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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潜夫论笺校正三十六

叙录〔一〕第三十六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84–401 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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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句脱一字。程本作"行术"。○铎按:"术"上疑脱"圣"字,下云"遂远圣述",是其例。

译[四] 句中脱漏一字。程本作“行术”。○铎按:“术”字上面疑似脱漏了“圣”字,下文说“遂远圣述”,就是这样的例子。

人皆智德,苦为利昏〔一〕。行污求荣〔二〕,戴盆望天〔三〕。为仁不富,为富不仁〔四〕。将修德行,必慎其原。故叙遏利第三。

  〔一〕史记平原君传论云:'鄙语曰:"利令智昏。"’说苑贵德篇云:"凡人之性,莫不欲善其德,然而不能为善德者,利败之也。"

  〔二〕汉书楚元王传刘向封事云:"行污而寄治,身私而托公。"

  〔三〕汉书司马迁传答任安书云:"仆以为戴盆何以望天。"后汉书第五伦传云:"戴盆望天,事不两施。"

  〔四〕孟子。

  世不识论,以士卒化〔一〕,弗问志行,官爵是纪。不义富贵,仲尼所耻〔二〕。伤俗陵迟〔二〕,遂远圣述〔四〕。故叙论荣第四。

  〔一〕字误。王侍郎云:'"卒化"当作"族位"。论荣篇云:"今观俗士之论也,以族举德,以位命贤。"下文又以族。位对文,是其证。’

  〔二〕论语。

  〔三〕荀子宥坐篇云:"世之陵迟亦久矣。"汉书于定国传云:"俗化陵夷",颜师古注:"言颓替也。""陵夷"与"陵迟"同,说文作"夌□"。

  〔四〕"述"字误。俞樾云:'述,读为"术"。诗日月篇:"报我不述",释文曰:"述,本亦作术。"述。术古通用,非误也。’○铎按:俞说是也。下叙本政云:"述在于君",亦以"述"为"术"。

  惟贤所苦〔一〕,察妒所患,皆嫉过己,以为深怨〔二〕。或因颣衅〔三〕,或空造端〔四〕。痛君不察,而信谗言〔五〕。故叙贤难第五。

  〔一〕方言云:"惟,凡思也。"

  〔二〕燕策云:"我有深怨积怒于齐,而欲报之。"

  〔三〕"颣衅"旧作"类舋"。淮南子泛论训云:"夏后氏之璜,不能无考;明月之珠,不能无颣。"高诱注:"考,瑕衅也。颣,盘若丝之结颣也。"

  〔四〕汉书楚元王后刘向传元帝诏云:"俗人乃造端作基,非议诋欺。"

  〔五〕诗沔水云:"谗言其兴",毛传:"疾王不能察谗也。"青蝇云:"无信谗言。"

  原明所起,述暗所生〔一〕,距谏所败〔二〕,祸乱所成。当涂之人,咸〔三〕欲专君〔四〕,壅蔽贤士,以擅主权〔五〕。故叙明暗第六〔六〕。

  〔一〕○铎按:"述"疑当作"迹"。汉书高惠高后文功臣表:"迹汉功臣,亦皆剖符世爵"。贾谊传:"窃迹前事",师古注:"寻前事之踪迹。"迹。迹同。汉三老赵宽碑:"追迹前勋",本书本政篇:"远迹汉元以来",皆其义。"迹"或作□,故讹。

  〔二〕史记殷本纪云:"知足以拒谏。""距"与"拒"通。

  〔三〕"咸"旧作"成"。

  〔四〕治要载申子大体篇云:"一臣专君,群臣皆蔽。"晏子春秋谏下云:"臣专其君,谓之不忠。"

  〔五〕管子明法解云:"臣有擅主者,则主令不得行,而下情不上通。"

  〔六〕○铎按:本篇"暗"作"闇",同。

  上览先王,所以致太平〔一〕,考绩黜陟,着在五经。罚赏之实,不以虚名。明豫德音〔二〕,焉问扬庭〔三〕。故叙考绩第七。

  〔一〕"太"字衍,本篇"致平"凡四见。法言寡见篇云:"因秦之法,清而行之,亦可以致平乎?"汉书王莽传:"辅翼于帝,期于致平。"颜师古注:"致太平。"后汉纪明帝纪:'宋均曰:"治皆致平。"’后汉书崔骃后实传政论云:"以严致平,非以宽致平也。"马融传广成颂云:"致平于仁义之渊。"中论审大臣篇云:"其术诚合乎致平之道。"又云:"治国致平之术。"皆其证。○铎按:笺"本篇"当云"此篇"。

  〔二〕"豫"疑当作"务"。昭四年左传云:"先王务修德音。"

  〔三〕易夬:"扬于王庭。"○铎按:"焉"犹"乃"也,"于是"也。说见经传释词二。扬庭,谓大公无私。

  人君选士,咸求贤能。群〔一〕司贡荐,竞进下材〔二〕。憎是掊克〔三〕,何官能治?买药得鴈〔四〕,难以为医。故

译人们都有智慧和德行,却往往被私利所蒙蔽。行为卑污却追求荣耀,如同头顶着盆子却想仰望天空。施行仁义就不能富有,追求富有就不能施行仁义。想要修养德行,必须谨慎地考察其本源。所以叙述遏制私利,列为第三篇。

世人不能明辨道理,却以家族地位来衡量德行,不询问志向品行,只以官职爵位作为标准。不合道义的富贵,是孔子所耻于接受的。痛惜风俗日益衰败,于是远离了圣人的学说。所以叙述议论荣耀,列为第四篇。

凡是贤人所苦恼的,明察者所担忧的,都是嫉妒超过自己的人,并因此结下深仇大恨。有的借细微的瑕疵作为借口,有的凭空捏造事端。痛恨君主不能明察,反而听信谗言。所以叙述贤人难处,列为第五篇。

光明的兴起,黑暗的滋生,拒绝劝谏的败坏,祸乱的造成。当权的人,都想要独占君主,蒙蔽贤士,以独揽主权。所以叙述明暗,列为第六篇。

君主阅览先王之所以能达到天下太平的方法,考核政绩、升降官吏,都记载在五经之中。惩罚与奖赏的实质,不凭虚名。明确地致力于美好的声教,于是公正无私地宣扬于朝廷。所以叙述考核政绩,列为第七篇。

君主选拔人才,都寻求贤能之士。各部门的官员推荐,却争相进用下等之才。憎恶正直的人,哪个官职能治理得好?买药却得到了雁,难以用来治病。所以

叙思贤第八。

  〔一〕"群"旧作"君"。

  〔二〕史记儒林传云:"即有秀才异等,辄以名闻,其不事学若下材及不能通一艺,辄罢之。"汉书王嘉传云:"下材怀危内顾。"

译叙思贤第八。

〔一〕“群”字旧本作“君”。

〔二〕《史记·儒林传》说:“如果有才能出众、优异的人,就立即上报他的名字;那些不从事学习、资质低下以及不能精通一门技艺的人,就立即罢免他们。”《汉书·王嘉传》说:“资质低下的人心怀恐惧,内心瞻顾。”

〔三〕诗荡。"憎"今作"曾"。○铎按:此盖本鲁诗。

  〔四〕广韵三十谏:"赝,伪物。"鴈。赝古今字。韩非子说林下云:'齐伐鲁,索谗鼎。鲁以其鴈往。齐人曰:"鴈也。"鲁人曰:"真也。"’○铎按:能,古音奴来反,说见唐韵正。

  原本天人,参连相因〔一〕,致和平机〔二〕,述〔三〕在于君,奉法选贤,国自我身〔四〕。奸门窃位〔五〕,将谁督察〔六〕?故叙本政第九。

  〔一〕春秋繁露王道通三篇云:"古之造文者,三画而连其中谓之王。三画者,天。地与人也;而连其中者,通其道也。取天。地与人之中以为贯而参通之,非王者孰能当?"

  〔二〕毛诗芣卫序云:"和平,则妇人乐有子矣。"郑笺:"天下和,政教平也。"史记秦始皇纪琅邪台刻石辞云:"天下和平。"

  〔三〕"述"当作"术"。○铎按:述。术通,见上叙论荣。

  〔四〕淮南子泰族训云:"身者,国之本也。"

  〔五〕注见贤难篇。

  〔六〕"察"字失韵。○铎按:尔雅释诂:"存,察也。"察。存双声,察,读为"存",即以"存"与人。因。君。身为韵。犹诗小雅小旻:"是用不集",毛传:"集,就也。"集。就双声,集,读为"就",即以"就"与犹。咎。道为韵;大雅常武:"以修我戎",戎。汝双声,戎,读为"汝",即以"汝"与祖。父为韵;易剥象传:"终不可用也",用。以双声,用,读为"以",即以"以"与"载"为韵(丰象传用。事协,亦同)。此皆古人变文协韵之例,说见经义述闻卷二。古书疑义举例一。三。汪以"察"字失韵,盖偶疏耳。

  览观古今,爰暨书传〔一〕,君皆欲治,臣恒乐乱。忠佞溷淆,〔二〕各以类进,常苦不明〔三〕,而信奸论〔四〕。故叙潜叹第十。

  〔一〕汉书成帝纪赞云:"博览古今。"异姓诸侯王表序云:"书传所记,未尝有焉。"律历志云:"稽之于古今,考之于经传。"

  〔二〕汉书董仲舒传云:"贤不肖浑殽",颜师古注:"浑殽,杂也。""浑殽"与"溷淆"同。五行志又作"溷肴"。

  〔三〕○铎按:"常"当作"帝"。本篇云:"人君之取士也,不能参听民氓,断之聪明,反徒信乱臣之说,独用污吏之言",又云:"或君则不然,苟眩于爱,惟言是从",即此所谓"帝苦不明,而信奸论"也。常。帝形近多相乱,述赦篇:"其文常曰","常"讹作"帝",犹此"帝"讹作"常"矣。

  〔四〕汉书京房传云:'房尝宴见,问上曰:"幽。厉之君何以危?所任者何人也?"上曰:"君不明而所任者巧佞。"’

  夫位以德兴,德贵忠立,社稷所赖,安危是系。非夫谠直贞亮,仁慈惠和〔一〕,事君如天〔二〕,视民如子〔三〕,则莫保爵位,而全令名。故叙忠贵第十一。

  〔一〕文十八年左传云:"宣慈惠和。"

  〔二〕宣四年左传云:"君,天也。"

  〔三〕注见救边篇。

  先王理财,禁民为非〔一〕。洪范忧民〔二〕,诗刺末资〔三〕。浮伪者众,本农必衰。节以制度,如何弗议?故叙浮侈第十二。

  〔一〕易系辞下传。

  〔二〕汉书食货志云:"洪范八政:一曰食,二曰货。二者生民之本。"

  〔三〕诗板云:"丧乱蔑资",毛传:"蔑,无;资,财也。"郑笺云:"其遭丧祸,又素以赋敛空虚,无财货以共其事,穷困如此。"说苑政理篇又云:'"相乱蔑资,曾莫惠我师",此伤奢侈不节以为乱者也。’"末资"即"蔑资",蔑。末古通用,汉书韦玄成传云:"于蔑小子",即书顾命"眇眇予末小子"也。○铎按:刘向用鲁诗说,此亦同。

  积微伤行,怀安败名〔一〕,明莫恣欲〔二〕,而无悛容〔三〕。足以愎谏〔四〕,闻善不从。微安召辱,终必有凶。故叙慎微第十三。

  〔一〕僖廿三年左传云:"怀与安实败名。"

  〔二〕"明莫"犹言"晨昏

译〔三〕《诗经·荡》篇。“憎”字现在写作“曾”。○铎按:这大概是本于《鲁诗》。

〔四〕《广韵》卷三十谏部:“赝,伪物。”“鴈”与“赝”是古今字。《韩非子·说林下》说:“齐国攻打鲁国,索要谗鼎。鲁国用它的赝品送去。齐国人说:‘这是赝品。’鲁国人说:‘是真的。’”○铎按:“能”字古音读奴来反,说法见于《唐韵正》。

原本天人,参连相因〔一〕,导致和平之机〔二〕,其术〔三〕在于君主,奉行法度选拔贤才,国家的根本在于自身〔四〕。奸邪之门窃取权位,将谁来督察〔六〕?所以叙述《本政》第九。

〔一〕《春秋繁露·王道通三》篇说:“古代造字的人,三画而连其中称为‘王’。三画代表天、地与人;而连其中者,是贯通其道。取天、地与人之中以为贯穿而参通之,不是王者谁能担当?”

