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儿科总论

译开始诊察时，如果掌心发热，就知道身体也相应发热。肚子发热而脚发冷，必定是伤食积滞。脚热、额头也热，是感受了风邪。额头发冷而脚发热，是受惊所致。疮疹将要发出时，耳朵后面会发红。孩子平时没有异常，却突然大声呼叫，不是惊风，而是天吊。大声呼叫时气息急促，声音长而粗，这是误食热毒，导致心窍闭闷。应当赶快使其呕吐、泻下，然后调和脾胃。如果反而使用治疗惊证的药物，就实在可笑了。痢疾之后用力排便，眉头会皱起。如果不用力、眉头也不皱，是肠中有风。寒热不调，会分别出现赤痢或白痢。脱肛是毒热相互侵逼所致。十二种痢疾中，哪一种最凶险？噤口痢和刮肠痢大不相同。孩子患病时，不可轻易使用泻下法。如果不发热，却自汗并且自行腹泻，精神困倦，囟门下陷，四肢发冷，干呕，气虚，精神怯弱而害怕，吐出蛔虫，面色发白，毛发憔悴，腑气潮热，食物不能消化，鼻塞、咳嗽，并有虚痰；脉细、肠鸣、烦躁不安。正要认为有积滞而使用疏通泻下的方法，一旦泻下，必定会发生异常。孩子如果确实有实热，泻下就没有妨碍。面色发红，眼睛发红，气势壮盛，脉大、弦、洪，肚子发热，腮部肿胀，喉咙疼痛，小便热得像汤一样，大便坚硬，腹部胀满，胁肋胀满，四肢浮肿，夜间啼哭不止，全身生疮，腹中隐隐作痛；用泻下法必定痊愈，这才是正确的治疗。卷八　儿科总论 小儿脉理 小儿一岁时，变蒸期已经完成。这时才会有脉搏从寸口处显现。我见过刚出生还不到满月的婴儿。在手掌根部高起的骨节处。也有脉搏跳动。一呼一吸之间不断跳动。脉搏是气血运行形成的波动。既然出生后能够成长为人。就必然具有气血。怎么会没有脉搏呢？只是没有看到成年人能够察知它细微而确切的意义罢了。卷八　儿科总论 小儿脉歌 小儿有病，必须凭借脉象来诊察。用一根手指按诊三部脉位，以确定呼吸和脉搏的次数。脉迟主寒，脉数主热，这是古今相传的诊法。脉浮多属风邪，脉沉多属积滞，应当首先辨识。左手人迎脉主外感病证。右手气口脉主内伤疾病。外在表现，是风、寒、暑、湿侵袭所致。内在表现，是乳食、痰和积滞造成的。脉洪而紧、没有汗，是伤寒。脉浮而缓，是伤风，并且会自汗。脉浮而洪，多是风热炽盛。脉沉而细，原因多是乳食积滞。脉沉而紧，是腹中疼痛不止。脉弦而紧，喉间会出现气急。脉紧而促时，痘疹将要发生。脉紧而数时，惊风将要发作。脉虚软而缓慢，会发生慢惊风，出现〔原文“螈”字疑有缺误〕。脉紧而有力，是风痫发作，出现抽搐拘挛。脉软而细，是疳病虫积。脉牢而实，是大便闭塞所致。脉芤，表示大小便中有血。脉虚而濡，有气病，并兼有惊悸。脉滑，主因露水、湿气和寒邪所伤。脉弦而急，是客忤，这一点必须记住。脉搏大小不均匀，是不好的征候。每分钟脉跳二至，表示正气将脱；三至，表示猝然危急。每分钟脉跳五至，表示虚；四至，表示损伤。每分钟脉跳六至而平和，称为没有疾病。每分钟脉跳七至、八至，病情还算轻。每分钟脉跳九至、十至，病势危急。每分钟脉跳十一至、十二至，必死无疑。这套口诀万次之中也难有一次失误。卷八　儿科总论 小儿五脏主病脉歌 心脉：心脉浮而数，主惊证和发热。若伤暑而烦躁啼哭，这是明确的诊断要诀。还可见吊肠、疝气以及盘肠等病。邪气壅滞结聚，会出现口疮和小便涩滞。心脉沉而迟，表示脏腑有寒。各种气病都带有冷痛，疼痛难以忍受。小便次数增多，是肠中有寒。下指按脉时，要仔细审察清楚。肝脉：肝脉浮而数，确定是风证。眼睛发红、出现翳膜，也主筋脉方面的病变。流泪、出血，眼中生有眼屎。有时发痒，有时疼痛，害怕光亮。