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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周易经传集解三十七

周易经传集解卷三十六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41–245 段

<经部,易类,周易经传集解,卷三十六>

<经部,易类,周易经传集解,卷三十六>

洛书五十有五,而大衍之数五十。河图四十有五,而八卦之数四十。洛书综其凡,河图错其变。大衍实取则焉。是故河图有九而无十,洛书总十而居五。五者,何土之生数也?十者,何土之成数也?土与水火木金先后而生,不与水火木金先后而成。水火木金一者成,而土在其中矣。是故一之成为六,而五与之俱,其数十有一。二之成为七,而五与之俱,其数十有二。三之成为八,而五与之俱,其数十有三。四之成为九,而五与之俱,其数十有四。总而言之,则五十也。以土之生数而合四者之成数,既为五十;以土之成数而合四者之生数,亦为五十也。天生神物,一根而百茎,生成之数备矣。是故大衍之数五十,而用四十有九,虚其一以象太极。八卦之数四十,而画三十有六,虚其四以存四象。四象者,八卦之所从生也。何谓四?▯一二三四是也。一为坎,二为离,三为震,四为兑,而象立矣。一之成为六,六为坤;二之成为七,七为艮;三之成为八,八为巽;四之成为九,九为干,而八卦成矣。然则安在其虚四以存之乎?曰:一二三四生数也,六七八九成数也。六七八九成,而一二三四▯矣,是以虚而存之,犹大衍之存太极也。或曰:坎水,离火,震木,兑金,四时之物也,各位其方宜也。巽从乎震,干接乎兑,犹可説焉。六水也,而为坤;七火也,而为艮。何也?曰:坤艮土也,土无专位,寄王于四季。其在东南也,畏于木;其在西北也,逊于金。故东南为巽,而西北为干,金木之成也。东北之七火也,土之所资生也;西南之六水也,土之所致用也。不位于此,将焉寄之哉?故夫土者,生于离而用于坎,畏于震而逊于兑。其在东北也,介于震坎,葢火为之生,受制于震而能制坎者也,故万物终始焉。其在西南也,介于离兑,葢水为之用,资生于离而能生兑者也,故万物致养焉。终始万物,故艮不见其所传,致养万物,故坤不见其所畏,诚非私智之所可议也。夫岂唯大衍八卦为然哉?箕子之叙九畴,其数亦犹是尔。自五行以至福极,其条目四十有九,而皇极建焉,则五十之数也。次二曰五事,次七曰稽疑,其数十有二也。次三曰八政,次八曰庶徴,其数十有三也。唯初与四土皆位焉,则致用于水,而施化于金。坤居西南,而艮位东北也。六不言水,九不言金,则变化之所寓矣。六曰三徳,水变而生木也。九曰六极,金变而生水也。岂唯六变而为三哉?五行、五纪、三徳而皇极建焉,其数十有四。葢金者水之所资,而土者水之所畏也。岂唯九变而为六哉?合福与极,其数十一十,以为稼穑之成,一以为润下之始。六反其本,九得其传,七八定位,九六互居,是以生生而不穷也。河图洛书尽在是矣。或曰:东北之七,火也,土之所资生也,而九畴以金数言之,何哉?曰:金絶于此,而土生之,位于次四,适其宜矣。或曰:土方生而能化,何也?曰:土生于坤,而成于艮矣。艮者,万物之所终始也,以其资生于火,故寓焉,非至是而后生也。先圣后圣,而岂有异乎?或问河图洛书之所以异,曰:洛书五行相生之数也,河图五行相克之数也。相生故其行也顺,而致养乎坤;相克故其行也逆,而终始于艮。洛书有隂阳配合之形,河图有阳尊隂卑之象。配合则坎北而离南,尊卑则阳主而隂辅,此大易之所由造端也。是故洛书定五行之位,而阙其四维;河图示八卦之形,而错其方位。天之所以启圣人者,不其然乎?或曰:然则河图金火易位而居,何也?曰:水火相逮,金木相资,寒暑相推,昼夜相代,安得定居其所而已乎?是故方以▯聚,洛书之文也;物以羣分,河图之▯矣。▯聚羣分,以成变化,易之所为作也。或曰:观子之图,则六十也,又越乎天地之数矣,敢问何义也?曰:岂惟六十。哉!其中有四十焉,是天地之间万物之数也。胡不观诸蓍乎?天生神物,一根而百茎,大衍用其半焉,则五十之数也。天一至地十,生成乃具。大衍用其半焉,参天両地而▯数也。所以然者,何哉?蓍之徳圆而神,寻天之数也。胡不观诸天乎?天形正圆,北极居中,人徒见其半耳。此则圣人仰观于天而取则者也。后之学者,苟能潜心逊志,发挥先圣之所未言者,如仲尼之于文王、周公,斯亦足矣。而乃剽其肤殻,自立门庭,若扬雄之太▯,司马光之潜虚,邵雍之先天,是皆未明大易爻象之旨,而不原四圣人相为先后,推衍发明无穷不尽之意,乃欲殊轨方驾以并骛而争驱,不亦过甚矣哉!此则大衍总防图之所为作也。

