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潜夫论笺校正三十一

明忠〔一〕第三十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94–299 段

。"桓帝纪和平元年诏曰:"群公卿士,虔恭尔位,戮力一意,勉同断金。"王常传云:"幸赖灵武,辄成断金。"冯异传云:"千载一会,思成断金。"郎顗传云:"臣愿陛下发扬干刚,援引贤能,勤求机衡之寄,以获断金之利。"张酺传敕云:阴阳不和,万人失所。朝廷望公思惟得失,与国同心;而托病自絜,求去重任。谁当与吾同忧责者?非有望于断金也。"杨震传云:"亲近幸臣,未崇断金。"崔骃传崔篆慰志赋云:"协准矱之贞度兮,同断金之玄策。何天衢于盛世兮,超千载而垂绩。"续汉书百官志刘昭注引蔡质汉仪载高赐奏光禄勋刘嘉。廷尉赵世云:"既无忠信断金之用,而有败礼伤化之尤。"御览二百七引应劭汉官仪冲帝册书曰:"三公国之桢干,朝廷取正,以成断金。"治要载崔实政论云:"今朝廷以圣哲之姿,龙飞天衢,大臣辅政,将成断金。"并用此义。越绝书德序外传记引易云:"君臣同心,其利断金。"则直以训诂易经辞矣。

译《桓帝纪》和平元年诏书说:“各位公卿大臣,虔诚恭敬地坚守你们的职位,齐心协力,努力达成如断金般坚固的团结。”《王常传》中说:“有幸依赖圣明的武力,随即成就了断金般的团结。”《冯异传》中说:“千年一次的聚会,希望成就断金般的团结。”《郎顗传》中说:“臣希望陛下发扬刚健的德行,提拔任用贤能之士,勤于寻求掌握权柄的人选,以获得断金般的利益。”《张酺传》中的敕令说:“阴阳不和,百姓失去安身之所。朝廷期望您思考得失,与国家同心;然而您却托病自洁,请求辞去重任。谁应当与我共同承担忧虑和责任呢?难道不是期望您能达成断金般的团结吗?”《杨震传》中说:“亲近的宠臣,未能推崇断金般的团结。”《崔骃传》中崔篆的《慰志赋》说:“协调标准与法度的贞正准则啊,共同制定断金般的深谋远策。为何在盛世的天道中啊,超越千年而留下功绩。”《续汉书·百官志》刘昭注引用蔡质《汉仪》记载高赐上奏光禄勋刘嘉、廷尉赵世说:“既然没有忠信断金般的效用,却有败坏礼制、伤害教化的过错。”《御览》卷二百七引用应劭《汉官仪》冲帝册书说:“三公是国家的支柱,朝廷以此取正,以成就断金般的团结。”《治要》记载崔实《政论》说:“如今朝廷凭借圣哲的姿质,如龙飞腾于天路,大臣辅佐政事,将要成就断金般的团结。”这些都是采用这个含义。《越绝书·德序外传记》引用《易经》说:“君臣同心,其利断金。”这直接是用训诂来解释《易经》的辞句了。

〔二〕"知"旧作"如",据治要改。

  〔三〕说苑杂言篇云:"贤人闭其智,塞其能,待得其人然后合,故言无不听,行无见疑,君臣两与,终身无患。""与"乃"誉"之误。韩非子难一云:"尧。舜之不可两誉,矛楯之说也。"

  〔四〕韩非子说疑篇云:"凡术也者,主之所以执也;法也者,官之所以师也。"主道篇云:"谨执其柄而固握之。"淮南子要略云:"主术者明,摄权操柄,以制群下。""秉"与"柄"同。哀十七年左传"国子实执齐柄",史记蔡泽传索隐引作"秉",服虔曰:"秉,权柄也。"说文云:"柄,或从秉。"

  〔五〕韩非子八说篇云:"明君之道,贱德义,贵法术,倒言而诡使,参听无门户,故智者不得欺。"

  〔六〕注见德化篇。

  〔七〕论语云:"天下之民归心焉。"

  〔八〕汉时诏令多言"公卿百寮"。汉书成帝纪河平元年诏曰:"公卿大夫,其勉悉心以辅不逮。百寮各修其职。"

  永始二年诏曰:"公卿申敕百寮,深思天诫。"哀帝纪元寿元年诏曰:"公卿大夫,其各悉心勉帅百寮。"后汉书明帝纪诏曰:"公卿百寮,将何以辅朕不逮?"