〔二〕《毛诗·芣苢》序说:“和平,则妇人乐有子矣。”郑玄笺注:“天下和,政教平也。”《史记·秦始皇纪》琅邪台刻石辞说:“天下和平。”

〔三〕“述”应当作“术”。○铎按:“述”与“术”通用,见上文《叙论荣》。

〔四〕《淮南子·泰族训》说:“身者,国之本也。”

〔五〕注见《贤难》篇。

〔六〕“察”字失韵。○铎按:《尔雅·释诂》:“存,察也。”“察”与“存”双声,“察”读为“存”,即以“存”与“人”、“因”、“君”、“身”为韵。如同《诗经·小雅·小旻》:“是用不集”,毛传:“集,就也。”“集”与“就”双声,“集”读为“就”,即以“就”与“犹”、“咎”、“道”为韵;《大雅·常武》:“以修我戎”,“戎”与“汝”双声,“戎”读为“汝”,即以“汝”与“祖”、“父”为韵;《易·剥》象传:“终不可用也”,“用”与“以”双声,“用”读为“以”,即以“以”与“载”为韵(《丰》象传“用”与“事”协,亦同)。这都是古人变文协韵的例子,说法见于《经义述闻》卷二、《古书疑义举例》一、三。汪氏以“察”字失韵,大概是偶尔疏忽罢了。

览观古今,以及书传〔一〕,君主都想治理好国家,臣子却常乐于混乱。忠奸混杂,〔二〕各自以类进用,常苦于不明〔三〕,而相信奸邪的言论〔四〕。所以叙述《潜叹》第十。

〔一〕《汉书·成帝纪》赞说:“博览古今。”《异姓诸侯王表》序说:“书传所记,未尝有焉。”《律历志》说:“稽之于古今,考之于经传。”

〔二〕《汉书·董仲舒传》说:“贤不肖浑殽”,颜师古注:“浑殽,杂也。”“浑殽”与“溷淆”相同。《五行志》又作“溷肴”。

〔三〕○铎按:“常”应当作“帝”。本篇说:“人君之取士也,不能参听民氓,决之聪明,反徒信乱臣之说,独用污�之言”,又说:“或君则不然,苟眩于爱,惟言是从”,就是这里所说的“帝苦不明,而信奸论”的意思。“常”与“帝”字形相近多相混淆,《述赦》篇:“其文常曰”,“常”讹作“帝”,就像这里“帝”讹作“常”一样。

〔四〕《汉书·京房传》说:“房尝宴见,问上曰:‘幽、厉之君何以危?所任者何人也?’上曰:‘君不明而所任者巧佞。’”

爵位因德行而兴盛,德行以忠诚确立,社稷所依赖,安危所系。如果不是正直贞亮,仁慈惠和〔一〕,侍奉君主如天〔二〕,看待百姓如子〔三〕,就不能保住爵位,而保全美好的名声。所以叙述《忠贵》第十一。

〔一〕《左传》文公十八年说:“宣慈惠和。”

〔二〕《左传》宣公四年说:“君,天也。”

〔三〕注见《救边》篇。

先王管理财用,禁止民众为非作歹〔一〕。《洪范》担忧民生〔二〕,《诗经》讽刺末业资财〔三〕。浮华虚伪的人众多,根本的农业必然衰败。用制度来节制,怎能不议论?所以叙述《浮侈》第十二。

〔一〕《易·系辞下传》。

〔二〕《汉书·食货志》说:“洪范八政:一曰食,二曰货。这二者是生民的根本。”

〔三〕《诗经·板》说:“丧乱蔑资”,毛传:“蔑,无;资,财也。”郑笺说:“他们遭遇丧祸,又素来赋敛空虚,没有财货以供其事,穷困如此。”《说苑·政理》篇又说:“‘相乱蔑资,曾莫惠我师’,这是哀伤奢侈不节导致混乱的。”“末资”即“蔑资”,“蔑”与“末”古通用,《汉书·韦玄成传》说:“于蔑小子”,即《书·顾命》“眇眇予末小子”也。○铎按:刘向使用《鲁诗》说,这里也相同。

积累微小的过失伤害品行,贪图安逸败坏名声〔一〕,明君不纵欲〔二〕,而没有悔改的容貌〔三〕。足以刚愎拒谏〔四〕,听到善言不听从。微小的安逸招致耻辱,最终必有凶险。所以叙述《慎微》第十三。

〔一〕《左传》僖公二十三年说:“怀与安实败名。”

〔二〕“明莫”犹言“晨昏

",或"明"为"朝"之坏。○铎按:或说长。程本"欲"讹"欢"。

译“明”字可能是“朝”字的讹误。○铎按:这种说法较为合理。程本中的“欲”字是“欢”字的讹误。

〔三〕襄八年左传云:"亦无悛容。"

  〔四〕僖十五年左传云:"愎谏违卜。"

  明主思良,劳精贤知〔一〕。百寮阿党〔二〕,不核真伪,苟崇虚誉〔三〕,以相诳曜,居官任职〔四〕,则无功效〔五〕。故叙实贡第十四。

  〔一〕汉书匡衡传云:"卑体劳心,以求贤为务。"韩非子难二:'桓公曰:"吾闻君人者,劳于索人,佚于使人。"’"劳精"注见慎微篇。

  〔二〕礼记月令云:"是察阿党。"

  〔三〕"誉"旧作"举",卢学士改。

  〔四〕史记汲黯传:'庄助曰:"使黯任职居官,无以踰人。"’

  〔五〕汉书朱博传云:"分职授政,以考功效。"翟方进传云:"陈咸内自知行辟亡功效。"○铎按:此章换韵。

  圣人养贤,以及万民。先王之制,皆足代耕。增爵损禄,必程以倾〔一〕。先益吏俸,乃可致平〔二〕。故叙班禄第十五。

  〔一〕逸周书史记解云:"昔有毕程氏,损禄增爵,群臣貌匮,比而戾民,毕程氏以亡。"毕。必古字通。○铎按:管子版法解:"往事毕登",宋本作"必"。隐元年左传:"同轨毕至",说苑修文篇。隐三年公羊传注并同,白虎通崩薨篇作"必"。汉书王褒传圣主得贤臣颂:"万祥毕臻",文选作"必"。今本逸周书作"毕程氏",盖后人不识古字而改之。又诗荡:"大命以倾。"

  〔二〕○铎按:"致平"见上,亦见下章。

  君忧臣劳〔一〕,古今通义〔二〕。上思致平,下宜竭惠〔三〕。贞良信士,咸痛数赦。奸宄繁兴,但以赦故。乃叙述赦第十六〔四〕。

  〔一〕越语:'范蠡曰:"为人臣者,君忧臣劳。"’

  〔二〕汉书董仲舒传:"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义。"○铎按:语本孟子滕文公上篇。

  〔三〕"惠"疑"虑"之误。考绩篇云:"群臣所当尽情竭虑称君诏也。"○铎按:惠。慧古字通,论语卫灵公篇:"好行小慧",郑注:'鲁读"慧"为"惠"。’即其证。"竭慧"犹言"竭知"。义。惠,支。脂合韵,与上叙浮侈同。本篇用韵之例,或通章隔句韵,或四句一换韵。如汪说,则后六句有韵,而"义"字失韵矣。

  〔四〕前后文俱云"故叙",此作"乃",变文使与上相避。

  先王御世,兼秉威德,赏有建侯,罚有刑渥。赏重禁严〔一〕,臣乃敬职。将修太平,必循此法〔二〕。故叙三式第十七。

  〔一〕"禁严"二字旧倒。

  〔二〕"循"旧作"媚"。按考绩篇云:"世主不循考功,而思太平。"今据改。

  民为国基,谷为民命〔一〕。日力不暇,谷何由盛?公卿师尹,卒劳百姓〔二〕,轻夺民时,诚可愤诤!故叙爱日第十八。

  〔一〕管子山权数篇云:"谷者,民之司命也。"初学记廿七引范子:'计然云:"五谷者,万民之命,国之重宝。"’

  〔二〕诗节南山。

  观吏所治,斗讼居多。原祸所起,诈欺所为。将绝其末,必塞其原。民无欺诒,世乃平安〔一〕。故叙断讼第十九。

  〔一〕论衡宣汉篇云:"圣主治世,期于平安。"

  五帝三王,优劣有情〔一〕。虽欲超皇,当先致平〔二〕。必世后仁〔三〕,仲尼之经。遭衰奸牧,得不用刑?故叙衰制第二十。

  〔一〕白虎通号篇云:"德合天地者称帝,仁义合者称王,别优劣也。"后汉书曹褒传肃宗元和二年诏云:"三五步骤,优劣殊轨。"章怀注引孝经钩命决云:"三皇步,五帝骤,三王驰。"

  〔二〕白虎通云:"号之为皇者,煌煌人莫违也。烦一夫扰一士以劳天下,不为皇也。不扰匹夫匹妇,故为皇。"○铎按:虽。唯古字通,言唯其欲超越三皇,则当先致太平也。

  〔三〕论语。

  圣王忧勤〔一〕,选练将帅〔二〕,授以鈇钺〔三〕,假以权贵。诚多蔽暗,不识变势,赏罚不明,安得不败?故叙劝将第二十一。

  〔一〕毛诗鱼丽序云:"始于忧勤,终于逸乐。"汉书司马

译〔三〕《左传》襄公八年记载:“也没有悔改的样子。”

〔四〕《左传》僖公十五年记载:“刚愎自用不听劝谏,违背占卜的结果。”

明君思求良才,为贤能智慧之人操劳尽心〔一〕。众臣结党营私〔二〕,不核实真伪,只推崇虚名〔三〕,互相欺骗炫耀,担任官职〔四〕,却没有功效〔五〕。所以论述“核实贡举”列为第十四篇。

〔一〕《汉书·匡衡传》记载:“谦卑身体,劳苦心神,以求得贤才为要务。”《韩非子·难二》记载:“齐桓公说:‘我听说做君主的,在搜求人才上操劳,在使用人才上安逸。’”“劳精”的注解见《慎微》篇。

