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福惠全书》　　（清）黄六鸿著 ●目录 自序 凡例 卷之一　　筮仕部 卷之二　　莅任部一 卷之三　　莅任部二 卷之四　　莅任部三 卷之五　　莅任部四 卷之六　　钱谷部一 卷之七　　钱谷部二 卷之八　　钱谷部三　杂课部 卷之九　　编审部 卷之十　　清丈部 卷之十一　　刑名部一 卷之十二　　刑名部二 卷之十三　　刑名部三 卷之十四　　刑名部四 卷之十五　　刑名部五 卷之十六　　刑名部六 卷之十七　　刑名部七 卷之十八　　刑名部八 卷之十九　　刑名部九 卷之二十　　刑名部十 卷之二十一　　保甲部一 卷之二十二　　保甲部二 卷之二十三　　保甲部三 卷之二十四　　典礼部 卷之二十五　　教养部一 卷之二十六　　教养部二 卷之二十七　　荒政部 卷之二十八　　邮政部一 卷之二十九　　邮政部二 卷之三十　　庶政部一 卷之三十一　　庶政部二 卷之三十二　　升迁部 禀启附 ●自序 这部书讲的是政治方面的事情，为什么题名为“福惠”呢？“福”，说的是造福的心；“惠”，说的是施惠的事情。人先有这种心，后来才有这种事情；没有这种心，也就没有这种事情。因此，在上位的人必须先存有为地方造福的心，然后才能有施惠百姓的事情。事情是内心的推行，施惠是造福的实际。从前子舆氏所说的“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不就是这个意思吗？用它来治理政事，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既然如此，这部书为什么又称“全”呢？“全”，是说一州一县的政务都包括在内。州县的政务，大的有钱谷、刑名、教养、风俗，小的有建制、修举、科条、庶务，无不希望兴利除害，直到捧檄赴任、到任做官以及接受交代离任，也无不希望谨慎开始、慎重结束。想要存有兴利除害、谨慎始终的心，就是造福的心；等到利益兴起、祸害除去，始终能够谨慎慎重，就是推行造福之心而施惠于人的事情。把政务无论大小、任期无论始终，都做到没有一刻不存造福之心，也没有一件事不施行惠政，这样称为“全”，不是很恰当吗？不过，州县只是很小的土地，牧宰也只是地位微小的官员；以微小官员治理小地方，说到造福施惠，所能影响的范围似乎也很狭小。唉，这是不知道州县对百姓所系多么重大。州县，是天下的分区；把天下的疆土划分为州县，也就是把天下的州县分派给牧宰治理。牧宰以造福之心施惠于百姓，一个州县这样做，一个州县的百姓就蒙受其福；天下州县都这样做，天下州县的百姓就蒙受其福；天下州县的百姓都蒙受其福，天下百姓就都处在造福施惠之中。这样，难道还能因为土地狭小、官员微小而轻视它吗？考察历代，公孤掌握国家大政，坐而论治；六卿分掌职务，宣扬治道；督抚等大吏总揽纲领，权衡各项政务；这些都不过是恭敬承受朝廷的德意，筹划并明确颁布为典章，再下达到州县施行。至于民情的好恶、安危、苦乐和忧患，牧宰同百姓最为亲近，没有不亲自看见并熟悉的。做牧宰的，应当根据百姓所喜爱、所安定的来给予他们；对于百姓所忧患、所困苦、所危险的，应当除去。若有自己不能作主的，就向上级大吏申明，再向朝廷请求，直到该给予的给予、该除去的除去才停止。