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惠全书卷之二十五

译古代州县长官，没有不把教养百姓放在首位、把催征科税放在其次、把刑罚再放在其次的。因为百姓没有教化，就不知道孝悌礼义，犯上作乱的事情便没有不做的；百姓没有养育，就不能上奉父母、下养子女，流离迁徙的忧患势必难以避免。像这样却想责令他们缴纳租赋，即使不断加用鞭打，弱者也只是割肉而不能补足，顽强者则会铤而走险、抗拒逼迫。到这时才知道，刑罚不能解决催科的困窘，催科也不能先于教养的重要性。我曾考察古代循良官吏的治理，如文翁治理蜀地，因蜀地偏僻鄙陋，带有蛮夷风俗，便派蜀地子弟到京师求学，从此民俗大为改变，求学者可与齐鲁相比。黄霸任颍川守，竭力施行教化，然后才使用诛罚，治理政绩为天下第一。鲁恭任中牟令，专门以德化治理。许荆任柱阳守时，兄弟争夺财产，许荆认为这是教化没有施行，过错在太守，兄弟二人受到感动醒悟，各自请求认罪。这不正是把教化百姓放在首位吗？邵信臣调任南阳守，亲自劝导农耕，出入田间小路；杜诗替百姓修治陂池，扩大开垦田地，当时人称他们为‘邵父’‘杜母’。子路治理蒲邑，孔子进入其境，看到那里田地全都得到改治，荒地都已开辟，沟渠池塘深挖修治，便称赞治理得好。史起任邺令，引漳水灌溉邺地田亩，于是河内富裕。这不正是把养育百姓放在首位吗？百姓顺从教化，教化得以施行，风俗变得美好，刑罚可惜而不用；百姓得到养育，家家给足、人人丰足，催科便可以不急迫而赋税自然缴纳。这样，居上位的人就可以从容施行教化治理，安坐而达到雍和熙盛的治理局面，并不困难。可是近世的政务，一概被功令束缚，刑名、钱谷方面只知道严格考核、互相纠察。上级大吏在上面督促，属员在下面奉行，所以常常把文书簿册和期限会集当作急务，连补救过错都来不及，又怎么能替百姓兴起礼让的风俗、谋划衣食的办法呢？然而，自从官吏流品混乱、吏治掺杂以来，民生日益困窘，强悍欺诈的风气日益炽盛，也不全是由于功令急迫、考核惩罚严厉，都是因为大吏收受苞苴没有停止、劝善惩恶不公，以及州县官员贪污无厌、残酷暴虐造成的。钱粮中的耗羡，众人共同承担便容易筹办，这也是养廉银不可缺少的原因；但动辄加收二成、三成，便混杂了公私派征。钱粮够用就停止，这也是奉承上级的义务所应如此；但动辄达到征收一分、科派十分，百姓手脚长满老茧，一年收入哪里能够供给没有限度的诛求呢？如果百姓含冤受辱，没有主管官员便无从申诉；一经告理，便不问事情是非，只追问身家的贫富，稍稍违逆其私意，就把囚禁拷打等同于对盗贼的刑讯，把夹拶用作诈取赃款的刀斧。这样一来，有几个人不会倾尽家财买命、变卖田产求生？难怪十室九空，民脂民膏很快就会耗尽。做上司的，应当以考察官吏、安定百姓为职责。如果访察到这样的人并加以弹劾，立即施以重典，那么还可以惩罚一个来警戒百人。无奈的是，严厉责问、索取口供时，声势如雷、行动如风；到了昏夜前来乞怜，便像云消雾散一样不了了之。等到大计考核期限到来，又再次钻营打点，竟然被评为卓异，使釜中之鱼般的范令竟同白首无成的冯唐一样；掠夺土地的宣州长官竟同身居黄扉的张柬之并列。清廉安静的人反而大为沮丧，贪污的人更加放胆，终于使百姓把官长看作仇敌，把王法轻视得如同弃置的弁髦。百姓揭发官员、控告吏役，甚至击打登闻鼓、叩击九重宫门，怨恨愤怒深重，以至于为官员立下遗恨之碑，剥夺官员夫人的诰命服饰。这还能说是有政体吗？所以，百姓的疾苦不被上面关心，刑罚威令又不能使下面畏惧，往往发生妻子杀丈夫、弟弟杀兄长，豪强欺凌善良懦弱者，权势宦官虐待乡间愚民。风俗教化的败坏，难道还有尽头吗？他们心里认为，上面对我们漠不关心、全不顾念，于是更加惨烈地互相残害，难道还能只一味地把三尺法作为绳索来约束他们吗？由此推想，穷苦百姓积怨深重，痛恨地看待长官；一旦地方发生事变，我恐怕那些残害百姓的人也将给国家带来祸害，难道可以不畏惧吗？如今如果真想整顿政务、安抚亿万百姓，就必须澄清官吏流品，斟酌任用途径和铨选次序，区别事务繁简，量才授官；命令大吏必须公正地举荐和弹劾，告诫有司必须把教养百姓作为急务。如果真能仰体圣天子爱民之心，把百姓的事情看作自己的事情，那么凡是钱谷、刑名，即使有小的过失和牵连误犯，也应当一概宽免有关文书网罗，免除处分，使他们专心抚慰、养育百姓，观察日后的成效。如果考核数年后，风俗达到淳厚，家庭达到富裕，那么教养已经显出成效。督抚详细列举事实，部院复核属实后，就应当破格提拔；督抚隐瞒不举，反而妄自推荐不肖之人，应当从严议处。这样一来，州县就没有不教养百姓的，便会看到治理达到纯厚古代的境地，风俗达到富足安康的程度，又何必为催科而忧虑、为施加刑罚而忧虑呢？鸿认为，如今谈论政务的人，不把百姓的生计放在心上，却孜孜不倦地专注于钱谷、刑名，所以特意提出教养这一条。愿主管百姓的官员共同留心于此；即使有时形势不利、力量不足，政绩不能完成，也姑且算是尽了自己的心意，没有辜负读书明道时的初志罢了。○讲读上谕