  〔九〕韩非子定法篇云:"君无术则弊于上,臣无法则乱于下。""弊"□"蔽"之誤。汉书公孙弘传对策云:"不得其术,则主蔽于上,官乱于下。"

  〔一0〕韩非子五蠹篇云:"智困于内,而政乱于外,则亡不可振也。"

  夫帝王者,其利重矣,其威大矣。徒悬重利,足以劝善;徒设严威,可以惩奸〔一〕。乃张重利以诱民,操大威以驱之〔二〕,则举世之人,可令冒白刃而不恨〔三〕,赴汤火而不难〔四〕,岂云但率之以共治而不宜哉?若鹰,野鸟也〔五〕,然猎夫御之,犹使终日奋击而不敢怠,岂有人臣而不可使尽力者乎〔六〕?

  〔一〕鲁语云:"夫君人者,其威大矣。"韩非子诡使篇云:"夫利者所以得民也,威者所以行令也。"内储说上云:"有威足以服人,而利足以劝人,故能治之。"吕氏春秋壹行篇云:"王者之所借以成也何?借其威与其利。非强大则其威不威,其利不利。其威不威,则不足以禁也;其利不利,则不足以劝也。故贤主必使其威利无敌,故以禁则必止,以劝则必为

  〔二〕"之"治要作"民"。

  〔三〕盐铁论繇役篇:'子曰:"白刃可冒。"’礼记中庸"冒"作"蹈"。汉书李广后陵传司马迁云:"冒白刃,北首争死敌。"

  〔四〕汉书晁错传云:"能使其众蒙矢石,赴汤火。"尹文子大道篇云:"越王勾践谋报吴,欲人之勇,路逢怒蛙而轼之。比及数年,民无长幼,临敌虽汤火不避。"

  〔五〕"野鸟"旧脱,据治要补。

  〔六〕"乎"治要作"哉"。淮南子主术训云:"人主处权势之要,而持爵禄之柄;审缓急之度,而适取予之节。是以天下尽力而不倦。"

  诗云:"伐柯伐柯,其则不远〔一〕。"夫神明之术,具在君身,而君〔二〕忽之,故令臣钳口结舌而不敢言〔三〕。此耳目所以蔽塞,聪明所以不得也。制下之权,日陈君前,而君释之,故令群〔四〕臣懈弛而背朝〔五〕。此威德所以不照〔六〕,而功名所以不建也〔七〕。

  〔一〕伐柯。

  〔二〕旧脱,依下文例补。

  〔三〕注见贤难篇。

  〔四〕旧作"君"。

  〔五〕"懈弛"注见考绩篇。"朝"汇函作"乱"。按淮南子要略云:"百官背乱,不知所用。"

  〔六〕独断云:"皇者,惶也。盛德煌煌,无所不照。"

  〔七〕汉书晁错传云:"人主所以尊显,功名扬于万世之后者,以知术数也。故人主知所以临制臣下而治其众,则群臣畏服矣;知所以听言受事,则不欺蔽矣。"

  诗云:"我虽异事,及尔同僚。我即尔谋,听我敖敖〔一〕。"夫恻隐人皆有之〔二〕,是故耳闻啼号之音,无不为之惨凄悲怀而伤心者〔三〕;目见危殆之事,无不为

译〔二〕“知”字旧本作“如”,根据《治要》改正。

〔三〕《说苑·杂言》篇说:“贤人隐藏智慧,堵塞才能,等待遇到合适的人然后合作,所以言论没有不被采纳的,行为没有不被怀疑的,君臣双方都得到赞誉,终身没有祸患。”这里的“与”是“誉”字的误写。《韩非子·难一》说:“尧和舜不能同时被赞誉,这是矛与盾的说法。”

〔四〕《韩非子·说疑》篇说:“凡是权术,是君主用来掌握的;法律,是官吏用来效法的。”《主道》篇说:“谨慎地掌握权柄并牢固地握住它。”《淮南子·要略》说:“君主权术高明,摄取权力掌握权柄,来制约群臣。”“秉”与“柄”相同。《左传》哀公十七年“国子实际掌握齐国的权柄”,《史记·蔡泽传》索隐引用作“秉”,服虔说:“秉,就是权柄。”《说文解字》说:“柄,或者从秉。”

〔五〕《韩非子·八说》篇说:“明君的原则,轻视道德仁义,重视法度权术,反着说话而诡异地使用,多方听取意见而不偏听门户之见,所以智者不能欺骗。”

〔六〕注释见《德化》篇。

〔七〕《论语》说:“天下的百姓归心于此。”

〔八〕汉代诏令中多说“公卿百寮”。《汉书·成帝纪》河平元年诏书说:“公卿大夫,你们要尽心竭力来辅佐我的不足。百官各自修明自己的职责。”

永始二年诏书说:“公卿告诫百官,深思上天的警戒。”哀帝纪元寿元年诏书说:“公卿大夫,你们各自尽心竭力率领百官。”《后汉书·明帝纪》诏书说:“公卿百官,将用什么来辅佐我的不足?”

