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绩〔一〕第七
愚而不分。"○铎按:显学篇上文云:"水击鹄雁,陆断驹马,则臧获不疑钝利。"此文并本之。吕氏春秋知度篇:"义则终为天下挠",高注:"挠,弱也。"利钝。劲挠。巧拙。良驽并两字对举。
译愚笨而分不清。○铎按:《显学》篇上文说:“在水中击打天鹅大雁,在陆地上斩断小马骏马,那么奴仆也不会怀疑刀是钝是利。”这段文字都本于此。《吕氏春秋·知度》篇:“义则终为天下挠”,高诱注:“挠,弱也。”利与钝。劲与挠。巧与拙。良与驽,都是两个字相对并举。
〔二〕荀子君道篇:"百吏官人无怠慢之事。"汉书薛宣传册免宣云:"有司法君领职解嫚,开谩欺之路。"
〔三〕汉书疏广传:'广云:"顾自有旧田庐,令子孙勤力其中,足以共衣食,与凡人齐。今复增益之,以为赢余,但教子孙怠堕耳。"’贾山传云:"臣恐朝廷之解弛,百官之堕于事也。诸侯闻之,又必怠于政矣",颜师古注:'"解"读为"懈"。’佞幸董贤传哀帝策免丁明云:"将军遂非不改。"按"也"字疑当作"此",属下句读。
〔四〕旧无"破"字,不成句。按下云:"子孙惰而家破穷",今据补。汉书严助传云:"破家散业。"
〔五〕礼记月令云:"寒气总至",郑注:'"总"犹"猥卒"。’按"总猥"犹离骚言"总总"也。诗瞻卬云:"妇无公事。"
〔六〕襄廿七年左传。"善恶"作"赏罚","彰"作"章"。○铎按:孔疏云:"罚有罪所以止人为恶,赏有功所以劝人为善。"此盖以义易其文,非左氏之旧。
〔七〕史记刺客传云:'严仲子奉黄金百镒,前为聂政母寿,曰:"将为大人麤□之费。"’正义引韦昭云:'古者名男子为丈夫,尊父妪为大人。汉书宣元六王传:"王遇大人益解,为大人乞骸去。"大人,宪王外祖母。古诗:"三日断五匹,大人故言迟"是也。’继培按:后汉书党锢传:'范滂白母曰:"惟大人割不忍之恩。"’亦称母为大人。然此本为父母通称,说苑建本篇:'曾皙击曾子仆地,有顷苏,进曰:"曩者参得罪于大人。"’史记高祖纪:'奉玉卮,起为太上皇寿曰:"始大人常以臣无赖,不能治产业。"’越世家:'陶朱公长男曰:"家有长子曰家督,今弟有罪,大人不遣,乃遣少弟。"’汉书疏广传:'兄子受曰:"从大人议。"即日父子俱移病。’后汉书马援传:'援尝有疾,梁松来候之,独拜床下。援不答。松去后,诸子问曰:"梁伯孙帝婿,贵重朝廷,公卿以下,莫不惮之,大人奈何独不为礼?"’冯绲传:'父焕为幽州刺史,怨者诈作玺书谴责焕,赐以欧刀。焕欲自杀,绲止焕曰:"大人在州,志欲去恶,实无他故,必是凶人妄诈。"’朱晖传云:'张堪卒,晖闻其妻子贫困,乃自往候视,厚赈赡之。晖少子颉怪而问曰:"大人不与堪为友,平生未曾相闻,子孙窃怪之。"’崔骃后实传:'实从兄烈问其子钧曰:"吾居三公,于议者何如?"钧曰:"大人少有英称,历位卿守,论者不谓不当为三公。"’傅燮传:'子干进谏曰:"国家昏乱,遂令大人不容于朝。"’皇甫嵩传:'从子郦说嵩曰:"能安危定倾者,惟大人与董卓耳。"’列女传:'鲍宣妻曰:"大人以先生修德守约,故使贱妾侍执巾栉。"’是皆以"大人"称其父及父之兄弟,非独父妪也。○铎按:古者大人之称,施于父母伯叔,说亦见陔余丛考卷三十七。
〔八〕汉书武帝纪元朔元年诏曰:"二千石官长纪纲人伦",颜师古注:"谓郡之守尉,县之令长。"
〔九〕孟子云:"般乐怠傲。"书尧典云:"寇贼奸宄。"释名释言语云:"奸,奸也,言奸正法也。宄,佹也,佹易常正也。"
〔一0〕"直"疑"真"。
〔一一〕空格程本作"诈"。汉书景帝纪后二年诏曰:"或诈伪为吏",臣瓒曰:"律所谓矫枉以为吏者也。"
〔一二〕尧典。○铎按:此以"幽明"属上读,与尚书大传。汉书谷永传同,今文说也。
圣王之建百官也,皆以承天治地,牧养万民者也〔一〕。是故有号者必称于〔二〕典〔三〕,名理者必效于实〔四〕,则官无废职,位无非人〔五〕。夫守相令长,效在治民〔六〕;州牧刺史,在宪聪明〔七〕;九卿分职,以佐三公〔八〕;三公总统,典和阴阳〔九〕:皆当考治以效实为王休者也〔一0〕。侍中。大夫。博士。议郎,〔一一〕以言语为职,谏诤为官〔一二〕,及选茂才〔一三〕。孝廉〔一四〕。贤良方正〔一五〕。
译〔二〕《荀子·君道》篇说:“各级官吏和职官没有懈怠轻慢的行为。”《汉书·薛宣传》记载策免薛宣时说:“有司法官统领职责却松懈轻慢,开启了欺瞒欺骗的途径。”
〔三〕《汉书·疏广传》记载,疏广说:“回头看看自有旧有的田产房屋,让子孙在其中勤劳努力,足以供给衣食,与普通人一样。现在如果再增加这些,作为盈余,只是教子孙懒惰堕落罢了。”《贾山传》说:“我担心朝廷松懈,百官在事务上堕落。诸侯听说后,必定在政务上懈怠了。”颜师古注:“‘解’读作‘懈’。”《佞幸传·董贤传》记载哀帝策免丁明时说:“将军坚持错误而不改正。”按:“也”字疑当作“此”,属下句读。
〔四〕旧本没有“破”字,不成句子。按下文说:“子孙懒惰而家破人亡”,现在据此补入。《汉书·严助传》说:“家破业散。”
