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训〔一〕第三十二
〔一〕以上本易干凿度,列子天瑞篇同。
〔二〕"机"旧从玉,据班禄篇改。
天道曰施,地道曰化,人道曰为〔一〕。为者,盖所谓感通阴阳而致珍异也〔二〕。人行之动天地,譬犹车上御驰马,蓬中擢舟船矣〔三〕。虽为所覆载〔四〕,然亦在我何所之可〔五〕。孔子曰:"时乘六龙以御天〔六〕。""言行君子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七〕?"从此观之,天□〔八〕其兆,人序其勋,书故曰:"天功人其代之〔九〕。"如〔一0〕盖理其政以和天气,以臻其功〔一一〕。
〔一〕"曰"旧并作"日"。大戴礼曾子天员篇云:"天道曰员,地道曰方。方曰幽,员曰明。明者,吐气者也;幽者,含气者也。吐气者施,而含气者化,是以阳施而阴化也。"春秋繁露云:"天道施,地道化,人道义。"
〔二〕白虎通封禅篇云:"王者承天统理,调和阴阳。阴阳和,万物序,休气充塞,故符瑞并臻,皆应德而至。"汉书董仲舒。公孙弘传皆言其事。
〔三〕"舟船"旧作"自照"。按叙录云:"圣人运之,若御舟车。"御览七百六十九引此文作"篷中棹舟","舟"字据改。照。船字形相近,以意订正。广韵云:"篷,织竹夹箬覆舟也。"说文无"篷"字,古盖借"蓬"为"篷"。擢。棹亦古今字。诗竹竿毛传:"楫,所以擢舟也。"
〔四〕礼记中庸云:"天之所覆,地之所载。"
〔五〕"可"疑"耳"。
〔六〕易干文言。
〔七〕系辞上传。
〔八〕程本作"呈"。
〔九〕皋陶谟。"功"程本作"工",与今书同。忠贵篇亦作"工"。○铎按:今文家说此经,皆以王者代天官人为义。书尧典"百工",史记作"百官",则作"功"者借字也。
〔一0〕"如"疑衍,或下有脱文。
〔一一〕汉书李寻传云:"古之王者,尊天地,重阴阳,敬四时,严月令,顺之以善政,则和气可立致,犹枹鼓之相应也。"
是故道德之用,莫大于气。道者,气〔一〕之根也。气者,道之使也。必有其根,其气乃生;必有其使,变化乃成〔二〕。是故道之为物也,至神以妙;其为功也,至强以大。天之以动,地之以静,日之以光,月之以明,四时五行,鬼神人民,亿兆丑类〔三〕,变异吉凶,何非气然?
〔一〕"气"旧脱。
〔二〕易系辞下传云:"变化云为。"礼记中庸云:"动则变,变则化。"
〔三〕定四年左传云:"将其类丑",杜注:"丑,众也。"
及其乖戾,天之尊也气裂之〔一〕,地之大也气动之〔二〕,山之重也气徙之〔三〕,水之流也气绝之〔四〕,日月神也气蚀之〔五〕,星辰虚也气陨之〔六〕,旦有昼晦〔七〕,宵有〔八〕,大风飞车〔九〕拔树〔一0〕,偾电为冰〔一一〕,温泉成汤〔一二〕,麟龙鸾凤,蝥蠈蝝蝗〔一三〕,莫不气之所为也。
〔一〕旧脱"之"字,卢学士补。
〔二〕卢补。
〔三〕卢补。
〔四〕史记天官书所云"天开县物,地动坼绝,山崩及徙川塞溪垘"是也。
〔五〕天官书云:"日月薄蚀",集解:'韦昭曰:"亏毁为蚀。"’
〔六〕春秋繁露玉英篇云:"星坠谓之陨。"