〔二〕《礼记·月令》记载:“这时要考察结党营私的行为。”

〔三〕“誉”字旧本作“举”,卢学士改为“誉”。

〔四〕《史记·汲黯传》记载:“庄助说:‘让汲黯担任官职,没有什么超过别人的地方。’”

〔五〕《汉书·朱博传》记载:“分派职务授予政令,来考核功效。”《汉书·翟方进传》记载:“陈咸内心知道自己行为偏颇没有功效。”○铎按:这一章更换了韵脚。

圣人供养贤才,恩泽遍及万民。先王的制度,都足以代替耕种。增加爵位减少俸禄,一定要以国家倾覆为警戒〔一〕。先增加官吏的俸禄,然后才能达成太平〔二〕。所以论述“等级俸禄”列为第十五篇。

〔一〕《逸周书·史记解》记载:“从前有毕程氏,减少俸禄增加爵位,群臣面貌贫困,亲近奸邪残害百姓,毕程氏因此灭亡。”“毕”是“必”的古字,通用。○铎按:《管子·版法解》:“往事毕登”,宋本作“必”。《左传》隐元年:“同轨毕至”,《说苑·修文》篇。《公羊传》隐三年注也都相同,《白虎通·崩薨》篇作“必”。《汉书·王褒传》《圣主得贤臣颂》:“万祥毕臻”,《文选》作“必”。今本《逸周书》作“毕程氏”,大概是后人不认识古字而改动的。又《诗经·荡》:“大命以倾。”

〔二〕○铎按:“致平”见上文,也见下文。

君主忧虑臣子操劳〔一〕,是古今通行的道理〔二〕。上级思求达成太平,下级应当竭尽智慧〔三〕。忠良诚信之士,都痛恨多次赦免。奸邪违法之事频繁兴起,只是因为赦免的缘故。于是论述“叙述赦免”列为第十六篇〔四〕。

〔一〕《越语》记载:“范蠡说:‘做臣子的,君主忧虑臣子就操劳。’”

〔二〕《汉书·董仲舒传》记载:“天地恒常的法度,古今通行的道理。”○铎按:语本出自《孟子·滕文公上》。

〔三〕“惠”字疑是“虑”字的误写。《考绩》篇记载:“群臣应当尽情竭虑来称颂君王的诏令。”○铎按:“惠”与“慧”古字通用,《论语·卫灵公》:“好行小慧”,郑玄注:“鲁地读‘慧’为‘惠’。”就是证据。“竭慧”即“竭知”的意思。义。惠,支。脂部合韵,与上文《叙浮侈》相同。本篇用韵的规律,有时全章隔句押韵,有时四句换一次韵。如果按照汪氏的说法,那么后六句押韵,而“义”字就不押韵了。

〔四〕前后文都说“故叙”,这里用“乃”,变换文字以避免与上文重复。

先王统治天下,同时掌握威势与德行,奖赏有建立诸侯,惩罚有严酷的刑罚。奖赏沉重禁令严厉〔一〕,臣子才会恭敬尽职。想要修成太平盛世,必须遵循这个法则〔二〕。所以论述“三种法式”列为第十七篇。

〔一〕“禁严”二字旧本颠倒。

〔二〕“循”字旧本作“媚”。根据《考绩》篇记载:“世上的君主不遵循考核功劳,却思求太平。”现在据此改正。

百姓是国家的根基,粮食是百姓的生命〔一〕。白天时间不够用,粮食怎能丰盛?公卿师长,最终劳苦百姓〔二〕,轻易剥夺百姓农时,实在令人愤慨争辩!所以论述“爱惜时日”列为第十八篇。

〔一〕《管子·山权数》记载:“粮食,是百姓的主宰生命。”《初学记》卷二十七引用范子记载:“计然说:‘五谷,是万民的生命,国家的重宝。’”

〔二〕《诗经·节南山》。

观察官吏治理的情况,诉讼争斗占大多数。推究祸患的起因,是欺诈欺骗造成的。想要断绝末流,必须堵塞源头。百姓没有欺骗,世间才能平安〔一〕。所以论述“断决诉讼”列为第十九篇。

〔一〕《论衡·宣汉》记载:“圣明君主治理天下,期望达到平安。”

五帝三王,优劣有区别〔一〕。虽然想要超越三皇,也应当先达成太平〔二〕。经过一代之后才施行仁政〔三〕,是孔子的经典理论。遭遇衰世奸臣当道,能不使用刑罚吗?所以论述“衰世制度”列为第二十篇。

〔一〕《白虎通·号》记载:“德行与天地相合的称为帝,仁义相合的称为王,以区别优劣。”《后汉书·曹褒传》肃宗元和二年诏书记载:“三皇五帝的步骤,优劣不同的轨迹。”章怀注引用《孝经钩命决》记载:“三皇步,五帝骤,三王驰。”

〔二〕《白虎通》记载:“称为皇的原因,是光辉盛大没有人违背。烦扰一个男子或一个士人来劳累天下,不能称为皇。不烦扰平民百姓,所以称为皇。”○铎按:“虽”与“唯”古字通用,意思是只有想要超越三皇,就应当先达成太平。

〔三〕《论语》。

圣明君主忧虑勤劳〔一〕,选拔训练将帅〔二〕,授予他们斧钺〔三〕,赋予他们权贵。如果确实多有蒙蔽昏暗,不识时势变化,赏罚不明,怎能不失败?所以论述“劝勉将帅”列为第二十一篇。

〔一〕《毛诗·鱼丽》序记载:“开始于忧虑勤劳,结束于安逸享乐。”《汉书·司马

相如传云:"王者固未有不始于忧勤,而终于佚乐者也。"

  〔二〕史记赵世家云:"选练举贤,任官使能。"

译《相如传》说:“帝王本来没有不开始于忧虑勤勉,而最终沉溺于安逸享乐的人。”

〔二〕《史记·赵世家》说:“选拔训练并举荐贤才,任用官员并派遣能人。”

〔三〕淮南子兵略训云:'凡国有难,君自宫召将诏之。将军受命,卜吉日以受鼓旗。君入庙门,西面而立。将入庙门,趋至堂下,北面而立。主亲操钺持头授将军其柄,曰:"从此上至天者,将军制之。"复操斧持头授将军其柄,曰:"从此下至渊者,将军制之。"’"鈇"与"斧"同。

  蛮夷猾夏〔一〕,古今所患。尧。舜忧民〔二〕,皋陶御叛〔三〕;宣王中兴〔四〕,南仲征边〔五〕。今民日死,如何弗蕃〔六〕?故叙救边第二十二。

  〔一〕志氏姓篇"猾"作"滑"。

  〔二〕孟子云:"圣人之忧民如此。"

  〔三〕"御"旧作"术"。按"御"与"御"同。○铎按:"抵御"字正当如此作。

  〔四〕毛诗序云:"烝民,尹吉甫美宣王也。任贤使能,周室中兴焉。"

  〔五〕诗常武。

  〔六〕诗崧高云:"四国于蕃",郑笺:"四国有难,则往扞御之,为之蕃屏。"哀十六年左传:'子西曰:"吾闻胜也信而勇,不为不利,舍诸边竟,使卫藩焉。"’杜注:"使为屏藩之卫。""蕃"与"藩"通。

  凡民之情,与君殊戾,不能远虑〔一〕,各取一制〔二〕,苟挟〔三〕私议〔四〕,以为国计。宜寻其言,以诘所谓〔五〕。故叙边议第二十三。

  〔一〕论语云:"人无远虑。"

  〔二〕"各"旧作"督"。按本篇云:"各取一阕",今据改。

  〔三〕"挟"旧作"扶"。

  〔四〕管子法法篇云:"明君在上位,民毋敢立私议自贵者。"

  〔五〕汉书贾谊传云:"听言之道,必以其事观之,则言者莫敢妄言。"

  边既远门〔一〕,太守擅权。台阁不察〔二〕,信其奸言,令坏〔三〕郡县,殴民内迁。今又丘荒,虑必生心〔四〕。故叙实边第二十四。

  〔一〕王先生云:'"门"疑"阙"。’继培按:作"阙"是也。本篇云:"小民谨劣,不能自达阙廷。"后汉书南蛮板楯蛮夷传云:"虽陈冤州郡,而牧守不为通理,阙庭悠远,不能自闻。"亦一证。

  〔二〕后汉书仲长统传昌言法诫篇云:"光武皇帝矫枉过直,政不任下,虽置三公,事归台阁。"章怀注:"台阁,谓尚书也。"

  〔三〕"令坏"旧作"今怀"。

  〔四〕王先生云:'"必"疑"戎"之误。庄廿八年左传云:"戎之生心。"’○铎按:"虑"当作"虏",二字形音俱近,故讹。本篇云:"诚不可久荒,以开敌心。"又云:"西羌。北虏,必生窥欲。"是其明证矣。王说失之。又按此以"心"与权。言。迁合韵,知闭口音之变,汉末已然。近人谓始于胡曾之时,考之未审耳。胡曾有戏妻族语不正诗,见全唐诗。

  天生神物,圣人则之〔一〕。蓍龟卜筮,以定嫌疑〔二〕。俗工浅源〔三〕,莫尽其才。自大非贤〔四〕,何足信哉?故叙卜列第二十五。

  〔一〕易系辞下传。

  〔二〕礼记曲礼云:"卜筮者,先圣王之所以使民决嫌疑,定犹与也。"

  〔三〕○铎按:"源"疑当作"顽",声之误也。广雅释诂一:"顽,愚也。"本篇云:"世俗小人,浅陋愚戆。"是其义。

  〔四〕句有误字。○铎按:"大非"二字疑倒。本篇云:"圣贤虽察不自专,故立卜筮以质神灵。"又云:"及周史之筮敬仲,庄叔之筮穆子,可谓能探赜索隐,钩深致远者矣。"故曰"自非大贤,何足信哉"?