〔五〕《礼记·月令》说:“寒气总至”,郑玄注:“‘总’犹‘猥卒’(突然、杂乱)。”按:“总猥”如同《离骚》所说的“总总”。《诗经·瞻卬》说:“妇女没有公事。”
〔六〕《左传》襄公二十七年。“善恶”作“赏罚”,“彰”作“章”。○铎按:孔颖达疏说:“惩罚有罪的人是为了阻止人作恶,奖赏有功的人是为了鼓励人行善。”这里大概是用义理替换了原文,不是《左传》的旧文。
〔七〕《史记·刺客列传》说:严仲子捧出百镒黄金,上前为聂政的母亲祝寿,说:“将用来为大人提供粗劣的费用。”《正义》引韦昭说:“古时候称男子为丈夫,尊称父亲和母亲为大人。”《汉书·宣元六王传》:“王对待大人更加松懈,为大人请求骸骨离去。”大人,指宪王的外祖母。古诗:“三日织成五匹布,大人故意说话迟缓。”就是这样。继培按:《后汉书·党锢传》:范滂对母亲说:“希望大人割舍不忍之心。”也称母亲为大人。然而这本来是父母的通称,《说苑·建本》篇:曾皙打了曾子,曾子倒地,过了一会儿苏醒,进前说:“刚才参得罪了大人。”《史记·高祖本纪》:捧着玉杯,起身为太上皇祝寿说:“起初大人常认为臣无赖,不能治理产业。”《越王勾践世家》:陶朱公的大儿子说:“家里有长子叫家督,现在弟弟有罪,大人不派遣,却派遣小弟弟。”《汉书·疏广传》:兄子疏受说:“听从大人的意见。”当天父子都称病辞职。《后汉书·马援传》:马援曾经生病,梁松来探望,独自拜在床下。马援不回答。梁松走后,众儿子问说:“梁伯孙是帝婿,在朝廷贵重,公卿以下,没有不畏惧他的,大人为什么唯独不施礼?”《冯绲传》:父亲冯焕任幽州刺史,怨恨他的人伪造玺书谴责冯焕,赐给他欧刀。冯焕想自杀,冯绲阻止冯焕说:“大人在州里,志向在于去除邪恶,实在没有其他缘故,一定是凶恶之人妄图欺诈。”《朱晖传》说:张堪去世,朱晖听说他的妻子儿女贫困,于是亲自前往探望,厚加赈济。朱晖的小儿子朱颉奇怪地问说:“大人不与张堪为友,平生未曾听说,子孙私下感到奇怪。”《崔骃后实传》:实从兄崔烈问他的儿子崔钧说:“我位居三公,在议论者看来如何?”崔钧说:“大人少有英名,历任卿守,议论者不认为不当为三公。”《傅燮传》:儿子傅干进谏说:“国家昏乱,致使大人不被朝廷容留。”《皇甫嵩传》:从子皇甫郦劝说皇甫嵩说:“能安定危局、扶正倾覆的,只有大人与董卓罢了。”《列女传》:鲍宣的妻子说:“大人因为先生修养德行、坚守简约,所以让贱妾侍奉巾栉。”这些都是用“大人”称呼他们的父亲以及父亲的兄弟,不仅仅指父亲和母亲。○铎按:古时候“大人”的称呼,用于父母伯叔,说法也见于《陔余丛考》卷三十七。
〔八〕《汉书·武帝纪》元朔元年诏书说:“二千石官长纪纲人伦”,颜师古注:“指郡的太守和都尉,县的县令和县长。”
〔九〕《孟子》说:“般乐怠傲。”《尚书·尧典》说:“寇贼奸宄。”《释名·释言语》说:“奸,奸也,是说奸邪违背正法。宄,佹也,是说佹易常正(改变常规正道)。”
〔一0〕“直”疑当作“真”。
〔一一〕空格处程本作“诈”。《汉书·景帝纪》后二年诏书说:“有的诈伪为吏”,臣瓒说:“律法所说的矫枉以为吏者。”
〔一二〕《尧典》。○铎按:这里将“幽明”属上句读,与《尚书大传》、《汉书·谷永传》相同,是今文说的观点。
圣王设立百官,都是为了秉承天意治理大地,牧养万民的〔一〕。因此,有称号的必定符合〔二〕典章〔三〕,有名号的必定效验于实际〔四〕,那么官职就没有废弃的,职位就没有不称职的人〔五〕。太守、国相、县令、县长,效验在于治理百姓〔六〕;州牧、刺史,在于明察宪令、耳聪目明〔七〕;九卿分掌职事,以辅佐三公〔八〕;三公总领,掌管调和阴阳〔九〕:都应当考察治理以效验实际,作为君王的休美〔一0〕。侍中、大夫、博士、议郎,〔一一〕以言语为职责,以谏诤为官职〔一二〕,以及选拔茂才〔一三〕、孝廉〔一四〕、贤良方正〔一五〕。
惇朴〔一六〕。有道〔一七〕。明经〔一八〕。宽博〔一九〕。武猛〔二0〕。治剧〔二一〕,此皆名自命而号自定〔二二〕,群臣所当尽情竭虑称君诏也。
译敦厚朴实。有道德。通晓经学。宽宏博大。勇猛刚强。治理繁剧,这些都是名声由自己确立、称号由自己定下的,是群臣应当尽心竭力来称颂君主诏令的。
〔一〕"牧"旧作"物"。按"牧养"本管子问篇。形势解云:"主牧万民。"汉书宣帝纪本始元年诏:"郡国二千石,谨牧养民而风德化。"
〔二〕"于"字旧脱。
〔三〕春秋繁露深察名号篇云:"号为天子者,宜视天如父,事天以孝道也。号为诸侯者,宜谨视所候,奉之天子也。号为大夫者,宜厚其忠信,敦其礼义,使善大于匹夫之义足以化也。士者,事也。民者,暝也。士不及化,可使守事从上而已。五号自赞,各有分;分中委曲,曲有名;名众于号,号其大全。名也者,名其别离分散也。"按"典名"二字疑倒。
〔四〕六韬举贤篇:'文王曰:"举贤奈何?"太公曰:"将相分职,而各以官名举人,按名督实,选才考能,令实当其名。名当其实,则得举贤之道也。"’