〔七〕汉书楚元王传刘向封事云"昼冥晦",颜师古注:'僖十五年"九月己卯晦,震伯夷之庙。"谷梁传曰:"晦,冥也。"’
〔八〕王先生云:'按"宵有"下有脱文。以"昼晦"例之,疑是"夜明"二字。庄七年左传:"恒星不见,夜明也。"’继培按:淮南子泰族训云:"昼冥宵光。"此亦当言"宵光"事。"宵光"即左传所云"夜明"。史记天官书云:"天雷电。虾虹。辟历。夜明者,阳气之动者也。"
〔九〕隐三年左传云"郑伯之车偾于济",杜注:"既盟而遇大风,传记异也。"疏云:"车踣而入济,是风吹之坠济水。"
〔一0〕书金縢云:"天大雷电以风,大木
译〔一〕以上本于《易·乾凿度》,《列子·天瑞》篇相同。
〔二〕“机”字旧本作“玑”,根据《班禄篇》改正。
天道称为施予,地道称为化育,人道称为作为〔一〕。作为,大概就是指感应沟通阴阳而招致珍奇异宝〔二〕。人的行为能感动天地,譬如驾车驾驭奔驰的马,在篷船中划动舟船〔三〕。虽然被天地覆载〔四〕,但去哪里却由我自主〔五〕。孔子说:“适时乘坐六龙以驾驭天道〔六〕。”“言行是君子用来感动天地的,能不谨慎吗〔七〕?”由此看来,天呈现其征兆,人成就其功业,所以《尚书》说:“天功由人代劳〔九〕。”如〔一0〕治理政事以调和天气,从而达成其功绩〔一一〕。
〔一〕“曰”字旧本都写作“日”。《大戴礼记·曾子天员》篇说:“天道称为圆,地道称为方。方称为幽,圆称为明。明的,是吐气的;幽的,是含气的。吐气的施予,而含气的化育,所以阳施予而阴化育。”《春秋繁露》说:“天道施予,地道化育,人道义理。”
〔二〕《白虎通·封禅》篇说:“王者承奉天统治理,调和阴阳。阴阳调和,万物有序,休美之气充满,所以符瑞一齐到来,都顺应德行而至。”《汉书》董仲舒、公孙弘传都记载了这件事。
〔三〕“舟船”旧本作“自照”。按叙录说:“圣人运用它,如同驾驭舟车。”《御览》七百六十九引此文作“篷中棹舟”,“舟”字据此改正。照、船字形相近,以意订正。《广韵》说:“篷,编织竹夹箬覆盖船。”《说文》无“篷”字,古时大概借“蓬”为“篷”。擢、棹也是古今字。《诗·竹竿》毛传:“楫,是用来划船的。”
〔四〕《礼记·中庸》说:“天所覆盖的,地所承载的。”
〔五〕“可”疑为“耳”。
〔六〕《易·乾·文言》。
〔七〕《系辞上》传。
〔八〕程本作“呈”。
〔九〕《皋陶谟》。“功”程本作“工”,与今本《尚书》相同。《忠贵》篇也作“工”。○铎按:今文家解说此经,都以王者代天官人为义。《书·尧典》“百工”,《史记》作“百官”,那么作“功”的是借字。
〔一0〕“如”疑为衍文,或下面有脱文。
〔一一〕《汉书·李寻传》说:“古代的王者,尊崇天地,重视阴阳,敬重四时,严肃月令,顺应以善政,那么和气可以立刻招致,如同击鼓相应一样。”
因此道德的作用,没有比气更大的了。道,是气的根本。气,是道的驱使。必须有根本,气才产生;必须有驱使,变化才完成〔二〕。因此道作为事物,极其神妙;它作为功业,极其强大。天以动,地以静,日以光,月以明,四时五行,鬼神人民,亿万各类,变异吉凶,哪不是气造成的呢?