肝脉沉而迟，主有寒证。面色青、嘴唇白，眼睛喜欢睁开。各种疾病传入而形成慢风的征候。良医也必须仔细辨析、详加审察。脾脉：脾脉浮而数，主热和痰涎。能吃东西却厌恶胃部不适，表示脾脏坚滞。口水滞留、口疮，是停滞壅结所致。嘴唇红、面色赤，是胃中有热。脾脉沉而迟，主风邪侵袭。再加上呕吐、腹泻，就会传变为慢脾风。气虚、胃弱，不能进食。口水滞留、恶心呕吐，可用醒脾丸。肺脉：肺脉浮而数，主大便带血。伤寒、咳嗽，全身发热。气喘急促、痰多，或者出现疮疹。腹泻痢疾、潮热，大肠闭涩。肺脉沉而迟，主虚寒。脏腑失于固摄而肠滑，或者发生水样泄泻。同时还会有咳嗽和痰涎。脉沉取至下部仍不固定，就是无根之脉。肾脉：肾脉浮而数，确实是有热。一侧阴囊偏坠，膀胱疼痛并且小便发红。口臭、咬牙，是肾脏受惊的表现。火热炽盛，牙龈中流出鲜血。肾脉沉而迟，确定是有寒。脏腑中的停留之邪进入肾囊。一侧阴囊偏坠，膀胱却尤其不疼。脉浮而虚大，病情最为难治。卷八　儿科总论 小儿死症真诀 眼睛下方出现像悬针一样的黑色。即使是扁鹊这样的名医也必须害怕。突然腹痛、鼻子发青时。就不必再寻求医治了。青色从眼部连到耳边，横向侵入耳内。出现这种征候就会死亡。黑色环绕口部，并且连到眼睛。病情很快就会显示出正气不足。眉间出现黑色，也是不好的征象。十天之内必然死亡。人中发黑，黑色进入口中。孩子就会进入黄泉，被埋入地下。患水肿时鼻尖发黑。这是在告诉你肾气已经衰竭。咳嗽时切忌眉间出现白色。这表示肺气将绝，必须知道。孩子呕吐时，鼻子颜色发白。这表示生命已断，难以再挽回。中风时切忌面色像涂了脂粉一样白。这样怎么能够长久存活呢？眼窝下陷、目光无神，而且直视不转。必定三天之内死亡。再有瞳孔不转动的时候。这是死亡的征候，必须知道。眼睛好像睁开，又好像没有睁开。这也是死亡的征兆。嘴巴紧闭，完全不能吃奶。这种病最终不能起死回生。泻下的东西像尿液和血液混在一起。孤儿也无法活下来。长时间呕吐不止，停止后又继续呕吐。不要再劳心费神了。痢疾拖得久了又不进食，更会伤人。最终会临近死亡。腹泻、痢疾刚停一会儿又发作。不久就要死去。小便艰难，又极度口渴。终究很难活下来。服药后大便仍完全不通。即使扁鹊来治也无济于事。耳朵上主病的部位出现疮和黑斑。医生也没有办法治疗这种病；久咳时四肢都逆冷。没有办法使他苏醒。身体发热，多半会昏睡不醒。不要再白费精神了。痘疹发出后，发热仍不退。这种情况应当会造成祸害。大便排出青黑色而且久久不止。不必再去寻找良医了。长久口渴之后，口渴反而更加严重。性命必定难以保全。腹部胀大时，呼吸又粗重。最终性命也无法复苏。卷八　儿科总论 小儿死亡征候的形态症状 太冲脉摸不到。满口都是干枯的涎液。全身冒出黑色的汗。舌头收缩，口舌生疮。五心部位凸起肿胀。腹泻排出黑血。丹毒遍布全身。腹泻停止后又继续腹泻。两眼直视着人。面色发黑，神志狂乱躁动。惊叫，并且咬人。呕吐、腹泻不止。嘴像鱼口一样张开，呼吸粗重。鼻子干燥发黑。突然发出像乌鸦一样的声音。啼哭却没有眼泪。双眼半睁。四肢瘦弱。气喘，却没有“烟”〔原文如此〕。肚子大，青筋暴露。四肢厥冷。汗珠凝在皮肤上却不流。嘴唇外翻，舌头收缩。用手拉扯人〔“撤人”疑为讹字〕。摇头晃动颈项。囟门凹陷成坑。涎液像拉锯一样牵扯不断。腰部后弯，腹部凸起。鼻腔里的气息寒冷。出现这些情况的患者都会死亡。以上全都是死亡征候。很难用医术救治。不可再抱有侥幸。卷八　儿科总论 观察小儿眼睛的方法 小儿患有各种疾病。只要看到双眼没有神采。黑色的瞳仁不能转动。睫毛没有光泽和锋芒。眼睛呈现鱼眼、猫眼的样子。这些情况一概无法救治。有时神气藏在内里。表面看似昏沉困倦，也没有妨碍。有的病情虽然危重，但眼中的神气没有散失。还可以活下来。眼睛是五脏六腑神气显现的地方。神气已经散失。即使脉搏还勉强存在。也未必能够保住性命。卷八　儿科总论 观察小儿寿命长短的方法 小儿刚出生时。哭声连续绵长、前后相接的，长寿。哭声停住后又突然急促高扬的，不能长寿。哭声散弱。长不成人。哭声深沉。长不成人。