〔五〕汉书成帝纪鸿嘉二年诏曰:"古之选贤,傅纳以言,明试以功,故官无废事,下无逸民。"翼奉传云:"有司各敬其事,在位莫非其人。"
〔六〕续汉书百官志云:"每郡置太守,每县邑道大者置令,其次置长。侯国令长为相。"注云:"皆掌治民。"
〔七〕百官志云:"每州刺史一人。"注:"武帝初置刺史,成帝更为牧,建武十八年复为刺史。"汉书朱博传云:'何武为大司空,与丞相方进共奏言:"古选诸侯贤者以为州伯,书曰:咨十有二牧,所以广聪明烛幽隐也。今部刺史居牧伯之位,秉一州之统,选第大吏,所荐位高至九卿,所恶立退,任重职大。"’按"宪"疑"悉"之误。于定国传云:"永执纲纪,务悉聪明。"王嘉传云:"公卿股肱,莫能悉心务聪明。"颜师古注:"悉,尽也。务聪明者,广视听也。"
〔八〕百官志:"太常。光禄勋。卫尉。太仆。廷尉。大鸿胪。宗正。大司农。少府,皆卿一人。太尉。司徒。司空,皆公一人。"说苑臣术篇云:"九卿者,所以参三公也。"
〔九〕汉书丙吉传云:"三公典调和阴阳。"陈平传云:"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阴阳,顺四时,下遂万物之宜,外填抚四夷诸侯,内亲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职也。"
〔一0〕诗江汉云:"对扬王休。"○俞樾云:'此言自守相令长至三公,皆当考绩以效实而进退之,贤则任用,不贤则罢斥。"王休"二字借用五行王相休囚之说,亦因上文言"三公典和阴阳",故即从阴阳五行为说也。淮南子地形篇:"木壮,水老,水生,金囚,土死。"无"王休"之文。太玄玄数篇:"五行用事者王,王所生相,故王废。胜王囚王,所胜死。"其文有"王"无"休"。然论衡难岁篇云:"立春,艮王,震相,巽胎,离没,坤死,兑囚,干废,坎休。"则东汉时固已有此说。自王而相,而胎,而死,而囚,而废,而休,故此文即用"王休"二字以寓进贤退不肖之意。汪笺引诗"王休"释之,未得其义。相列篇:"五色之见,王废有时。"彼云"王废",此云"王休",其义一也。’
〔一一〕侍中属少府,博士属太常,大夫。议郎属光禄勋。
〔一二〕汉书鲍宣传云:"官以谏争为职,不敢不竭愚。"
〔一三〕汉旧仪云:"刺史举民有茂才者移名丞相,丞相考召,取明经一科,明律令一科,能治剧一科。"按"茂才"本称"秀才",后汉避光武帝讳改之。
〔一四〕汉书武帝纪:"元光元年,初令郡国举孝廉。"
〔一五〕文帝纪二年诏:"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为此科之始。
〔一六〕下作"敦厚"。后汉书左周黄列传论二科并列,以为中兴后所增。按汉书元帝纪:"永光元年,诏举质朴敦厚逊让有行者,光禄岁以此科第郎。从官。"后汉书吴佑传注引汉官仪称"光禄四行,敦厚。质朴。逊让。节俭"是也。成帝纪永始三年又云:"举惇朴逊让有行义者。"平帝纪元始元年:"举敦厚能直言者。"后汉书独行谯玄传亦作"敦朴",则敦朴。敦厚非有二事,且亦不始于东京矣。○铎按
译〔一〕“牧”字旧本作“物”。查考“牧养”一词本于《管子·问》篇。《形势解》说:“君主牧养万民。”《汉书·宣帝纪》本始元年诏书说:“郡国二千石官员,要谨慎地牧养百姓并宣扬道德教化。”
〔二〕“于”字旧本脱漏。
〔三〕《春秋繁露·深察名号》篇说:“称为天子的人,应当把天看作父亲,以孝道侍奉天。称为诸侯的人,应当谨慎地看待自己所候问的对象,侍奉天子。称为大夫的人,应当使忠信深厚,使礼义敦厚,使善行大于匹夫的道义,足以教化他人。士,就是从事事务。民,就是冥昧无知。士达不到教化的程度,只能让他们坚守职事、顺从上级罢了。五种名号各自自我标榜,各有职分;职分中的细微差别,各有名称;名称比名号众多,名号概括其大全。所谓名,就是命名其分离分散的状态。”查考“典名”二字疑似颠倒。
〔四〕《六韬·举贤》篇说:“文王说:‘推举贤才该怎么办?’太公说:‘将相分工,各自按照官职名称推举人选,依据名称督察实际,选拔人才考核能力,使实际符合名称。名称符合实际,就得到了推举贤才的方法。’”
〔五〕《汉书·成帝纪》鸿嘉二年诏书说:“古代选拔贤才,以言语接纳,以功绩明察,所以官职没有荒废的事务,百姓没有安逸懒惰的人。”《翼奉传》说:“有关部门各自敬重其职事,在位者没有不是合适的人选。”
〔六〕《续汉书·百官志》说:“每个郡设置太守,每个县邑道大的设置县令,次等的设置县长。侯国的县令县长称为相。”注解说:“都掌管治理百姓。”
〔七〕《百官志》说:“每个州设置刺史一人。”注解说:“武帝初年设置刺史,成帝改为牧,建武十八年又恢复为刺史。”《汉书·朱博传》说:“何武任大司空,与丞相方进共同上奏说:‘古代选拔诸侯中的贤者作为州伯,《尚书》说:咨询十二牧,是为了广开视听、洞察幽隐。如今部刺史居于牧伯之位,掌握一州的统辖权,选拔评定高级官吏,所推荐的人职位高至九卿,所厌恶的人立即罢退,责任重大、职权显赫。’”查考“宪”字疑似“悉”字的误写。《于定国传》说:“永执纲纪,务必竭尽聪明。”《王嘉传》说:“公卿作为股肱之臣,没有能竭尽忠心、致力于广开视听的。”颜师古注解说:“悉,竭尽。务聪明,就是广开视听。”