译〈经部,易类,《周易经传集解》,卷三十六〉 〈经部,易类,《周易经传集解》,卷三十六〉 《洛书》有五十有五,而大衍之数是五十;《河图》有四十有五,而八卦之数是四十。《洛书》总合其数,《河图》错综其变化。大衍之数实际上取法于此。所以《河图》有九而没有十,《洛书》总合十而居于五。五是什么?是土的生数。十是什么?是土的成数。土与水、火、木、金依次生成,却不与水、火、木、金依次形成。水、火、木、金各以一数成就,而土就在其中。因此一加成数成为六,并且五也与它相伴,其数为十一;二加成数成为七,并且五也与它相伴,其数为十二;三加成数成为八,并且五也与它相伴,其数为十三;四加成数成为九,并且五也与它相伴,其数为十四。总合起来就是五十。用土的生数五与四种事物的成数相合,成为五十;用土的成数十与四种事物的生数相合,也成为五十。天生神物,一根而有百茎,生成的数都完备了。所以大衍之数为五十,但实际使用四十有九,空出其中的一数来象征太极。八卦之数为四十,但实际画三十有六,空出其中的四数来保存四象。四象是八卦所由以生成的。什么叫四?就是一、二、三、四这四个数。一为坎,二为离,三为震,四为兑,于是四象的形象建立了。一加成数成为六,六为坤;二加成数成为七,七为艮;三加成数成为八,八为巽;四加成数成为九,九为乾,于是八卦形成了。既然如此,哪里体现出空出四数来保存四象呢?回答说:一、二、三、四是生数,六、七、八、九是成数。六、七、八、九形成之后,一、二、三、四便隐藏其中,所以说是空出它们而保存它们,就像大衍之数保存太极一样。有人说:坎是水,离是火,震是木,兑是金,是四时的事物,各自处在相应方位。巽承接震,乾承接兑,这还可以解释。六是水,却成为坤;七是火,却成为艮,为什么?回答说:坤、艮都属土,土没有专属方位,寄居并在四季末月发挥作用。土在东南,受到木的畏惧;土在西北,对金有所退让。所以东南为巽,西北为乾,表示金木的形成。东北的七是火,是土借以资生的;西南的六是水,是土借以发挥作用的。不把土安置在这里,还能寄托在哪里呢?所以土在离处生成,在坎处发挥作用,畏惧震而退让于兑。土在东北,处于震、坎之间,大概是由火使它生成,受震的制约而又能制约坎,所以万物在此完成终结和开始。土在西南,处于离、兑之间,大概是以水发挥作用,从离取得资生,并能生出兑,所以万物在此得到养育。艮负责终结和开始万物,所以不显现它所承接的方面;坤负责养育万物,所以不显现它所畏惧的方面。这确实不是凭个人私智所能妄加议论的。难道只有大衍和八卦如此吗?箕子叙述九畴时,其数也是这样。自五行直到福极,其条目有四十有九;建立皇极,就是五十之数。第二项是五事,列为二;第七项是稽疑,列为七,二者的数合为十二。第三项是八政,列为三;第八项是庶徴,列为八,二者的数合为十三。只有第一项和第四项的土都处在相应位置,因此在水处发挥作用,在金处施行变化。坤居西南,艮位东北。六不说水,九不说金,是因为变化寄寓在其中。第六项是三德,是水变化而生木;第九项是六极,是金变化而生水。难道只有六变化为三吗?五行、五纪、三德以及皇极建立起来,其数为十四。大概金是水所凭借的,土是水所畏惧的。难道只有九变化为六吗?福与极合起来,其数为十一;以一数作为稼穑的完成,以一数作为润下的开始。六返回其根本,九得到其传承,七、八各自定位,九、六互相居处,因此生生不息。《河图》《洛书》的道理全都在这里了。有人问:东北的七是火,是土所凭借而生成的,为什么九畴却用金的数来说明?回答说:金在这里断绝,而土由此生成;它位于第四项,正合适。有人问:土刚开始生成就能发生变化,为什么?回答说:土生于坤,成于艮。艮是万物终结和开始的地方,它因为从火取得资生,所以寄寓于此,并不是到了这里之后才开始生成。先圣和后圣,难道会有不同吗?有人问《河图》《洛书》为什么不同,回答说:《洛书》是五行相生之数,《河图》是五行相克之数。相生,所以运行顺畅,在坤处使万物得到养育;相克,所以运行逆行,在艮处终结和开始。洛书有阴阳配合的形态,河图有阳尊阴卑的象征。配合,则坎在北而离在南;尊卑,则阳主导而阴辅助。这正是大《易》创制的开端。所以《洛书》确定五行的方位,却空缺四维;《河图》显示八卦的形态,却错综其方位。上天用来启发圣人的,大概就是这样吧?有人问:既然如此,为什么河图中的金、火交换位置而居?回答说:水火相互接济,金木相互资助,寒暑相互推移,昼夜相互替代,怎么能只固定居于一个位置呢?所以,方位依照类别聚合,是《洛书》的文理;事物依照群类区分,是《河图》的形象。类别聚合、群类区分,从而形成变化,这就是《易》所以创作的原因。有人问:看您的图,其中似乎有六十,也超过天地之数了,请问这是什么意义?回答说:难道只有六十吗?其中还有四十,是天地之间万物的数。为什么不观察蓍草呢?天生神物,一根而有百茎,大衍使用它的一半,就是五十之数。天一到地十,生成之数才完备。大衍使用它的一半,是参天两地而倚数。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蓍草的德性圆通而神妙,取法于天的数。为什么不观察天呢?天的形体正圆,北极居于中央,人们只能看见它的一半。这就是圣人仰观天象而取法于天。后世学习者如果能沉潜心志、谦逊用意,阐发先圣尚未说出的道理,像仲尼对于文王、周公那样,也就足够了。可是他们却剽窃表面的皮壳,自立门户,好像扬雄的《太玄》、司马光的《潜虚》、邵雍的《先天》;这些人都没有明白大《易》爻象的旨意,也没有推究四位圣人彼此前后承接、推演发明而无穷无尽的意义,却想另立轨道,与圣人并驾齐驱、争相奔驰,岂不是太过分了吗!这就是《大衍总会图》创作的原因。