〔一〕“气”字旧本脱漏。
〔二〕《易·系辞下》传说:“变化云为。”《礼记·中庸》说:“动则变,变则化。”
〔三〕定四年《左传》说:“将其类丑”,杜注:“丑,众也。”
等到它们乖戾,天尊贵,气撕裂它〔一〕,地广大,气震动它〔二〕,山沉重,气迁移它〔三〕,水流淌,气阻断它〔四〕,日月神灵,气侵蚀它〔五〕,星辰空虚,气坠落它〔六〕,白天有昏暗〔七〕,夜晚有〔八〕,大风飞车〔九〕拔起树木〔一0〕,雷电翻转为冰〔一一〕,温泉变成沸水〔一二〕,麒麟龙鸾凤,蝥蠈蝝蝗,没有不是气所造就的。
〔一〕旧本脱“之”字,卢学士补。
〔二〕卢补。
〔三〕卢补。
〔四〕《史记·天官书》所说“天开县物,地动坼绝,山崩以及迁徙川塞溪垘”就是这样。
〔五〕《天官书》说:“日月薄蚀”,集解:韦昭说:“亏毁为蚀。”
〔六〕《春秋繁露·玉英》篇说:“星坠称为陨。”
〔七〕《汉书·楚元王传》刘向封事说“昼冥晦”,颜师古注:僖十五年“九月己卯晦,震伯夷之庙。”《谷梁传》说:“晦,冥也。”
〔八〕王先生说:按“宵有”下面有脱文。以“昼晦”为例,疑是“夜明”二字。庄七年《左传》:“恒星不见,夜明也。”继培按:《淮南子·泰族训》说:“昼冥宵光。”这也应当说“宵光”事。“宵光”即《左传》所说“夜明”。《史记·天官书》说:“天雷电。虾虹。辟历。夜明者,阳气的动象。”
〔九〕隐三年《左传》说“郑伯的车翻倒在济水”,杜注:“盟誓后遇到大风,传记记载奇异。”疏说:“车翻倒落入济水,是风吹之坠入济水。”
〔一0〕《书·金縢》说:“天大雷电以风,大木
〔一一〕"愤电"当是"歕雹"。说文云:"雹,雨冰也。"或"愤"当为"积",白虎通灾变篇云:"阴气专精,积合为雹。"
〔一二〕西京杂记:'董仲舒云:"寒水极阴而有温泉。"’山海经海外东经:"下有汤谷",郭注:"谷中水热也。"
〔一三〕尔雅释虫云:"食苗心,螟;食叶,蟘;食节,贼;食根,蟊。""蝥蠈"即"蟊贼"。汉书五行志云:"宣公十五年冬,蝝生。董仲舒。刘向以为蝝,螟始生也。"说文云:"蝝,董仲舒说,蝗子也。蝗,螽也。"
以此观之,气运感动,亦诚大矣。变化之为,何物不能〔一〕?所变也神,气之所动也。当此之时,正气所加,非唯于人,百谷草木,禽兽鱼鳖,皆口养其气〔二〕。声入于耳,以感于心〔三〕,男女听〔四〕,以施精神。资和以兆衃,民之胎,含嘉以成体〔五〕。及其生也,和以养性,美在其中,而畅于四胑〔六〕,实于血脉,是〔
七〕以心性志意,耳〔八〕目精〔九〕欲,无不贞〔一0〕廉絜怀履行者〔一一〕。此五帝三王所以能画法像而民不违,正己德而世自化也〔一二〕。
〔一〕"者道之使也"至此,旧错入德化篇。然此下尚有脱文。○铎按:"变化之为"疑当作"变化云为",易系辞下传语,下篇亦用之。
〔二〕"口"当作"和"。王先生云:'此文有脱误。以下句例之,宜云"皆味食于口,以养其气"。’○铎按:"声入于耳,以感于心",指男女言,故继之以"男女听"云云。王氏以为指禽兽鱼鳖言,盖未得其旨。
〔三〕尚书大传云:"五载一巡守,群后德让,贡正声而九族具成,虽禽兽之声,犹悉关于律。"昭廿一年左传:'泠州鸠曰:"夫音,乐之舆也;而钟,音之器也。天子省风以作乐,器以钟之,舆以行之,小者不窕,大者不□,则和于物,物和则嘉成。故和声入于耳而藏于心,心亿则乐。"’
〔四〕"听"下脱一字。○铎按:盖脱"之"字。
〔五〕文有脱误。以下篇参之,当云"民之胎也,资和以兆衃,含嘉以成体。"说文云:"□,婦孕一月也。胎,妇孕三月也。""衃"與"□"同。
