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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周易经传集解一

(卷首)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2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周易经传集解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案《周易经传集解》三十六卷,宋林栗撰。栗,字黄中,福清人,绍兴十二年进士,官至兵部侍郎。与朱子论《易》及《西铭》不合,遂上疏论朱子。时太常博士叶适、侍御史胡晋臣皆助朱子劾栗,因罢知泉州,乂移明州,卒,谥简肃。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淳熙十二年四月尝进于朝,首列进书表、贴黄、勅谕各一道,栗自序一篇。贴黄称本名《周易爻象序杂指解》,后以未能该举▯词、击词、文言、説卦,乃改今名。王应麟《玉海》称具书经传三十二卷,系词上下二卷,文言、説卦、序杂、本文共一卷,河圗、洛书、八卦、九畴、大衍总会图、六十四卦立成图、大衍揲蓍解共一卷,与今本合。当时与朱子所争者今不可考。朱子《语▯》中惟载论繋词一条,谓栗以太极生两仪包四象,四象包八卦,与圣人所谓生者意思不同。其余则无所排斥。朱▯《尊经义考》引董真卿之言,谓其説每卦必兼互体、约象、覆卦为太泥。时杨敬仲有《易论》,黄中有《易解》,或曰黄中文字可毁。朱子曰「却是杨敬仲文字可毁」,是朱子并不欲废其书。考陈振孙《书録解题》曰:「其与朱侍讲有违言,以论《易》不合,今以事理推之,于时朱子负盛名,骎骎向用,而栗之登第在朱子前七年,既以前軰自居,又朱子方除兵部郎中,而栗为兵部侍郎,正其所属,词色相轧,两不肯下,遂互激而成讦奏。葢其衅始于论《易》,而其故不全由于论《易》,故振孙云:『然后人以朱子之故遂废栗书,似非朱子之意矣。』《经义考》又曰:「福清林黄中、金华唐与政皆博通经学,而一纠朱子,一为朱子所纠,其所着经説,学者遂置而不问。与政之书无复存者,黄中虽有《易解》,而流传未广,恐后冺没。然当黄中既殁,勉齐黄氏为文祭之,其畧曰:『嗟哉我公,受天劲气,为时直臣,玩羲经之爻象,究笔削于获麟,至其立朝正色,茍咈吾意,虽当世大儒』。或见排斥,苟异吾趋,虽前贤笃论,亦不乐于因循。规公之过,而公之近仁者,抑可见矣。论者固不以一▯而掩其大醇也。勉斋为文公髙弟,而好恶之公,推许之至若是,然则黄中之易,其可不传钞乎?持论颇为平允。昔刘安世与伊川程子,各为一代伟人,其元城语録尽言集,亦不以尝劾程子而废。耿南仲媚敌误国,易祓依附权奸,其所撰易解,今亦并行。栗虽不得比安世,视南仲与祓,则有间矣。故仍録其书而并存▯尊之论焉。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呁【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周易经传集解》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订:《周易经传集解》共三十六卷,宋代林栗撰写。林栗字黄中,是福清人,绍兴十二年考中进士,官至兵部侍郎。他与朱子在《易》和《西铭》的观点上不合,于是上疏论列朱子。当时太常博士叶适、侍御史胡晋臣都帮助朱子弹劾林栗,林栗因此被罢免,任泉州知州,后来又调任明州,最终去世,谥号简肃。事迹详见《宋史》本传。此书在淳熙十二年四月曾进呈朝廷,卷首列有进书表、贴黄、诏谕各一篇,以及林栗自序一篇。贴黄说,本书原名《周易爻象序杂指解》,后来因为不能囊括彖词、象词、《文言》《说卦》等内容,才改为今名。王应麟《玉海》称,此书包括经传三十二卷、《系辞》上下二卷,《文言》《说卦》《序卦》《杂卦》及本文共一卷,《河图》《洛书》《八卦》《九畴》《大衍总会图》《六十四卦立成图》《大衍揲蓍解》共一卷,与今本相合。当时林栗与朱子所争论的具体内容,现已无法考知。朱子《语类》中只记载讨论《系辞》的一条,说林栗认为太极产生两仪,两仪包含四象,四象包含八卦,这与圣人所说“生”的意思不同。其余方面,朱子没有加以排斥。朱熹《尊经义考》引用董真卿的话,说林栗的学说每卦都兼取互体、约象、覆卦,未免过于拘泥。当时杨敬仲有《易论》,黄中有《易解》,有人说黄中的文章可以毁弃。朱子说:“倒是杨敬仲的文章可以毁弃。”可见朱子并不想废弃林栗的书。考察陈振孙《书录解题》说:“林栗与朱侍讲发生言语冲突,是因为论《易》意见不合。如今按事情和道理推究,当时朱子声望很高,渐渐受到任用;而林栗比朱子早七年登第,既以先辈自居,又正值朱子刚任兵部郎中、林栗任兵部侍郎,朱子正属于林栗管辖,双方言辞神色彼此相压,都不肯退让,于是互相激怒,发展成互相攻讦、上奏弹劾。大概他们的嫌隙起于讨论《易》,但事情的根由并不完全在讨论《易》,所以陈振孙说:‘后人因为朱子的缘故就废弃林栗的书,似乎并不是朱子的本意。’《经义考》又说:‘福清林黄中、金华唐与政都博通经学,一个纠劾朱子,一个被朱子纠劾;他们所著的经学论说,学者于是都搁置不问。唐与政的书已经没有留存,黄中虽有《易解》,但流传不广,恐怕后来会湮没。然而黄中去世后,勉斋黄氏写文章祭奠他,大略说:‘唉,我的先生,承受上天刚劲之气,成为当时正直的大臣;研玩伏羲《易经》的爻象,探究孔子因获麟而作《春秋》的笔削之义。至于他在朝廷上神色严正,只要违背我的心意,即使是当世大儒,也可能受到排斥;只要不同于我的趋向,即使是前代贤人笃实的论说,也不肯乐于因循。’从规劝林公的过失以及称许他接近仁德这一点,也可以看出黄中的为人。评论者当然不会因为一个小过失而掩盖他的醇厚大德。勉斋是文公的高足弟子,而他所持的公允好恶、推许之意达到如此程度,那么黄中的《易》难道不值得传抄吗?这种议论相当平允。从前刘安世和伊川程子都是一代伟人,刘安世的《元城语录》收录其全部言论,也没有因为他曾弹劾程子而废弃。耿南仲媚敌误国,易祓依附权奸,他们所撰的《易解》如今也都一并流传。林栗虽然不能与刘安世相比,但与耿南仲、易祓相比,却大有区别。因此仍然收录他的书,并把朱熹的相关论说一并保存。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周易经传集解卷一