〔八〕《百官志》:“太常、光禄勋、卫尉、太仆、廷尉、大鸿胪、宗正、大司农、少府,都设卿一人。太尉、司徒、司空,都设公一人。”《说苑·臣术》篇说:“九卿,是用来参赞三公的。”
〔九〕《汉书·丙吉传》说:“三公掌管调和阴阳。”《陈平传》说:“宰相,对上辅佐天子调理阴阳、顺应四时,对下成全万物适宜的生存,对外安抚四夷诸侯,对内亲近依附百姓,使卿大夫各自胜任其职。”
〔一〇〕《诗经·江汉》说:“对扬王休。”俞樾说:‘这里说从守相令长到三公,都应当考核政绩以效验实际而决定升降,贤能就任用,不贤就罢黜。“王休”二字借用五行王相休囚的说法,也是因为上文说“三公掌管调和阴阳”,所以就从阴阳五行的角度来论述。《淮南子·地形》篇:“木壮,水老,水生,金囚,土死。”没有“王休”的文字。《太玄·玄数》篇:“五行用事者为王,王所生者为相,故王废。胜王者为囚,所胜者为死。”其文有“王”没有“休”。然而《论衡·难岁》篇说:“立春,艮王,震相,巽胎,離没,坤死,兑囚,乾废,坎休。”那么东汉时本来就有这种说法。从王到相,到胎,到死,到囚,到废,到休,所以此文就用“王休”二字来寓意进贤退不肖的意思。汪氏笺注引用《诗经》“王休”来解释,没有得其真义。《相列》篇:“五色之显现,王废有时。”那里说“王废”,这里说“王休”,意思是一样的。’
〔一一〕侍中隶属于少府,博士隶属于太常,大夫、议郎隶属于光禄勋。
〔一二〕《汉书·鲍宣传》说:“官职以进谏争辩为职责,不敢不竭尽愚诚。”
〔一三〕《汉旧仪》说:“刺史举荐百姓中有茂才的人,移送名册给丞相,丞相考核召见,选取通晓经学一科、通晓律令一科、能治理繁剧事务一科的人。”查考“茂才”本称“秀才”,后汉避光武帝名讳改为茂才。
〔一四〕《汉书·武帝纪》:“元光元年,初次命令郡国举荐孝廉。”
〔一五〕《文帝纪》二年诏书:“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的人”,这是此科的开端。
〔一六〕下作“敦厚”。《后汉书·左周黄列传》论说二科并列,认为是中兴之后所增设。查考《汉书·元帝纪》:“永光元年,诏举质朴敦厚谦逊有德行的人,光禄勋每年以此科第郎官、从官。”《后汉书·吴佑传》注引《汉官仪》称“光禄四行,敦厚、质朴、逊让、节俭”是正确的。《成帝纪》永始三年又说:“举荐惇朴逊让有行义的人。”《平帝纪》元始元年:“举荐敦厚能直言的人。”《后汉书·独行·谯玄传》也作“敦朴”,那么敦朴、敦厚并非两件事,而且也不始于东京时期。铎按
〔一七〕后汉书安帝纪:"建光元年,令举有道之士。"按"永初元年,诏举贤良方正有道术之士,明政术,达古今,能直言极谏者。""五年,诏举贤良方正有道术,达于政化,能直言极谏之士。""有道"即"有道术者"。
〔一八〕见上。
〔一九〕后汉书章帝纪:"建初元年,初举孝廉。郎中宽博有谋,任典城者,以补长。相。"
〔二0〕后汉书安帝纪:"建光元年,诏举武猛堪将帅者。"按汉书武帝纪:"元延元年,诏北边二十二郡举勇猛知兵法者。"即"武猛"也。
〔二一〕见上。
〔二二〕史记晋世家:'师服曰"名,自命也;物,自定也"。’春秋繁露有深察名号篇。
今则不然,令长守相不思立功〔一〕,贪残专恣〔二〕,不奉法令,侵冤小民〔三〕。州司不治,令远诣阙上书讼诉〔四〕。尚书不以责三公〔五〕,三公不以让州郡〔六〕,州郡不以讨县邑〔七〕,是以凶恶狡猾〔八〕易相冤也。侍中。博士谏议之官,或处位历年,终无进贤嫉恶拾遗补阙之语〔九〕,而贬黜之忧〔一0〕。群僚举士者,或以顽鲁应茂才〔一一〕,以桀逆应至孝〔一二〕,以贪饕应廉吏〔一三〕,以狡猾应方正,以谀谄应直言,以轻薄应敦厚〔一四〕,以空虚应有道〔一五〕,以嚚闇应明经〔一六〕,以残酷应宽博,以怯弱应武猛,以愚顽应治剧,名实不相副〔一七〕,求贡不相称。〔一八〕富者乘其材力〔一九〕,贵者阻其势要〔二0〕,以钱多为贤,以刚强为上〔二一〕。凡在位所以多非其人,而官听所以数乱荒也〔二二〕。
〔一〕汉书郊祀志:'太誓曰:"正稽古立功立事,可以永年,丕天之大律。"’
〔二〕汉书鲍宣传云:"公卿守相,贪残成化。"楚元王传刘向云:"尹氏世卿而专恣。"又云:"二世委任赵高,专权自恣。"
〔三〕汉书百官公卿表颜师古注引汉官典职仪云:"刺史以六条问事",其二条云:"二千石不奉诏书,遵承典制,倍公向私,旁诏守利,侵渔百姓,聚歛为奸。"王莽传云:"州牧数存问,勿令有侵冤。"
〔四〕汉书于定国传云:"民多冤结,州郡不理,连上书者交于阙廷。"后汉书质帝纪本初元年诏云:"顷者,州郡轻慢宪防,竞逞残暴,造设科条,陷入无罪,至令守阙诉讼,前后不绝。"
〔五〕百官志尚书属少府。后汉书虞诩传:'诩谓诸尚书曰:"小人有怨,不远千里,断发刻肌,诣阙告诉,而不为理,岂臣下之义?"’