〔九〕《韩非子·定法》篇说:“君主没有权术就会在上面受蒙蔽,臣下没有法律就会在下面作乱。”“弊”是“蔽”字的误写。《汉书·公孙弘传》对策说:“得不到权术,那么君主在上面受蒙蔽,官吏在下面作乱。”

〔十〕《韩非子·五蠹》篇说:“智慧在内被困扰,而政令在外混乱,那么灭亡就无法挽救了。”

帝王的好处重大,威严盛大。只悬挂重大的利益,足以鼓励善行;只设立严厉的威严,可以惩治奸邪〔一〕。于是张开重大的利益来诱导百姓,掌握巨大的威严来驱使百姓〔二〕,那么世上的人,可以让他们冒着白刃而不怨恨〔三〕,奔赴汤火而不畏惧〔四〕,难道说只是率领他们共同治理而不适宜吗?就像鹰,是野生的鸟〔五〕,然而猎人驾驭它,还能让它整天奋击而不敢懈怠,难道有人臣不能让他尽力的人吗〔六〕?

〔一〕《鲁语》说:“统治百姓的人,威严是盛大的。”《韩非子·诡使》篇说:“利益是用来获得民心的,威严是用来推行命令的。”《内储说上》说:“有威严足以使人服从,有利益足以鼓励人,所以能够治理。”《吕氏春秋·壹行》篇说:“王者所凭借来成就事业的是什么?凭借他的威严和他的利益。不强大那么威严就不威严,利益就不利益。威严不威严,就不足以禁止;利益不利益,就不足以鼓励。所以贤明的君主一定使他的威严和利益无敌,所以用来禁止就一定停止,用来鼓励就一定去做。”

〔二〕“之”字《治要》作“民”。

〔三〕《盐铁论·繇役》篇:“孔子说:‘白刃可以冒犯。’”《礼记·中庸》“冒”字作“蹈”。《汉书·李广苏建传》司马迁说:“冒着白刃,向北争死敌。”

〔四〕《汉书·晁错传》说:“能让他的人众冒着矢石,奔赴汤火。”《尹文子·大道》篇说:“越王勾践谋划报复吴国,想要人们勇敢,路上遇到发怒的青蛙就轼车致敬。等到几年,百姓无论长幼,临敌即使面对汤火也不躲避。”

〔五〕“野鸟”二字旧本脱落,根据《治要》补上。

〔六〕“乎”字《治要》作“哉”。《淮南子·主术训》说:“君主处于权势的要害,而掌握爵禄的权柄;审察缓急的程度,而适应取予的节度。因此天下人尽力而不疲倦。”

《诗经》说:“砍斧柄砍斧柄,它的法则不远〔一〕。”那神妙的权术,具备在君主自身,而君主〔二〕忽视它,所以让臣下闭口结舌而不敢说话〔三〕。这是耳目被蒙蔽堵塞的原因,聪明才智不能施展的原因。控制下属的权柄,每天陈列在君主面前,而君主放弃它,所以让群臣〔四〕懈怠松弛而背离朝廷〔五〕。这是威严德行不能照临的原因,而功名不能建立的原因〔七〕。

〔一〕砍斧柄。

〔二〕旧本脱落,依据下文例子补上。

〔三〕注释见《贤难》篇。

〔四〕旧本作“君”。

〔五〕“懈弛”注释见《考绩》篇。“朝”字汇函本作“乱”。按《淮南子·要略》说:“百官背离混乱,不知道用什么。”

〔六〕《独断》说:“皇,就是惶。盛德辉煌,无所不照。”

〔七〕《汉书·晁错传》说:“君主之所以尊贵显赫,功名扬于万世之后的,是因为懂得权术。所以君主知道如何临制臣下而治理众人,那么群臣就畏惧服从了;知道如何听取言论接受事务,那么就不会被欺骗蒙蔽了。”

《诗经》说:“我虽然从事不同的事务,和你同僚。我采纳你的谋划,听我傲慢〔一〕。”那同情心人人都有〔二〕,所以耳朵听到啼哭号叫的声音,没有不为它惨凄悲怀而伤心的〔三〕;眼睛看到危险的事情,没有不为

之灼怛惊〔四〕而赴救之者。君臣义重〔五〕,行路礼轻〔六〕,过耳悟目之交〔七〕,未恩未德,非贤〔八〕非贵,而犹若此,则又况于北面称臣被宠者乎〔九〕?