〔六〕易坤文言。"胑"王弼本作"支"。
〔七〕"是"字旧脱。
〔八〕"意耳"旧倒。
〔九〕"精"疑"情"。○铎按:此书多以"精"为情,详下篇及梦列篇。
〔一0〕"贞"疑"具"。
〔一一〕逸周书官人解云:"其壮者观其廉洁,务行而胜私。"盐铁论散不足篇云:"履德行仁。"诗大东云"君子所履",郑笺:"君子皆法效而履行之。"
〔一二〕"画法象"注见衰制篇。汉书公孙弘传:'武帝策贤良制云:"盖闻上古至治,画衣冠,异章服,而民不犯。今何道而臻乎此?"对曰:"上古尧。舜之时,不贵爵赏而民劝善,不重刑罚而民不犯,躬率以正而遇民信也。"’
是故法令刑赏者,乃所以治民事而致整理尔,未足以兴大化而升太平也〔一〕。夫欲历三王之绝迹〔二〕,臻帝。皇之极功者,必先原元而本本〔三〕,兴道而致和,以淳粹之气〔四〕,生敦庞之民,〔五〕明德义之表〔六〕,作信厚之心〔七〕,然后化可美而功可成也。
〔一〕史记酷吏传序云:"法令者,治之具,而非制治清浊之源也。"汉书礼乐志:'刘向云:"教化,所恃以为治也;刑法,所以助治也。今废所恃而独立其所助,非所以致太平也。"’
〔二〕史记司马相如传云:"殊尤绝迹。"
〔三〕按班固西都赋及汉书叙传叙律历志并云:"元元本本。"○铎按:汉书薛宣传注:"原,谓寻其本也。"广雅释诂一:"謜,度也。"原。謜古今字。"元"即"原"之借,春秋繁露重政篇云:'
"元"犹"原"也。’
〔四〕易干文言:"纯粹精也。""醇"与"纯"通。楚辞远游云:"精醇粹而始壮。"
〔五〕成十六年左传云:"民生
译〔一一〕“愤电”应当是“歕雹”。《说文解字》说:“雹,是雨中的冰。”或者“愤”应当是“积”,《白虎通·灾变篇》说:“阴气专精,积聚凝结成为雹。”
〔一二〕《西京杂记》记载:董仲舒说:“寒水极阴,却有温泉。”《山海经·海外东经》说:“下面有汤谷”,郭璞注解说:“谷中的水很热。”
〔一三〕《尔雅·释虫》说:“吃稻苗心的,叫螟;吃叶子的,叫蟘;吃茎节的,叫贼;吃根的,叫蟊。”“蝥蠈”就是“蟊贼”。《汉书·五行志》说:“宣公十五年冬天,蝝虫滋生。董仲舒、刘向认为,蝝,是螟虫刚孵化出来的样子。”《说文解字》说:“蝝,董仲舒解释说,是蝗虫的卵。蝗,就是螽斯。”
由此看来,气运的感应,确实非常宏大。变化的作为,有什么事物不能〔一〕?所变化的是神妙的,是气在感动。在这个时候,正气施加影响,不仅对人,百谷草木,禽兽鱼鳖,都调和滋养它们的气息〔二〕。声音进入耳朵,用来感动内心〔三〕,男女聆听〔四〕,以此来施行精神。凭借和气来孕育胚胎,百姓的胎儿,蕴含美好以形成形体〔五〕。等到他们出生,和气用来涵养本性,美蕴藏在内,而通畅于四肢〔六〕,充实于血脉,因此心性志意,耳目情欲,没有不贞正廉洁、怀抱履行道德的〔一一〕。这就是五帝三王能够效法天象而百姓不违背,端正自身德行而世间自然教化的原因〔一二〕。
〔一〕“者道之使也”到这里,旧本错误地插入《德化篇》。然而这里下面还有脱漏的文字。○铎按:“变化之为”疑当作“变化云为”,这是《易·系辞下传》中的话,下篇也使用了它。
〔二〕“口”应当是“和”。王先生说:“此文有脱误。以下句为例,应当说‘皆味食于口,以养其气’。”○铎按:“声入于耳,以感于心”,是指男女而言,所以接着说“男女听”等等。王氏认为是指禽兽鱼鳖而言,大概没有领会其旨意。