译自古帝王治理天下、垂训万世的大法，虞书《帝典》首先把它著录在篇章之中。它的文辞简约而旨意深远，扩展其意义，可以包容圣贤最高的德行和重要的道理，可以兼包古今盛治的宏大谋略。由此才知道，大圣人吐纳英华，即使只是一个词、一个短语，也仍然像银河高悬、日月星辰光耀天际，使千万年以后普天之下的人反复推求也没有穷尽，承受奉行起来也难以完全做到。从唐虞直到今天，像我皇上的《上谕十六条》，文辞简约、旨意深远，难道不是可以同虞书《帝典》一样流传不朽吗？其中敦睦人伦、重视根本，亲睦宗族、和睦乡里，以及崇尚教化以提升风俗，谨守法令以保全身家，从家庭推及乡党，由自己推及天下，无不以君子长者之道对待百姓，并希望天下百姓无不以君子长者之道自我要求。我皇上爱民之切、期望百姓之深，竟如此恳切不已，岂不是要同唐虞一起使百姓登上太平之世，使风气如风吹草偃一样转化，怀有同样的盛大心愿吗？康熙九年奉旨颁行内外文武及所属各官，督促率领举行。浙江巡抚陈公又辑成直解，使各府、州、县以及乡村民众切实遵奉并讲解。这样又何必担心治理教化不能兴盛、达到上等的治理境界呢？而风俗不能大大达到纯美的境地吗？谨按《周礼》：正月朔日，州长召集所属州的百姓而宣读法令，以考察他们的德行和道艺并加以劝勉，以纠正他们的过错和恶行并加以警戒；党正在四时第一个月的吉日，召集百姓而宣读邦法，以纠正和警戒他们；族师每月的吉日，召集百姓宣读邦法；闾胥聚集众庶，登记比较之后便宣读法令。古代的闾胥，就像今天的村长、地方负责人；古代的族师，就像今天的里社族长；古代的党正，就像今天的乡约耆老；至于州长，也像今天州县的有司。闾胥、族长、党正都掌管政治教令，所以这些人一定都是平素品行优良的人，不像如今以市井庸鄙之人充任约地乡耆。因此，今天的上谕又同成周的法令一样，都是教化的大典，怎么能让市井庸鄙之人充任讲读职责呢？所以，乡约讲读的乡耆不可不选择。州长宣读法令，在正月和岁首举行，一年宣读两次；党正宣读法令，在四时的第一个月举行，一年宣读四次；族师则每月举行一次，一年宣读十二次；至于岁时祭祀时宣读法令，也依此办理。这是因为距离近的地方就多读，距离远的地方就少读，都是为了便利百姓而不使他们受到烦扰。这样看来，今天城厢和村长、族尊应当每月宣读一次，乡耆应当在四个孟月宣读四次；但是州县有司如果仿照正月朔日和岁首一年两次的制度，似乎又太简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岁〕 也应当在四个孟月宣读四次。这样，城对乡、乡对村，又不可不分别进行讲读。至于讲读之时，应当庄严肃穆，仿佛至高无上的君主就在上面，凛然如同圣训正在耳边；如果乡里的愚民老幼拥挤喧哗，又怎么能够听清天子的言语、使观瞻肃敬呢？所以，仪式程序不可不确定。所谓考察百姓的德行、道艺而加以劝勉，纠正他们的过失、恶行而加以警戒，那么宣读法令的时候，不也应当同时实行劝善惩恶吗？《周书·毕命》说：‘分别表彰善人、辨别恶人，表彰他们的居处乡里，彰明善行、憎恶恶行，树立良好的声誉。’这不也是劝勉德行、纠正过错的意思吗？因此，讲读上谕以后，兼行纠正和劝勉的办法，使百姓听到圣主的话，感受道德教化，都化为善良；使百姓知道朝廷的心意，明白善恶的区别，最终都归于仁德，这样或许就能把良法美意一并实行，不留下任何遗漏。近来见到举荐州县官员为卓异者，都开列本官每月朔日、望日讲解宣读《上谕十六条》等语，那么就不只是像古代宣读法令那样，一年分为两次、四次、十二次了。但愚见认为，典礼以敬为主，不宜过于频繁，过于频繁反而会轻慢，容易产生懈怠。仍应依照古代宣读法令的制度，改为州县长官在四个孟月宣读四次，似乎是折中的制度。如今卓异条文所说的朔望，或许也只是概括说官民讲读罢了；然而卓异既然以此作为例子，主管教化的人也不可不知道。至尊位居上位，威严凛然，仿佛圣上的训示就在耳边。假如乡间愚民、老人和孩童拥挤喧哗，又怎能听清天子的言语，并使观瞻庄肃呢？因此，仪注不能不加以制定。所谓考察百姓的德行和道艺而加以劝勉，纠正他们的过错和恶行而加以警戒，那么在读法之时，其中不也有劝善惩恶的作用吗？《周书·毕命》说：“分别善恶，表彰其宅里，彰显善行，憎恶恶行，树立风教声誉。”这不也是劝导德行、纠正过错的宗旨吗？因此，在讲读上谕之后，同时实行纠正和劝勉之法，使百姓听到圣主的话，感受到道德的教化，都归化于善；使百姓了解朝廷的旨意，明白善恶的区别，最终都归向仁德，这样或许就能使良法和美意兼而施行，不至于有所遗漏了。近来看到举荐州县官员为卓异的文书，都写明本官每月朔望讲解宣读上谕十六条等语，那么这就不只是像古代读法那样，一年有再读、四读、十二读的区别了。然而我认为，典礼以敬为主，不宜过于频繁；次数太多，反而容易亵渎而滋生懈怠。因此，仍应按照古代读法，改为州县长官在四孟各读四次，似乎是较为适中的制度。如今卓异文书所说的朔望，或许也只是就官民讲读的大概而言罢了。不过，卓异既然已经把它列为例子，主管教化的人也不能不知道这一点。○选择乡约 讲读上谕，就称为讲乡约。讲乡约必须选择年长而有德、为众人所信服的人担任约讲。约讲有正、副，称为讲正、讲副。讲正、讲副负责主持讲读事务；而宣读的人，又必须选择年轻的读书子弟，声音洪亮的两个人担任。年轻人宣讲有力量，读过书则字眼不会错，句读分明，声音洪亮则远处的人也能听见，听者才能领会。因此，约讲人员应当由本乡自行选择。不过，这是就一乡四时讲读而言。