<经部,易类,周易经传集解,卷三十六>臣窃见故翰林学士朱震所传邵雍变卦图,凡十五首,推本其説于处士陈抟,大抵欲发明六十四卦所从来之故。其一曰反对,其二曰相生。反对图曰:干一隂下生,反对变六卦;坤一阳下生,反对变六卦。干下生二隂,变十二卦;坤下生二阳,变十二卦。干三隂变十二卦;坤三阳变十二卦。合为六十,乾坤坎离頥大过小过中孚不与焉,而防否既济未济两见于图。其説曰:乾坤天地之本,坎离天地之用。乾坤交而为防,坎离合而为既济。故易始乾坤,终于既济未济,而防否为上经之中,咸恒为下经之首。乾坤坎离,上篇之用也;兑艮震巽,下篇之用也;頥大过小过中孚,二篇之正也。相生图曰:干一交而为姤,坤一交而为复。凡卦五隂一阳者,皆自复来。复一爻五变而成五卦;五阳一隂者,皆自姤来。姤一爻五变而成五卦。干再交而为遯,坤再交而为临。凡卦四隂二阳者,皆自临来。临五复五变而成十四卦;四阳二阳者,皆自遯来。遯穷者穷则变,变则通也。今复之一阳方动乎地中,姤之一隂方巽于地下,则变化生生之义于何而取之?此其説之不通也。夫未有复姤临遯防否之象,而先有坎离震巽艮兑之画,此学易者所共知也。今乃曰临生震坎艮,遯生巽离兑,此其説之不通也。相生图曰:临五复五变而成十四卦,则防当六复六变而成十八卦。今乃曰防三复三变而成九卦,否三复三变而成九卦。然则防之复也,但变其九,留其九以待否?何也?此其説之不通也。夫一生二,二生三,阳生隂,隂生阳,自然之理也。安有四隂二阳生十四卦,而所谓四隂二阳者更十四卦而未尝变乎?此其説之不通也。孔子之言象曰:天地交防,天地不交否。而邵氏曰:干三变而为否,坤三变而为防。如其交也不为否矣,此其説之不通也。反对图遯临否防变各十二。頥、大过小过中孚,谓之四正,不与焉,而相生。图遯、临各十四,否、防各九。頥、大过小过中孚在其中矣。此其自为父母,复姤小父母也。臣不知其説也。夫谓干为父者,以其象天也。谓干为天者,以其纯刚也。今谓复为父,则以其象天乎?以其纯刚乎?夫复一阳而五隂,干之初九也。阳气潜萌乎地中,如始生之孩提也。而谓之为父,不亦悖乎?此其説之不通也。夫干之所以能生者,坤受其气也。坤之所以能成者,干赋其形也。今复之与姤,即有婚媾之象乎?无夫妇之义而有父母之功。臣不知其説也。至于临遯、防、否,又不言父母,何以能相生乎?此其説之不通也。夫谓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岂干独生男而坤独生女也哉?谓夫天地变化,品物流行,其得干之道者自成男,得坤之道者自成女也。今谓复生某卦,姤生某卦,则是独阳而生独隂而成也。此其説之不通也。夫谓震一索为长男,坎再索为中男者,岂乾坤之所索哉?谓分一、挂一、揲四、归奇三变之蓍索而得之也。今谓乾坤大父母,复姤小父母,彼六十子者,孰为长男,孰为少女哉?夫易生生而不矣。《贲》之《▯曰:「柔来而文刚故亨。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先儒不明其义遂以为防变为贲》。由防变为贲》,后儒遂有反对相生之论圣人初无是言也。《序卦》曰:「物不可以苟合,故受之以《贲》。」是《噬嗑》变贲》之明文。《噬嗑》动而明,《贲》明以止,此自然之象,自然之理。而解者防袭缪妄,乃谓防变为贲》,不信孔子而信先儒。苟其説不悖于理,则愚以先儒为过于圣人。且其説曰:乾坤一交而为复姤,复姤之变为卦十,再交而为临遯,临遯之变为卦二十有八,三交而为防、否,防、否之变为卦十有八,合为六十四。臣以为此乃邵氏、朱氏之易,非文王、孔子之易也。臣闻中古圣人以乾坤、坎、离震、巽、艮、兑重为六十四,未闻以复姤、临遯防否变为六十四也。説卦曰:干为天,为父;坤为地,为母;震一索为长男;巽一索为长女;坎再索为中男;离再索为中女;艮三索为少男;兑三索为少女。此文王、孔子之易六十四卦之所从生也。而邵氏、朱氏曰:乾坤大,五复五变而成十四卦。干三交而为否,坤三交而为防。凡卦三隂三阳者,皆自防来。防三复三变而成九卦,三阳三隂者,皆自否来。否三复三变而成九卦。合六十四。其説曰:乾坤大父母也,复姤父母也。坎离得乾坤之用者也。頥、大过、小过、中孚得坎离者也。故六卦不反对而临生,坎遯生离,临生頥,小过遯生大过,中孚其説数百千言,自以为极变卦之义,得圣人之旨,而先儒之所不及也。