译那些因悲痛惊惧而前去施救的人。君臣之间的道义深重,路人的礼节轻微,只是擦肩而过、目光相接的交情,没有恩惠也没有恩德,既非贤人也非权贵,尚且如此,更何况是面向北方称臣并受宠爱的人呢?

〔一〕板。"敖敖"今作"嚣嚣",详贤难篇。○铎按:此鲁诗。陈乔枞鲁诗遗说考卷十六云:'"敖敖"毛诗作"嚣嚣",文与鲁异。尔雅释训:"敖敖,傲也。"郭璞注以为傲慢贤者。"敖敖"二字,正释此诗之语。’

  〔二〕孟子。

  〔三〕史记张释之传云:"上自倚瑟而歌,意惨凄悲怀。"

  〔四〕"惊"下脱一字。

  〔五〕后汉书何敞传敞上封事云:"君臣义重,有不得已也。"

  〔六〕文选苏子卿诗云:"谁为行路人?"

  〔七〕诗东门之池毛传:"晤,遇也。""悟"与"晤"通。

  〔八〕"贤"旧作"贫"。

  〔九〕史记陆贾传说尉佗曰:"宜郊迎,北面称臣。"

  是故进忠扶危者,贤不肖之所共愿也。诚皆愿之而行违者,常苦其道不利而有害,言未得信而身败尔〔一〕。历〔二〕观古来爱君忧主敢言之臣,忠信未达,而为左右所鞠按〔三〕,当世而覆被〔四〕,更为否愚恶状〔五〕之臣者〔六〕,岂可胜数〔七〕哉?孝成终没之日,不知王章之直;孝哀终没之日,不知王嘉之忠也〔八〕。此后贤虽有忧君哀主之情,忠诚正直之节〔九〕,然犹且沈吟观听行己者也〔一0〕。

  〔一〕"信"旧作"言",据治要改。庄子外物篇云:"人主莫不欲其臣之忠,而忠未必信。"新书过秦下篇云:"忠言未卒于口,而身糜没矣。"淮南子主术训云:"效忠者希不困其身。"

  〔二〕○铎按:"历"治要作"广",与"旷"同。

  〔三〕"鞠"旧作"掬",据治要改。说文云:"□,穷治罪人也。""鞫"与"□"通,亦作"鞠",详述赦篇。"鞠按"犹汉书王商传云"穷竟考问"也。

  〔四〕按"覆被"犹言"覆冒",详述赦篇。

  〔五〕治要作"愚恶无状"。

  〔六〕大戴礼曾子制言中篇云:"畏之见逐,智之见杀,固不难诎身而为不仁,宛言而为不智。"

  〔七〕"数"字据治要补

  〔八〕并见汉书。按嘉传云:"嘉死后,上览其对而思嘉言,复以孔光代嘉为丞相,征用何武为御史大夫。"是孝哀未尝不知嘉也。梅福传云:"王章资质忠直。"此言"忠直"本之。

  〔九〕汉书傅喜传云:"忠诚忧国。"

  〔一0〕后汉书贾复传云:"帝召诸将议兵事,未有言,沈吟久之。"文选古诗云:"沈吟聊踯躅。"

  鸣鹤在阴,其子和之〔一〕。相彼鸟矣,犹求友声〔二〕。故人君不开精诚以示贤忠,贤忠亦无以得达。易曰:"王明并受其福〔三〕。"是以忠臣必待明君乃能显其节,良吏必得察主乃能成其功〔四〕。君不明,则大臣隐下而〔五〕遏忠,又〔六〕群司舍法而阿贵。〔七〕

  〔一〕易中孚九二。

  〔二〕诗伐木。"忠信未达"至此,旧错入德化篇。

  〔三〕井九三。

  〔四〕汉书王褒传圣主得贤臣颂云:"及其遇明君遭圣主也,运筹合上意,谏诤即见听,进退得关其忠,任职得行其术。故世必有圣知之君,而后有贤明之臣。"又云:"圣主必待贤臣而弘功业,俊士亦俟明主以显其德。"