至于一村一族每月吉日的讲读，一村有自己的村长，一族有自己的族尊，就由村长、族尊担任约讲，并自行推举副职；宣讲的人也听任他们自行选择。至于城中，也必须选择年长有德、为众人所信服的人担任约讲；其正、副和宣讲人员，也依照各乡的制度办理。但各乡、各城推举的约讲正副，以及村长、族尊，都必须按照乡、城分别开列姓名，投送州县。州县点验，确实适合担任此职，才任命他们负责讲乡约。讲约正副等人专门负责讲读政务，应当以优厚礼遇相待；凡有关地方教化、风俗的事情，听任州县委办。其余琐碎事务，则另有负责办理地方事务的乡约，不应由他们参与。并不适宜让他们参与其中。城乡分别讲读 讲读仪式 △城乡分别讲读 州县官有钱谷、刑名方面的职责，不能远赴四乡；四乡百姓又有农桑、经商等事务，不能远赴州县治城。因此，每乡都应设置一处讲约所，可以由全乡共同购买房屋，也可以利用宽大的寺院、庵观。每村、每族也都应专门设置，或者利用村中的寺宇、族中的祠堂，但必须洁净，能够供奉龙牌，宽敞广大，能够容纳听众。至于治城中的讲所，官长应当自己捐出俸禄，也允许乐意捐助的人出资，绝不可出具派单摊派收取，以供官府私用。必须在交通要道建立，并题榜为‘讲约所’，这样对于有司恭敬奉行圣明诏令、遵照举行讲读，才算得体。△讲读仪式

译讲期的前一天，负责讲学的人到讲所打扫干净，设置高案，上面恭敬安放龙亭，或者精心设置御幄，更显得恭敬。前面摆放长桌，备置整套香炉、花瓶、烛台，放在堂外右边的门旁；设置一面建鼓，置于高架上。门的左边设置一面云板，悬挂在横架上。第二天辰时，讲正、讲副率领执事人员，各自办理职责范围内的事务。听讲的绅士、生员都聚集在仪门内，百姓都聚集在大门外。等候印官率领佐杂、学官、营官及属员，在离大门稍远的地方下轿下马。接近讲所的地方不得传呼、鸣锣，因为那里有龙亭。官属从左角门进入，绅衿站在堂左边台阶下迎接，只作一拱手便登堂，不敢行作揖礼，因为还没有在龙亭前行礼。执事人员在龙亭前把香烛焚点齐备，官属率领绅衿到甬道下，分东西两班行三跪九叩头礼。讲正、讲副在台阶下随同礼拜。百姓都命令跪在门外，等官绅行礼完毕才起立。如果让百姓一同随行礼，恐怕衣冠不整、俯仰参差，反而会造成亵渎逾越。礼生赞礼，乐人奏乐；礼毕，乐声停止。现任文武官员和绅衿进入堂内，按左右次序站立。讲正、讲副把讲案抬到堂门左边，恭敬地把《上谕直解》放在案上。约讲率领司讲者在讲案附近另成一班站立。命令听讲的百姓都进入堂内，站在台阶下两边，肃静听讲，不得拥挤喧哗。约讲高声唱报开始讲学，司鼓者击鼓三通。司讲者对着讲案拱手站立，高声宣讲。讲完一条，用压纸把书压好，防止风吹卷乱，然后鞠躬退下。司点者击云板一声，第二位司讲者到讲案前讲第二条；讲完后照前退下，司点者再击云板一声。第一位司讲者再次进前，讲第三条。如此讲完十六条。全部讲完后，约讲高声宣布上谕讲毕，命令听讲的百姓都到大门外去。现任官员率领绅衿下堂，在甬道东西两边分班行礼。礼生赞礼，乐人奏乐，礼节如前；礼毕，乐声停止，礼生唱礼毕。约讲高声唱请。抬龙亭的轿夫都穿黄团花衣，打开后屏门。约讲率领抬夫把龙亭抬到后堂，居中恭敬安放，仍用黄龙袱盖好，约讲退出。官属、绅衿和约讲行礼完毕，步出仪门。绅衿送官属上轿上马，之后各自散去。这是州县官亲自举行讲读时的仪注。凡是城厢以及各乡村族举行礼仪和讲读，都照此办理，只是县官不必到场；可以按绅衿的爵位、官位和年龄次序，以爵位年齿最高者领班。如果印官查知某乡的仪注不合规式，就亲自前往核定讲解，这更能显示他留心大典。○设置善恶簿 凡城乡各村族的讲约所，都必须设置劝善簿和纠恶簿。劝善簿用红色封面，纠恶簿用黑色封面。每次讲读完毕，约讲和办事人员以及首领绅衿、长老，各自举报某人有某种德行、某种孝行、某种友爱兄弟的行为，做了某件善事，拯救某人于患难，救济某人的贫困；或者某妇女、女子以某种行为守节、某种行为刚烈，都必须有真实事迹，由众人共同登记在劝善簿内。小善由约讲等人亲自到他家中加以奖励和劝勉；大善则在四季最后一个月具文呈报，并编造事实册，结案投报州县。若某人有某种忤逆不孝行为，某人有某种悖乱、不敬兄长的行为，做了某件恶事，欺凌某人，强占某人的财物，以及奸邪违法的事情，也都必须有真实事迹，由众人共同登记在纠恶簿内。小过由约讲等人把他的父兄传到讲所，当面训饬；大恶则在四季最后一个月具文呈报，并编造事实册，结案投报州县。如果有人倚仗强势加以隐瞒包庇，不许约讲填写呈报，或者约讲填写呈报不公，本州县官查访发现，或经人首告，就定为违法，申报惩处并拘拿究办。本州县官在四孟月于城中确定讲读日期，预先传集四乡的约讲、村长、族尊以及代替约讲的人。讲读日黎明时，他们都在城中的讲所等候；对于他们所举报的善恶之人，恶人于开报之时…… 立即派差役拘拿、审究、惩处。务必在当地示众；如果需要当众惩处，或者先寄押在监仓，等讲读完毕后再当众处置，使观看的人受到警戒。还要把他的所作所为写成榜文张贴在门上，等他有改过自新的真实表现后再揭去；如果后来又有善行，仍应加以表彰。对善人也要预先传知，在讲读完毕后当众奖励：或者赏赐花红、酒、果品，击鼓奏乐送行；或者颁给匾额，在其门上旌表。妇女守节刚烈的事，仍命令绅衿、族长、里耆共同举荐，照例申请题旌。有应当奖励但不符合成例的，本州县官张榜说明其特殊情况。各讲所的善恶两簿，都置送州县，等官印发下后填写完毕，再送印官处盖印；每季末举报善恶时，编成册结，同时把盖印的簿册一并缴回。印官查核是否与开报册相同后，再发还。城厢中有善恶事迹的，也命令讲所设置簿册，公开填写并开报，与乡村相同。○设立义学