这就像一家之长，家中老人、幼儿、男女的饥寒、疾病和困厄，无不围绕着他呼求；作为一家之长，务必要使他们吃饱穿暖、健康强壮，他的心才会非常安慰。这就是牧宰的职责：对上遵循公孤、六卿、督抚大吏的法度，对下使百姓隐微的疾苦得到解决，难道不是重大而重要吗？我国家考核计吏、考察官员，奖励廉能、荐举卓异，常常特别重视有司，赐给他们章服的荣誉，越级提拔担任台省官职，正是因为他们劳心劳力地抚育百姓，使恩泽流布于民间。我皇上孜孜不倦地谋求治理，深切挂念民生；遇到荒歉，就输送金钱、运送粮食，动辄不止数千万；遇到水旱灾害，就减免新赋、免除旧欠，动辄十多年。至于巡视畿甸，扩大体察范围，推行“视民如伤”的仁德；又忧虑闾阎百姓的艰苦，特意命令大吏察访救助；并且在深宫中默默筹虑，宏大而无远弗届的恩德，每每挂念田亩的灾害，分别派遣廷臣督促勘察，忧劳备至。自有文字记载以来，像这样爱护养育百姓的，未曾有过。因此，凡属有司官员，看到国家酬答功劳的特殊恩典，应当怎样共同激励自己；体察皇上勤于爱民的盛大心意，又应当怎样共同切实抚恤百姓，使治理功绩全都达到循良，乡村房屋都登上安康富足的境地，从而使天下达到唐虞雍熙之世，并不困难。然而督抚上奏的章疏中，时时显露贪污行为；部寺按照法令绳治，官员常常受到处分。这难道都是天性顽钝、不爱功名的人吗？其弊端在于内心被利欲牵绊，没有把慈惠百姓放在心上；治理缺乏精明，对于各种事务又少有周详而恰当的处理，所以留下污秽行迹，招来讥议，因过失受到牵连，最终使百姓也一同遭受摧残。我过去任职于郯城、东光两县，正值交通要冲、事务繁重之地，又处在凋敝之后，每天忙于文书，奔走办理差役事务；不幸一次遭遇读礼服丧，没过多久又被调任。想要仰承副合皇上爱民的盛大心意，把恩惠施给百姓，已经茫然无从举措。后来承蒙皇上御试，任命我为行人，私受俸禄数年，只是每天恭敬地看到皇上恤民的美政，施行于四海，却丝毫没有所得，来仰赞皇上的高深德意。抚摸自身，深感惭愧；扪心自问，更加惶恐。不久因沉重疾病请求休假，南归家乡。一年之间倚枕荒山，静静回忆过去的过失，悲伤已经无法挽回，抚念良好谋划又难以再来。凡读古书而入仕为官的士人，既然有幸亲身担任民社之官，那么上报君恩、下酬所学，正是在这个时候。如果在这时不以造福存心、施惠为政，不只是时移事去之后，即使追悔诗书事业也无从挽回，恐怕就是眼前利欲一萌发、精明一被遮蔽，少有不丧失操守、败坏职务的；至于给地方留下的毒害和遗患，更是说不尽。我想到这里，不禁忧心忡忡，于是不顾才疏学浅，为此编撰这部书，从筮仕开始直到 升迁，共分为十四部；从谒选开始直到辞别上官，共列二百一十九条；其中钱谷、刑名两大类，又分别列为一百一十九条。每部开头都附有总论，像各部条文的总论，共四篇；余论五篇；说五篇；共编成三十二卷。各条之中，都冒昧抒发我浅陋的见解，其中我亲自试行而有效的方法，也附录在内。天下贤能的牧宰，如果确实能够仰体圣天子爱民之心，阅读这部书，或许也能有所感发而振作，坚定地堵住利欲的萌芽，竭力扫除精明被蒙蔽的弊病，务必做到政务无论大小都兴利除害，任期无论始终都能够谨慎慎重，一概以存造福之心、行施惠之事为根本，并且同子舆氏所推行的“不忍人”这一念头暗自相合，那么天下百姓就都沐浴在循良和乐的恩惠中，共同歌舞于唐虞雍熙之世；这就是报答君恩、酬答所学，也都在于此。