  〔五〕"而"旧作"不"。

  〔六〕"又"字衍。

  〔七〕商子修权篇云:"秩官之吏,隐下而渔民。"韩非子奸劫弒臣篇云:"国有擅主之臣,则群下不得尽智力以陈其忠,百官之吏不得奉法以致其功矣。""阿贵"见上篇。

  夫忠言所以为安也,不贡必危;法禁所以为治也,不奉必乱。忠之贡与不贡,法之奉与不奉,其秉〔一〕皆在于君,非臣下之所能为也。是故圣人求之于己,不以责下〔二〕。

  〔一〕"秉"与"柄"同。

  〔二〕○铎按:治要有"也"字。

  凡为人上,法术明而赏罚必者,虽无言语而势自治〔一〕。治势一成,君自不能乱也,况臣下乎?法术不明而赏罚不必者,虽日号令,然势自乱。乱势一成,君自不能治也,况臣下乎?是故势治者,虽委之不乱;势乱者,虽懃之不治也

译〔一〕板。"敖敖"现在写作"嚣嚣",详见《贤难》篇。○铎按:这是鲁诗的说法。陈乔枞《鲁诗遗说考》卷十六说:'"敖敖"在毛诗中作"嚣嚣",文字与鲁诗不同。《尔雅·释训》:"敖敖,傲也。"郭璞注认为这是傲慢贤者。"敖敖"二字,正是解释这首诗的话。’

〔二〕《孟子》。

〔三〕《史记·张释之传》说:"皇上亲自靠着瑟歌唱,心情凄惨悲伤。"

〔四〕"惊"字下面漏掉了一个字。

〔五〕《后汉书·何敞传》中何敞上密封奏章说:"君臣的情义重大,有不得已的情况。"

〔六〕《文选》苏武诗说:"谁是为行路人?"

〔七〕《诗经·东门之池》毛传:"晤,遇见。""悟"与"晤"通用。

〔八〕"贤"旧本作"贫"。

〔九〕《史记·陆贾传》说尉佗说:"应当到郊外迎接,面向北称臣。"

因此,进献忠言、扶持危难的人,是贤者和不肖者共同愿望的。如果真的都愿意这样做却违背了,常常苦恼于道路不利而有危害,言论没有得到信任而自身败亡罢了〔一〕。遍〔二〕观自古以来爱戴君主、忧虑主人而敢于直言的臣子,忠信未能通达,却被左右近臣所审问追究〔三〕,在当时被诬陷〔四〕,反而成为奸恶无状〔五〕的臣子〔六〕,难道能数得尽〔七〕吗?孝成帝去世的时候,不知道王章的刚直;孝哀帝去世的时候,不知道王嘉的忠诚啊〔八〕。这以后贤者虽然有忧君哀主的情意,忠诚正直的节操〔九〕,但还是犹豫观望,约束自己的行为啊〔一0〕。

〔一〕"信"旧本作"言",根据《治要》改正。《庄子·外物篇》说:"君主没有不希望他的臣子忠诚的,但忠诚未必能被信任。"《新书·过秦下篇》说:"忠言还没有说完,自身就毁灭了。"《淮南子·主术训》说:"效忠的人很少不困顿自身的。"

〔二〕○铎按:"历"在《治要》中作"广",与"旷"相同。

〔三〕"鞠"旧本作"掬",根据《治要》改正。《说文》说:"□,穷治罪人也。""鞫"与"□"通用,也写作"鞠",详见《述赦》篇。"鞠按"就像《汉书·王商传》所说的"穷竟考问"一样。

〔四〕按"覆被"就是说"覆冒",详见《述赦》篇。

〔五〕《治要》作"愚恶无状"。

〔六〕《大戴礼记·曾子制言中篇》说:"畏惧而被驱逐,智慧而被杀害,本来不难委屈自身而变得不仁,婉转言辞而变得不智。"

〔七〕"数"字根据《治要》补入

〔八〕都见于《汉书》。按王嘉传说:"王嘉死后,皇上翻阅他的对策而思念王嘉的话,又任用孔光代替王嘉做丞相,征用何武做御史大夫。"这说明孝哀帝并非不知道王嘉。梅福传说:"王章资质忠直。"这里说"忠直"本于此。

〔九〕《汉书·傅喜传》说:"忠诚忧国。"

〔一0〕《后汉书·贾复传》说:"皇帝召集各位将领商议军事,没有人说话,沉默了很久。"《文选》古诗说:"沉吟聊踯躅。"