译古时候，家中有塾，党中有庠，这是用来教导百姓子弟学习的。其中有才智特别出众的，就从乡学迁入庠序，犹如今天通过童子试而进入頖宫。明洪武二年，诏令天下设立府、州、县学；洪武八年，又下诏设立社学。皇帝告谕中书省大臣说：现在京师以及各郡县都有学校，而乡社百姓乐于看见教化，应当命令有司再设社学，延请师儒来教导民间子弟，这样或许可以引导百姓向善、移易风俗。这样看来，设置社学、延请师儒，都是有司的责任。然而州县城乡四方，如果要使百姓子弟全都学习学业，即使只论一个乡，按每里设置学校，多的有百处，少的也有几十处；即使全部捐出官俸，也不过只能设置一两处罢了，怎么能普遍惠及呢？我认为，今天的社学与古代的乡塾、党庠不同。古代人人没有不同的学校，教师也没有不同的教法。八岁进入小学，学习六甲、五方、书写、计算等事，开始懂得家庭内室、长幼之间的礼节；十五岁进入大学，学习先圣的礼乐，懂得朝廷君臣之间的礼制。这就是进入小学学习较容易、较浅近的内容，进入大学学习较困难、较深奥的内容，学习有次第，学业也随着年龄一同进步。所以，一个乡的子弟都聚集在塾中学习，一个党的子弟都聚集在庠中学习；他们互相讲习，知识广博，见闻丰富，后来心意开朗，敬重学业，乐于合群，不知不觉间受到伟大教化的陶冶而有所成就。如今富贵人家的子弟…… 有财力，却大多不学习；贫贱人家的子弟没有财力，不能求学。有的富贵人家有心教训子弟，各自在家中延请老师，却又不屑与贫贱子弟为伍。因此，乡塾、党庠的制度不能在今天实行；有司又把教化看作迂阔而不急迫的事务，把财力看作有限的资源，所以社学制度也不能在今天恢复。诗书无人学习，教化不能兴盛，风俗日益偷薄，彼此相互影响而随波败坏。既然如此，在塾、庠、社之间斟酌变通，依靠绅衿乐于捐助的力量，并由有司先行倡导，难道不就是义学吗？义学，是专门为贫穷而没有能力求学的子弟设置的。凡是贫寒人家的子弟，只要资质可以学习，就让他们入学求业。贫穷之人住在乡间的很多，因为城厢中大多是绅衿、商贾，而乡村则大半是耕农、牛马之属的劳作者。大致说来，城厢应根据民户贫富人数的多少设置义学；乡村则根据镇集、村庄大小设置。少的可以设一处或两处，多的可以设四处或五处。那些零星分散的住户中，有志愿求学的，就近编入。每一处学校，无论规制大小、地面宽窄，都必须设大门，悬榜题名为义学，四周筑墙，使内外分开。大堂三间，作为诵读学习的地方；后面有退居之室，中间供奉至圣先师牌位，学生早晚行礼。堂左右各有两所房屋：左边作为教师寝室，右边一间作为客座，另一间堆放器物。堂东侧设厨房，西侧设厕所；还须利用空地建仓，设置菜圃；司阍、司庖各一人。几案、床榻、椅子、锅灶、盘碗等物，都要置备齐全。所需资财，完全依靠乐于捐助者。管理负责人共同推举年老成熟、品行端正的人来担任。要按时修缮，器物都要登记查核，不得使房屋倾塌、器物遗失。至于师长，必须延请诚实朴厚、通晓训诂的人；由贫士公开推举给官府，考验确实可以任用后，选择吉日到学任教，再召集贫寒子弟跟随学习。学生携带束脩拜见老师，礼物多少听其自便，不得责求。古人带着束脩肉干来求学；文翁治理蜀地时，派遣蜀中子弟求学，必定赠送礼物给博士，请他们教导，以此说明拜师之礼不可废除，并不是想使学生破费。至于教师的馆谷，贫士依靠这些供给稀粥，若只是陆续馈送，不能长久维持。因此应当用钱购买若干亩田地，计算每年收入，除去供给教师馆谷、支付司阍和司庖的费用，余款用于修缮房舍、增补器物以及岁时祭祀、宴请教师宾客等费用。但是田租的收支和各项用度的数额，都命令管理负责人掌管，全部登记入册，每年年终与办事人员共同核算。每一处学校，都从乐于行义、乐于捐输的人中推举几人，可以轮流值守，每年更换，务求公允妥当；但不是合适的人，不能徇私轻易委任，恐怕稍有私情蒙蔽，学校的收支就会不足，反而败坏公事。教师每天的功课必须有固定进度。每天早晨背诵前一天所教的书，背完后学习新书；根据学生资质的聪明迟钝，决定所学多少，有时讲授一段，有时讲授两段，但一定要熟读后才能背诵，背熟后才算完成。务必使字音清楚、句读分明。学生吃过早饭后，便练习临摹，临摹必须遵循正韵，笔画端正楷整；一定要有好的范本，然后临摹才能精工。虽然用笔的方法不能立即领会，但字的体势一定要先端正。临摹完毕，必须给他们评定字写得美丑：写得好的加圈，写得差的涂去，使他们知道应当改正什么；还必须选出难字，让他们记录下来，第二天复习，使他们认识而不忘。讲书时，则聚集在公共讲堂。例如讲某一章，先指出这一章的大意，然后逐句讲解：先解释字义，再讲句义，务必明白浅易，使儿童心中完全明了。讲完后，让他们回到座位上默记；第二天讲课时，先复习前一课，然后才讲新书。儿童要看讲书，没有比张阁老《直解》更好的，字句、段落都十分清楚。讲书完毕，吃午饭；饭后把早晨的书背完，再学习晚间的书，熟读完毕，做对句。