译〈经部,易类,《周易经传集解》,卷三十六〉 臣私下看到,故翰林学士朱震所传的邵雍《变卦图》共有十五幅,推究其学说的根源到处士陈抟,大体上是想阐明六十四卦由来和生成的原因。第一种叫反对,第二种叫相生。《反对图》说:乾卦由下方生出一个阴爻,反对而变成六卦;坤卦由下方生出一个阳爻,反对而变成六卦。乾卦下方生出两个阴爻,变成十二卦;坤卦下方生出两个阳爻,变成十二卦。乾卦变出三个阴爻,成为十二卦;坤卦变出三个阳爻,成为十二卦。合计为六十卦,乾、坤、坎、离、颐、大过、小过、中孚不参与其中,而否、既济、未济在图中各出现两次。他的说法是:乾坤是天地的根本,坎离是天地的作用。乾坤交合而成为咸,坎离相合而成为既济。所以《易》以乾坤开始,以既济、未济结束,而咸、否是上经的中间,咸、恒是下经的开头。乾、坤、坎、离,是上篇的作用;兑、艮、震、巽,是下篇的作用;颐、大过、小过、中孚,是两篇的正卦。《相生图》说:乾一交而成为姤,坤一交而成为复。凡是五阴一阳的卦,都由复卦而来。复卦一爻经过五次变化而成为五卦;凡是五阳一阴的卦,都由姤卦而来。姤卦一爻经过五次变化而成为五卦。乾再交而成为遯,坤再交而成为临。凡是四阴二阳的卦,都由临卦而来。临卦五次复返、五次变化而成为十四卦;四阳二阴的卦,都由遯卦而来。遯卦变化到了极点,穷则必变,变则能通。现在复卦的一个阳爻刚在地下发动,姤卦的一个阴爻刚柔顺地进入地下,那么变化生生不息的意义从哪里取得呢?这是这种说法不通的地方。还没有复、姤、临、遯、咸、否的卦象时,先已有坎、离、震、巽、艮、兑的卦画,这是学习《易》的人共同知道的。现在却说临生出震、坎、艮,遯生出巽、离、兑,这种说法不通。相生图说,临卦五次复返、五次变化而成为十四卦,那么咸卦应当六次复返、六次变化而成为十八卦。现在却说咸卦三次复返、三次变化而成为九卦,否卦三次复返、三次变化而成为九卦。这样说来,咸卦的复返只变化其中九卦,留下九卦等待否卦吗?为什么?这就是这种说法不通的地方。所谓一生二、二生三,阳生阴、阴生阳,是自然的道理。哪里有四阴二阳产生十四卦,而所谓四阴二阳本身又变化十四卦却始终不变的道理?这就是这种说法不通的地方。孔子在《象传》中说:“天地交而为咸,天地不交而为否。”而邵氏却说:“乾三变而成为否,坤三变而成为咸。” 如果说它们彼此交合,就不应当成为否卦;这就是这种说法不通的地方。反对图中,遯、临、否、防的变卦各有十二个。頥、大过、小过、中孚称为四个正卦,不列入其中,而是彼此相生。图中遯、临各有十四个,否、防各有九个;頥、大过、小过、中孚也包含在其中。这说的是它们自己成为父母卦,复、姤则是小父母卦。我不明白这种说法。把乾称为父,是因为它的象是天;把乾称为天,是因为它纯粹刚健。如今把复称为父,究竟是因为它的象是天,还是因为它纯粹刚健呢?复是一阳而五阴,相当于乾的初九;阳气潜藏萌发在地中,就像刚出生的孩子一样,却把它称为父,不是很悖谬吗?这就是这种说法不通的地方。乾之所以能够生育,是因为坤承受了它的气;坤之所以能够成就,是因为乾赋予了它形。如今说复与姤具有婚媾之象吗?没有夫妇之义,却有父母的功用,我不明白这种说法。至于临、遯、防、否,又不说它们是父母,凭什么能够彼此相生呢?这就是这种说法不通的地方。所谓“乾道成男,坤道成女”,难道是乾独自生男、坤独自生女吗?应当说,天地变化,万物流行,得到乾道的自然成为男,得到坤道的自然成为女。如今说复生出某卦、姤生出某卦,这就成了独阳生出独阴、独阴形成独阳。这种说法是不通的。所谓震通过第一次索取成为长男、坎通过第二次索取成为中男,难道是乾坤索取出来的吗?应当说,是分二、挂一、揲四、归奇,经过三变的蓍策推求而得到的。如今说乾坤是大父母,复姤是小父母,那么那六十个子卦中,谁是长男,谁是少女呢?易道本来就是不断生生不息的。《贲》的《彖》说:“柔爻来到这里文饰刚爻,所以亨通;分出刚爻上来文饰柔爻,所以小有利于有所往。”先儒不明白它的意义,于是竟认为防变成贲。说防变成贲,后来的儒者于是有了反对相生的说法;圣人起初根本没有这样说。《序卦》说:“事物不可以苟且相合,所以接着是《贲》卦。”这明明是《噬嗑》变为《贲》的文字。《噬嗑》以动而明,《贲》以明而止,这是自然的卦象,也是自然的道理。但解释者屡屡袭用谬妄之说,竟说防变为贲,不相信孔子而相信先儒。假如这种说法不违背道理,那么我宁愿认为先儒超过了圣人。况且他们说:乾坤一交而成为复、姤,复、姤变成十个卦;再交而成为临、遯,临、遯变成二十八个卦;三交而成为防、否,防、否变成十八个卦,合起来就是六十四卦。我认为这只是邵氏、朱氏的易,不是文王、孔子的易。我听说中古的圣人把乾坤、坎、离、震、巽、艮、兑重叠起来成为六十四卦,从未听说把复、姤、临、遯、防、否变成六十四卦。《说卦》说:乾为天、为父;坤为地、为母;震第一次索取为长男;巽第一次索取为长女;坎第二次索取为中男;离第二次索取为中女;艮第三次索取为少男;兑第三次索取为少女。这就是文王、孔子之易中六十四卦产生的依据。而邵氏、朱氏说:乾坤是大父母,五次复、五次变而成为十四卦;乾三次交而成为否,坤三次交而成为防。凡是三阴三阳的卦,都来自防。防三次复、三次变而成为九卦;三阳三阴的卦,都来自否。否三次复、三次变而成为九卦,合起来就是六十四卦。他们又说:乾坤是大父母,复姤是父母;坎离是得到乾坤之用的卦;頥、大过、小过、中孚是得到坎离的卦。因此六卦不取反对,而临由它们产生;坎产生离,临产生頥,小过、遯产生大过,中孚如此。他们用了数百上千字,自以为穷尽了变卦的意义,得到了圣人的旨意,而这是先儒所不能达到的。