鸣鹤在阴处,它的同类应和它〔一〕。看那鸟儿,还寻求友伴的声音〔二〕。所以君主不敞开精诚来向贤忠之士展示,贤忠之士也没有办法得以通达。《易经》说:"君王英明,共同接受福佑〔三〕。"因此忠臣一定要等待明君才能显扬他的节操,良吏一定要得到明察的君主才能成就他的功业〔四〕。君主不明察,那么大臣就会隐瞒下属而〔五〕阻塞忠言,又〔六〕群臣舍弃法律而阿谀权贵。〔七〕

〔一〕《易经》中孚卦九二爻辞。

〔二〕《诗经·伐木》。"忠信未达"到这里,旧本错误地插入《德化》篇。

〔三〕井卦九三爻辞。

〔四〕《汉书·王褒传》圣主得贤臣颂说:"等到遇到明君遭遇圣主时,运筹帷幄符合上意,谏诤就被听取,进退能关涉他的忠诚,任职能施行他的术数。所以世上一定要有圣明的君主,然后才有贤明的臣子。"又说:"圣主一定要等待贤臣来弘扬功业,俊士也等待明主来显扬他的德行。"

〔五〕"而"旧本作"不"。

〔六〕"又"字是衍文。

〔七〕《商君书·修权篇》说:"秩官的官吏,隐瞒下属而害民。"《韩非子·奸劫弑臣篇》说:"国家有专断的君主之臣,那么群下就不能竭尽智力来陈述他们的忠诚,百官的吏员就不能奉行法律来成就他们的功业了。""阿贵"见上篇。

忠言之所以用来安定,不进献必定危险;法禁之所以用来治理,不奉行必定混乱。忠言的进献与不进献,法禁的奉行与不奉行,其权柄〔一〕都在于君主,不是臣下所能做到的。因此圣人从自身寻求,不以此责备下属〔二〕。

〔一〕"秉"与"柄"相同。

〔二〕○铎按:《治要》有"也"字。

大凡作为人君,法令明确而赏罚必定执行的,即使没有言语,局势自然治理〔一〕。治理的局势一旦形成,君主自己都不能使它混乱,何况臣下呢?法令不明确而赏罚不一定执行的,即使每天发号施令,局势自然混乱。混乱的局势一旦形成,君主自己都不能治理它,何况臣下呢?因此局势治理的,即使委托下去也不会混乱;局势混乱的,即使勤勉也不能治理。

〔一〕

〔二〕。尧。舜恭己无为而有余,势治也;胡亥。王莽驰骛而不足〔三〕,势乱也〔四〕。故曰:善者〔五〕求之于势,弗责于人〔六〕。是以明王审法度而布教令,不行私以欺法,不黩教以辱命〔七〕,故臣下敬其言而奉其禁,竭其心而称其职〔八〕。此由法术明而威权任也。

译〔二〕。尧、舜恭敬自身,无为而治却绰绰有余,这是因为权势治理得当;胡亥、王莽奔走忙碌却仍感不足,这是因为权势混乱。所以说:善于治国的人从权势制度上寻求办法,而不苛责于人。因此英明的君主审慎地制定法度并颁布教令,不凭借私意来欺骗法律,不滥用教化来侮辱政令,所以臣下敬畏他的言语并奉行禁令,竭尽忠心并胜任职责。这是由于法术严明而威权得以施展的缘故。

〔一〕"故人君"至此,旧错人交际篇。

  〔二〕商子定分篇云:"圣人必为法令。置官也,置吏也,为天下师,所以定名分也。名分定,则大诈贞信,民皆愿□而各自治也。故夫名分定,势治之道也;名分不定,势乱之道也。故势治者不可乱,势乱者不可治。"

  〔三〕旧脱三字,据治要补。

  〔四〕韩非子难势篇云:"尧。舜生而在上位,虽有十桀。纣不能乱者,则势治也。桀。纣亦生而在上位,虽有十尧。舜而亦不能治者,则势乱也。故曰:势治者则不可乱,而势乱者则不可治也。"汉书扬雄传云:"世乱则圣哲驰骛而不足,世治则庸夫高枕而有余。""恭"治要作"拱"。按"恭己无为"本论语。胡亥当作秦政。史记秦始皇纪云:"天下之事,无大小皆决于上。上至以衡石量书,日夜有呈,不中呈,不得休息。"汉书王莽传云:"莽自见前颛权以得汉政,故务自□众事,又好变改制度,政令烦多,当奉行者,辄质问乃以从事,前后相乘,愦眊不渫。莽常御灯火至明,犹不能胜。"所谓驰骛而不足者也。