出对句时，必须先让他们看对句的类别，使他们知道各有门类。儿童学习对句，就能懂得平仄；以后写表、判以及四六文，都从这里开始。早来晚散，都必须到先师牌位前恭敬作揖，回家见父母、尊长也要恭敬作揖，以弟子之礼相待，务必做到出入有礼仪。早晚所学的书每五天总背一次，这一天不学习新书。背完后，让他们默写；如果有错漏，就酌情责罚。十天称为一温：每十天把这十天所学的书全部背诵、全部默写，也照这样进行。这是幼童的功课。更重要的是，儿童必须把涵养德性、改变气质作为根本。入门要孝，出门要敬悌；见到长者就产生敬意、礼让之心；与同辈相处要谦逊和睦；不得逞强，不得懒惰失仪，不得说话急躁、面有怒色；待人处事要忠信笃诚。这些都是培养德性、改变气质的实际内容。《易经》说：“蒙以养正，圣功也。”由此可见，儿童蒙昧之时就必须用正道来培养，这就是以圣人的功业期望他们。做塾师的，怎么可以不把培养正道作为教育内容，却只斤斤计较于诵读学习呢？州县县令因公来到辖境时，亲自到义学考察课程，奖励学习优秀的学生，褒奖勤勉的老师；这样一来，他们的父兄听说后，没有不勉励子弟求学的；老师感到荣耀，也没有不勉励学生学习的。○考核生员和童生

译有司为生员举行集体课试，一方面是为了振兴、奖励文教，另一方面是为了挽正士人的风气，使爱读书、自重的人在州县父母官那里因有文字学问而受到赏识，并且每天在学业和品行上精进；那些空疏浅薄、品行低劣的人，平日出入衙门，也会因没有谋求进身的途径而感到惭愧，从而日益远离奔走钻营。近来儒学中生员的月课，已经杳无声息，毫无听闻。应当移文通知学官、教师，每月确定日期，到彝伦堂出题，当面课试。如果有学田地租，就取来作为课试文章和饮食的费用。每天供应两餐，每桌四道肉菜，每桌四人；第二餐每席增加漕酒两壶。大约参加文会课试、能够作文的不过几十人；每次课试需要二两费用，一年十二次课试，除去六月、腊月以及严寒酷暑，也只举行十次，所需不过二十金。或者州县替贫穷的广文先生代为筹措，似乎并不困难。至于县令，每逢季课，都必须预先发布告示；当天在后堂举行课试，并请学官、教师全天讨论文章。童生中能作文的，也准许参加课试。阅完文章后排列等第，以特等、头等、又一等为次序；选出文章特别优秀的付梓刊刻，以公开供同好阅览，不辜负诸生一天的苦心。对文章写得好而品行端正的人，应特别加以奖励；富裕者优厚地给予礼仪性的赏赐。贫穷者资助他们购买灯油纸笔等学习费用。这样一来，即使懒惰荒疏的人，也将争相自我磨炼，想着向有道之人求教。这难道不是振兴文教、挽回士人趋向的一种助力吗？【按：前面《典礼部》宾兴考试条中所说的州县季考，以及童生正考，是从典礼的角度来讲；这里的季课，是从教养的角度来讲。因为文章中有相互见于各处的内容，所以重复措辞。○其中两条可以互相参看。】○讲学 执政者希望改善风俗，必须先端正人心；想端正人心，必须依靠阐明圣道。所谓圣道，并不是要到高远而难以知晓的地方去寻找，也不是要在怪僻而难以实行的事情上实践；它就在日常平常的事务中，表现在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各自尽到本来应尽的准则，没有过分或不及的偏差罢了。然而不学习，就无法明白其中的道理；不明白道理，就无法正确实行。所谓理，就是天理，也就是上天赋予人的德性。在天称为理，在人称为德，在事情上称为义。凡是天理不能彰明，都是由于被人的欲望遮蔽。理被欲望遮蔽，人的心德就混杂而不纯；德性不纯，用在事情上就未必都恰当，也就远离义了。所以《易经》乾卦九二说：“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宽以居之，仁以行之。”大概不通过询问，就无法增进德性；不通过实行仁德，就无法修治事业。然而先说询问辨析，后说仁德施行，是因为必须先在学习上精细明察，没有一条道理不明白，然后心境才能澄明，没有一种德性不纯正，落实到自身，没有一件事不合宜。由此可知，即使是圣人，也不能不把学习放在首要位置。乾卦九二又说：“庸德之信，庸言之谨，闲邪存其诚。”所谓庸德，就是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本来应有的行为。所谓庸言，就是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本来应有的教导。离开这些，就没有所谓行为，也没有所谓教导。所谓防止邪念，是希望天理永远明白，不被人的欲望遮蔽；所谓保存诚心，是希望心中的德性永远纯正，不被人的欲望混杂。离开学习，也就没有所谓防邪和存诚了。沿着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孔子的道统追溯，尧告诫舜说：“允执厥中。”所谓中，是没有偏倚、不过分也不不及的意思。舜告诫禹说：“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人心，是气和形体所产生的私欲；道心，是性命的正理。所谓精，是用精细的辨察来察知其中的私欲；所谓一，是专一守持其中的正理。不让气形之私损害性命之正，所以道心虽然微妙，却不被危险的人心所左右，才能真正把握中道，不偏向过分或不及。这是舜承接尧的告诫，推究能够执中的原因。至于成汤，则说：“以义制事，以礼制心。”不说“执”，而说“制”；执，是守持而不使它失去；制，是用这一原则来制约那一方面。尧、舜的执中与成汤的以义制事、以礼制心，虽然在安然自然和勉力实