  宋 林栗 撰

  周易上经

昔者夫子之賛易也,盖因其上下二篇题云「上经」「下经」者,所以自别于传也。故自汉以来,通谓十翼为大传。其后儒者,又取大传分系于经,因其篇目题云「干传」「咸传」者,以自别于笺注尔。今存其旧,得以考焉者,左邱明作《春秋传》,自为一书。至晋杜预,始取邱明之传与经之年相附而解之,名《经传集解》。方其未附也,邱明之书别行于世。汉之儒者,至以不传于《春秋》。然则从今便观览,存古以备稽考,傥可以折衷于大雅乎?谨按大传:「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又曰:「易有四象,所以示也;系辞焉,所以告也;定之以吉凶,所以断也。」此则三圣人之所尽心,而仲尼父之所谆谆诲人也。今夫天地未判,有物混成,是为太极。清浊既辨,一尊一卑,是为两仪。东震,西兊,南离,北坎,是谓四象。乾坤艮巽,▯其四维,是谓八卦。学者之所知也。然元气龛兴之象,方维奠位之形,是《易》之所取,非其所有也。《易》之所藏,非其所示也。若夫有而示之,则何以哉?请观诸《易》。今之成卦曰「干」者,有物混成之象也,是两仪之所由生也。又系之曰「干下干上」者,一尊一卑之象也,是太极之所生。▯为干二,亦为干三,为干四,亦为干者,四方之象也,是两仪之所生也。覆而▯之上为干五,亦为干四,为干三,亦为干者,八卦之象也。所生六位定其六爻,八卦形而八物偹,▯而聚之,羣而分之,相得则吉,相违则凶。或害之,有悔有吝。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无咎,着善补过也。是则吉凶之所由定,而八卦之所生也。圣人以此见天下之▯,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以此见天下之动,而▯其防通,以行其典礼。是则大业之所由出,而吉凶之所生也。是以圣人显而示之,系以告之,定以断之。圣人之诲人,明白谆切如此,而学者未尝致。思乃欲遗大传而不取,不亦惑乎!今故因王弼之例,集经传而解之,又益之以序卦、杂卦,庶乎不没先圣人之意云尔。《易》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子曰:「一隂一阳之谓道。」今之集解,以二卦合而成篇,防其太极,奠其两仪,表其四象,归其八卦,然后观象玩辞,无余蕴矣。