  易有史巫〔一〕,诗有工祝〔二〕。圣人先成,民后致力〔三〕。兆黎劝乐〔四〕,神乃授福〔五〕。孔子不祈,以明在德〔六〕。故叙巫列第二十六。

  〔一〕巽九二。

  〔二〕楚茨。

  〔三〕桓六年左传云:"圣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

  〔四〕王侍郎云:'孟子:"而民欢乐之",音义:"欢乐本亦作劝乐。"臧氏玉琳经义杂记引左氏昭九年注疏,谓晋。唐时本皆作"劝乐",又引中庸"子庶民则百姓劝",及汉书王莽传注,以证"欢"为"劝"之误。今按

译〔三〕《淮南子·兵略训》说:“凡是国家有危难,君主从宫中召见将领并告诫他。将领接受命令,占卜吉日以接受鼓和旗帜。君主进入宗庙大门,面向西站立。将领进入宗庙大门,快步走到堂下,面向北站立。君主亲自拿着斧钺,手持斧头将柄交给将领,说:‘从此向上直到天际,由你统制。’又拿着斧头,手持斧头将柄交给将领,说:‘从此向下直到深渊,由你统制。’”“鈇”与“斧”相同。

蛮夷扰乱华夏〔一〕,是古往今来所担忧的。尧、舜忧虑百姓〔二〕,皋陶抵御叛乱〔三〕;宣王中兴周室〔四〕,南仲征讨边疆〔五〕。如今百姓日日死亡,怎能不繁衍〔六〕?所以叙述救边第二十二。

〔一〕《志氏姓》篇中“猾”写作“滑”。

〔二〕《孟子》说:“圣人忧虑百姓像这样。”

〔三〕“御”旧本作“术”。按“御”与“御”相同。○铎按:“抵御”的字应当这样写。

〔四〕《毛诗序》说:“《烝民》,尹吉甫赞美宣王。任用贤能,周室因此中兴。”

〔五〕《诗经·常武》。

〔六〕《诗经·崧高》说:“四国于蕃”,郑玄笺注:“四国有危难,就前往捍卫抵御,作为他们的屏障。”《左传》哀公十六年:“子西说:‘我听说胜诚信而勇敢,不会做不利的事,把他安置在边境,让他保卫藩篱。’”杜预注:“让他作为屏藩的保卫。”“蕃”与“藩”通用。

大凡百姓的情性,与君主截然不同,不能深谋远虑〔一〕,各自采取一种做法〔二〕,如果挟持〔三〕私人的议论〔四〕,当作国家的计策。应当推究他们的言论,来质问他们所说的〔五〕。所以叙述边议第二十三。

〔一〕《论语》说:“人没有深远的考虑。”

〔二〕“各”旧本作“督”。按本篇说:“各取一阕”,现在据此改正。

〔三〕“挟”旧本作“扶”。

〔四〕《管子·法法》篇说:“明君在高位,百姓不敢树立私人议论来抬高自己。”

〔五〕《汉书·贾谊传》说:“听取言论的方法,一定要根据他的行事来观察,那么说话的人就不敢妄言。”

边疆既然遥远〔一〕,太守专断权力。朝廷不考察〔二〕,相信他们的奸诈言论,导致〔三〕郡县败坏,驱赶百姓内迁。如今又荒芜,必定产生异心〔四〕。所以叙述实边第二十四。

〔一〕王先生说:“‘门’疑是‘阙’。”继培按:作“阙”是对的。本篇说:“小民谨慎低劣,不能直接到达阙廷。”《后汉书·南蛮板楯蛮夷传》说:“虽然向州郡陈述冤情,而牧守不为他们通达审理,阙庭遥远,不能自己听闻。”也是一个证据。

〔二〕《后汉书·仲长统传》《昌言·法诫》篇说:“光武皇帝矫枉过正,政事不委任下属,虽然设置三公,事情归于台阁。”章怀注:“台阁,指尚书。”

〔三〕“令坏”旧本作“今怀”。

〔四〕王先生说:“‘必’疑是‘戎’的误字。《左传》庄公二十八年说:‘戎之生心。’”○铎按:“虑”应当是“虏”,二字形音都相近,所以讹误。本篇说:“确实不能长久荒芜,以开启敌人的野心。”又说:“西羌、北虏,必定产生窥探的欲望。”这是明显的证据。王的说法错了。又按这里用“心”与权、言、迁押韵,知道闭口音的变化,汉末已经这样。近代人认为始于胡曾的时候,考察得不详细。胡曾有《戏妻族语不正》诗,见《全唐诗》。

天生神物,圣人效法它〔一〕。用蓍草龟甲占卜,来判定疑惑〔二〕。世俗工匠见识浅陋〔三〕,不能穷尽它们的才能。如果不是大贤〔四〕,哪里值得相信呢?所以叙述卜列第二十五。

〔一〕《易·系辞下传》。

〔二〕《礼记·曲礼》说:“占卜的人,是先代圣王用来让百姓决定疑惑,确定犹豫的。”

〔三〕○铎按:“源”疑应当是“顽”,声音的误写。《广雅·释诂一》:“顽,愚也。”本篇说:“世俗小人,浅陋愚钝。”就是这个意思。

〔四〕句子有错字。○铎按:“大非”二字疑颠倒。本篇说:“圣贤虽然明察也不独自专断,所以设立占卜来质问神灵。”又说:“等到周史占卜敬仲,庄叔占卜穆子,可以说是能探求隐秘,钩深致远的人了。”所以说“自非大贤,何足信哉”?

《易经》有史巫〔一〕,《诗经》有工祝〔二〕。圣人先成就,百姓后致力〔三〕。百姓劝勉欢乐〔四〕,神明才授予福泽〔五〕。孔子不祈祷,以表明在于德行〔六〕。所以叙述巫列第二十六。

〔一〕《巽》卦九二。

〔二〕《楚茨》。

〔三〕《左传》桓公六年说:“圣王先成就百姓,然后致力于神明。”

〔四〕王侍郎说:“《孟子》:‘而民欢乐之’,音义:‘欢乐本也作劝乐。’臧氏玉琳《经义杂记》引《左氏》昭公九年注疏,说晋、唐时本子都作‘劝乐’,又引《中庸》‘子庶民则百姓劝’,以及《汉书·王莽传》注,来证明‘欢’是‘劝’的误字。现在按

灵台篇:"不日成之",郑笺云:"言说文王之德,劝其事,忘己劳也。"绵篇:"鼛鼓弗胜",毛传云:"言劝事乐功也",孔疏云:"是其劝乐之甚也。""劝事乐功"即解"劝乐"之义。’

译《灵台》篇中“不日成之”一句,郑玄笺注说:“这是称说文王的德行,鼓励他从事这项工程,以至于忘记了自身的辛劳。”《绵》篇中“鼛鼓弗胜”一句,毛亨传注说:“这是说鼓励做事,乐于建功。”孔颖达疏解说:“这正是鼓励与喜悦到了极点的表现。”所谓“劝事乐功”,就是解释“劝乐”的含义。

〔五〕桓六年左传云:"民和而神降之福。"

  〔六〕即本篇"子路请祷"事也。礼记礼器云:'君子曰:"祭祀不祈。"’郑注:'祈,求也。祭祀不为求福也。诗云:"自求多福",福由己耳。’在'孔子曰:"我战则克,祭则受福"’之后,古本或有"君子"作"孔子"者。○铎按:礼器此节下文亦称"孔子曰",则"祭祀不祈"亦孔子语甚明。

  五行八卦,阴阳所生,禀气薄厚,以着其形〔一〕。天题厥象,〔二〕人实奉成〔三〕。弗修其行,福禄不臻。故叙相列第二十七。

  〔一〕论衡无形篇云:"人禀气于天,气成而形立。"

  〔二〕诗麟之趾疏引中候握河纪云:"帝轩题象,麒麟在囿。"后汉书曹褒传章怀注引帝命验曰:"顺尧考德,题期立象。"宋均注云:"题五德之期,立将起之象。""题象"盖用彼文。

  〔三〕白虎通三正篇云:"王者当奉顺而成之。"

  诗称吉梦〔一〕,书传亦多,观察行事,占验不虚。福从善来,祸由德痡〔二〕,吉凶之应,与行相须〔三〕。故叙梦列第二十八。

  〔一〕斯干。

  〔二〕尔雅释诂云:"痡,病也。"

  〔三〕说苑敬慎篇:'老子曰:"人为善者,天报以福,人为不善者,天报以祸。"’新书大政上篇云:"行之善也,粹以为福已矣;行之恶也,粹以为菑已矣。故受天之福者,天不功焉;被天之菑,则亦无怨天矣,行自为取之也。"

  论难横发,令道不通。后进疑惑,不知所从〔一〕。自昔庚子,而有责〔二〕云。予岂好辩〔三〕?将以明真。故叙释难第二十九。

  〔一〕论语云:"后进于礼乐",何晏注:"先进。后进,谓士先。后辈也。"汉书游侠陈遵传云:"为后进冠。"冯奉世传杜钦疏云:"臣闻功同赏异,则劳臣疑;罪钧刑殊,则百姓惑。疑生亡常,惑生不知。所从亡常,则节趋不立;不知所从,则百姓亡所错手足。"

  〔二〕"责"旧作"贵"。

  〔三〕孟子。

  朋友之际,义存六纪〔一〕,摄以威仪〔二〕,讲习王道〔三〕,善其久要,贵贱不改。今民迁久〔四〕,莫之能奉〔五〕。故叙交际第三十。

  〔一〕白虎通三纲六纪篇云:"六纪者,谓诸父。兄弟。族人。诸舅。师长。朋友也。"

  〔二〕诗既醉。

  〔三〕易兑象曰:"君子以朋友讲习。"汉书扬雄传长杨赋云:"士有不谈王道者,则樵夫笑之。"又法言吾子篇序云:"降周及孔,成于王道。"颜师古注:"言自周公以降,至于孔子,设教垂法,皆帝王之道。"或云:"王"当为"至"。○铎按:朋友交际,岂皆讲习王道?至道所包者广,当是也。

  〔四〕论语云:"民散久矣。"迁。散同义,周语云:"犹有散迁懈慢,而着在刑辟,流在裔土。"○铎按:"散"之为"迁",犹"播散"之为"播迁","盘散"之为"蹁□"矣。志氏姓篇作"今民散久"。

  〔五〕"奉"当作"矣",与上韵协。○铎按:作"矣"是也。

  君有美称,臣有令名,二人同心,所愿乃成。宝权神术,勿示下情〔一〕,治势一定〔二〕,终莫能倾。故叙明忠第三十一。

  〔一〕"勿"旧作"勾"。按韩非子二柄篇云:"人主不掩其情,不匿其端,而使人臣有缘以侵其主。"难三云:"术者,藏之于胸中,以偶众端而潜御群臣者也。"主道篇云:"君无见其所欲,君见其所欲,臣将自雕琢。君无见其意,君见其意,臣将自表异。"皆"勿示下情"之义。

  〔二〕○铎按:本篇作"治势一成","成"亦"定"也。易系辞上传:"乾坤定矣",虞翻注:"定,谓成列。"吕氏春秋仲冬纪:"以待阴阳之所定",高诱注:'"定"犹"成"也。’周礼小司徒:"使各登其乡之众寡六畜车辇",郑注:'登,成也;"成"犹"定"也。’周语下:"听无耸,成也",晋语二:"谋既成矣",四:"民无成君",吴语:"吴。晋争长未

译〔五〕《左传》桓公六年记载:“百姓和睦,神明便降下福佑。”

〔六〕这就是本篇中“子路请求祈祷”的事情。《礼记·礼器》记载:“君子说:‘祭祀不是为了祈求。’”郑玄注解说:“祈,就是求取。祭祀不是为了求取福分。《诗经》说:‘自己求取多福’,福分是由自己得来的。”在“孔子说:‘我作战就能胜利,祭祀就能接受福佑’”之后,古本中有的将“君子”写作“孔子”。○铎按:《礼器》这一节的下文也称“孔子说”,那么“祭祀不祈”也是孔子的话就非常明白了。

五行八卦,是由阴阳产生的,禀受的气有厚薄之分,从而显现出它们的形态〔一〕。上天显现出它的形象,〔二〕人实际上要奉行并成就它〔三〕。如果不修养自己的德行,福禄就不会到来。所以将《相列》排在第二十七篇。

〔一〕《论衡·无形篇》说:“人禀受气于天,气形成后形体就确立了。”

〔二〕《诗经·麟之趾》疏引《中候·握河纪》说:“帝轩辕题写形象,麒麟在苑囿中。”《后汉书·曹褒传》章怀注引《帝命验》说:“顺应尧考察德行,题写期限确立形象。”宋均注解说:“题写五德的期限,确立将要兴起的形象。”“题象”大概是用那里的文句。