臣窃谓不然者,伏羲氏始画八卦,后世圣人因而重之,以八乘八,斯为六十四矣。五十六卦之可以反取者,自然之象也。圣人因而以▯相从也。乾坤、坎离、頥、大小过、中孚八卦之不可以反取者,亦自然之象也。圣人因而以▯相从也。其自然之象虽圣人不可易也,初未尝以一隂、二隂、一阳、二阳反对而变,亦未尝以复、姤、临、遯、防、否相交而生也。虽微二图,其不为六十四乎?赞易者将以发明其难晓之义,乃于其粲然者汨而陈之,何也?臣知其説矛盾,知其説之不通矣。又其説曰:乾坤重而为防者,八卦变为六十四也。由防而为贲者,一卦变为六十三也。臣见其反对图,由防而变者十二;相生图,由防而变者九。安能一卦变为六十三乎?此其缪妄,不待较而明矣。然其论一唱,后学信之坚而不可破者,葢以防者通而治也。天下既治,斯致饰焉耳。是则不取圣人不可以苟合、不可终防之説,当以贲次防,不当以否次之也。天下既治,不思危亡之渐,而专事文饰,古今之败由一辙也。此犹可説也。求之他卦,复姤之变为卦十,临遯之变二十有八,防否之变十。有八皆有説乎?臣未之见也。臣故曰:此乃邵氏、朱氏之易,非文王、孔子之易也。或曰:子不取变卦相生之説,则贲之▯曰:「柔来而文刚,分刚上而文柔,是何义也?」苏氏曰:刚柔相易,皆本诸乾坤。凡三子之卦言刚来者,明此本坤也,而干来化之;凡三女之卦言柔来者,明此本干也,而坤来化之。故凡言此者,皆三子、三女相值之卦,非是卦则无是言也。子抑是取乎?臣应之曰:此论三画之卦可也,谓之一索、再索、三索可也;谓之「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可也;谓三男本坤而干来化之,三女本干而坤来化之,则不可也。子曰:「天地絪緼,万物化醇,孰知彼为坤来而此为干往哉?」况夫卦既重矣,孰非三子、三女之相值?孰非本于乾坤?而独于数卦之象推本其始乎?且苏氏以为非六子相值则无是言,今无妄之彖曰:「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此乃震与干遇,非六子相值之卦,则其説亦不通也。或曰:愿闻子之説。对曰:夫子既言之矣,予何説哉?贲之下卦为离,离柔也,丽也。柔而丽者不能以自亨也。今以相贲为义,则上卦之柔来文乎刚,其象为坎,是以亨也。上卦为艮,艮少也,止也。少有止者不能有所往也。今以相贲为义,则下卦之刚上而文柔,其象为震,是以利有攸往也。亨者通也,往者行也,坎为通,震为行,故也。故子曰:「柔来而文刚,故亨」,明离之不能亨,亨者坎也;「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明艮之不能往,往者震也。由是言之,防变为贲,果妄论也。臣欲为六十四卦立成图,以辨反对相生之説,又即贲卦为之图曰:初与三为离,二与四为坎,三与五为震,四与上为艮。一刚一柔,一动一静,坎离天地之中,艮震天地之终始。离明而坎离艮止而震动,隂阳迭用,质用交错,而天人之文着矣。此经之本防,文王、周公、孔子相与推明之意,非臣之臆説也。彼先天之易变卦之图将何取焉?孟子有言:「予岂好辨哉?予不得已也。」臣于图説,亦云。

译我私下认为并不是这样。伏羲氏开始画出八卦,后世圣人因而把八卦两两重叠,以八乘八,这才成为六十四卦。五十六个可以反取的卦,是自然的卦象;圣人于是把同类的卦排列在一起。乾、坤、坎、离、頥、大过、小过、中孚这八个不能反取的卦,也属于自然的卦象;圣人于是也把同类的卦排列在一起。既然这些自然的卦象连圣人也不能改变,那么它们起初从来没有以一阴、二阴、一阳、二阳互相反对而变化,也从来没有以复、姤、临、遯、防、否彼此交合而产生。即使没有这两幅图,它们难道不仍然是六十四卦吗?赞述易理的人本想阐明其中难懂的意义,却把本来清楚明白的内容搅乱后陈述出来,这是为什么呢?我知道这种说法自相矛盾,也知道它是不通的。他们又说:乾坤重叠而成为防,这是八卦变成六十四卦;由防而成为贲,则是一卦变成六十三卦。我看他们的反对图中,由防变出的有十二个;相生图中,由防变出的有九个,怎么能说一卦变成六十三卦呢?这种荒谬妄说,不必比较就已经明白了。然而这种议论一经倡导,后学却坚信不疑、不可动摇,大概是因为防卦意味着通达而得到治理。天下已经得到治理,于是才需要文饰罢了。既然如此,就不应当取圣人所说“事物不可以苟且相合、不能永远停滞于防”的意思,而应当把贲排在防之后,不应当把否排在它之后。天下已经得到治理,却不思考危亡逐渐形成的趋势,只专门从事文饰,古今的败亡都沿着同一条道路。这一点还可以解释。推求其他卦,复姤的变卦有十个,临遯的变卦有二十八个,防否的变卦有十八个,这些都有解释吗?我没有见到。因此我说:这只是邵氏、朱氏的易,不是文王、孔子的易。有人说:您不取变卦相生的说法,那么《贲》的《彖》说“柔来而文刚,分刚上而文柔”,这是什么意思?苏氏说:刚柔彼此交换,都以乾坤为根本。凡三子卦说“刚来”的,是说明它本来属于坤,而乾来使它发生变化;凡三女卦说“柔来”的,是说明它本来属于乾,而坤来使它发生变化。