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十四 乳病门] 乳岩
此病多因浓味湿热之痰停蓄膈间，与滞乳相搏而成，又有滞乳因儿口气吹嘘而成，又有拗怒气激滞而生者。石膏烧桦皮栝蒌子甘草节青皮，皆神效药也。妇人此病，若早治之便可立消，有月经时悉是轻病，五六十后无月经时，不可作轻易看也。（经通肝气能散，经止则血枯矣）一妇年六十，浓味郁气而形实多妒，夏无汗而性急，忽左乳结一小核，大如棋子，不痛，自觉神思不佳，不知食味，才半月，以人参调青皮、甘草末，入生姜汁细细呷，一日夜五六次，至五七日消矣。此乃妒岩之始，不早治，隐至五年十年以后发，不痛不痒，必于乳下溃一窍如岩穴，出脓，又或五七年十年，虽饮食如故，洞见五内乃死（惜哉）。惟不得于夫者有之，妇人以夫为天，失于所天，乃能生此。此谓之岩者，以其如穴之嵌岈空洞，而外无所见，故名曰岩。患此者必经久淹延，惟此妇治之早，正消患于未形，余者皆死，凡十余人。又治一初嫁之妇，只以青皮甘草与之安。
龚氏
曰：妇人乳岩始有核肿，如鳖棋子大，不痛不痒，五七年方成疮。初便宜多服疏气行血之药，须情思如意则可愈，如成疮之后，则如岩穴之凹，或如人口有唇，赤汁脓水浸淫胸腹，气攻疼痛，用五灰膏去蠹肉生新肉，渐渐收敛。此疾多生于忧郁积忿，中年妇人未破者尚可治，成疮者终不可治，宜服十六味流气饮。
薛氏
曰：乳岩乃七情所伤，肝经血气枯槁之证，大抵郁闷则脾气阻，肝气逆，遂成隐核，不痛不痒，人多忽之，最难治疗。若一有此，宜戒七情，远浓味，解郁结，更以养血气之药治之，庶可保全，否则不治。唯一妇服益气养荣汤百余剂，血气渐复，更以木香饼灸之，喜其谨疾，年余而消。余不信，乃服克伐行气之剂，如流气饮败毒散，反大如覆碗，自出清脓，不敛而殁。
李氏
曰：有郁怒伤肝脾，结核如鳖棋子大，不痛不痒，五七年后，外肿紫黑，内渐溃烂，名曰乳岩，滴尽气血方死，急用十六味流气饮及单青皮汤兼服，虚者只用清脾解郁汤，或十全大补汤，更加清心静养，庶可苟延岁月。经年以后，必于乳下溃一穴出脓，及中年无夫妇人，死尤速。惟初起不分通何经络，急用葱白寸许，生半夏一枚，捣烂，为丸如芡实大，以绵塞之，如患左塞右鼻，患右塞左鼻，二宿而消。（有如是之神）
青皮散
治乳岩初起如鳖棋子，不痛不痒，须趁早服之，免致年久溃烂。
青皮甘草上为末，用人参煎汤，入生姜汁调，细细呷之，一日夜五六次，至消乃已，年少妇人只用白汤调下。
十六味流气饮
治乳岩。
当归川芎白芍黄人参官桂浓朴桔梗枳壳乌药木通槟榔白芷防风紫苏甘草上锉一剂，水煎，食远临卧频服，外用五灰膏去其蠹肉，生新肉，渐渐收敛。（五灰膏见痔漏门。乳岩之病，大都生于郁气，盖肝主怒，其性条达，郁而不舒，则曲其挺然之质，乳头属厥阴经，其气与痰时为累积，故成结核，兹以风药从其性，气药行其滞，参、、归、芍以补气血，官桂血药以和血脉，且又曰木得桂而枯，乃伐木之要药，其不定分两者，以气血有浓薄，病邪有浅深，又欲人权轻重也）乳痈加青皮。
益气养荣汤
治抑郁及劳伤血气，颈项两乳或四肢肿硬，或软而不赤不痛，日晡微热，或溃而不敛，并皆治之。