〔六〕说文云:"让,相责让。"
〔七〕说文云:"讨,治也。"
〔八〕昭廿六年左传云:"无助狡猾。"按汉时劾奏有云"狡猾"者,盖律令文也。汉书陈汤传:"弘农太守张匡坐臧百万以上,狡猾不道。"翟方进传:"劾红阳侯立怀奸邪,乱朝政,欲倾误要主上,狡猾不道。"韩延寿传:"公卿皆以延寿前既无状,后复诬愬典法大臣,欲以解罪,狡猾不道。"王尊传:"五官掾张辅系狱,数日死,尽得其狡猾不道,百万奸臧。"孙宝传:"劾奏立。尚怀奸罔上,狡猾不道。"宣帝子淮阳宪王传:"房漏泄省中语,博兄弟诖误诸侯王,诽谤政治,狡猾不道。"皆其事也。
〔九〕艺文类聚四十八引应劭汉官云:"侍中便繁左右,与帝升降,卒思近对,拾遗补阙,百僚之中,莫密于兹。"汉书司马迁传云:"不能拾遗补阙。"
〔一0〕汉书韦贤后玄成传云:"自伤贬黜父爵。"诗蓼莪郑笺:'
"之"犹"是"也。’○铎按:论语为政篇:"父母唯其疾之忧",句法同。
〔一一〕论衡命禄篇云:"顽鲁而典城。"
〔一二〕后汉书安帝纪:"永初五年,诏举至孝与众卓异者。"桓帝纪延熹二年诏曰:"桀逆枭夷。"孔融传云:"刘表桀逆放恣。"按说文云:"杰,傲也。□,不顺也。""桀逆"即"杰□"假借字。
〔一三〕说文云:"饕,贪也。"文子上义篇云
译〔一七〕《后汉书·安帝纪》记载:“建光元年,命令推举有道德学问的人。”查考《后汉书》,永初元年曾下诏推举贤良方正、有道德学问、通晓政治方略、通达古今、能够直言极谏的人;永初五年,又下诏推举贤良方正、有道德学问、通达政治教化、能够直言极谏的人。“有道”就是指“有道德学问的人”。
〔一八〕同上。
〔一九〕《后汉书·章帝纪》记载:“建初元年,开始推举孝廉。郎中中宽厚博识、有谋略、能够担任治理城池职务的人,用来补任县长、县令。”
〔二0〕《后汉书·安帝纪》记载:“建光元元年,下诏推举勇武刚猛、堪当将帅的人。”查考《汉书·武帝纪》:“元延元年,下诏让北方二十二郡推举勇猛、通晓兵法的人。”这就是“武猛”的含义。
〔二一〕同上。
〔二二〕《史记·晋世家》记载:师服说:“名,是自己取定的;物,是自己确定的。”《春秋繁露》中有《深察名号》篇。
现在却不是这样,县令、县长、郡守、国相这些人不思立功,贪婪残暴、专横恣意,不遵守法令,侵害冤屈百姓。州刺史不治理政事,导致百姓远赴京城到宫阙上书诉讼。尚书不把责任归咎于三公,三公不把责任推诿给州郡,州郡不把责任追究到县邑,因此凶恶狡猾之徒容易互相陷害。侍中、博士、谏议大夫等官员,有的任职多年,始终没有进荐贤才、憎恶奸恶、拾遗补阙的言论,也没有因贬黜而担忧。群僚推举人才时,有的用愚钝鲁莽的人应选茂才,用桀骜叛逆的人应选至孝,用贪婪无厌的人应选廉吏,用狡猾奸诈的人应选方正,用阿谀奉承的人应选直言,用轻浮薄劣的人应选敦厚,用空虚无实的人应选有道,用愚昧昏暗的人应选明经,用残酷暴虐的人应选宽博,用怯懦软弱的人应选武猛,用愚笨顽固的人应选治剧,名与实不相符合,所求与所贡不相称。富有的人凭借他们的财力,显贵的人倚仗他们的权势,把钱财多当作贤能,把刚强当作高尚。所以在位的人大多不是合适的人选,而官府听断政事之所以屡次混乱荒废,原因就在这里。
〔一〕《汉书·郊祀志》记载:《太誓》说:“正稽古立功立事,可以永年,丕大天之大律。”
〔二〕《汉书·鲍宣传》说:“公卿守相,贪残成化。”《楚元王传》中刘向说:“尹氏世卿而专恣。”又说:“二世委任赵高,专权自恣。”
〔三〕《汉书·百官公卿表》颜师古注引《汉官典职仪》说:“刺史以六条问事”,其中第二条说:“二千石不奉诏书,遵承典制,背公向私,旁诏守利,侵渔百姓,聚集敛财为奸。”《王莽传》说:“州牧多次存问,不要让百姓有冤屈。”
〔四〕《汉书·于定国传》说:“民多冤结,州郡不理,连续上书的人交结于宫阙朝廷。”《后汉书·质帝纪》本初元年诏书说:“近来,州郡轻慢宪章法度,竞相逞凶残暴,制定苛刻条文,陷害无罪之人,致使百姓守候宫阙诉讼,前后不断。”
〔五〕《百官志》记载尚书隶属于少府。《后汉书·虞诩传》记载:虞诩对各位尚书说:“小人有冤屈,不远千里,断发刻肌,到宫阙告诉,却不为他们审理,这难道是臣下的道义吗?”
〔六〕《说文解字》说:“让,互相责备。”
〔七〕《说文解字》说:“讨,治理。”
〔八〕《左传》昭公二十六年说:“不要帮助狡猾之人。”查考汉代弹劾奏章中有说“狡猾”的,大概是律令中的用语。《汉书·陈汤传》:“弘农太守张匡因贪污百万以上,狡猾不道。”《翟方进传》:“弹劾红阳侯王立怀奸邪,扰乱朝政,想要倾覆误国,狡猾不道。”《韩延寿传》:“公卿都认为延寿先前既无状,后又诬告典法大臣,想要以此解脱罪责,狡猾不道。”《王尊传》:“五官掾张辅系狱,几天后死去,全部查出他狡猾不道,百万贪污。”《孙宝传》:“弹劾王立。尚怀奸罔上,狡猾不道。”宣帝之子淮阳宪王传:“房泄漏省中言语,博兄弟连累诸侯王,诽谤政治,狡猾不道。”都是这类事情。
〔九〕《艺文类聚》第四十八卷引应劭《汉官》说:“侍中在皇帝左右繁忙,与皇帝升降,随时应对,拾遗补阙,百官之中,没有比这更亲密的。”《汉书·司马迁传》说:“不能拾遗补阙。”
〔一0〕《汉书·韦贤后玄成传》说:“自伤贬黜父爵。”《诗经·蓼莪》郑玄笺注:“‘之’犹‘是’也。”○铎按:《论语·为政篇》:“父母唯其疾之忧”,句法相同。
〔一一〕《论衡·命禄篇》说:“顽鲁而典城。”
〔一二〕《后汉书·安帝纪》:“永初五年,下诏推举至孝与众卓异者。”《桓帝纪》延熹二年诏曰:“桀逆枭夷。”《孔融传》说:“刘表桀逆放恣。”查考《说文解字》说:“杰,傲也。□,不顺也。”“桀逆”即“杰□”的假借字。
〔一三〕《说文解字》说:“饕,贪也。”《文子·上义篇》说
〔一四〕汉书酷吏尹赏传云:"轻薄少年。"