〔三〕《白虎通·三正篇》说:“王者应当奉行顺应并成就它。”

《诗经》称颂吉梦〔一〕,《尚书》传述中也很多,观察行事,占卜验证没有虚假。福分从善行而来,祸患由德行衰败而起〔二〕,吉凶的应验,与行为相互依存〔三〕。所以将《梦列》排在第二十八篇。

〔一〕《斯干》。

〔二〕《尔雅·释诂》说:“痡,病也。”

〔三〕《说苑·敬慎篇》:“老子说:‘人为善,天报以福;人为不善,天报以祸。’”《新书·大政上篇》说:“行为善良,纯粹地成为福分罢了;行为邪恶,纯粹地成为灾祸罢了。所以承受天的福分,天不居功;遭受天的灾祸,也就没有怨恨天的,行为是自己招致的。”

辩论驳难横生,使得正道不能通行。后辈学者疑惑,不知道追随谁〔一〕。自从庚子年,就有责难〔二〕出现。我难道喜好辩论〔三〕?是为了阐明真理。所以将《释难》排在第二十九篇。

〔一〕《论语》说:“后辈在礼乐方面”,何晏注:“先进、后进,指士的先辈、后辈。”《汉书·游侠陈遵传》说:“为后辈做冠礼。”冯奉世传杜钦疏说:“我听说功劳相同赏赐不同,那么劳臣会疑惑;罪行相等刑罚不同,那么百姓会迷惑。疑惑产生无常,迷惑产生不知。所追随的无常,那么节操趋向就不能确立;不知道追随谁,那么百姓就不知道手脚该放在哪里。”

〔二〕“责”旧本作“贵”。

〔三〕《孟子》。

朋友之间,义理存在于六纪之中〔一〕,用威仪来约束〔二〕,讲习王道〔三〕,坚守长久的约定,贵贱不改初衷。如今百姓离散已久〔四〕,没有人能够奉行〔五〕。所以将《交际》排在第三十篇。

〔一〕《白虎通·三纲六纪篇》说:“六纪,是指诸父、兄弟、族人、诸舅、师长、朋友。”

〔二〕《诗经·既醉》。

〔三〕《易经·兑卦象辞》说:“君子与朋友讲习。”《汉书·扬雄传·长杨赋》说:“士人中有不谈王道的,那么樵夫都会嘲笑他。”又《法言·吾子篇序》说:“从周公到孔子,成就于王道。”颜师古注:“说从周公以下,直到孔子,设教垂法,都是帝王之道。”有人说:“王”应当是“至”。○铎按:朋友交际,难道都是讲习王道?至道所包容的广阔,应当是对的。

〔四〕《论语》说:“百姓离散很久了。”迁、散同义,《周语》说:“还有散漫懈怠,而著录在刑书,流放到边远之地。”○铎按:“散”作为“迁”,就像“播散”作为“播迁”,“盘散”作为“蹁跹”一样。《志氏姓》篇作“今民散久”。

〔五〕“奉”应当是“矣”,与上文押韵。○铎按:作“矣”是对的。

君主有美好的称誉,臣下有美好的名声,二人同心,所愿就能实现。珍视权术神妙,不要向下显示实情〔一〕,治理的形势一旦确定〔二〕,终究没有人能倾覆。所以将《明忠》排在第三十一篇。

〔一〕“勿”旧本作“勾”。按《韩非子·二柄篇》说:“君主不掩盖他的实情,不隐藏他的端倪,而让臣下有因缘来侵犯君主。”《难三》说:“术,藏在胸中,用来对应各种端绪而暗中驾驭群臣。”《主道篇》说:“君主不显露他的欲望,君主显露他的欲望,臣下就会自我雕琢。君主不显露他的意图,君主显露他的意图,臣下就会自我标榜特异。”都是“勿示下情”的意思。

〔二〕○铎按:本篇作“治势一成”,“成”也是“定”的意思。《易经·系辞上传》:“乾坤定矣”,虞翻注:“定,谓成列。”《吕氏春秋·仲冬纪》:“以待阴阳之所定”,高诱注:“‘定’犹‘成’也。”《周礼·小司徒》:“使各登其乡之众寡六畜车辇”,郑注:“登,成也;‘成’犹‘定’也。”《周语下》:“听无耸,成也”,《晋语二》:“谋既成矣”,《晋语四》:“民无成君”,《吴语》:“吴、晋争长未

成",韦昭注并云:"成,定也。"此二字古音同部,故互训也。

译“成”字,韦昭的注解都说道:“成,就是定。”这两个字在古代读音同属一个韵部,所以可以互相解释。

人天情通,气感相和,善恶相征,异端变化〔一〕。圣人运之,若御舟车,作民精神,莫能〔二〕含嘉。故叙本训第三十二。

  〔一〕淮南子泰族训云:"圣人者,怀天心声,然能动化天下者也。故精诚感于内,形气动于天,则景星见,黄龙下,祥风至,醴泉出,嘉谷生,河不满溢,海不溶波。逆天暴物,则日月薄蚀,五星失行,四时干乖,昼冥宵光,山崩川涸,冬雷夏霜。天之与人,有以相通也。"

  〔二〕"能"疑"不"。○铎按:"莫能"二字疑倒。

  明王统治,莫大身化〔一〕,道德为本,仁义为佐〔二〕。思心顺政,责民务广,四海治焉,何有消长?故叙德化第三十三。

  〔一〕管子权修篇云:"身者,治之本也。"君臣上篇云:"身立而民化。"淮南子主术训云:'人主之立法,先自为检式仪表,故令行于天下。孔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故禁胜于身,则令行于民矣。’道应训:'詹何曰:"臣未尝闻身治而国乱者也,未尝闻身乱而国治者也。"’

  〔二〕淮南子览冥训云:"持以道德,辅以仁义。"说苑谈丛篇云:"万物得其本者生,百事得其道者成。道之所在,天下归之;德之所在,天下贵之;仁之所在,天下爱之;义之所在,天下畏之。"

  上观大古,五行之运,咨之诗。书,考之前训〔一〕。气终度尽,后代复进。虽未必正,可依传问〔二〕。故叙五德志第三十四。

  〔一〕周语云:"必问于遗训,而咨于故实。"后汉书胡广传云:"必议之于前训,咨之于故老。"

  〔二〕"问"当作"闻"。哀十四年公羊传云:"所传闻异辞。"白虎通礼乐篇云:"圣人之道,犹有文质,所以拟其说,述所闻者,亦各传其所受而已。"○铎按:此书多以"问"为"闻",注见遏利篇"呜呼问哉"下。

  君子多识,前言往行。类族变物〔一〕,古有斯姓。博见同□□□□□□□□□□□□□〔二〕。故叙志氏姓第三十五。

  〔一〕○铎按:本篇引易作"辩物",说详彼。

  〔二〕○铎按:此章脱文十三,诸本皆如是。校写既竟,辄详绎篇旨而补之。少孙续史,窃附通人;束□补亡,存思在昔。十三字如下:"祖,以赞贤圣。序此假意,待士揖损。"

  附录一传赞

  后汉书王符传

  王符,字节信,安定临泾人也。少好学,有志操,与马融。窦章。张衡。崔瑗等友善。安定俗鄙庶孽,而符无外家,为乡人所贱。自和。安之后,世务游宦,当涂者更相荐引,而符独耿介不同于俗,以此遂不得升进。志意蕴愤,乃隐居著书三十余篇,以讥当时失得,不欲章显其名,故号曰潜夫论。其指讦时短,讨□物情,足以观见当时风政,着其五篇云尔。(节)

  后度辽将军皇甫规解官归安定,乡人有以货得雁门太守者,亦去职还家,书刺谒规,规卧不迎。既入而问:"卿前在郡食雁美乎?"有顷,又白王符在门,规素闻符名,乃惊遽而起,衣不及带,屣履出迎,援符手而还,与同坐,极欢。时人为之语曰:"徒见二千石,不如一逢掖。"言书生道义之为贵也。符竟不仕,终于家。

  韩愈后汉三贤赞之一

  王符节信,安定临泾。好学有志,为乡人所轻。愤世着论,潜夫是名。述赦之篇,以赦为贼良民之甚,其旨甚明。皇甫度辽,闻至乃惊,衣不及带,屣履出迎。岂若雁门,问雁呼卿?不仕终家,吁嗟先生!

  附录二序跋

  干隆甲戌镇原重刊潜夫论序

  余自蚤岁受读昌黎文集,即识后汉三贤名,迨读范史,始得详其里居世次,及其著述文章,而潜夫先生者,又吾邻邑临泾人,其景慕尤甚焉。

  临泾在今镇原县,县治之北百数十步,有潜夫山,山上有亭曰思潜亭,山后有墓曰潜夫墓。余以躬养之暇,盖尝至其地,登其亭,访其事,悠然想见其为人,未尝不流连志之。

  夫先生一布衣耳,而又丁汉室之衰,非有丰功伟烈,足以耀当时

译人天情感相通,气息感应和谐,善恶相互验证,异端变化万千〔一〕。圣人驾驭这种规律,如同驾驶舟车,塑造民众的精神,没有人能够包容这种美好。因此撰写《叙本训》第三十二篇。

〔一〕《淮南子·泰族训》说:“圣人,心怀天意之声,因而能感动并教化天下的人。所以精诚在内心感应,形体气息感动上天,那么景星出现,黄龙降临,祥风到来,甘泉涌出,嘉谷生长,黄河不泛滥,大海不起波澜。违背天道、残害万物,那么日月发生蚀变,五星运行失序,四季混乱,白天昏暗夜晚发光,山崩河干,冬天打雷夏天降霜。上天与人,有相互感通的途径。”

〔二〕“能”字疑似为“不”字。○铎按:“莫能”二字疑似颠倒。

圣明的君王统治天下,没有比自身感化更重要的〔一〕,以道德为根本,以仁义为辅助〔二〕。心思顺应政教,要求民众务农广泛,四海得以治理,哪里还有衰败与兴盛的问题?因此撰写《叙德化》第三十三篇。

〔一〕《管子·权修篇》说:“自身,是治理的根本。”《君臣上篇》说:“自身树立榜样,民众就会感化。”《淮南子·主术训》说:“君主制定法律,先为自己树立规范仪表,所以法令能在天下推行。孔子说:‘自身端正,不命令也能实行;自身不端正,虽然命令也不服从。’所以禁令能约束自身,那么法令就能在民众中推行了。”《道应训》说:“詹何说:‘我没听说过自身治理好而国家混乱的,也没听说过自身混乱而国家治理好的。’”

〔二〕《淮南子·览冥训》说:“秉持道德,辅助以仁义。”《说苑·谈丛篇》说:“万物得到根本的就能生存,百事得到大道的就能成功。大道所在的地方,天下归附;德行所在的地方,天下尊重;仁爱所在的地方,天下喜爱;正义所在的地方,天下敬畏。”

向上观察远古时代,五行运转的规律,咨询于《诗》《书》,考察于前代的训诫〔一〕。气数终结、度数穷尽,后代又接着前进。虽然未必完全正确,但可以根据传闻来探问〔二〕。因此撰写《叙五德志》第三十四篇。

〔一〕《周语》说:“一定要询问遗留的训诫,咨询旧有的事实。”《后汉书·胡广传》说:“一定要议论前代的训诫,咨询老成的人。”