译行上有所不同，但要旨都是使道心常存，守住中道而不失。禹从舜那里得到道统，成汤从禹那里得到道统，道理是相同的。文王说：“不显亦临，无射亦保。”这就是成汤所谓以礼制心。“不闻亦式，不见亦入”，这就是成汤所谓以义制事。这大概也是通过制约来求得其中之道吧。这样，文王从成汤那里承接的道统，也就是从尧、舜、禹那里承接的道统。至于武王接受丹书的教训说：“敬胜怠者吉，义胜欲者从。”怠惰和欲望，就是所谓危险的人心；敬慎和义理，就是所谓微妙的道心。文王和成汤都通过制约来求得执中；到了武王，则担心怠惰、欲望忽然乘隙而起，使敬慎、义理不能胜过它，所以一定要设法战胜它。战胜它，也就是执中的宗旨，不愿让危险的人心妨害微妙的道心。武王所说的敬与义，难道不就是文王所说的临与保、式与入吗？周公在《易经》爻辞中说：“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与义，就是武王以敬胜怠、以义胜欲的道心；内心正直、外在方正，就是武王从成汤、文王那里得到的以礼制心、以义制事，以求合于中道的道理。周公从文王、武王那里承接的道统，难道不就是从成汤、禹、舜、尧那里承接的道统吗？至于孔夫子，则说“博文约礼”，又说“克己复礼”；《大学》中说“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以至于“齐家、治国、平天下”。博文约礼，就是尧所说“允执厥中”的旨意；克己复礼、格物致知，就是舜所说的“精以察之”。这是始终守持这一宗旨的意思。诚意、正心、修身，以及治国、平天下，就是禹、汤、文王、武王、周公以礼自持、以义制心、以理处事的宗旨，也都是为了符合“执中”这一原则。然而，“执中”的宗旨从尧开始奠定端绪，经过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逐步阐发其意义，到孔子才把几位圣人的深奥道理全部揭示出来，向人说明明理的功夫和实行善行的作用。所谓明，就是明白日常生活中平常的道理；所谓善，就是使行为合于不偏不倚。因此，孔子承接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相传的道统，传给颜回、曾参等亲自受教的弟子，以及私下承受其学的孟子，内容都不外乎此。到了宋代，周敦颐以诚为根本；二程认为涵养必须用敬，进学在于致知；朱熹也把诚意、正心视为要务。总的说来，要除去私欲对人的蒙蔽，使心德恢复到最纯粹的境界，必须从事于学习，然后通过详细考察、审慎询问和明辨是非来增进德行，通过诚笃地实行仁道来修成事业。所谓仁，就是心德最纯粹的境界。行为达到仁的境界后，难道还会有私欲夹杂其中吗？所以《易经》说“闲邪”，如果不通过学习来明白道理，就无法看出邪念是外来的牵累，也不知道怎样防止它；又说“存诚”，诚是我们内心真实的状态，如果不能防止邪念，内心就会被邪念迷惑，诚也无法保存。所以说“闲邪存诚”，必须先能防止邪念，然后才能保存诚心。考察《大学》所说的治学次序，致知必定在格物之后。修身必定先要正心、诚意。格物之后，道理没有不能明白的；知识达到极致之后，认识没有不能穷尽的。凡是人的私欲，都不能再遮蔽我心中的明智；对于理与欲的区别，认识已经达到极其透彻的程度，因而有坚定不移、不可迷惑的见解。认识既然已经充分达到极致，意念就没有不诚实的；意念既然达到诚实，内心就没有不端正的。凡是人的私欲，都不能再动摇我心的安定；对于公共的天理，内心早已笃定，因此其中有决然不可动摇的力量。由此来修身，就是明德的君子；由此来齐家、治国、平天下，就是亲民的大人。为什么呢？从自身推及他人，每个人自身和日常平常的事务，都不外乎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的伦理。各自尽到本来应尽的规范而没有过分或不足的偏差，这就是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孔子相传的“允执其中”。所以说，圣人的道并不高远到难以知晓，也不怪僻到难以实行，不过就是掌握中道、以敬和义来制约内心和处理事务，以及防止邪念、保存诚心的功夫罢了。如果不是学习，又怎么能够做到呢？如今治理政事而同时谈论学习，实在是因为圣道明白以后人心才能端正，人心端正以后风俗才能美善；风俗美善，治理政事者的教化也就施行了。这样看来，讲学的举措，难道不是治理政事者最应急切办理的事务吗？考察古代，虞、夏、商、周时期……