〔一五〕论衡量知篇云:"空虚无德。"后汉书第五伦传云:"以空虚之质,当辅弼之任。"
〔一六〕"闇"当作"瘖"。晋语:'胥臣曰:"嚚瘖不可使言。"’韦昭注:"口不道忠信之言为嚚。瘖,不能言者。"○铎按:淮南子泰族训"既瘖且聋",文子符言篇"瘖"作"闇",古字通用,不烦改作。
〔一七〕汉书王莽传云:"名实不副。"
〔一八〕抱朴子审举篇云:'灵。献之世,台阁失选用于上,州郡轻贡举于下,故时人语曰:"举秀才,不知书;察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观节信所言,则非独灵。献时为然矣。
〔一九〕"材"当作"财"。汉书货殖传序云:"以财力相君。"
〔二0〕吕氏春秋诚廉篇高诱注:"阻,依也。"○铎按:阻。乘皆"恃"也。隐四年左传:"夫州吁阻兵而安忍。"文选西征赋注引杜注云:"阻,恃也。""乘"字已见上篇。
〔二一〕汉书贡禹传云:'俗皆曰:"何以孝悌为?财多而光荣。何以礼义为?史书而仕宦。何以谨慎为?勇猛而临官。"故黥劓而髡钳者,犹复攘臂为政于世,行虽犬彘,家富埶足,目指气使,是为贤耳。’
〔二二〕王侍郎云:'"官听"疑是"官职"。’继培按:作"职"是也。上云:"官无废职,位无非人",此承其文言之。汉书景帝纪后二年诏曰:"其令二千石各修其职。不事官职耗乱者,丞相以闻,请其罪。"于定国传云:"二千石选举不实,是以在位多不任职。"又云:"勉察郡国守相群牧非其人者。"后汉书和帝纪永元五年诏曰:"在位不以选举为忧,督察不以发觉为负,非独州郡也。是以庶官多非其人,下民被奸邪之伤。"史记夏本纪云:"非其人居其官,是谓乱天事。"
古者诸侯贡士,一适谓之好德,载适谓之尚贤,三适谓之有功,则加之赏。其不贡士也,一则黜爵,载则黜地,三黜则爵土俱毕。附下罔上者死,附上罔下者〔一〕刑,与闻国政而无益于民者斥,在上位而不能进贤者逐〔二〕。其受事而重选举,审名实而取〔三〕赏罚也如此。故能别贤愚而获多士〔四〕,成教化而安民氓〔五〕。三代〔六〕于世,皆致太平。圣汉践祚〔七〕,载祀四八,而犹未者〔八〕,教不假〔九〕而功不考,赏罚稽而赦赎数也。谚曰:"曲木恶直绳,重罚恶明证〔一0〕。"此群臣所以乐总猥而恶考功也。
〔一〕以上六字旧脱。
〔二〕"古者诸侯"以下本武帝元朔元年有司奏议,见汉书本纪,事详尚书大传。"附下罔上"四语,说苑臣术篇以为泰誓文,"斥"作"退"。○铎按:此尚书大传说泰誓之文,说苑题泰誓者,语有省略耳。后汉书左周黄传论:"古者诸侯岁贡士,进贤受土赏,非贤贬爵土。"亦本大传。
〔三〕"取"疑"严"。
〔四〕诗文王云:"济济多士。"
〔五〕汉书董仲舒传云:"古者修教训之官,务以德善化民。今世废而不修,民以故弃行谊而死财利。"
〔六〕"代"旧作"有"。
〔七〕"祚"当作"阼"。大戴礼有武王践阼篇。○铎按:曹腾碑:"践胙之初。"胙。祚同字,是祚。阼亦可通用。
〔八〕"未者"旧作"者末"。按新书数宁篇云:"然又未也者",语与此同。
〔九〕"假"当作"修"。○铎按:假,至也。亦可通。
〔一0〕盐铁论盐铁针石篇云:'语曰:"五盗执一良人,枉木恶直绳。"’申韩篇云:"曲木恶直绳,奸邪恶正法。"韩非子有度篇云:"绳直而枉木斲。"
夫圣人为天口,贤人为圣译〔一〕。是故圣人之言,天之心也。贤者之所说,圣人之意也。先师京君〔二〕,科察考功〔三〕,以遗贤俊〔四〕,太平之基,必自此始〔五〕,无为之化,必自此来也。〔六〕
〔一〕"译"疑当作"铎"。法言学行篇云:"天之
译〔一四〕《汉书·酷吏尹赏传》说:“轻浮薄劣的少年。”
〔一五〕《论衡·量知篇》说:“空虚无德。”《后汉书·第五伦传》说:“以空虚的资质,担当辅佐的重任。”
〔一六〕“闇”应当作“瘖”。《晋语》:胥臣说:“愚钝且哑的人不可以让他说话。”韦昭注:“口中不说忠信的话叫愚钝。瘖,是不能说话的人。”○铎按:《淮南子·泰族训》“既瘖且聋”,《文子·符言篇》“瘖”作“闇”,古字通用,不必改作。
〔一七〕《汉书·王莽传》说:“名实不符。”
〔一八〕《抱朴子·审举篇》说:“灵帝、献帝时期,朝廷在上失去选拔任用,州郡在下轻视贡举,所以当时人说:‘推举秀才,不识书;考察孝廉,父子分居。出身寒微清白的人浑浊如泥,高等第的良将胆小如鸡。’”看节信所说的,那么不只是灵帝、献帝时期是这样了。
〔一九〕“材”应当作“财”。《汉书·货殖传序》说:“凭借财力互相尊奉。”
〔二0〕《吕氏春秋·诚廉篇》高诱注:“阻,依靠。”○铎按:阻、乘都是“恃”(依靠)的意思。《左传·隐四年》:“州吁依靠武力而安于残忍。”《文选·西征赋》注引杜注说:“阻,依靠。”“乘”字已在上篇见过。
〔二一〕《汉书·贡禹传》说:“世俗都说:‘为什么要孝悌?钱财多就光荣。为什么要礼义?通晓史书就能做官。为什么要谨慎?勇猛就能临官。’所以受刑黥劓髡钳的人,仍然捋起袖子在世上执政,行为虽然像猪狗,但家里富有势力充足,指手画脚,这就是贤人。”
〔二二〕王侍郎说:“‘官听’疑是‘官职’。”继培按:作“职”是对的。上文说:“官无废职,位无非人”,这里是承接上文说的。《汉书·景帝纪》后二年诏说:“让二千石各修其职。不从事官职、耗乱政事的,丞相上报,请求治罪。”《于定国传》说:“二千石选举不实,所以在位的多不能胜任。”又说:“努力考察郡国守相群牧中不称职的人。”《后汉书·和帝纪》永元五年诏说:“在位者不以选举为忧,督察者不以发觉为负,不只是州郡如此。因此众官多不称职,百姓遭受奸邪的伤害。”《史记·夏本纪》说:“不称职的人占据官位,这就叫扰乱天事。”