我将看到，国家褒奖荣耀、越级提拔的典章，难道不会更加普遍地施加给鲁恭、卓茂一类的人吗？我黄六鸿隐居林泉，希望看到太平盛事，因此乐于有所言说。只是手腕僵硬，不能拿笔，于是口授给童子，让他记录下来。文字都很鄙俗，而且多有重复，还来不及删改选择；打算公开给同道，冒昧刊刻印行，因而叙述我编撰此书的缘由以及题名之意如下。康熙岁次甲戌，工科掌印给事中、前任郯城、东光两县知县黄六

译鸿授书。

译●《福惠全书》凡例 一、本书只详细论述州县事务。州县上承钦部宪件，下理百姓事情，主要事务包括：钱粮方面有地丁、漕粮、杂项；徭役和产业方面有编审、清丈；刑名方面，大的有命案、盗案、逃亡、奸淫，小的有条例案件、蠹役案件和杂犯案件。反叛一条固然属于大案，但不是太平盛世所应有的事情，所以姑且置于刑名部末尾，以表示有所准备而不使用。保甲也属于刑名一类，这里却单独列出，是因为保甲是消弭盗贼、逃亡，制止奸邪，安定善良百姓的重要办法。希望主管州县的官员尤其应当努力实行，不要懈怠。至于朝觐、考察、祭祀、祈祷、宾客、饮宴、旌表、崇奉等大典，都关系到忠君奉职、尊重贤者、劝励风俗，所以不敢同庶政混列，希望奉行的人更加恭敬谨慎。至于教养之事，如今有司只把文书和期限会集当作急务，而对于教民养民的方法全都置之不问，这是不明白治理的根本。本书恭敬奉录讲读上谕作为立教的首要内容，接着列入设立义学、讲学、课艺等事项；又以劝农功作为致养的根源，接着列入修水利、开垦荒田、敦促节俭等事项。希望在上位的人都共同努力筹划。其他如荒政是预备灾害的首要办法，邮驿是交通繁忙地区的深重负累，难道可以不预先谋划而不赶紧整顿吗？所以把它们接在教养之后并列。谒选是我们儒者出仕进身的开始，开始办事必须井然有条；到任做官，是士民寄托希望的开端，开始办事必须有秩序；卸任办事，是做官一任的结束，结束事务必须清楚而不紊乱。现在把谒选各条列在筮仕部，把到任各条列在莅任部，把卸任各条列在升迁部，按类别相从。不过，最重要的是莅任时的交接盘查和升迁时的接任交代，所以在本部的这一条中说得特别清楚，使双方交接明确，避免日后的过失。所谓州县之事上承钦宪、下理民情，实际都不超出这些内容。我因而一并详细说明，以表明编撰时不敢遗漏。至于方面官以上，职责在于考察官吏、安抚百姓、振肃纲纪、激扬清浊，不能同末等官吏相提并论，我不敢妄自推测高深。至于州县僚佐，也应当了解这些事情；例如代理掌理印务，难道不是他们必然要凭借的知识吗？一件事情有一件事情的办法，一种办法有一种办法的利弊。善于实行办法，关键在于剔除弊端、兴办有利之事；但剔除弊端贵在抓住要害。先举大的来说：例如钱粮征收考核，弊端在于混淆不清，就应当从混淆不清处剔除弊端，这样百姓就不会受累。赋税有隐匿而不清楚的吗？例如编审、清丈丁口和田地，弊端在于隐漏，就应当从隐漏处剔除弊端，这样百姓就不会被欺骗。徭役和田亩有偏颇而不均的吗？例如人命案件，弊端在于捏造；盗案、逃亡案件，弊端在于诬陷牵连，就应当从捏造和诬陷牵连处剔除弊端，真伪便可以立即辨明。还有冤枉的吗？例如保甲，弊端在于骚扰；赈济灾荒，弊端在于虚报冒领，就应当从骚扰和虚报冒领处剔除弊端，实际的恩惠便可以让大家共同沾受。