所以凡是这样说的,都是三子、三女彼此相遇的卦;不是这种卦,就没有这样的说法。您难道不取这种解释吗?我回答说:用来解释三画卦可以,说它们是第一次索取、第二次索取、第三次索取可以,说“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也可以;但说三男本来属于坤、乾来使它们发生变化,三女本来属于乾、坤来使它们发生变化,就不可以。孔子说:“天地之气交融,万物化育而醇厚,谁能知道哪一方是坤来、哪一方是乾往呢?”何况卦已经重叠,哪一个不是三子、三女彼此相遇,哪一个不是出自乾坤,却偏偏只在几个卦的卦象中追究它们的起源吗?况且苏氏认为,如果不是六子彼此相遇的卦,就没有这样的说法;如今《无妄》的《彖》说“刚从外卦来到内卦而成为主爻”,这明明是震与乾相遇,并不是六子彼此相遇的卦,那么他的说法也不通。有人说:希望听听您的解释。我回答说:孔子已经说过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贲》的下卦是离,离为柔、为丽。柔而且丽,不能凭自身亨通。如今以彼此文饰为义,那么上卦的柔爻下来文饰刚爻,其象就是坎,所以能够亨通。上卦是艮,艮为少、为止。少而且止,不能有所前往。如今以彼此文饰为义,那么下卦的刚爻上来文饰柔爻,其象就是震,所以小有利于有所往。亨就是通,往就是行;坎代表通,震代表行,所以如此。因此孔子说“柔来而文刚,所以亨”,是说明离不能亨通,能够亨通的是坎;说“分刚上而文柔,所以小利有攸往”,是说明艮不能前往,能够前往的是震。由此说来,防变为贲,果然是妄说。我想为六十四卦绘制一幅成卦图,以辨明反对相生的说法;又就贲卦绘制一图:初爻与三爻为离,二爻与四爻为坎,三爻与五爻为震,四爻与上爻为艮。一刚一柔,一动一静;坎、离居天地之中,艮、震为天地的终始。离为明,坎为;离、艮为止,震为动;阴阳交替运用,体质与功用交错,于是天地人之间的文理就显现出来了。这是《周易》经文的根本,也是文王、周公、孔子共同推明的意义,不是我的臆说。那些先天之易的变卦图,又有什么可取之处呢?孟子说过:“我难道喜欢争辩吗?我是不得已。”我对于卦图的说明,也正是这样。

大衍揲蓍解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有小衍,有大衍。小衍之数,衍其五;大衍之数,衍其五十。大衍之数具于小衍之中,小衍之数包乎大衍之内。何谓小衍之数?揲其五,曰参天两地,衍其五也。一、三、五,参天也;二、四,两地也。一、三、五皆竒也,积而为九,亦竒也;其数凡三,亦竒也。二、四皆耦也,积而为六,亦耦也;其数凡二,亦耦也。起于参两,两总而为五,衍于六九,合而有十五十。而五之者五十也,生数止于五,成数极于十,以十乗五,五十也。参两之盈数极于此矣,是之谓小衍也。何谓大衍之数?衍其五十,曰九、六、七、八,衍其五十也。一、二、三、四积而为十,言十则一、二、三、四在其中矣。六、七、八、九自五而得,言五则六、七、八、九在其中矣。一、二、三、四、六、七、八、九在五十之中,言五十则五十有五在其中矣。九与六合之十五,七与八合之亦十五。九为太阳,六为太隂,七为大阳,八为少隂。少阳之防二百一十有六,太隂之防百四十有四,少阳之防百六十有八,少隂之防百九十有二。总而计之,六十四卦万有一千五百二十,万物之数具于此矣,是之谓大衍也。小衍之数至五十而终,大衍之数自五十而起,故曰大衍之数具于小衍之中,小衍之数包乎大衍之内也。天地之数总于洛书而变于河图,大衍实取则焉。是故河图有九而无十,洛书总十而居五,天造地设,授之圣人,非私智之所能议矣。揲蓍旧法,不取正揲之数,而用归竒之防,故有三变、三少、两少一多、两多一少之论。圣人初无是言也,且曰:「八九为多,多为隂;五、四为少,少为阳。使多则为隂也,三十六防斯隂爻矣;使少则为阳也,二十四防斯阳爻矣。夫隂虽耦于阳,而阳固兼于隂,则是隂未必多而阳未必少也。阳七而隂六,阳九而隂八,乌在其阳少而隂多也?此犹可也。至于谓九为隂,谓四为阳,变易象数,反乱乾坤,虽甚。」愚者知其不可而言,易者雷同相师,千口一説,信为可乎?不可也。自唐刘禹锡著论立谱,以为董生所言昭昭乎若观三辰,且本其説于浮图一行。愚考于厯书,其言三变皆刚,太阳之▯;三变皆柔,太隂之象;一刚二柔,少阳之象;一柔二刚,少隂之象。夫一行者,岂以四为刚,九为柔哉?按大传云:「十有八变而成卦」,是三变而成一爻也。三变而成一爻,其为刚柔则一而已,安得三变皆刚,一刚二柔之象乎?然则以多少为隂阳者,虽一行未之能免也。抑其所谓变者,非大衍之所谓十有八变者乎?且其説曰:「一变而遇少与归竒而为五,再变而遇少与归竒而为四,三变如之。」是老阳之数分措于指间者十有三防焉,其余三十有六,四四而运得九,是已。夫既已三变而得老阳之数矣,则其余者不用之策也,又四四而运之何哉?大衍之法止于再扐而后挂,未闻取已弃之防更运之而定其数也。归竒于扐,是其余矣。