人参白术（炒，各二钱）茯苓陈皮贝母香附子当归（酒拌）川芎黄（盐水拌炒）熟地黄（酒拌）芍药（炒）桔梗甘草（炒，各一钱）上锉一剂，加生姜三片，水煎，食远服（此方以六君子汤去半夏加贝母，合四物汤，外加香附黄桔梗者也，为调理之剂）。胸痞，减人参、熟地黄各三分；口干，加五味子、麦门冬；往来寒热，加软柴胡、地骨皮；脓清，加人参、黄；脓多，加川芎、当归；脓不止，加人参、黄、当归；肌肉迟生，加白蔹、官桂。
木香饼
治一切气滞结肿，或痛或闪，及风寒所伤作痛，并效。
木香（五钱）生地黄（一两）上木香为末，地黄杵膏和匀，量患处大小作饼，置肿处，以热熨火熨之。
[卷之十四 乳病门] 乳悬
芎归汤
治产后瘀血上攻，忽两乳伸长细小如肠，直过小腹，痛不可忍，名曰乳悬，危证。
川芎当归（各一斤）上用水煎浓汤，不时温服，再用二斤，逐旋烧烟安在病患面前桌子下，令病患曲身低头，将口鼻及病乳常吸烟气，未甚缩，再用一料，则瘀血消而乳头自复矣，若更不复旧，用蓖麻子捣烂贴顶上，片时收，即洗去。
附 保生碎事保婴经验方
[附] 保生碎事
（济阴慈幼外编）
漪子
译这种病多由肥甘厚味所生的湿热痰停留在胸膈之间，与滞积的乳汁相搏结而成；也有滞乳因婴儿口气吹拂乳房而形成的；还有因固执恼怒、气机激动郁滞而产生的。石膏、烧桦皮、栝蒌子、甘草节、青皮，都是疗效神奇的药物。妇女患这种病，若能早期治疗，便可以很快消退；月经仍通时，病情都较轻；五六十岁以后月经停止时，就不能把它看作轻症。（月经通畅时肝气能够疏散，月经停止后血液便会枯少。）有一位六十岁的妇人，平时嗜食厚味、情志郁结，形体壮实而且多疑善妒，夏天不出汗，性情急躁。忽然左乳结了一个小核，像棋子那么大，不痛；她自己觉得精神思虑不佳，没有食欲。发病才半个月，便用人参调青皮、甘草末，加入生姜汁，慢慢啜饮，每日每夜五六次，五至七天就消退了。这就是妒岩的初始阶段，如果不及早治疗，潜伏到五年、十年以后才发作；起初不痛不痒，最终必定在乳房下溃烂成一个像岩洞一样的孔窍，流出脓液；又有的经过五七年、十年，虽然饮食仍和平常一样，但创口洞穿到可以看见五脏，最终死亡，实在可惜。这种病只见于不能得到丈夫体恤的妇女；妇女把丈夫看作上天，失去了所仰赖的丈夫，才会产生这种病。之所以称为“岩”，是因为病灶像洞穴一样凹陷、空洞，外表却看不出什么，所以称为乳岩。患这种病的人必然会拖延很久；只有这位妇女治疗得早，才在病灶尚未成形时消除了祸患，其余十多人都死了。后来又治疗一位刚出嫁的妇女，只给她服青皮、甘草，病就安好了。龚氏 说：妇女患乳岩，起初乳房中出现肿大的结核，像鳖棋子那么大，不痛不痒，五至七年后才形成疮。刚出现时，应多服疏理气机、运行血液的药物，并且必须心情顺遂才可能痊愈；形成疮后，疮口就像岩穴一样凹陷，或像人的口部有嘴唇，红色液体和脓水浸润蔓延到胸腹，气机攻冲而疼痛，可用五灰膏去除腐肉、促生新肉，使疮口逐渐收敛。这种病多因忧郁和积愤而生。中年妇女在尚未破溃时还可以治疗，形成疮后最终无法治愈，宜服十六味流气饮。薛氏 说：乳岩是七情损伤、肝经血气枯槁所导致的病证。大致来说，忧郁使脾气阻滞，肝气逆乱，于是形成隐伏的结核，不痛不痒，人们往往忽视它，因此最难治疗。一旦患有此病，应戒除七情过度，远离肥甘厚味，解除郁结，再用调养血气的药物治疗，或许可以保全；否则就无法治愈。只有一位妇女服益气养荣汤一百多剂，血气逐渐恢复，又用木香饼灸治疗；幸亏她谨慎对待病情，过了一年多，肿块消失了。其余的人不相信这些话，反而服用攻伐、行气的药物，如流气饮、败毒散，结果肿块反而增大到像覆着的碗一样大，自行流出清脓，疮口不能收敛，最终死亡。