译脐部没有出血的，情况好。肚脐小的，不能长寿。全身软弱得像没有骨头一样的，不能长寿。“鱼白”长而大的，长寿。出生后自己睁眼的，长不成人；小便凝结得像油脂一样的，长不成人。头部四处破裂的，长不成人。出汗如血的，多数会死亡，不能长寿。不出汗的，长不成人。经常摇动手脚的，长不成人。头发不能周密覆盖头部的，长不成人。小儿出生时枕骨没有形成的。即使能说话，也会死亡。尾骨没有形成的。即使能屈身坐着，也会死亡。掌骨没有形成的。即使能爬行，也会死亡。“躅骨”没有形成的。即使能走路，也会死亡。膝盖骨没有形成的。即使能站立，也会死亡；身体不能收拢的，也会死亡。嘴像鱼口一样张开的会死亡；大腿之间没有生出肉的，也会死亡。头部下方破裂的会死亡。阴茎不能勃起的会死亡。阴囊下方发白的会死亡。阴茎与阴囊之间的缝隙贯通而呈黑色的，长寿。卷八 急惊风 《脉诀启蒙》说：小儿脉搏短促急迫，是虚惊风。《直指》说：脉浮、数、洪、紧，是急惊风。脉沉、迟、散、缓，是慢惊风。虎口处的脉纹呈青紫色，是惊风。呈红色的，风热较轻。呈赤色的，风热较盛。呈青色的，是惊积。呈紫色的，是惊热。青色和紫色各占一半。惊、积、风、热等证候都有。主治急惊风。呈青色而带淡紫色。纹路时伸时缩，来回移动。主治慢惊风。有紫色、青色或黑色的纹丝。各种颜色的纹丝隐约交杂。好像要显露出来却又没有完全显露。主治慢脾风。纹势向内弯曲的是顺证。向外伸出的是逆证。所谓急惊风，是因为体内有郁积的热邪，体外又夹有风邪。心脏受热而积聚惊气，肝脏生风而发热。木气受到金气制约。如果火势旺盛，金气就会受到克制。金气衰弱，不能平抑木气。木气又能生火。火得到风势，就会火焰升腾、烟气冒起。因此子母之气纵横扰乱。血行紊乱，气机并行壅滞。痰涎壅塞。关窍不通。风火之邪炽盛，却无法向外泄散。于是猛烈发作，形成急惊风。其症状是牙关紧闭，高热，痰涎涌盛，目光斜视，身体反张，四肢抽搐，嘴唇和口部颤动，眉眼频繁眨动、牵引。六部脉浮、散、洪而紧。治疗时先用药末吹入鼻中，以通鼻窍。如果痰涎壅盛，就用吐风散催吐。随后使用败毒散。再用保命丹。或者用雄黄解毒丸攻下。惊厥退后但神志还没有安定，就服用安神散。如果只是喷药而药物不能下咽，鼻窍不通也不能打喷嚏，眼睛翻转，口中出血，两脚摆动跳跃，腹部抽搐，或者神情迟缓，反复摸床找衣服，病情严重，早晚呼吸都急促，心中发热疼痛，突然大声喊叫的，不能救治。嚏惊散 半夏、牙皂等量，研成粉末。取少量吹入鼻中。有一方论述小儿急惊风、慢惊风。症见发热、口噤，不省人事，手心伏着热气，痰涎、咳嗽，痰气向上壅塞，呼吸喘急，都适合采用催吐法。吐风散 全蝎（炒一个）、瓜蒂（炒十个）、赤小豆（三十个）。以上药物研成粉末。每一岁的小儿服一丸。用温米汤调服。如果没有吐出，再服一次。有一方论述小儿急惊风。初起时发热，手足抽搐，眼睛向上翻等症状，以及一切感受风寒，出现咳嗽、鼻塞、声音重浊、头痛、发热，以及痘疹将要发生抽搐，或已经抽搐，还有流行性瘟疫等症状，适合使用：加味败毒散 羌活、独活、前胡、柴胡、白茯苓（去皮）、人参、枳壳（去芦，麸炒）、桔梗、天麻、全蝎、僵蚕、白附子、地骨皮、川芎、甘草，共制成一剂。