还有需索侵吞的吗？现在编次的各条，都首先严格讲求剔除弊端，而兴利也就在其中了。请阅读的人详加选择。这样或许不辜负病弱残老之人的一片苦心，幸甚。一、凡是牧宰治理州县，就像一家之主治理家庭。无论大事，都要用心；即使琐碎小事，也必须留意，这样家道才能逐渐兴旺，门庭气象也自然整齐可观，这正是凭借治理家庭的勤劳和才能。常见牧宰在钱谷、刑名之外，大多不放在心上。像本书所说的栽种果木、种植桑榆，禁止淫祀，严禁邪教，礼敬年高有德者，抚恤孤贫，建立义冢，平整道路，建立坊铺，修缮馆署，严肃整治关津，禁止溺杀子女，抚育婴儿，禁止妇女烧香，凌辱□仆婢等事情，都同政教风俗大有关系，本来就应当赶紧留意。从前成汤解网、西伯埋葬遗骨，都属于细节小事，但一件用来窥见大圣人的仁德，一件用来感动诸侯的仰慕，直到今天史册还称颂它们。可见凡是关系民风、关系治理根本的事情，即使偶然遇到、看见，也不能忽略放过；这固然是职分所应如此，也正是才干长的人能够随事应对。一、有司把钱谷、刑名看得很重要，而刑名比钱谷尤其重要。钱谷不清，弊害只是使百姓在缴纳时受累；刑名处理失当，祸害就会达到陷人于死地的程度。因此，本书对于刑名一项更加用心。像命案、盗案、逃亡、奸淫等案件，审问不可嫌烦琐，务必一定要得到真实情况；审拟定罪必须区别轻重，务必同律例相符合。然而案件事实似是而非，以及律例看似相同而实际有异，正是所谓相差毫厘、结果相去千里的地方。我冒昧抒发管见，根据事情逐一批评分析，逐条简要考察，使当时的情形如同亲眼看见；审理案件时没有冤民，古人的立法用意深远，法令条文中没有疑义，这样才算称职而愉快。所以归根结底，就是宁可放出疑犯，也不要把无罪者关入；其中宁可出罪、不经意入罪的意思，只有明白的人来鉴察了。一、本书分类为各部，各部又分列各条；每条务必把该部内容说尽，使阅读的人没有遗漏的遗憾；义理务必在一条中说明完整，使实行的人有所采择。因此，凡是入仕做官有关的事情，即使属于细微末节，也一定指出其中要领，使主管州县的人一看到就警醒留心，不至于临事忽略而留下日后的悔恨。所谓精明和显扬声誉，都在于此，并不只是刑名、钱谷等重大事务才能造福施惠于百姓。古人说清廉、谨慎、勤勉，这是做官的要领。既然清廉而且勤勉，操守行为已经没有瑕疵，琐碎事务也没有可忧虑的了；但如果不谨慎，触犯法令，受到舆论指摘，难道能够避免吗？所以事情无论大小，都必须用谨慎的心来处理，这样才或许能善始善终。常见才干大的人倚仗才能，办事多有疏忽；智慧浅薄的人又受限于自己的见识，遇事不能明察，往往涉嫌而陷入疑难，增添牵累，留下忧患；甚至有人因为清廉任事，却毁坏了自己的任职，都是不谨慎造成的。本书每一条都不止是反复叮咛、说得过多，实在是出于切切强调谨慎的意思。希望主管州县的贤能官员降低身份、俯身察看，不要认为这些话迂阔琐碎而讥笑后抛弃。一、旧日刊刻的各种文集，大多以文告、判牍见长，即使字字如珠、句句如玉，灿烂可观，但语言必须切合题意，意义必须切合事情，不能随意引用。我认为困难之处在于，每件事情都必须先弄清情理的是非，审查行为的可否；情理弄清后，是非便可确定；行为审查后，可否便可裁决。至于所谓文告、判牍，只需根据事情铺陈说明，反而容易。因此，其他材料一概不敢滥加收录。只有古杭潘君月山的《未信编》，指陈事理，深深切中利弊，其中颇多内容值得采入；间或有我在郯城时一两件审阅后呈报的禀文，也借此作为格式参考，姑且附录，不是说它们都适合实际采用。