〔二〕“问”字应当作“闻”字。《公羊传》哀公十四年说:“所传闻的辞令不同。”《白虎通·礼乐篇》说:“圣人的道理,还有文与质的区别,用来比拟其说法,叙述所听到的,也是各自传授所接受的罢了。”○铎按:这本书多以“问”为“闻”,注释见《遏利篇》“呜呼问哉”下。

君子多识前言往行。辨别族群、变化万物〔一〕,古代就有这些姓氏。见识广博,相同……〔二〕。因此撰写《叙志氏姓》第三十五篇。

〔一〕○铎按:本篇引用《易经》作“辩物”,详细说明见彼处。

〔二〕○铎按:此章缺失十三字,各种版本都如此。校勘抄写完毕后,就详细推绎篇章主旨而补上。少孙续写史书,私自附会通人;束皙补亡,存思往昔。十三字如下:“祖,以赞贤圣。序此假意,待土揖损。”

附录一 传赞

《后汉书·王符传》

王符,字节信,安定郡临泾县人。年少时好学,有志向节操,与马融、窦章、张衡、崔瑗等人交好。安定风俗鄙薄庶出之子,而王符没有外家亲属,被乡人轻视。自从汉和帝、汉安帝之后,世人致力于游宦,当权者互相推荐引荐,而王符独自耿直不同流俗,因此最终不能升迁。志向意志郁结愤懑,于是隐居著书三十余篇,用来讥讽当时得失,不想彰显自己的名字,所以号称《潜夫论》。其旨意揭发时弊,探讨……世情,足以观察当时的风俗政教,著录其五篇罢了。(节)

后来度辽将军皇甫规解职回到安定,乡人中有凭借贿赂得到雁门太守职位的,也离职回家,递上名帖拜见皇甫规,皇甫规躺着不迎接。那人进入后问:“您以前在郡里吃雁肉美味吗?”过了一会儿,又禀报王符在门口,皇甫规素来听说王符的名声,于是惊慌急忙起身,衣服来不及系带,拖着鞋子出去迎接,拉着王符的手回来,与他同坐,极其欢乐。当时人对此有谚语说:“徒然见到二千石高官,不如一次遇见穿宽袖长袍的书生。”是说书生道义的可贵。王符最终没有做官,在家去世。

韩愈《后汉三贤赞》之一

王符字节信,安定临泾人。好学有志,被乡人轻视。愤世著论,《潜夫》是名。论述赦免的篇章,以赦免为对良民最大的祸害,其旨意非常明确。皇甫度辽,听说到来就惊慌,衣服来不及系带,拖着鞋子出去迎接。哪里像雁门太守,问雁肉美味称呼您?不做官在家终老,唉呀先生!

附录二 序跋

乾隆甲戌年镇原重刊《潜夫论》序

我自从早年受读韩愈文集,就知道后汉三贤的名字,等到读范晔的《后汉书》,才得知他们的籍贯世系,以及他们的著述文章,而潜夫先生,又是我们邻县临泾人,我的景仰爱慕尤其深切。

临泾在今天镇原县,县城北面百十步处,有潜夫山,山上有亭叫思潜亭,山后有墓叫潜夫墓。我在奉养父母的闲暇,曾经到过那里,登上那个亭子,探访他的事迹,悠然想象他的为人,不曾不流连记挂。

先生只是一个布衣罢了,又遭遇汉室的衰微,没有丰功伟绩,足以炫耀当时

而垂后世也。而度辽一迎,荣流当代;昌黎一赞,名炳儒林,夫岂无所修为,而令人爱慕一至此欤?

译从而流传于后世。然而度辽将军的一次迎接,使他的荣耀流布于当世;昌黎先生的一次赞誉,使他的名声在儒林之中光辉灿烂,这难道是因为他没有什么修养,却让人爱慕到如此地步吗?

甲戌夏,原人将刻其全论若干篇,祈序于余。余职列词馆,凡有关国家政治之大,人物风俗之美者,分宜修明而表章之,矧以斯论之镌,一事而三善备焉,敢以谫陋,而自诿不能欤?

  我皇上崇儒重道,微显阐幽,使千百年久晦遗书,灿然复明于世,则文治之洽也。宰是邑者,能以劝农课士之暇,首举其乡之先达者以为多士法,则邑令之明也。邑士人能不吝其所有,急所先务,使先贤著作不至消蚀殆尽,则儒风之盛也。嗟呼!睹斯刻者,其必不以余三善之言为少谬矣。又宁至望古遥集,疑范史五篇为未备,昌黎一赞为虚文也哉!干隆甲戌赐进士出身翰林院庶吉士北地李方泰序

  重刊潜夫论序

  易曰:"潜之为言也,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然观乐行忧危,则知龙德而隐,必其器识百倍于流俗,虽终其身不求闻达,而本立德以立言,自可与立功者并垂于不朽。

  潜夫王先生,安定临泾人也。其本传载于后汉书,其论三十余篇,仅传其五,而其全编则见汉魏丛书。余向读其论,见其剀切详明,无所不备,未尝不掩卷太息,而想见夫潜之所以为潜也。

  壬申冬,余筮仕镇原,阅邑乘,知镇原即古之临泾,署之北为潜夫山,山之原有潜夫墓,余以时陟其山,拜其墓,见其祠宇就倾,略为补葺。窃以先生之学,其在汉也,讵不足以博富贵?乃遯世无闷,遗佚长终,古人所以深叹于寂寞也。

  岁甲戌,诸生出其全编,谋授梓人,余阅之,知其为丛书本也。其中阴陶。帝虎,所在过多,余孤陋寡闻,与文学刘君孟祥,各以所知,订其一二,其余一仍旧编,付之剞劂,凡三阅月而工竣。诸生快读其书,其亦有闻风兴起,好学立志者乎!祝其鲁堂周泰元

  刻潜夫论跋

  吾乡潜夫先生,后汉懿士也。本传称其着论三十余篇,而邑乘仅载其五,思欲购其全集,而山陬僻壤,家鲜藏书,每兴文献无征之感。丙寅冬,应试平郡,偶得之于市肆残编中。因思秉懿之好,人有同心,镇邑之人,无不欲读先生之书,非重刊何以广同好?但集中字多舛讹,弗克校雠,未敢冒昧从事。今邑侯祝其周父师。广川孟祥刘先生详加参订,多所更正。于是邑之绅士踊跃醵资,远征梓人而剞劂之。始事于甲戌三月,至闰四月而告竣。自是镇邑之人无不获读先生之书矣,快孰大焉!同里后学张镇。方恒跋(此刻无足取,版亦久毁,节录序跋三篇,聊存甘肃乡土文献耳。铎识)

  王绍兰潜夫论笺序

  潜夫论三十五篇,行世本讹夺错简,棼如散丝。范史所载仅五篇,又经蔚宗删改。元和姓纂。太平御览。路史诸书每有征引,淮别滋多。唐。宋以来,久无善本,求是去非,盖其难也。

  昔者吾友汪主事因可,绩学超奇,通心而敏,会萃旧刻,网罗佚闻,宏鬯雅言,审定文读,草创于嘉庆己巳。庚午间。时绍兰读礼家居,晨夕化我,耳剽绪言颇详。辛未服阕,握手河梁,方谆谆以盐铁论托其校勘,答言绣就是书,续行属草,郑重而别,江关闲阔,忽忽者七八年。绍兰奉职无状,罢官归,而因可墓有宿草。键户省愆,故人长往,庭蒿门雀,不复闻空谷足音矣。

  一日,陈子东为告以因可书久成,已为代谋剞劂,因视之书而属之叙。受而读之,窃悲因可丰于学,啬于年,又喜其能以书自延其年;东为爱因可,莫能助其年,而能行其书以延其年,诚可贵也。

  它日遍读之,叹其解谬达恉,传信阙疑,博访通人,致精极核,且能规节信之过而理董之,自称曰笺,宗郑申毛之义,意在斯乎!

  惟采及刍言,是谓狐裘羔▯。即如断讼篇"诛率",公羊隐五年:"卫师入盛",传:"君将不言率师,书其重者也。"何休注云:"分别之者,责元率。"当时未举以相告。又如志氏姓篇"□"疑是"裴",尚有风俗通"裴氏,伯益之后",见后汉书桓帝纪注,亦未引证,则绍兰之疏略可知。

  今索居多暇,温寻旧文,又得如干条,要

译甲戌年夏天,原州的人打算刻印《潜夫论》全篇若干篇,请求我为之作序。我的职务在翰林院,凡是有关国家政治的重大事项、人物风俗的美好之处,本分上都应当修明并表彰,何况刻印这部论著,是一件事而具备三种善举,我怎敢以浅陋为由,推辞说自己不能胜任呢?

我们皇上尊崇儒学、重视大道,使隐微的显现、幽深的阐明,让千百年间长久晦暗的遗书,灿烂地重新显明于世,这是文治的和谐。治理这个县的人,能够在劝勉农耕、考核士人的闲暇,首先举荐本乡的先贤作为众多士人的楷模,这是县令的明智。县里的士人能不吝惜自己的财物,急于处理首要的事务,使先贤的著作不至于消蚀殆尽,这是儒风的兴盛。唉!看到这次刻印的人,必定不会认为我所说的三种善举稍有谬误吧。又哪里会像望古遥集那样,怀疑范晔《后汉书》中的五篇不够完备,韩愈的一篇赞语是虚文呢!乾隆甲戌年赐进士出身翰林院庶吉士北地人李方泰序

重刊潜夫论序

《易经》说:“潜的含义,是隐伏而未显现,行动而未成功,所以君子不加以任用。”然而观察乐于行道、忧虑危亡,就知道龙德而隐伏,必定是器量见识百倍于流俗之人,虽然终身不求显达,但根本在于立德以立言,自然可以与立功的人一起流传不朽。

潜夫王先生,是安定临泾人。他的本传记载在《后汉书》中,他的论著三十多篇,仅传下五篇,而他的全编则见于《汉魏丛书》。我过去读他的论著,见其恳切详明,无所不备,未曾不掩卷叹息,而想象潜夫之所以为潜夫的原因。

壬申年冬天,我初任镇原县官,查阅县志,知道镇原就是古代的临泾,官署北面是潜夫山,山脚下有潜夫墓,我按时登临那座山,拜谒他的墓,见他的祠宇即将倾塌,略微加以修补。私下认为先生的学问,在汉代,难道不足以博取富贵吗?却遁世而不烦闷,遗佚而终老,古人之所以深深感叹于寂寞的原因啊。

甲戌年,各位学生拿出他的全编,谋划交给刻工,我查阅后,知道它是丛书本。其中“阴陶”、“帝虎”等字,所在过多,我孤陋寡闻,与文学刘君孟祥,各自以所知道的,订正了一二处,其余依旧按照原编,交给刻工,总共三个月工程完成。各位学生畅快地阅读他的书,大概也有闻风兴起、好学立志的人吧!祝其鲁堂周泰元