〔三〕《尚书大传》说:“五年一次巡视守土,诸侯德行谦让,进献正声而九族完备成就,即使是禽兽的声音,也全都关联于音律。”《左传》昭公二十一年:泠州鸠说:“声音,是音乐的载体;而钟,是声音的器具。天子观察风气来制作音乐,用钟来承载,用载体来传播,小的不空虚,大的不盈满,就与万物和谐,万物和谐就美好成就。所以和声进入耳朵而藏于心中,心中安定就快乐。”
〔四〕“听”下面脱漏一个字。○铎按:大概是脱漏了“之”字。
〔五〕文句有脱误。参照下篇,应当说“民之胎也,资和以兆衃,含以成体。”《说文解字》说:“□,妇女怀孕一个月。胎,妇女怀孕三个月。”“衃”与“□”相同。
〔六〕《易·坤·文言》。“胑”王弼本作“支”。
〔七〕“是”字旧本脱漏。
〔八〕“意耳”旧本倒置。
〔九〕“精”疑是“情”。○铎按:此书多以“精”为情,详见下篇及《梦列篇》。
〔一0〕“贞”疑是“具”。
〔一一〕《逸周书·官人解》说:“对于壮年人,观察他的廉洁,致力于行动而胜过私欲。”《盐铁论·散不足篇》说:“履行德行,施行仁义。”《诗经·大东》说“君子所履”,郑玄笺注:“君子都效法并履行它。”
〔一二〕“画法象”注见《衰制篇》。《汉书·公孙弘传》:武帝策问贤良诏书说:“听说上古至治之时,画衣冠,区别章服,而百姓不犯法。现在用什么方法能达到这个境界?”回答说:“上古尧、舜之时,不看重爵位赏赐而百姓劝勉向善,不加重刑罚而百姓不犯法,亲身率行正道而对待百姓诚信。”
所以法令刑赏,是用来治理民事而达到整齐有序的,不足以兴起大的教化而达到太平盛世〔一〕。想要经历三王的绝迹〔二〕,达到帝皇的极致功业,必须先推究本源而根本于根本〔三〕,兴起大道而达到和谐,用淳粹之气〔四〕,生出敦厚朴实之民,〔五〕彰显明德义的表率〔六〕,造就诚信厚道之心〔七〕,然后教化可以美好而功业可以成就。
〔一〕《史记·酷吏传序》说:“法令,是治理的工具,而不是制度治理清浊的根源。”《汉书·礼乐志》:刘向说:“教化,是所依靠来治理的;刑法,是用来辅助治理的。现在废弃所依靠的而单独树立所辅助的,这不是达到太平的方法。”
〔二〕《史记·司马相如传》说:“殊尤绝迹。”
〔三〕按班固《西都赋》及《汉书·叙传》叙述律历志都云:“元元本本。”○铎按:《汉书·薛宣传》注:“原,谓寻其本也。”《广雅·释诂一》:“謜,度也。”原、謜是古今字。“元”即“原”的假借,《春秋繁露·重政篇》说:“‘元’犹‘原’也。”
〔四〕《易·乾·文言》:“纯粹精也。”“醇”与“纯”通。《楚辞·远游》说:“精醇粹而始壮。”
〔五〕《左传》成公十六年说:“民生
〔七〕诗麟之趾云:"振振公子",毛传:"振振,信厚也。"
德化〔一〕第三十三
人君之治,莫大于道,莫盛于德,莫美于教,莫神于化。道者所以持之也,德者所以苞之也〔二〕,教者所以知之也,化者所以致之也。民有性,有情,有化,有俗。情性者,心也,本也。化俗者,行也,末也。末生于本,行起于心。是以上君抚世,先其本而后其末,〔三〕顺〔四〕其心而理〔五〕其行。心精〔六〕苟正〔七〕,则奸匿〔八〕无所生〔九〕,邪意无所载矣。
〔一〕○铎按:此文则谓教化既敦,则邪恶不作,故道德为本,仁义为末,而威刑法律又其下焉。纲举于前,比类发挥于后,亦有以见其思想体系之完整矣。
〔二〕韩诗外传五云:"德也者,苞天地之美。"淮南子说山训云:"仁义在道德之包。""苞"与"包"同。