译都有国学，也有乡里的塾、党、庠。百姓都明白德行和道艺，因此风俗淳厚美善。所以唐、虞时代，家家户户都可能出现可以受封的人；周代免除罗网之害的野人，也足以充当公侯选拔的心腹人才。自春秋、战国以来，上位者不再供养士人，学校教育也废弃了。那些善于排斥、钳制、关闭他人的人，专门以游说互相夸耀，凭片刻交谈便取得卿相之位；于是险恶偏邪的人，靠诡诈倾陷他人，以欺诈手段攫取功名，以利害关系打动君主，只求眼前见效，不顾国家长久的计划。于是众多诸侯和强大的七国，都败亡在纵横说士的言论之下，最终没有人能够挽救它们。汉朝兴起，到汉武帝时才开始建立太学、设置博士和招收弟子；从此以后，各代都有人兴办学校。学生人数一天比一天多，到汉桓帝时，太学诸生有三万多人。然而这些学生常常互相标榜，对别人喜欢诽谤议论、讥刺弹劾，公卿以下的官员也无不倒穿鞋子、弯腰迎接他们，于是党锢之祸便发生了。晋咸康年间，江左逐渐安定，袁瓌、冯怀等人请求兴办学校；但当时又崇尚老庄，喜欢清谈，最终中原的丧乱仍然没有得到平定。大概衰周时学校废弃，士人离散，人人都把自己的才智据为私有，用来谋利；汉、晋时学校兴盛，士人聚集，人人都致力于空虚之学，用来求取名声；二者对于圣贤之学没有补益，根本相同。到了宋代，崇尚理学。真正的儒者成批出现，关学、闽学、濂学、洛学直接承接唐虞以及洙泗一带的道统。用它来谈论道，便能成就圣人的性命和功业；用它来谈论学习，便能建立王者的治理功业。由此看来，学习如果不敦本务实，即使每天聚集在学校里，以议论互相争高下，也会与圣人的功业、王者的治理完全背离，所得到的好处就相差太远了。从前朱熹夫子在白鹿洞讲学，制定《学规》，把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列为五项教条，学生所学习的不过就是这些。又把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列为学习的次序。学、问、思、辨四项，是用来穷究道理的；至于笃行，从修身一直到处理事务、与人交往，也各有要领：言语忠诚信实，行为笃厚恭敬，抑制愤怒、克制欲望，迁善改过，这是修身的要领；端正自己的义理，不谋求私利，彰明自己的道，不计较功劳，这是处理事务的要领；自己不想要的，不施加给别人，行为没有取得应有的结果，就反过来从自己身上寻找原因，这是与人交往的要领。哪一项不是敦本务实的学习呢？安定胡先生在苏州、湖州之间教学，当时正崇尚词赋，唯独湖学以经义和时务为内容，所以学校中设经义、治事二斋。经义斋选择通达而有才干的人居住其中；治 事斋则每个人各自学习一项事务，同时兼习另一项事务，如边防、水利之类。因此他们出仕任官以后，往往能取得高等名次，执政时多能适应世俗实际需要，像是长期办理吏事的人。这又是把圣人的功业和王道结合起来，成为有用于经世济民的学问。与那些文章秀士夸耀辞藻、歪曲学术、迂腐地附会古法，实际上对治理没有补益、对百姓反而有害的人相比，差距岂止十倍百倍呢？然而，正是朱熹夫子首先有了白鹿洞学规的实际成效，安定先生首先有了湖学教法的效果；那么学校和教育，难道不也是依赖这样的人才能兴盛吗？我鸿愿今日执政者敦请实学名儒以及精通经世济民之道的人，作为宗师，设置讲院，征召德行隐著的老前辈，仿照白鹿洞、湖学的遗制，早晚研讨性命之学的奥妙，深入讨论时务的要点，使内在成就圣人、外在成就王者。像我夫子修养自身，当时被称为圣人，后世成为万代帝王的老师；治理他人，鲁国任用他后，三个月便大为治理；又作《春秋》，留下千古的法则和鉴戒，其中褒贬赏罚严厉得超过天子的礼服和斧钺。这样以后才知道，圣人的学问是坐下来可以讨论、站起来可以实行的，并不是只坐在虎皮座上、手持麈尾柄夸夸其谈而已。如果今天讲院之中后继有人，那么扶持道统、倡导教化的功劳，应当不会在孟子、韩愈之下。于是，受到风声而仰慕的人…… 都会争先恐后地前来求学，那么白鹿洞、湖学的盛况就可以在今天再次出现，又哪里只是一个州、一个县呢？士人和百姓受到观感和效法，群起向善，受到教化，人心怎么会有不端正的，风俗怎么会有不美善的呢？【《讲学学规仪注》附】学规仪注 △学规仪注 讲学，大概是为了阐明性命之道的宗旨，承继和延续圣贤的道统。最重要的是必须亲身实行、切实践履，使学问造诣精深，而不是在外表上追求虚名、博取声誉。考察历来的学规，应当以白鹿洞学规为宗旨；新安紫阳书院的《崇实会约》，大体上也仿效了白鹿洞学规的遗意。本朝海昌令许西山先生在海昌制定的讲学规仪，颇为明白详尽。我如今在紫阳、海昌两种规仪之间删去繁琐文字，把确实有助于讲学的内容一并记载下来，使司■〈牜支〉诸君能够倡导、率领和鼓舞大家，贤能明智的人努力实行，从而每天逐渐趋于纯正修养；即使愚昧不肖的人受到观感，也能逐渐达到美善的风俗。对于世道人心，难道不是有很大的依赖吗？因此谨慎地把它们列在下面，以备采择。学规，共十二条。仪注，共二十四条。学规，共十二条。一、崇尚正统的学问。一、敦实行实。一、谨慎士人的趋向。一、严格对待初次入会者。一、谋求晚年的操守。一、设置讲院。一、主持会务。一、确定会期。一、尊重年长者和有德者。一、拟定讲学内容。一、勤于论著。一、遵守学规戒条。一、崇尚正统的学问。经学明白、品行修养好，尊奉圣学；讲论的内容都符合实际践履，著述必定以亲身实行作为根本；德行得到乡里认可，在学界声望很高的人，由会长延请到讲院，阐明、证明圣贤的道统，作为后学的标准。