李氏 说：有人因忧郁、恼怒损伤肝脾，形成像鳖棋子那么大的结核，不痛不痒；五至七年后，外部肿起并呈紫黑色，内部逐渐溃烂，称为乳岩。待气血流尽后才死亡。应急用十六味流气饮和单青皮汤同服；虚弱者只用清脾解郁汤，或十全大补汤，再加以清心静养，或许可以勉强延长几年寿命。多年以后，必然会在乳房下方溃破一个孔窍并流脓；到了中年仍没有丈夫的妇女，死亡尤其迅速。刚开始时不论属于哪条经络，立即取葱白约一寸、生半夏一枚，捣烂后搓成芡实大小的丸，用棉花塞住；左侧患病就塞右鼻，右侧患病就塞左鼻，经过两夜即可消退。（竟有这样神奇的效果。） 青皮散 治疗乳岩初起，肿块像鳖棋子那么大，不痛也不痒，必须及早服用，以免日久溃烂。将青皮、甘草研成细末，用人参煎汤，加入生姜汁调服，分一日一夜细细啜饮五六次，直到症状消退为止；年轻妇女只需用白开水调服。十六味流气饮 治疗乳岩。当归、川芎、白芍、黄、人参、官桂、厚朴、桔梗、枳壳、乌药、木通、槟榔、白芷、防风、紫苏、甘草。以上药物切碎，每剂用水煎服，饭后较久、临睡前频频服用；外用五灰膏去除腐肉，促生新肉，使创口逐渐收敛。（五灰膏见《痔漏门》。） 乳岩大多由郁气所生。肝主怒，性喜条达；气郁而不能舒展，就会使肝木失去挺拔舒展的本性。乳头属于厥阴经，其气与痰相互纠结，时常积聚，所以形成结核。这里用风药顺应肝木的性质，用行气药疏通气滞，用参、〔缺字〕、归、芍补益气血，用官桂这类血药调和血脉；又说木遇到桂就会枯萎，官桂是伐木的重要药物。方中药量没有固定规定，是因为人的气血有厚薄，病邪有浅深，也希望医生能根据病情斟酌轻重。乳痈加青皮。益气养荣汤 治疗情志抑郁以及劳累损伤气血所致的颈项、两乳或四肢肿硬，或虽柔软但不红不痛，午后微热，或者已经溃破而久不收口等症，均可治疗。人参、白术（炒，各二钱）、茯苓、陈皮、贝母、香附子、当归（酒拌）、川芎、黄（盐水拌炒）、熟地黄（酒拌）、芍药（炒）、桔梗、甘草（炒，各一钱）。以上药物切碎，每剂加生姜三片，用水煎服，饭后较久服用。（此方是六君子汤去半夏、加贝母，再合四物汤，并加香附、黄、桔梗而成，是调理身体的方剂。） 胸中痞闷，减去人参、熟地黄各三分。口干，加五味子、麦门冬。寒热往来，加软柴胡、地骨皮。脓液清稀，加人参、黄。脓液多，加川芎、当归。脓液流个不停，加人参、黄、当归。肌肉生长迟缓，加白蔹、官桂。木香饼 治疗各种气滞所致的结块肿胀，或疼痛或〔字疑〕，以及被风寒所伤而疼痛的病症，都有效。木香（五钱）、生地黄（一两）。将木香研成细末，生地黄捣成膏，混合均匀，按照患处大小制成药饼，放在肿处，用热熨或火熨的方法加热。【卷之十四乳病门】乳悬 芎归汤 治疗产后瘀血向上冲逆，突然使两乳伸长而变细，像肠子一样一直垂过小腹，疼痛难忍，这叫乳悬，是危重病症。川芎、当归（各一斤）。用水煎成浓汤，不拘时间温服；再取川芎、当归各二斤，逐次烧烟，放在病人面前的桌子下面，让病人弯身低头，使口、鼻和患乳不断吸入烟气。若乳房还没有明显回缩，再用一剂，瘀血就会消散，乳头自然恢复。若仍不能恢复原状，就把蓖麻子捣烂贴在头顶上，片刻后乳房回缩，立即洗去药物。附：《保生碎事》《保婴经验方》【附】《保生碎事》（《济阴慈幼外编》） 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