  〔五〕善者,当云"善为国者"。○铎按:此承上言,"善者"即"善为国者",古人语简质耳。德化篇:"故善者之养天民也,犹良工之为曲豉也。"义与此同。

  〔六〕管子法法篇云:"凡人君之所以为君者,势也。故人君失势,则臣制之矣。势在下,则君制于臣矣;势在上,则臣制于君矣。"

  〔七〕管子任法篇云:"爱人不私赏也,恶人不私罚也,置仪设法以度量断者,上主也。"商子修权篇云:"立法明分,而不以私害法,则治。"

  〔八〕管子正世篇云:"法立令行,故群臣奉法守职。"

  夫术之为道也,精微而神,言之不足,而行有余;有余,故能兼四海而照幽冥。权之为势也,健悍以大,不待贵贱,操之者重;重,故能夺主威而顺当世〔一〕。是以明君未尝示人术而借下权也〔二〕。孔子曰:"可与权〔三〕。"是故圣人显诸仁,藏诸用〔四〕,神而化之,使民宜之〔五〕,然后致其治而成其功。功业效于民,美誉传于世,然后君乃得称明,臣乃得称忠。此所谓明据下作〔六〕,忠依上成,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也〔七〕。

  〔一〕旧作"也"。

  〔二〕韩非子难三云:"术者,藏之于胸中,以偶众端而潜御群臣者也。"心度篇云:"主之所以尊者权也。"外储说右下:'方吾子曰:"吾闻之古礼,行不与同服者同车,不与同族者共家,而况君人者乃借其权而外其势乎?"’商子修权篇云:"权制独断于君则威。"六韬守土篇云:"无借人国柄。借人国柄,则失其权。"

  〔三〕论语。孙侍御据论语"可"上补"未"字。○铎按:此引以证"未尝借下权",当有"未"字。

  〔四〕易系辞上传。

  〔五〕系辞下传。

  〔六〕○铎按:篇首"作"作"起",互文。说文云:"作,起也。"

  〔七〕治要"金"下有"者"字。

  本训〔一〕第三十二

  上古之世,太素之时,元气窈冥,未有形兆,万精合幷,混而为一,莫制莫御。若斯久之,翻然自化,清浊分别,变成阴阳。阴阳有体,实生两仪,天地壹郁,万物化淳〔二〕,和气生人,以统理之。〔三〕

  〔一〕○铎按:此节信集中表现其唯物主义天道观之重要论着。以为元精自化,有道存乎其间,而道生于气。气有和有乖。凡四时五行,人类万物,吉凶变异,莫非二气迭相运而成之者也。和气生人,而人行能动天地,故理政以和天气,则可兴大化而致太平。盖旨远辞微,诸政论之义皆从此出。学者循是以读他篇,庶窥其思想体系之全矣。

  〔二〕易系辞下传。王弼本"壹郁"作"絪缊"。按说文作"壹□"。王本"淳"作"醇",白虎通嫁娶篇引易与此同。

  〔三〕○铎按:史记天官书:"三光者,阴阳之精,气本在地,而圣人统理之。"

  是故天本诸阳,地本诸阴,人本

译〔一〕“故君主”到这里,旧本误入《交际篇》。

〔二〕《商君书·定分篇》说:“圣人一定要制定法令。设置官职,任命官吏,作为天下的表率,这都是为了确定名分。名分确定了,那么大的欺诈也会变得诚信,百姓都愿意安分守己而各自治理好自己。所以名分确定,是凭借权势达到治理的方法;名分不确定,是凭借权势导致混乱的方法。所以凭借权势达到治理的不可被扰乱,凭借权势导致混乱的不可被治理。”

〔三〕旧本脱落三个字,根据《群书治要》补上。

〔四〕《韩非子·难势篇》说:“尧、舜生来就居于上位,即使有十个桀、纣也不能扰乱,这是因为权势得到了治理。桀、纣也生来就居于上位,即使有十个尧、舜也不能治理,这是因为权势陷入了混乱。所以说:权势得到治理的不可被扰乱,权势陷入混乱的不可被治理。”《汉书·扬雄传》说:“世道混乱时,圣哲奔走忙碌尚且不足,世道太平时,平庸之人高枕无忧尚且有余。”“恭”字在《治要》中作“拱”。按:“恭己无为”本出自《论语》。胡亥应当作秦政。《史记·秦始皇本纪》说:“天下的事情,无论大小都由皇帝裁决。皇帝用秤称量文书,日夜有定额,不完成定额,不得休息。”《汉书·王莽传》说:“王莽自认为以前专权才得以夺取汉朝政权,所以务必亲自处理众多事务,又喜欢变更制度,政令繁多,应当奉行的人,往往要质问清楚才去执行,前后相乘,昏乱不清。王莽常常掌灯到深夜,仍然不能胜任。”这就是所说的奔走忙碌尚且不足的情况。