刻潜夫论跋

我们家乡的潜夫先生,是后汉的懿德之士。本传称他著论三十多篇,而县志仅记载五篇,想要购买他的全集,但山隅僻壤,家中很少藏书,每每兴起文献无征的感慨。丙寅年冬天,到平郡应试,偶然在市肆的残编中得到它。于是想到秉持懿德的好尚,人有同心,镇邑的人,没有不想读先生书的,不重刊怎能广结同好?只是集中文字多舛讹,不能校勘,不敢冒昧从事。现在县侯祝其周父师、广川孟祥刘先生详细参订,多有更正。于是县里的绅士踊跃集资,远请刻工而刻印。开始于甲戌年三月,到闰四月而完工。从此镇邑的人没有不能读到先生书的,快乐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同乡后学张镇、方恒跋(此刻无足取,版也久毁,节录序跋三篇,姑且保存甘肃乡土文献罢了。铎识)

王绍兰潜夫论笺序

《潜夫论》三十五篇,流传世的版本讹误脱漏、错简混乱,纷乱如散丝。范晔《后汉书》所载仅五篇,又经过蔚宗删改。《元和姓纂》、《太平御览》、《路史》等书每有征引,差别滋多。唐宋以来,久无善本,求是去非,大概很难。

从前我的朋友汪主事因可,学业超奇,通心而敏捷,会萃旧刻,网罗佚闻,弘扬雅言,审定文读,草创于嘉庆己已、庚午年间。当时绍兰在家守孝,早晚感化我,耳闻绪言颇详。辛未年服丧期满,在河梁握手,正谆谆地以《盐铁论》托付他校勘,回答说绣就是此书,继续属草,郑重而别,江关闲阔,匆匆七八年。绍兰奉职无状,罢官归来,而因可墓已有宿草。闭门反省过错,故人长往,庭蒿门雀,不再听到空谷足音了。

一天,陈子东告知因可的书久已完成,已代为谋求刻印,于是查看书而嘱托作序。接受而读之,私下悲叹因可丰于学,啬于年,又欢喜他能以书自延其年;东为爱因可,不能助其年,而能行其书以延其年، 确实可贵。

日后遍读之,赞叹其解谬达意,传信阙疑,博访通人,致精核,且能规节信之过而整理之,自称曰笺,宗郑申毛之义، 意在斯乎!

只是采及刍言,是谓狐裘羔羊。就像断讼篇“诛率”,《公羊传》隐五年:“卫师入盛”,传:“君将不言率师,书其重者也。”何休注云:“分别之者,责元率。”当时未举以相告。又如志氏姓篇“□”疑是“裴”,尚有《风俗通》“裴氏,伯益之后”,见《后汉书》桓帝纪注,亦未引证,那么绍兰的疏略可知。

现在索居多暇,温寻旧文,又得到若干条,要

皆諓说谰言,无裨百一,九原不作,质正莫由。

译都只是一些花言巧语和虚妄不实的话,对事情没有丝毫补益,九泉之下的人无法复生,也没有办法去核实求证。

绍兰窃自惟质钝学荒,罕问扬雄奇字之亭,莫窥蔡邕异书之帐,又无西州漆简之授,徒讽南阁篆文之遗,深慕礼堂写定之勤,殊媿任城墨守之陋,是以瑟缩经年,不能下笔。东为敦迫不已,重其嗜古籍,竺故交,乃略书原委,附录鄙说于后,勉副盛心焉。嘉庆己卯秋七月王绍兰序

  浮侈篇:"于弹外不可以御寇,内不足以禁鼠。""于"当为"其",太平御览兵部引作"其弹外不可御盗,内不足禁鼷鼠"。

  "校饰车马,多畜奴婢。"盐铁论散不足篇:"今富者连车列骑,骖贰辎軿。中者微舆短毂,烦尾掌蹄。夫一马伏枥,当中家六口之食,亡丁男一人之事。"又云:"今庶人富者,银黄华瑵,结绥韬杠。中者错镳涂采,珥靳飞軨。"又云:"今县官多畜奴婢,坐禀衣食,私作产业为奸利。百姓无斗筲之储,官奴累百金;黎民昏晨不释事,奴婢垂拱敖游也。"此车马奴婢浮侈之证。

  汪继培潜夫论笺自序

  王符潜夫论行于今者,有明程荣本。何镗本。何本出于程,不为异同。别有旧本,与白虎通德论。风俗通义合刻。风俗通义卷首题云"大德新刊",三书出于同时,盖元刻也。

  元刻文字视程本为胜,边议。巫列。相列。梦列。释难诸篇,简编脱乱,不如程本,其务本。遏利。慎微。交际。明忠。本训。德化。志氏姓诸篇,各本脱乱并同。以意属读,得其端绪,因复是正文字,疏通事辞,依采经书,为之笺注。

  谨案王氏精习经术,而达于当世之务。其言用人行政诸大端,皆按切时势,令今可行,不为卓绝诡激之论。其学折中孔子,而复涉猎于申。商刑名,韩子杂说,未为醇儒。然符以边隅一缝掖,闵俗陵替,发愤增叹,未能涉大庭与论议,以感动人主,又不得典司治民,以效其能,独蓄大道,托之空言,斯贾生所为太息,次公以之略观者已。

  是本以元刻为据,其以别本及他书所引改补者,曰"旧作某,据某本某书改","旧脱某,据某本某书补"。其以己意改补者,止曰"旧作某","旧脱某"。采获众说,各称名以别之。嘉庆十有九年岁在甲戌三月汪继培序

  黄丕烈士礼居藏明刻本潜夫论跋

  潜夫论以此本为最古,明人藏□率用此。余旧藏本为沈与文。吴岫所藏。冯己苍所藏,即从此出。中有缺叶,出冯抄之后所补,故取冯抄校之,已多歧异。顷从坊间购此,首尾完好,适五柳主人应他人之求,遂留此辍彼。丙寅夏荛圃识(此书今藏北京图书馆,跋亦见士礼居藏书题跋记。铎识)

  费士玑跋

  予读潜夫论数周,所读系程荣刻本,中间讹谬不少,辄以意签于上方,惜无善本可证。今假荛翁所藏此本校之,得十之二三:"稷契"作"稷▯","▯"即"□"字也,程本误作"稷禹";"砥□"者,"砥矢"也,"▯"古"矢"字,即诗"周道如砥,其直如矢",程刻改作"砥励"。又按此本并无缺叶,板心八十九者,即八十七也,系误刻;其九十页虽缺,仍不缺,文理皆贯,特误空一叶叶数耳。道光二年十二月十二日震泽费士玑记

  "稷□"见三式篇

  "砥□"见德化篇

  附录三着录

  隋书经籍志子部:潜夫论十卷后汉处士王符撰

  旧唐书经籍志子录儒家类:潜夫论十卷王符撰

  唐书艺文志子录儒家类:王符潜夫论十卷

  宋史艺文志子类儒家类:王符潜夫论十卷

  崇文总目儒家类:潜夫论十卷王符撰

  郡斋读书志子部儒家类:潜夫论十卷

  右后汉王符撰。在和。安之世,耿介不同于俗,遂不得进,隐居著书二十余篇,以讥当时失得,不欲彰显其名,故号曰"潜夫"。范蔚宗取其忠贵。浮侈。实贡。爱日。述赦五篇,以为足以观见当时风俗,颇润益其文。后韩愈亦赞其述赦旨意甚明云。

  中兴馆阁书目儒家:王符潜夫论十卷

  直斋书录解题杂家类:潜夫论十卷汉安定王符节信撰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子部儒家类:潜夫论十卷

译绍兰私下自忖,自己资质愚钝,学识浅薄,很少去探求扬雄奇字亭中的学问,无法窥见蔡邕异书帐中的奥秘,又没有得到西州漆简的传授,只是诵读南阁篆文的遗存,深深仰慕礼堂写定典籍的勤勉,特别惭愧于任城墨守成规的鄙陋,因此畏缩多年,不能下笔。因为东方的敦促不停,看重我喜爱古籍,念及旧日交情,于是略写原委,在末尾附录鄙陋的见解,勉强以符合盛情。嘉庆己卯年秋七月,王绍兰序。

《浮侈篇》:“于弹外不可以御寇,内不足以禁鼠。”“于”应当是“其”,《太平御览》兵部引作“其弹外不可御盗,内不足禁鼷鼠”。

“校饰车马,多畜奴婢。”《盐铁论·散不足篇》:“现在富人车马相连,骖马副车,辎车軿车。中等人家微舆短毂,烦尾掌蹄。一匹马拴在槽头,相当于中等人家六口的口粮,废掉一个成年男子的劳力。”又说:“现在平民中的富人,银黄华瑵,结绥韬杠。中等人家错镳涂采,珥靳飞軨。”又说:“现在官府多蓄养奴婢,坐着领取衣食,私自经营产业谋取奸利。百姓没有斗筲的积蓄,官奴却累积百金;黎民早晚不停劳作,奴婢却垂手闲游。”这就是车马奴婢浮奢浪费的证据。

汪继培《潜夫论笺》自序

王符的《潜夫论》流传至今的,有明代程荣本、何镗本。何本出自程本,没有不同之处。另有旧本,与《白虎通德论》、《风俗通义》合刻。《风俗通义》卷首题写“大德新刊”,三书出于同一时期,大概是元刻本。

元刻文字比程本更好,《边议》、《巫列》、《相列》、《梦列》、《释难》等篇,简编脱落混乱,不如程本;《务本》、《遏利》、《慎微》、《交际》、《明忠》、《本训》、《德化》、《志氏姓》等篇,各本脱落混乱相同。凭意思连缀阅读,得到头绪,于是又校正文字,疏通事理辞章,依据采录经书,为之笺注。

谨按王氏精通经术,而通达当世的事务。他关于用人行政等重大方面的言论,都切合时势,令今天可行,不是卓绝诡激的言论。他的学问折中孔子,而又涉猎申不害、商鞅的刑名学说,韩非子的杂说,不算纯儒。然而王符作为边远地区的一个儒生,哀怜风俗衰败,发愤感叹,未能进入朝廷参与议论,以感动君主,又不能掌管治理百姓,以施展才能,独自蕴藏大道,寄托于空言,这正是贾谊所叹息,次公以此略观的人啊。

这个本子以元刻为依据,那些用别本及其他书所引改补的,说“旧作某,据某本某书改”,“旧脱某,据某本某书补”。那些凭己意改补的,只说“旧作某”,“旧脱某”。采获众说,各自称名以区别。嘉庆十九年岁在甲戌三月,汪继培序。

黄丕烈《士礼居藏明刻本潜夫论》跋

《潜夫论》以此本为最古,明人藏书大多用此本。我旧藏本为沈与文、吴岫所藏,冯己苍所藏,即从此本出。中有缺页,是冯抄之后所补,所以取冯抄校勘,已多歧异。近来从书坊购买此本,首尾完好,适逢五柳主人应他人之求,于是留下此本放弃彼本。丙寅年夏,荛圃识。(此书今藏北京图书馆,跋亦见《士礼居藏书题跋记》。铎识)

费士玑跋

我读《潜夫论》数遍,所读系程荣刻本,中间讹误谬误不少,辄以己意签注于上方,可惜没有善本可证。现在借荛翁所藏此本校勘,得到十之二三:“稷契”作“稷〇”,“〇”即“□”字也,程本误作“稷禹”;“砥〇”者,“砥矢”也,“〇”古“矢”字,即《诗经》“周道如砥,其直如矢”,程刻改作“砥励”。又按此本并无缺页,板心八十九者,即八十七也,是误刻;其九十页虽缺,仍不缺,文意皆贯通,只是误空一叶叶数而已。道光二年十二月十二日,震泽费士玑记。