译钦定四库全书 《周易经传集解》卷一 宋代 林栗撰写 《周易》上经 从前孔子赞述《易》时,大概因为《易经》分为上下两篇,题作“上经”“下经”,这是为了同《易传》区别开来。所以从汉代以来,通常把十篇《易传》称为“大传”。后来儒者又把大传分别系附在经文下面,因为各篇篇目题作“乾传”“咸传”等,以此同笺注区别。如今保留古旧体例,便可以考察这一变化:左丘明作《春秋传》,本来是单独的一部书;到了晋代杜预,才开始把左丘明的传文与经文中相应年份附在一起解释,名为《经传集解》。在尚未附合之前,左丘明的书单独流传于世。汉代儒者甚至认为《春秋》没有传文。既然如此,如今为了便于阅览而保留古制,以备考察,或许可以在大雅之道上取得折中。谨按《大传》说:“《易》有太极,这是两仪产生的根源;两仪产生四象;四象产生八卦;八卦判定吉凶,吉凶产生伟大的事业。”又说:“《易》有四象,用来显示事理;给它系上辞,用来告知人;用吉凶加以判定,用来作出决断。”这正是三位圣人尽心之处,也是孔子反复谆谆教诲人的内容。如今天地尚未分判,有一个混然一体的存在,这就叫太极。清浊已经分辨,一尊一卑,这就叫两仪。东方是震,西方是兑,南方是离,北方是坎,这叫四象;乾、坤、艮、巽分布在四维,这叫八卦。这些都是学者所知道的。然而,元气初始兴起的形象、四方四维确定位置的形态,是《易》所取用的,并不是《易》本身所具有的;《易》所蕴藏的,也不只是它所显示的。既然有这些内容并将它显示出来,那么该怎么办呢?请从《易》来观察。如今构成的卦称为“乾”,是有物混成的形象,也是两仪由此产生的根源。又把它系作“乾下乾上”,是一尊一卑的形象,也是太极所产生的结果。初爻为乾,二爻也为乾,三爻为乾,四爻也为乾,这是四方的形象,是两仪所产生的。反转来看,把上面覆置的爻称为乾五,也为乾四、乾三,也为乾,这是八卦的形象。由所产生的六位确定六爻,八卦的形体形成,八种事物具备;把同类聚合,使群类分开,彼此相合就吉,彼此违背就凶;有时还会造成伤害,于是有悔、有吝。吉凶,是说得失;悔吝,是说小的瑕疵;无咎,是显明善行、补救过错。这就是吉凶得以确定、八卦得以产生的原因。圣人凭此看见天下的变化,把它模拟为形状,象征万物的适宜;凭此看见天下的运动,观察它的险阻与通达,以施行典礼。这就是伟大事业产生的原因,也是吉凶产生的原因。因此圣人把它显明出来加以显示,系上辞来告知人,用吉凶来决定并作出判断。圣人教诲人的方式,竟然如此明白、恳切,而学者却从来不加以深思,反而想要抛弃《大传》而不取用,难道不是迷惑吗?所以现在依照王弼的体例,汇集经文和传文来解释,又加上《序卦》《杂卦》,希望不至于埋没先圣人的旨意罢了。《易》说:“三个人同行,就会损去一个人;一个人独行,就会得到他的朋友。”孔子说:“一阴一阳就叫作道。”现在的《集解》,把两卦合在一起编成一篇,探究太极,确定两仪,表明四象,归结到八卦;然后观察卦象、玩味卦辞,就没有剩余的蕴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