〔五〕善者,应当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铎按:这是承接上文而言,“善者”即“善于治理国家的人”,古人的语言简练质朴罢了。《德化篇》:“所以善于养育百姓的人,就像良工制作曲豉一样。”意义与此相同。

〔六〕《管子·法法篇》说:“大凡君主之所以成为君主,靠的是权势。所以君主失去权势,就会被臣下控制。权势在下,君主就被臣下控制;权势在上,臣下就被君主控制。”

〔七〕《管子·任法篇》说:“喜爱人不私下奖赏,厌恶人不私下惩罚,设立标准制定法律来度量裁决,这是上等的君主。”《商君书·修权篇》说:“建立法律明确名分,不因为私情损害法律,就能治理好。”

〔八〕《管子·正世篇》说:“法律确立命令推行,所以群臣奉行法律恪守职责。”

术作为一种方法,精微而神奇,言语不足以表达,而行动却绰绰有余;因为绰绰有余,所以能兼有四海而照亮幽暗之处。权作为一种权势,强劲勇猛而宏大,不等待贵贱之分,掌握它的人分量重;因为分量重,所以能夺取君主的威势而顺应时势〔一〕。因此英明的君主不曾向人展示术而把权柄借给下属〔二〕。孔子说:“可以通权达变〔三〕。”所以圣人把仁德显扬出来,把权变隐藏在使用中〔四〕,神妙地教化他们,使百姓适宜于这种教化〔五〕,然后达到治理并成就功业。功业在百姓中显现,美誉流传于世,然后君主才能被称为英明,臣子才能被称为忠诚。这就是所说的英明君主依据下属而有所作为〔六〕,忠诚臣子依靠上级而成就功业,两个人同心协力,其锋利足以切断金属〔七〕。

〔一〕旧本作“也”。

〔二〕《韩非子·难三》说:“术,是藏在胸中,用来应对各种情况而暗中驾驭群臣的。”《心度篇》说:“君主之所以尊贵的,是权柄。”《外储说右下》:“方吾子说:‘我听说古代礼制,行走时不与穿同样衣服的人同车,不与同族的人共家,何况统治人民的人竟然借出权柄而疏远权势呢?’”《商君书·修权篇》说:“权柄制度由君主独断则威严。”《六韬·守土篇》说:“不要借给他人国家的权柄。借给他人国家的权柄,就会失去自己的权柄。”

〔三〕《论语》。孙侍御根据《论语》在“可”字上面补上“未”字。○铎按:这是引用以证明“不曾借出权柄”,应当有“未”字。

〔四〕《易经·系辞上传》。

〔五〕《系辞下传》。

〔六〕○铎按:篇首的“作”字作“起”,是互文。《说文》说:“作,起也。”

〔七〕《治要》在“金”字下面有“者”字。

本训〔一〕第三十二

上古时代,太素时期,元气深远幽暗,没有形态征兆,万种精气合并,混合为一,没有制约没有驾驭。像这样很久以后,忽然自行变化,清浊分别,变成阴阳。阴阳有了形体,实际产生了天地两仪,天地氤氲,万物化生纯厚〔二〕,和气产生人类,以此来统治理万物。〔三〕

〔一〕○铎按:这一节确实集中表现了他唯物主义天道观的重要论述。认为元精自行变化,有道存在于其中,而道生于气。气有和谐也有乖违。凡是四时五行,人类万物,吉凶变异,没有不是二气交替运行而形成的。和气产生人类,而人的行为能动天地,所以治理政事以调和天气,就可以兴起大化而达到太平。大概旨意深远言辞精微,各种政论的意义都从此产生。学者遵循这个来阅读其他篇章,或许能窥见他思想体系的全貌了。

〔二〕《易经·系辞下传》。王弼本“壹郁”作“絪缊”。按《说文》作“壹□”。王本“淳”作“醇”,《白虎通·嫁娶篇》引用《易经》与此相同。

〔三〕○铎按:《史记·天官书》:“三光者,是阴阳的精华,气的根本在地,而圣人统治理它。”

所以天本源于阳,地本源于阴,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