又曰:「其余三十有六,何哉?」夫一变而再扐以合于挂一,则为五为九。今乃曰:「一变而遇少与归竒而为五,何哉?」夫分二挂一,履端于始也;揲之以四,举正于中也;再扐后挂,归余于终也。唐人既以三十六防为余,又谓挂一为竒,与大衍本法自有归竒之数,则是四十九蓍无非归余,而未尝履端举正也。始无其端,中无其正,安得余之可归哉?大衍之所谓归竒者,彼乃以为隂阳之正数,不知十有三防者得何数而为老隂哉?所谓再扐后挂者,挂于一处以象闰,而彼乃欲分措十有三防于何指之间哉?夫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竒于扐,以▯闰。今遗其揲四而取其归竒,则是有闰而无四时,可以成▯也。近有筠阳庄绰着新谱,辨旧法之非,以为圣人复起不易其言。始愚读之疑若有见,既而悟其非也。庄氏以为旧法右手余一,左手余三,左手余二,右手亦余二,皆合为四,而为少。左手余四,右手亦余四,皆合为八,而为多。则其隂阳之多寡不均。为老隂者一,为少阳者九,而老阳少隂之爻各二十有七。其数与理莫得而推。当以左手一,右手三,或左手三,右手一,皆合成四而为少。少者谓一之与三皆竒数也。若左手二,则右手六;左手四,则右手亦四,皆合成八而为多。多者谓二与四皆耦数也。如是则多少之爻均矣。尝试取而揲之,皆不应推寻。庄氏之误,非特来究圣人之防,亦不知世儒揲蓍之法而谬非之也。夫初揲之蓍四十有九,再揲之蓍四十有四,否则四十也。三揲之蓍四十,否则三十有六,三十有二也。而庄氏谓今之揲者再变则用四十八蓍,而庄氏每变必用四十九蓍,此其所以误也。

译《大衍揲蓍解》天地之数是五十有五,其中有小衍,也有大衍。小衍之数,是推衍其中的五;大衍之数,是推衍其中的五十。大衍之数包含在小衍之中,小衍之数包摄在大衍之内。什么叫小衍之数?推数五,就是“参天两地”,推衍五数。一、三、五,是参天;二、四,是两地。一、三、五都是奇数,累积起来成为九,也是奇数;它们总数为三,也是奇数。二、四都是偶数,累积起来成为六,也是偶数;它们总数为二,也是偶数。从参两开始,两个数合起来成为五;推衍到六、九,合起来是十五;再以五乘十五,就是五十。生数止于五,成数极于十,以十乘五就是五十。参两所能达到的盈数,到这里就完备了,这叫作小衍。什么叫大衍之数?推衍五十,就是九、六、七、八推衍五十。一、二、三、四相加成为十,说十时,一、二、三、四都包含在其中;六、七、八、九由五而得到,说五时,六、七、八、九都包含在其中。一、二、三、四、六、七、八、九都在五十之中,说五十时,五十有五也包含在其中。九与六合起来是十五,七与八合起来也是十五。九为太阳,六为太阴,七为少阳,八为少阴。太阳之策有二百一十有六,太阴之策有一百四十有四,少阳之策有一百六十有八,少阴之策有一百九十有二。总计起来,六十四卦共有万有一千五百二十策,万物之数都具备于此,这叫作大衍。小衍之数到五十而终止,大衍之数从五十开始,所以说大衍之数包含在小衍之中,小衍之数包摄在大衍之内。天地之数总括于洛书,又在河图中变化;大衍确实取法于此。因此河图有九而没有十,洛书总数为十而五居中央;这是天造地设、授予圣人的法则,不是个人的私智所能妄议的。旧有的揲蓍方法,不取正常揲数,而采用归奇所得的策数,所以有三变、三少、两少一多、两多一少的说法。圣人起初根本没有这样说,而且说:“八、九为多,多就是阴;五、四为少,少就是阳。假定多就是阴,那么三十六策便是阴爻;假定少就是阳,那么二十四策便是阳爻。阴虽然与阳相配为偶,但阳本来兼有阴的意义;这样,阴未必多,阳也未必少。” 阳数为七而阴数为六,阳数为九而阴数为八,哪里能说阳少而阴多呢?这一点还可以说。至于把九说成阴、把四说成阳,改变易的象数,反过来扰乱乾坤,那就太过分了。愚昧的人明知不可以却仍然这样说,习易者又盲目附和、互相师法,千张嘴说同一种话,难道就可以相信吗?不可以。自唐代刘禹锡著论立谱,认为董生所说的道理明白得如同观看三辰,而且把这种说法追溯到浮图一行。我考察历书,发现其中说:三变都刚,是太阳之象;三变都柔,是太阴之象;一刚二柔,是少阳之象;一柔二刚,是少阴之象。一行难道把四说成刚、把九说成柔吗?按《大传》说:“十有八变而成卦”,这就是说三变形成一爻。三变形成一爻,其刚柔只能确定为一种,怎么能有三变都刚、一刚二柔这样的象呢?既然如此,用多少来区分阴阳,即使一行也没有能够避免这种错误。或者他说的“变”,并不是大衍所说的“十有八变”吗?况且他的说法是:“一变遇少并归奇而成为五,二变遇少并归奇而成为四,三变也是这样。”这样,老阳之数分布在指间的有十三策,其余三十六策,四四运转而得到九,就是这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口〕 既然已经通过三变得到老阳之数,那么剩下的策就是不用的策,为什么还要把它们再按四四运转呢?大衍的方法只到再扐之后挂起为止,从未听说要把已经舍弃的策再次运转来确定其数。归奇于扐,就是归入余数。又说:“其余三十有六,为什么呢?”