译一、做官应当洁身自持、爱护百姓、努力行善，本来就是士君子所应做的，并不是为了求取名声，也不是为了索求报答。然而名声就像影子，实际就像事物，哪里有事物而没有影子呢？报答就像回声，施行就像声音，哪里有声音而没有回声呢？所以牧宰以造福存心，必然能够洁身爱民，这就是有实际；以施惠作为政务，就是能够努力行善，这就是有施行。他的本意不过是想让百姓蒙受恩泽，使地方广泛得到安乐和利益。谁知造福就是福的根基，施惠就是惠泽所及的开始；从此声誉传到丹陛，荣禄厚重，列于鼎钟，感动上达苍穹，恩庆泽及子孙。他的名声和报答，就像影子跟随事物、回声应答声音一样，又何必刻意求取呢？常见有些做官的人，贪图小利而忘记厚重的积累，放纵自己虐待百姓而不顾上天的惩罚，这种打算多么拙劣，想法多么错误啊！前面的序文只说为百姓造福施惠，没有涉及利益最终归于自己，所以这里特意指出。希望有卓识的贤能官员把这部书看作一篇做官的功过格，也未尝不可。一、本书有同一件事在两处分别出现的情况，例如莅任部的查阅监仓与刑名部的监禁防范，莅任部的查阅驿局与邮政部的驿站喂养，典礼部的宾兴考试与教养部的生童课试，都是因为按类别分别论述。本来是想使内容过于详细明白，结果反而造成重复。像这样的情况，书中还有很多。我在卧病倚枕之中，难以推辞草率编成，请明白的人鉴察。一、品评衡量文字，多用朱笔和铅笔来标示精华。本书铺陈文字粗俗浅白，只求明白而已；不过其中有些标记表示句读，有些标记表示…… △表示款目；还有…… ○表示关键要点；有相连的标记表示紧要切实，取其便于阅读。不在文辞藻饰上夸张。黄六鸿再次记述。●《福惠全书》卷之一 宜丰黄六鸿思湖甫著 筮仕部 ◆初次出仕部 总论 拜谒吏部，参加选官 投递供状，接受验到 抽签 查阅《全书》访察风俗 拜客与宴会 发出谕单 邮寄禀帖 延聘幕友 招募家丁 等候接任的差役 建立号簿 选择到任的吉日 填写凭证，领取凭证 辞别朝廷 辞行 推荐托请 置办行装 启程；领取结状附带办理 ○总论 万里之行，必定从半步开始；千仞高山，必定由小土堆逐渐累积而成。因为不从近处着手，就无法达到远处；不从低处积累，就无法成就高处。这样说来，投递文书、等待铨选，是仕途的半步；奉檄出任地方官，是入仕的土堆。将来成就宏伟事业、官至极品的人，难道不是从这里开始的吗？所以，士君子奉行古代的入仕之道，不要因为一命之官是小官、治理百里之地容易，就轻视它。正当等待任命的时候，必须先确定自己的志向；以后施行政务、治理百姓，才都有所遵循，不会被环境和邪说迷惑。至于自己的生活供养，必须咬紧牙关，甘守清贫，仍保持穷酸本色。至于爱护百姓，务必使百姓家业丰足、风俗淳厚，不要造成荒凉鄙陋、颓败的风气。至于政务，要以身作则，早起晚睡，不敢说疲劳。这样志向既已确定，那么初次任职的地方，无论是交通要冲还是偏僻之地，无论贫瘠还是富饶，到哪里不能安身，什么事情不能治理呢？然而还必须坚持这种行为，逐渐养成习惯并使之坚定：饮食要甘于粗粝；衣服要安于朴素；日常应酬和生活用度要坚持节俭。