〔三〕汉书董仲舒传云:"天令之谓命,命非圣人不行。质朴之谓性,性非教化不成。人欲之谓情,情非制度不节。是故王者上谨于承天意,以顺命也;下务明教化民,以成性也;正法度之宜,别上下之序,以防欲也。修此三者,而大本举矣。"
〔四〕"顺"旧作"慎",据治要改。○铎按:荀子仲尼篇"则慎行此道也",成相篇"慎圣人",杨注并云:'慎,读为"顺"。’又仲尼篇"慎比而不邪",王引之亦谓即礼记王制篇之"顺比"。作"慎"者借字,读正之可也。
〔五〕"理"意林作"治"。○铎按:说文:"顺,理也。"理。顺互文耳。
〔六〕"精"治要作"情"。
〔七〕"正"旧作"亡",据治要改。
〔八〕"匿"读为"慝"。○铎按:此书通以"匿"为"慝"。
〔九〕旧脱"无"字,"生"作"作",据治要补。改。意林作"奸慝不生"。
夫化变民心也,犹政变民体也。德政加于民,则多涤畅姣好坚强考寿〔一〕;恶政加于民,则多罢癃尪病夭昏札瘥〔二〕。故尚书美"考终命",而恶"凶短折"〔三〕。国有伤明之政,则民多病目;〔四〕有伤聪之政,则民多病耳〔五〕;有伤贤之政,则贤多横夭。〔六〕夫形体骨干为坚强也〔七〕,然犹随政变易,又况乎心气精微不可养哉?诗云:"敦彼行苇,羊牛勿践履。方苞方体,惟叶柅柅。〔八〕"又曰:"鸢飞厉天,鱼跃于渊。恺悌君子,胡不作人〔九〕?"公刘厚德,恩及草木,羊牛六畜,且犹感德〔一0〕,仁不忍践履生草〔一一〕,则又况于民萌而有不化者乎〔一二〕?君子修其乐易之德〔一三〕,上及飞鸟,下及渊鱼,无〔一四〕不欢忻悦豫,则又况于士庶而有不仁者乎〔一五〕?
〔一〕"涤"当作"条","考"当作"老"。礼记乐记云:"感条畅之气。"汉书律历志云:"阴阳万物,靡不条鬯该成。"颜师古注:'"鬯"与"畅"同。’论衡齐世篇云:"语称上世之人,侗长佼好,坚强老寿,百岁左右。""姣"与"佼"通。"考寿"犹言"老寿",诗雝郑笺云:"又能昌大其子孙,安助之以考寿,多与福禄。"○铎按:此注"考当作老"与下文凿枘,当删。又涤。条古同声,故周礼秋官"条狼氏"即"涤狼氏"。"涤畅"与"条鬯"并以双声取义,尤不可改。
〔二〕吕氏春秋明理篇子华子曰:"夫乱世之民长短颉□百疾,民多疾疠,道多褓襁,盲秃伛尪,万怪皆生。"高诱注:"尪,短仰者也。"史记平原君传云:"有罢癃之病。"说文云:"□,□曲胫也。古文从王作尪。"周语云:无夭昏札瘥之忧。"汉书董仲舒传云:"或夭,或寿,或仁,或鄙,陶冶而成之,不能粹美,有治乱之所生,故不齐也。故尧。舜行德,则民仁寿;桀。纣行暴,则民鄙夭。"
〔三〕洪范。
〔四〕"目"旧作"因"。汉书五行志云:"传曰:视之不明,是谓不悊。"又曰:"视气毁,及人,则多病目者,故有目痾。"
〔五〕"耳"旧作"身"。五行志
译〔七〕《诗经·麟之趾》说:“振振公子”,毛亨传注:“振振,诚信宽厚的样子。”
德化第三十三
君主治理国家,没有比道更重要的,没有比德更盛大的,没有比教更美好的,没有比化更神妙的。道是用来维系国家的,德是用来包容万物的,教是用来使百姓知晓道理的,化是用来达成治理效果的。百姓有本性,有情感,有教化,有习俗。本性和情感,是内心,是根本。教化和习俗,是行为,是枝末。枝末由根本产生,行为由内心发起。因此,高明的君主治理天下,先抓住根本而后顾及枝末,顺应百姓的内心而规范他们的行为。内心纯正,那么奸邪就不会产生,邪恶的念头也就没有依托了。
〔一〕○铎按:这段文字是说教化既已淳厚,那么邪恶就不会兴起,所以道德是根本,仁义是枝末,而威刑法律又在其下。纲领在前面提出,后面通过类比来发挥,也可见其思想体系的完整。