古代诸侯贡士,一次合适叫做好德,两次合适叫做尚贤,三次合适叫做有功,就给予赏赐。如果不贡士,一次就贬爵,两次就削地,三次就爵位土地都剥夺。依附下人欺骗上级的处死,依附上级欺骗下人的受刑,参与国政而对百姓无益的斥退,身居高位而不能进用贤人的驱逐。他们接受事务而重视选举,审察名实而施行赏罚就是这样。所以能辨别贤愚而获得众多士人,成就教化而安定百姓。夏商周三代在世,都达到太平。圣汉即位,四十八年,而还没有做到,是因为教化不修而功绩不考核,赏罚迟缓而赦免赎罪频繁。谚语说:“弯曲的木头厌恶直的墨线,重罚厌恶明证。”这是群臣乐于笼统而厌恶考核功绩的原因。
〔一〕以上六字旧脱。
〔二〕“古者诸侯”以下本是武帝元朔元年有关官员的奏议,见《汉书》本纪,事详《尚书大传》。“附下罔上”四语,《说苑·臣术篇》认为是《泰誓》文,“斥”作“退”。○铎按:这是《尚书大传》说《泰誓》的文字,《说苑》题为《泰誓》,是语有省略。《后汉书·左周黄传论》:“古代诸侯每年贡士,进用贤人受土地赏赐,不贤就贬爵位土地。”也本于《大传》。
〔三〕“取”疑“严”。
〔四〕《诗·文王》说:“济济多士。”
〔五〕《汉书·董仲舒传》说:“古代修教训之官,致力于以德善化民。现在废弃而不修,百姓因此抛弃行谊而死求财利。”
〔六〕“代”旧作“有”。
〔七〕“祚”应当作“阼”。《大戴礼》有《武王践阼篇》。○铎按:曹腾碑:“践胙之初。”胙、祚同字,是祚。阼也可通用。
〔八〕“未者”旧作“者末”。按《新书·数宁篇》说:“然又未也者”,语与此同。
〔九〕“假”应当作“修”。○铎按:假,至也。也可通。
〔一0〕《盐铁论·盐铁针石篇》说:“语曰:‘五盗执一良人,枉木恶直绳。’”《申韩篇》说:“曲木恶直绳,奸邪恶正法。”《韩非子·有度篇》说:“绳直而枉木斲。”
圣人是天的口,贤人是圣人的译。所以圣人的话,是天的心。贤者所说的,是圣人的意。先师京君,科察考功,以遗贤俊,太平之基,必自此始,无为之化,必自此来也。
〔一〕“译”疑当作“铎”。《法言·学行篇》说:“天之
道不在仲尼乎!仲尼,驾说者也,不在兹儒乎!如将复驾其所说,则莫若使诸儒金口而木舌。"金口木舌,铎也。论语云:"天将以夫子为木铎",皇疏云:"铎用铜铁为之。若行武教,则用铜铁为舌。若行文教,则用木舌,谓之木铎。"○俞樾云:'说文:"译,传译四夷之言者。"天无言而圣人代之言,故曰"为天口"。圣人之言,人不易晓,而贤者为通其指趣,故曰"为圣译"。"译"字不误。’○铎按:下文"贤者之所说,圣人之意也",正释"圣译"二字,则"译"为"传译"明矣。
译大道难道不在孔子那里吗!孔子是传达学说的人,难道不在这些儒者之中吗!如果还要再次传达他的学说,那就不如让众儒者闭口不言。金口木舌,就是木铎。《论语》说:“上天将要把夫子当作木铎”,皇侃疏说:“铎是用铜铁制成的。如果推行武教,就用铜铁做舌;如果推行文教,就用木头做舌,称为木铎。”○俞樾说:“《说文》:‘译,传译四方异族语言的人。’上天没有言语而圣人代替上天说话,所以叫‘为天口’。圣人的言语,人们不容易理解,而贤者用来通达其中的旨意,所以叫‘为圣译’。‘译’字没有错误。”○铎按:下文“贤者所传达的,是圣人的心意”,正好解释了“圣译”二字,那么“译”是“传译”的意思就很明白了。
〔二〕汉书楚元王传刘歆移书太常博士云:"至孝武皇帝,然后邹。鲁。梁。赵颇有诗。礼。春秋先师。"颜师古注:"前学之师也。"眭孟传称"先师董仲舒",此其例也。
〔三〕汉书京房传云:"房奏考功课吏法",晋灼曰:"令丞尉治一县,崇教化亡犯法者辄迁。有盗贼满三日不觉者,则尉事也。令觉之,自除,二尉负其罪。率相准如此法。"
〔四〕汉书元帝纪初元元年诏曰:"延登贤俊。"
〔五〕毛诗南山有台序云:"得贤,则能为邦家立太平之基矣。"
〔六〕诗卷阿郑笺云:'孔子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恭己正南面而已。"言任贤故逸也。’○铎按:"化"疑本作"治",唐人避高宗李治讳改,爱日篇:"治国之日舒以长",本传作"化国",是其例。基。始。治。来韵。
是故世主不循考功而思太平,此犹欲舍规矩而为方圆〔一〕,无舟楫而欲济大水〔二〕,虽或云纵〔三〕,然不知循其虑度之易且速也〔四〕。群僚师尹,咸有典司〔五〕,各居其职,以责其效;百郡千县,各因其前,以谋其后;辞言应对,各缘其文,以□〔六〕其实,则奉职不解〔七〕,而陈言者不得诬矣〔八〕。书云:"赋纳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谁能不让?谁能不敬应〔九〕?"此尧。舜所以养黎民而致时雍也〔一0〕。
〔一〕"欲"字当在"为"上。管子法法篇云:"倍法而治,是废规矩而正方圆也。"韩非子奸劫弒臣篇云:"若无规矩而欲为方圆也,必不几矣。"
〔二〕管子七法篇云:"不明于计数而欲举大事,犹无舟楫而欲经于水险也。"商子弱民篇云:"济大川而无船楫。"
〔三〕"纵"疑"从"。○铎按:纵。从古字通。小尔雅广言云:"从,遂也。"
〔四〕"知"当作"如"。文选王褒四子讲德论云:"膺腾撇波而济水,不如乘舟之逸也;冲蒙涉田而能致远,未若遵涂之疾也。"此意与彼同。
〔五〕文选班固西都赋云:"各有典司。"
〔六〕空格程本作"核"。
〔七〕解,读为"懈"。
〔八〕韩非子主道篇云:"群臣陈其言,君以其言授其事,以事责其功。功当其事,事当其言则赏;功不当其事,事不当其言则诛。明君之道,臣不陈言而不当。"备内篇云:"偶三五之验,以责陈言之实,执后以应前,按法以治众,众端以参观。"
〔九〕书皋陶谟。今书"赋"作"敷","试"作"庶"。僖廿七年左传赵衰引夏书与此同。"能"今并作"敢",无下"谁"字。○铎按:今书作"敷纳以言,明庶以功",乃梅赜改本,说详刘文淇春秋左氏传旧注疏证。