这样，得到好地方不会更加欢喜，得到坏地方也不会更加忧愁。至于选定之后应当办理的事务，要逐步办理，及早整理行装，□有限的光阴。不要耗损有用的精力，不要增加无益的冗费。至于□贤士大夫，要虚心向他们请教，并且让他们看到我的言论风采，知道我是能够成就远大事业的人；这样在尚未上任以前，就已经获得了任官后的声誉。若只是指望凭一个官职求得温饱，刚刚参加选授便从事奢靡生活，流连于纵情酣饮的宴会场所，却不顾及到任后的政务，那么他的志向本来就没有先确定。要想使他以后不被环境和邪说迷惑，能有几分可能呢？我知道，他要成就宏伟事业、官至极品，不会在这样的人身上，而会在另一个人身上。○拜谒吏部，参加选官 在铨曹等待任次，是士君子仕进的开始。居住的地方应当选择清静的寺院，或者独立的院落、安静的房间，不要靠近闺房歌声，以免撩动旅途中的思绪。京官和士绅中的贤者，他们的言论和风采都有益处，应当亲近；那些游荡轻薄的闲客，则会诱发无聊的情思，而且还会成为日后的牵累。至于奉檄赴任后，地方的好坏、远近还无法预知，因此饮食和衣服器用都应一概从简从俭。不要轻易借京债，因为苛刻的折息和沉重的利息，逾期后会层层滚增，早晨刚到任，债主晚上就到了。地方上的上司听说此事，也会认为很不雅观。过去江宁有一人在京城拜谒吏部参加选官，先父送信给他说：“在任上还债，不如在任职以前省下钱来。”当时人们称这句话为格言。《大清律》和六部条例，是处理政务的重要书籍，亲自加以点阅，也可以作为消遣的一种助益，不要因为它们通俗而有所嫌弃。○投递供状，接受验到 按照选官条例，单月举行急选，双月举行大选；急选用于补授和复职，大选用于升任、调任及其他任用□。除授人员应在前一个双月的二十八日投递供状，在本月初一日验到。若是截取到部的人员，依次除授，必须每逢大选都按照以前的程序投递供状、点卯；如果一次点卯不到，就立即扣除这次选次。因此投递供状以后，不可远行。二十日截缺，二十一日开缺，二十三日出序，二十四日过堂唱名。届时从大堂门口经过，在左边台阶下站立，仔细听候呼名，从容响亮地答应，走到屋檐前，面向上方站在中间，念出籍贯，声音应当清楚。念完后，从容地由右边台阶下去。这时堂上也会留心观察人的年貌、才品，所以不可不谨慎。二十五日抽签。互结每五人为一组；如果彼此不认识，千万不要共同结保，以防发生妨碍。至于杂职等官，往往托熟人代写互结，有时还冒名顶替、虚假冒充，而共同结保的人却不知道，最后竟然受到牵累，更应当谨慎。【铨选条例经常改动，这里只按照现行条例来说。】○以下谕单、文移、供结等各种格式都详细列出，是因为初次做官的人，即使是琐碎事务也应当知道；并不是认为这些是胥吏可以办理的事情，却还要使文书烦琐冗杂。供状格式 △供状格式【都是刊板印刷的，应准备两纸，投递给文选司。】互相结保、共同等候选官的某某等，现于 关于共同具结一事，结保证明共同等候选授的某项某人 是某省某府某州县人【如为考授人员，此处以下填写某年某月某日考定的某职】。此前承蒙截取，现赴天部，确系本人亲自投递供状，并没有抗拒交粮、冒名虚报等弊端，所结之事确实属实。年　　月　　　　　　　日具互结共同等候选官【某某某某某】押 ○抽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