

译对于不善之事,未曾不知道;知道了,未曾再去做,这就是颜回之所以被称为接近于圣人的原因。《诗经》说:“上天保佑你,非常坚固。使你诚信厚重,何愁福泽不降临?使你多得增益,以至于无所不众。”大概这就是所说的,上天保佑辅佐王者,安定他的性命,非常坚固。使你诚信厚重,何愁治理不好?并且多得增益,非常众多。难道不遵循践行五常,顺应保养性命,来保持南山般的长寿、松柏般的茂盛吗?

德行轻如羽毛,施行仁德取决于自己。没有人能与你并列,自己招致痛苦。祸福没有固定的门路,只由人自己招致。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天道的人,人们所崇尚的是诚信的人,践行诚信并思考顺从天道,又崇尚贤人,因此吉祥而没有不利。这话多么可信啊!能不深思吗?

实贡第十四

国家因贤人而兴盛,因谄媚而衰败;君主因忠诚而安定,因猜忌而危险。这是古今常谈的道理,也是世人共同知晓的。然而衰败的国家、危险的君主接连不断,难道世上没有忠信正直的人吗?实在是苦于忠信正直的道理不能施行罢了。

十步的距离,必定有茂盛的草;十户人家的小镇,必定有杰出的人才。贤才的产生,像日月相接一样,未曾缺乏断绝。所以混乱的殷朝有三位仁人,弱小的卫国多有君子。凭借汉朝的广阔,士民的众多,朝廷的清明,上下的修治,却官员中没有正直的官吏,职位上没有良善的大臣。这并不是当今世上没有贤人,而是贤人被废弃禁锢,不能通达于圣明的君主朝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