“稷〇”见《三式篇》

“砥〇”见《德化篇》

附录三 著录

《隋书·经籍志》子部:《潜夫论》十卷,后汉处士王符撰

《旧唐书·经籍志》子录儒家类:《潜夫论》十卷,王符撰

《唐书·艺文志》子录儒家类:王符《潜夫论》十卷

《宋史·艺文志》子类儒家类:王符《潜夫论》十卷

《崇文总目》儒家类:《潜夫论》十卷,王符撰写

《郡斋读书志》子部儒家类:《潜夫论》十卷

右后汉王符撰写。在和帝、安帝之世,耿介不同于俗,于是不能进用,隐居著书二十余篇,以讥讽当时得失,不欲彰显其名,故号曰“潜夫”。范蔚宗取其《忠贵》、《浮侈》、《实贡》、《爱日》、《述赦》五篇,以为足以观见当时风俗,颇加润色增益其文。后韩愈亦赞其《述赦》旨意甚明云。

《中兴馆阁书目》儒家:王符《潜夫论》十卷

《直斋书录解题》杂家类:《潜夫论》十卷,汉安定王符节信撰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子部儒家类:《潜夫论》十卷

汉王符撰符字节信,安定临泾人。后汉书本传称:"和。安之后,世务游宦,当涂者更相荐引,而符独耿介不同于俗,以此遂不得升进,志意蕴愤,乃隐居著书二十余篇,以议当时得失,不欲章显其名,故号曰潜夫论。"

译汉代的王符撰写了《潜夫论》。王符字节信,是安定郡临泾县人。《后汉书》的本传中记载:“汉和帝、汉安帝之后,世人热衷于游历求官,掌权的人互相推荐引荐,而王符却刚直不阿,不与世俗同流,因此终究未能升迁晋升。他心中志向郁结愤懑,于是隐居著书二十多篇,用来评议当时政治的得失。他不想彰显自己的名声,所以这部书被称为《潜夫论》。”

今本凡三十五篇,合叙录为三十六篇,盖犹旧本。卷首赞学一篇,论励志勤修之旨;卷末五德志篇,述帝王之世次;志氏姓篇,考谱牒之源流;其中卜列。相列。梦列三篇,亦皆杂论方技,不尽指陈时政。范氏所云,举其著书大旨尔。

  符生卒年月不可考。本传之末,载度辽将军皇甫规解官归里,符往谒见事。规解官归里,据本传在延熹五年,则符之著书在桓帝时,故所说多切汉末弊政。惟桓帝时,皇甫规。段颎。张奂诸人屡与羌战,而其救边。边议二篇乃以避寇为憾,殆以安帝永初五年尝徙安定。北地郡,顺帝永建四年始还旧地,至永和六年又内徙,符安定人,故就其一乡言之耶?然其谓"失凉州则三辅为边,三辅内入则宏农为边,宏农内入则洛阳为边,推此以相况,虽尽东海犹有边",则灼然明论,足为轻弃边地之炯鉴也。

  范氏录其忠贵。浮侈。实贡。爱日。述赦五篇入本传,而字句与今本多不同,晁公武读书志谓其有所损益,理或然欤?

  范氏以符与王充。仲长统同传,韩愈因作后汉三贤赞。今以三家之书相较,符书洞悉政体似昌言,而明切过之;辨别是非似论衡,而醇正过之,前史列之儒家,斯为不愧。惟贤难篇中,称邓通吮痈为忠于文帝,又称其欲昭景帝之孝反以结怨,则纰谬最甚,是其发愤著书,立言矫激之过,亦不必曲为之讳矣。

  四库全书简明目录子部儒家类:潜夫论十卷

  汉王符撰。凡三十五篇,又叙录一篇。符遭逢乱世,以耿介忤俗,发愤著书。然明达治体,所敷陈多切中得失,非迂儒矫激务为高论之比也。

  郑堂读书记子部儒家类:潜夫论十卷汉魏丛书本

  汉王符撰。符字节信,安定临泾人。四库全书着录,隋志。新。旧唐志。崇文目。读书志。通考。宋志俱载之。晁氏称其"在和。安之世,耿介不同于俗,遂不得进,隐居著书三十六篇,以讥当时失得,不欲彰显其名,故号曰"潜夫"。范蔚宗取其忠贵。浮侈。实贡。爱日。述赦五篇,以为足以观见当时风俗,颇润益其文。后韩愈亦赞其述赦旨意甚明云。"今案末卷叙录,自赞学以迄志氏姓,本三十五篇,称三十六篇者,连叙录在内也。以其本传考之,节信之著书,当在桓帝之世。虽以耿介忤时,发愤著书,然明达治体,所敷陈多切中汉末弊政,非迂儒矫激务为高论比也。所以蔚宗作传,幷录入忠贵以下五篇,与王充。仲长统传合为一卷,而统论之,亦取其皆以著书名世耳。其实是书兼有论衡。昌言之长,故唐。宋人着录皆列之儒家云。

  郑堂读书记补逸子部儒家类:潜夫论笺十卷湖海楼丛书本

  国朝汪继培笺。仕履见史部正史类苏潭绩学渊博,考证极精,尝笺释盐铁。潜夫二论,陈东为春称其"钩稽乙注,眇极茧丝"。惜年未中寿而没。其盐铁论笺未有成书,此编亦仅初稿,未经厘订,然引证详核,深得旨趣。又所据者,为元时白虎通德论。风俗通义及此书合刊本,参校程荣。何镗诸本,及他书所引,或改补,或存疑,俱详注于下,真善本也。其前自序,作于嘉庆甲戌,至己卯秋,东为得其遗书,属王晚闻绍兰审定而付之梓。晚闻为序,幷以编中所未及者,条列百余条,系所作序后,以为之补焉。(汪继培,清萧山汪辉祖子,字因可,号苏潭,嘉庆乙丑进士,官吏部主事。所校列子亦精,并在湖海楼丛书中。王绍兰,字畹馨,号南陔,又王宗炎,字以除,号晚闻居士,皆萧山人。此以晚闻为绍兰号,误。铎识)

  附录四佚文

  仁义不能月升,财帛而欲日增,余所恶也。意林三(王仁俊经籍佚文疑此潜夫论佚文)

译现在的版本共有三十五篇,加上叙录一篇共三十六篇,大概还是旧本的样子。卷首的《赞学》篇,论述立志勤勉修身的宗旨;卷末的《五德志》篇,记述帝王的世系;《志氏姓》篇,考证谱牒的源流;其中的《卜列》、《相列》、《梦列》三篇,也都杂论方术技艺,并不完全指陈时政。范晔所说的,只是概括其著书的大旨罢了。

符生去世的年月无法考证。本传末尾,记载了度辽将军皇甫规辞官回乡,符生前往拜见的事情。皇甫规辞官回乡,根据本传是在延熹五年,那么符生著书是在桓帝时期,所以书中多切中汉末的弊政。只是桓帝时期,皇甫规、段颎、张奂等人屡次与羌人作战,而他的《救边》、《边议》两篇却以躲避寇盗为憾事,大概是因为安帝永初五年曾迁徙安定、北地郡,顺帝永建四年才迁回原地,到永和六年又向内迁徙,符生是安定人,所以就从他家乡的情况来说吧?然而他说“失去凉州那么三辅就成为边疆,三辅内迁那么弘农就成为边疆,弘农内迁那么洛阳就成为边疆,以此类推,即使到了东海仍然有边疆”,这显然是明确的论断,足以作为轻易抛弃边疆地区的深刻鉴戒。

范晔选取他的《忠贵》、《浮侈》、《实贡》、《爱日》、《述赦》五篇收入本传,而字句与现在的版本大多不同,晁公武《读书志》说有所增删,道理或许是这样吧?

范晔将符生与王充、仲长统合为一传,韩愈因此作了《后汉三贤赞》。现在将三家的书相比,符生的书洞察政体像《昌言》,而明白切中超过它;辨别是非像《论衡》,而纯正超过它,前代史书将其列入儒家,这确实当之无愧。只是《贤难》篇中,称邓通吮痈是对文帝的忠诚,又说他想彰显景帝的孝道反而结怨,这是错误最严重的,这是他发愤著书,立言矫激的过错,也不必为之掩饰了。

《四库全书简明目录》子部儒家类:《潜夫论》十卷

汉王符撰。共三十五篇,又叙录一篇。符生遭遇乱世,因耿直不合世俗,发愤著书。然而他明达治国的道理,所陈述的多切中得失,不是迂腐儒生矫激务为高论之比。

《郑堂读书记》子部儒家类:《潜夫论》十卷 汉魏丛书本

汉王符撰。符生字节信,安定临泾人。《四库全书》著录,《隋志》、《新唐志》、《旧唐志》、《崇文目》、《读书志》、《通考》、《宋志》都记载了它。晁氏称他“在和帝、安帝之世,耿直不同于世俗,于是不能进用,隐居著书三十六篇,以讥讽当时的得失,不想彰显自己的名字,所以号称‘潜夫’。范蔚宗选取他的《忠贵》、《浮侈》、《實贡》、《爱日》、《述赦》五篇文章,认为足以观察当时的风俗,颇加润色增补其文。后来韩愈也称赞他《述赦》的旨意非常明白。”现在考察末卷叙录,从《赞学》到《志氏姓》,原本三十五篇,称三十六篇的,是连叙录在内。用他的本传考证,节信著书,应当在桓帝之世。虽然因耿直不合时宜,发愤著书,然而明达治国的道理,所陈述的多切中汉末的弊政,不是迂腐儒生矫激务为高论可比。所以蔚宗作传,并录入《忠贵》以下五篇,与王充、仲长统传合为一卷,并评论说,也是取他们都以著书闻名于世。其实这本书兼具《论衡》、《昌言》的长处,所以唐、宋人著录都将其列入儒家。

《郑堂读书记补逸》子部儒家类:《潜夫论笺》十卷 湖海楼丛书本

本朝汪继培笺注。仕履见史部正史类。苏潭学问渊博,考证极精,曾笺释《盐铁论》、《潜夫论》,陈东为春称赞他“钩稽注释,细微如茧丝”。可惜他未到中年就去世了。他的《盐铁论笺》没有成书,这本书也仅是初稿,未经整理修订,然而引证详实严谨,深得旨趣。又所依据的,是元代《白虎通德论》、《风俗通义》及此书合刊本,参校程荣、何镗诸本,及其他书所引,或改补,或存疑,都详细注释在下面,真是善本。其前自序,作于嘉庆甲戌年,到己卯年秋,东为得到他的遗书,嘱托王晚闻绍兰审定并付梓。晚闻作序,并将编中未涉及的,条列百余条,系于所作序后,作为补充。(汪继培,清萧山汪辉祖之子,字因可,号苏潭,嘉庆乙丑年进士,官吏部主事。他所校勘的《列子》也很精,也在湖海楼丛书中。王绍兰,字畹香,号南陔,又王宗炎,字以处,号晚闻居士,都是萧山人。这里以晚闻为绍兰的号,是错误的。铎识)

附录四佚文

仁义不能每月上升,财帛却想每日增加,这是我厌恶的。《意林》三(王仁俊《经籍佚文》怀疑这是《潜夫论》的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