〔二〕《韩诗外传》卷五说:“德,是包容天地之美的。”《淮南子·说山训》说:“仁义在道德的包容之中。”“苞”与“包”相同。
〔三〕《汉书·董仲舒传》说:“天所命令的叫做命,命不是圣人就不能施行。质朴的叫做性,性不是教化就不能成就。人的欲望叫做情,情不是制度就不能节制。因此,王者对上谨慎地秉承天意,以顺应天命;对下致力于明教化民,以成就人性;端正法度的适宜,区分上下的秩序,以防备欲望。修好这三者,那么根本就举起了。”
〔四〕“顺”旧本作“慎”,根据《群书治要》改正。○铎按:《荀子·仲尼篇》“则慎行此道也”,《成相篇》“慎圣人”,杨倞注都说:“慎,读为‘顺’。”又《仲尼篇》“慎比而不邪”,王引之也说就是《礼记·王制篇》的“顺比”。作“慎”的是借字,读正即可。
〔五〕“理”《意林》作“治”。○铎按:《说文》:“顺,理也。”理、顺互文罢了。
〔六〕“精”《治要》作“情”。
〔七〕“正”旧本作“亡”,根据《治要》改正。
〔八〕“匿”读为“慝”。○铎按:这本书通篇以“匿”为“慝”。
〔九〕旧本脱“无”字,“生”作“作”,根据《治要》补、改。《意林》作“奸慝不生”。
教化改变民心,就像政令改变民的身体一样。德政施加于百姓,那么百姓就多有条畅美好、坚强长寿的;恶政施加于百姓,那么百姓就多有疲弱残疾、短命夭折的。所以《尚书》赞美“善终”,而厌恶“凶短折”。国家有损害光明的政令,那么百姓就多患眼病;有损害听觉的政令,那么百姓就多患耳病;有损害贤人的政令,那么贤人多横死。形体骨骼是坚强的,尚且随着政令变化,何况心气精微不可养护呢?《诗经》说:“那丛生的芦苇,羊牛不要践踏。方生方长,叶子茂盛。”又说:“鸢鸟高飞于天,鱼儿跳跃于渊。和乐平易的君子,为何不造就人才?”公刘德行深厚,恩惠遍及草木,羊牛六畜,尚且感念恩德,仁爱之心不忍践踏生长的草,那么对于百姓,难道还有不被教化的吗?君子修养和乐平易的德行,上至飞鸟,下至渊鱼,没有不欢喜愉悦的,那么对于士人和百姓,难道还有不仁爱的吗?
〔一〕“涤”应当作“条”,“考”应当作“老”。《礼记·乐记》说:“感条畅之气。”《汉书·律历志》说:“阴阳万物,没有不条鬯该成的。”颜师古注:“‘鬯’与‘畅’同。”《论衡·齐世篇》说:“语称上世之人,侗长佼好,坚强老岁,百岁左右。”“姣”与“佼”通。“考寿”犹言“老寿”,《诗·雝》郑玄笺说:“又能昌大其子孙,安助之以考寿,多给福禄。”○铎按:此注“考当作老”与下文凿枘,当删。又涤、条古同声,故《周礼·秋官》“条狼氏”即“涤狼氏”。“涤畅”与“条鬯”都以双声取义,尤不可改。
〔二〕《吕氏春秋·明理篇》子华子说:“乱世之民长短颉□百疾,民多疾病,路上多婴儿,盲秃伛尪,万怪皆生。”高诱注:“尪,短仰者也。”《史记·平原君传》说:“有罢癃之病。”《说文》:“□,□曲胫也。古文从王作尫。”《周语》说:无夭昏札瘥之忧。《汉书·董仲舒传》说:“或夭,或寿,或仁,或鄙,陶�而成之,不能粹美,有治乱之所生故不齐也。故尧、舜行德,则民仁寿;桀、纣行暴,则民鄙夭。”
〔三〕《洪范》。
〔四〕“目”旧本作“因”。《汉书·五行志》说:“传曰:视之不明,是谓不悊。”又说:“视气毁,及人,则多病目者故有目痾。”
〔五〕“耳”旧本作“身”。《五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