一次变经过两次扐,再与挂一合起来,就成为五或九;如今却说“一变遇少并归奇而成为五”,这是什么道理?分二、挂一,是在开始确定端绪;用四揲数,是在中间举正;再扐后挂,是在最后归纳余数。唐人既把三十六策称为余数,又把挂一称为奇数,而大衍本法本来就有归奇之数,这样四十九根蓍策就全都成了归余,却从来没有确定端绪、举明正数。开始没有端绪,中间没有正数,怎么会有可以归纳的余数呢?大衍所说的归奇,他们却把它当作阴阳的正数;但十三策究竟得到什么数,才能成为老阴,他们并不知道。所谓“再扐后挂”,本是挂在一处以象征闰月;他们却想把十三策分放在哪些手指之间呢?用四揲数,是象征四时;归奇于扐,是象征闰月。如今舍弃揲四而只取归奇,就成了只有闰月而没有四时,怎么能够形成一年呢?近来有筠阳庄绰著《新谱》,辨析旧法的错误,认为即使圣人再生,也不会改变自己的说法。我起初读它,疑心它似乎有所见解,后来才明白它也是错误的。庄氏认为:右手余一,左手余三;左手余二,右手也余二,合起来都是四,称为少。左手余四,右手也余四,合起来都是八,称为多。这样,阴阳的多少就不均匀:成为老阴的只有一爻,成为少阳的有九爻,而老阳、少阴两种爻各有二十七爻,其数与道理都无法推求。应当是左手一、右手三,或左手三、右手一,合起来都是四而成为少;所谓少,是说一和三都是奇数。若左手为二,则右手为六;左手为四,则右手也为四,合起来都是八而成为多;所谓多,是说二和四都是偶数。这样,多少两类的爻数才均等。我曾试着取来揲数,却都不能与推求相应。庄氏的错误,不只是没有探究圣人的蓍策之法,也是不懂当时儒者揲蓍的方法,却错误地加以非难。第一次揲蓍用四十有九策,第二次揲蓍用四十有四策,否则就是四十策;第三次揲蓍用四十策,否则就是三十有六策或三十有二策。但庄氏说,今人的揲蓍第二变就使用四十八策,而庄氏自己每一变都必定使用四十九策,这就是他错误的原因。

若如所揲,则乾坤六子之防无自而得之矣。且一与三为竒二与四为耦,则一挂得之矣。何为三变而后成一爻乎?揲之既误,其谬不足辨矣。至于但取归竒而为少多之论,其失与世儒均耳。或曰:然则子将何法以揲之乎?曰:愚之揲不异于世儒之揲,而愚之法乃古先圣人之法,非世儒之法也。孔子曰: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竒于扐,以象闰。故挂一之后,十二揲之数也。四揲之而归其余,则得十二揲之则十也。数盈于十,十一兼水土之数不可用也。故挂其竒而再变焉,则得十揲,否则九与八也。十与八为隂而九为阳,则其竒耦不均,而十又盈数不可衍也。故又挂其竒而三变焉,然后九八七六四象皆具。六七八九者,水火木金之成数,而土在其中矣。六与九合之十五,七与八合之亦十五。六八为隂七九为阳,竒耦适平,盈虚相▯。故圣人取之以寓隂阳,而名其老少焉。其得九揲者为干之阳,得六揲者为坤之隂故谓之老。得七揲者为震坎艮之阳,得八揲者为巽离兑之隂故谓之少。是故蓍数之九六。常居其一,为乾坤之象;七八常居其三,为六子之象。莫得而加损之矣。八木数以象春,七火数以象夏,九金数以▯秋,六水数以象冬。四时之所以行,是故揲之以四也。或曰:「然则何以名其老少?」周易经传集解卷三十六

译如果按照他所说的揲法,那么乾坤六子的策数就无从得到。况且一与三为奇、二与四为偶,一次挂取就可以得到,为什么还要三变以后才形成一爻呢?揲法既然错误,其中的谬误也就不值得辨析了。至于只取归奇来讨论少、多,其错误同世俗儒者一样。有人说:那么您打算用什么方法揲蓍呢?我说:我的揲法与世俗儒者的揲法并无不同,但我的方法是古代先圣的方法,不是世俗儒者的方法。孔子说:“用四来揲数,以象征四时;把余数归入扐,以象征闰月。”所以挂一之后,是十二次揲数。揲四次并归纳余数,就得到十二;再揲一次就是十。数达到十以后,十一兼有水土之数,不能使用。因此挂起奇数,再进行第二变,就得到十;否则就得到九或八。十与八为阴,九为阳,这样奇偶就不均等;而十又是盈数,不能继续推衍。因此又挂起奇数而进行第三变,这样以后九、八、七、六四个象数才全部具备。六、七、八、九是水、火、木、金的成数,土包含在其中。六与九合起来是十五,七与八合起来也是十五。六、八为阴,七、九为阳,奇偶恰好均平,盈虚相互补足。所以圣人取这些数来寄寓阴阳,并称为老、少。得到九揲的,是乾卦的阳,所以称为老;得到六揲的,是坤卦的阴,所以称为老。得到七揲的,是震、坎、艮的阳;得到八揲的,是巽、离、兑的阴,所以称为少。因此蓍数中的九、六通常各占一数,是乾坤之象;七、八通常各占三数,是六子之象,不可再增减。八是木数,以象征春;七是火数,以象征夏;九是金数,以象征秋;六是水数,以象征冬。四时所以运行,因此要用四来揲数。有人问:“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称为老、少呢?” 《周易经传集解》卷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