〔一0〕书尧典。○铎按:书云:"黎民于变时雍。"汉书成帝纪阳朔元年诏引"变"作"蕃"。应劭曰:"黎,众也。时,是也。雍,和也。言众民于是变化,用是大和也。"洪亮吉尚书今古文注疏云:'潜夫论以"养"释"蕃",云"致时雍",疑又以"时"为"时代"之"时"。’
思贤〔一〕第八
国之所以存者治也,其所以亡者乱也。人君莫不好治而恶乱,乐存而畏亡。然尝观上记〔二〕,近古以来,亡代有三,秽国不数〔三〕,夫何故哉〔四〕?察其败,皆由君常好其所乱,而恶其所治;憎其所以存,而爱其所以亡〔五〕。是故〔六〕虽相去百世,县年一纪〔七〕,限隔九州〔八〕,殊俗千里〔九〕,然其亡征败迹〔一0〕,若重规袭矩〔一一〕,稽节合符〔一二〕。故曰:虽有尧。舜之美,必考于周颂〔一三〕;虽有桀。纣之恶,必讥于版。荡〔一四〕。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一五〕。
〔一〕○铎按:春秋以降,迄于汉世,分封同姓,不量能而授官,故亡国败家相续,此望治者所以思得贤材共相举救者也。故以"思贤"命篇。
〔二〕吕氏春秋务本篇云:"尝试观上古记":高诱注:"上古记,上世古书也。"
〔三〕"秽"当作"灭"
译〔二〕《汉书·楚元王传》中,刘歆致信太常博士说:“到了孝武皇帝时期,邹、鲁、梁、赵等地才颇有《诗》、《礼》、《春秋》的先师。”颜师古注:“先师,即前代治学的老师。”《眭孟传》中称“先师董仲舒”,就是这种用法。
〔三〕《汉书·京房传》记载:“京房上奏考课官吏的法令。”晋灼说:“令、丞、尉治理一县,推崇教化,如果没有人犯法,就升迁。如果有盗贼出现,满三天没有察觉,这是尉的责任。如果令察觉了,自行免职,两个尉承担罪责。大致都按照这样的法令执行。”
〔四〕《汉书·元帝纪》初元元年诏书说:“延揽登用贤才俊杰。”
〔五〕《毛诗·南山有台》序说:“得到贤才,就能为国家奠定太平的基础。”
〔六〕《诗·卷阿》郑玄笺说:“孔子说:‘无为而治的,大概是舜吧?他只是恭敬地端正自己,面向南方端坐罢了。’这是说任用贤才所以安逸。”○铎按:“化”字原本可能是“治”,唐人避高宗李治的讳而改,如《爱日篇》中“治国之日舒以长”,本传作“化国”,就是这种例子。基、始、治、来,押韵。
因此,当世君主不遵循考课政绩的方法而空想太平,这就像想要舍弃规矩却要做方圆〔一〕,没有船桨却想过渡大水〔二〕,虽然有时说顺从〔三〕,但不知道遵循其思虑度量的方法既容易又迅速〔四〕。群臣师尹,都有固定的职司〔五〕,各自居于其职位,来责求其成效;百郡千县,各自依据前人的基础,来谋划后事;辞令应对,各自依据其文辞,来核实〔六〕其实质,那么奉行职守就不会懈怠〔七〕,而陈述言论的人就不能欺妄了〔八〕。《尚书》说:“根据言论来任用,通过明察来考核功绩,用车服来酬庸,谁能不谦让?谁能不恭敬地回应〔九〕?”这就是尧、舜用来养育百姓而达到时代和谐的原因〔一0〕。
〔一〕“欲”字应当在“为”字上面。《管子·法法篇》说:“违背法度来治理,就是废弃规矩来校正方圆。”《韩非子·奸劫弑臣篇》说:“如果没有规矩却想要做成方圆,必定不能接近目标。”
〔二〕《管子·七法篇》说:“不明了计算而想要举大事,就像没有船桨却想要渡过水险。”《商君书·弱民篇》说:“渡过大河却没有船桨。”
〔三〕“纵”字可能是“从”。○铎按:纵、从,古字通用。《小尔雅·广言》说:“从,遂也。”
〔四〕“知”字应当是“如”。《文选》王褒《四子讲德论》说:“腾跃撇波而渡水,不如乘船那样安逸;冲蒙涉田而能致远,不如遵循道路那样迅速。”此意与彼相同。
〔五〕《文选》班固《西都赋》说:“各有典司。”
〔六〕空格处程本作“核”。
〔七〕解,读为“懈”。
〔八〕《韩非子·主道篇》说:“群臣陈述其言论,君主根据其言论授予其事,以事责求其功。功当其事,事当其言就赏;功不当其事,事不当其言就诛。明君之道,臣不陈述言论而不当。”《备内篇》说:“偶三五之验,以责陈言之实,执后应前,按法治众,众端参观。”
〔九〕《尚书·皋陶谟》。今文《尚书》“赋”作“敷”,“试”作“庶”。僖公二十七年《左传》赵衰引夏书与此相同。“能”今本并作“敢”,无下“谁”字。○铎按:今文《尚书》作“敷纳以言,明庶以功”,是梅赜改本,说详刘文淇《春秋左氏传旧注疏证》。
〔一0〕《尚书·尧典》。○铎按:《尚书》说:“黎民于变时雍。”《汉书·成帝纪》阳朔元年诏引“变”作“蕃”。应劭说:“黎,众也。时,是也。雍,和。言众民于是变化,用是大和。”洪亮吉《尚书今古文注疏》说:“《潜夫论》以‘养’释‘蕃’,云‘致时雍’,疑又以‘时’为‘时代’之‘时’。”
思贤〔一〕第八
国家之所以存在的,是因为治理;之所以灭亡的,是因为混乱。人君没有不喜欢治理而厌恶混乱,喜欢存在而畏惧灭亡的。然而曾经观察上古记载〔二〕,近古以来,灭亡的朝代有三个,被灭的国家不计其数〔三〕,这是什么缘故呢〔四〕?考察其失败,都是因为君主常常喜好导致混乱的东西,而厌恶导致治理的东西;憎恨使其存在的原因,而喜爱使其灭亡的原因〔五〕。因此〔六〕,虽然相隔百世,年代相差一纪〔七〕,界限阻隔九州〔八〕,风俗不同千里〔九〕,但其灭亡的征兆和失败的痕迹〔一0〕,就像重叠的圆规和相合的矩尺〔一一〕,检验节度符合符契〔一二〕。所以说:虽然有尧、舜的美德,必定要考察于《周颂》〔一三〕;虽然有桀、纣的恶行,必定要讥刺于《板》、《荡》〔一四〕。殷朝的鉴戒不远,就在夏朝的后世〔一五〕。
〔一〕○铎按:春秋以来,直到汉代,分封同姓,不衡量能力而授予官职,所以亡国败家相继发生,这是希望治理的人所以想要得到贤才共同举荐救助的原因。所以用“思贤”命名篇章。
〔二〕《吕氏春秋·务本篇》说:“尝试观上古记”:高诱注:“上古记,上世古书也。”
〔三〕“秽”字应当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