生姜三片。用水煎煮。趁热服用。有一方论述小儿急惊抽搐。眼睛翻转，口不能张开，摇头，颈项强直如天吊，痰咳、喘促、发热，服用：南极寿星汤 胆星、防风、白附子、蝉蜕、薄荷、甘草，以上药物切碎。用水煎服。小儿潮热、惊恐啼哭。木通、车前、赤茯苓、麦门冬、蝉蜕、防风、白芍、甘草、灯草，用水煎服。小儿惊风，咳嗽、痰喘。天南星一个。选大的，炮制后去皮。研成粉末。每次服一钱。生姜三片。用水煎煮，温热服用。有一方论述小儿胎惊、内吊。腹部坚硬，眼睛向上看，手足抽搐，身体角弓反张，痰热、咳嗽，各种急惊风、慢惊风，都可以用此方治疗。至圣保命丹 南星（炮制后去皮，用白矾水浸泡一夜，再取出晒干；再用生姜水浸泡一夜，晒干后再炒）、半夏（按上述方法炮制）、薄荷、青黛（各一两）、全蝎（去尾尖）、天麻、白附子（略炒）、僵蚕（用姜汁炒）、防风、郁金、甘草（各五钱）、麝香（少许）、朱砂（五钱）。以上药物研成粉末。炼蜜制成丸剂。用朱砂作为外衣。丸药大小如芡实。每次服一丸。用灯心、薄荷煎汤化服。有一方论述小儿痰喘，急惊风、慢惊风病势危急将死，只要还能张口灌服，没有不救活的。使用 千金散 这是内阁秘传的方剂。全蝎（炙熟）、直僵蚕（各三分）、朱砂（四分）、天麻（四分）、冰片（二分）、牛黄（六厘）。黄连（四分）、胆星、甘草（各三分）。以上药物研成细末。每次服五至七厘。用薄荷、灯心、金银花煎汤。不拘时间，用药汤调服。有论述小儿惊风退后。神志恍惚，身体虚弱胆怯。应当安定心神，稳定意志。这是调理身体的方剂。安神散 人参、茯苓（去皮）、远志（去心）、天麻、白附子、麦门冬、全蝎、莲肉、茯神（去皮及木心）。朱砂（以上各味等分）。以上药物研成细末。每次服用。用灯心煎汤调服。有一个小儿精神困倦并发热。出现惊厥抽搐，不肯吃奶。察看他的脉纹，形状像杂乱的鱼骨。这是风热引起的急惊风证。先用少量抱龙丸祛风化痰。随后用六君子汤加柴胡。以增强脾胃功能，平息肝气。热退了，惊厥也平定，病就痊愈了。有一个小儿痉挛，哭叫不止。额头之间呈青黑色。这是惊风之时肝木乘脾。因而腹中发生疼痛。先用六君子汤，加木香、柴胡、钩藤钩。哭叫渐渐缓解。再加当归。又服两剂便安稳了。有一个小儿眼睛里面颜色发青。发生抽搐。双眼向上直视。不停地叫喊哭泣。有人给他服用牛黄清心丸。但没有治愈。反而牙关紧咬，身体突然闷滞不适。小便自行遗出。这是肝经血气严重虚弱所致。我用补中益气汤和六味地黄丸治疗，病就痊愈了。卷八 慢惊 所谓慢惊风。是由于外感风寒。内伤乳食。因而发生呕吐、腹泻。或者发生在大病之后。或者由于误用催吐、泻下法造成过度损伤。这是脾胃两虚；脾与肺是母子关系。母脏虚弱，子脏也会虚弱。于是产生黏稠的痰。胃虚就容易生风。风具有使物体张开和动摇的作用。所以这种病的症状是眼睛偏爱睁开。痰堵在咽喉中，像拉锯一样发出声响。口鼻呼出的气是冷的。嘴唇松缓，面色青。口角流涎。将要再次出现痉挛，就是这种情况。治疗应当祛风、活痰。健运脾胃，使胃气恢复。不可妄用脑、麝、巴粉等药物。如果出现眼睛闭合。四肢厥冷。就称为慢脾风。病情极其危重。应立即使用温阳回阳的药物。手脚逐渐转暖后。再用醒脾散调理。如果服药没有效果。但太冲脉仍然存在。就灸百会穴。只是面色晦暗，神情惨淡。嘴张得像鱼口，发出乌鸦般的声音。脾部疼痛，胁部抽动。身体寒冷，出黏汗。头部摇动，头发直竖。两眼凝定，口舌生疮。气喘，咽喉不利，只能侧卧。嘴唇收缩，呼吸粗重。这种情况无法救治。加味和中散 用于治疗小儿慢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