像那些夸夸其谈二氏的家传言论，宣扬三教归一之说，以及表面尊崇儒学、暗中信奉佛教的人，不得参加会集。一、敦实行实。凡是士人，必须在家孝顺父母、敬爱兄长，言语行为谨慎守信，廉洁自守，学术纯正，并且得到乡党、亲友称许的，才可以延请入会。一、谨慎士人的趋向。凡是亵渎、扰乱人伦而不顾名节的，以及为谋利而奔走于官府、闲居时替人作证的，言语没有实据、放诞而不谨慎的，凡所作所为有妨害名教，却想登上会堂，借所谓名高和浮夸言辞来争胜的，不许让他们入会。一、严格对待初次入会者。凡是有志入会的人，必须由会中的老成之士为其介绍，预先告知会长；会长通知会宗，会宗进行查访核实，果真如介绍所说，才延请入会。介绍、引荐新友时，要写具姓名帖；到会期时，拜见会宗，然后和大家同堂听教。一、谋求晚年的操守。凡是从前已经列名参加会集的朋友，如果有人不能始终保持德行，败坏名声、丧失操守，对内有辱人伦，对外玷辱讲坛，或者在会中不遵守仪注，散会后夸诞荒唐、欺骗愚弄世俗，众人议论后不许其再次入会，削去原来的姓名，并且追究原先介绍他的朋友，记录一次过失。一、设置讲院。凡州、县，应选择空旷高爽的地方，捐资建造一所讲院。规制大小根据财力酌定。中堂供奉孔子先师的神位，后堂供休息和会餐之用。膳食费用，贫困者可由有关绅士、在会者轮流值办，或共同出力、公议承担；如果再筹集资金共同置办学田，以供公共使用，那么讲学事业大概就可以长久维持了。一、主持会务。

译对于道术、德行和品谊，众人都心向往之的，由州、县具文并备礼物登门恭请，推尊他为“掌教”，称为会宗，主持会集并阐明教义。年长而德行优异的，称为会长，辅佐会宗主持教务。年龄略次于会长、品行和才干相称的，设二人为会正，辅佐会长整顿和主持会务。年富力强、才干足以任事的，设二人为会赞，负责应酬来学者，与会正共同办理会务。选择才思敏捷、纯朴谨慎的童子二人，任会通，传达、报告各项事务，以供奔走办事。一、确定会期。每月举行两次会集，必须预先确定会期，作为固定规程，使入会听讲的人便于依期前来。会日巳时集合，申时散会。一、尊重年长者和有德者。凡是会中朋友，以年龄长幼为次序；来听讲的客人，以客人的身份为次序。会友只尊重年长者和有德者，不论富贵贫贱。如果有人骄傲自大、擅自逞强，不能虚心勉励自己求道，不敢延请他入会。一、拟定讲学内容。每次会集，会宗预先拟定讲书三章：首章讲六经、《论语》《孟子》，次章讲性理和史鉴，末章讲礼乐、文章、政事。再分别就各章扩展为讲义，与会长等人共同参订妥当。会前五日抄发给同会之人，使各人都能阐发自己的见解，预先拟定问题，等到升堂问答时，大家相互质疑诘问，以增长学识。一、勤于论著。学习贵在从内心求得，并在事务中加以验证。凡是每天心中有所领会、事情上有所实行，或者与朋友谈论而关系身心、对治理有益的，都记在简册上，称为《学行日录》。行为无论善还是过失，都如实记录，不加隐瞒。每到会日，讲问完毕，各人拿出日录来给同人评议，大家互相切磋砥砺。时间久了，见识和能力会更加精纯，过失也会逐渐减少。这是我们儒者格物致知、亲身实践的最重要方法。如果粉饰善行、掩盖恶行，发表偏僻的议论、矫饰的言辞，那么欺骗虚诞就是根本；将来在学问和事业上的成就如何，也就可以由此看出来。一、遵守学规戒条。学习贵在谦下，应该戒除傲慢之心；内在修养贵在虚心，应该戒除自满之心；功夫贵在持久，应该戒除懈怠之心；进入学问贵在谦逊，应该戒除浮躁之心；涵养贵在宁静，应该戒除放荡之心；应对事务贵在正直机敏，应该戒除机诈之心；器度贵在宏大，应该戒除狭隘之心；欲望贵在少，应该戒除贪婪之心；运用财物贵在节制，应该戒除奢侈之心；气度贵在平和，应该戒除愤怒之心；做人贵在与人同心，应该戒除嫉妒之心；□□□应该戒除习染之心。遵守这十二条戒律，就可以谈论道了。仪注，共二十四条。一、预先公布讲学章目。一、选定执事人员。一、演习礼仪，清除坛场。一、听讲者报名。一、共同迎接师长。一、参拜谒见先圣。一、分班排列次序行礼。一、登堂就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升〕 一、宣读说明学规。开始讲第一章。唱诗一阕。举行初献礼并宣读祝文。进讲第二章。唱诗二阕。举行亚献礼。进讲第三章。唱诗三阕。举行终献礼。停止讲说，请用膳。升堂进行问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升〕 由司记记录并编录。唱诗以慰劳勉励。拜礼辞别先圣。会公送父师离去。预先公布讲授的章目。每次会讲提前五天，把当天要讲的某书若干章写在粉板上，清楚地悬挂在讲所，使远近人士都能传闻知晓，前来研读，等待听讲和提问。选定执事人员。每次会讲，司赞二人，司仪二人，司祝一人，司坛二人，司监二人，司讲三人，司记三人，司宾四人，司鼓一人，司钟一人，歌童六名。练习仪式，清理坛场。提前一天，司坛人员整理神座，打扫讲堂，清洁几案，陈设果品、酒、香、烛和帛；司仪张挂条约，带领歌童练习熟悉歌声和仪容。听讲者报名。凡来听讲的人，提前一天到讲坛，在司宾处报名登记，以便安排座次；次日四人共用一席，把字号写在桌上。会公迎接师长。正式讲学前一天，司会人员联名写好名帖，前往县署，请父母官明早赴会讲学。父母官将到时，会长出迎至堂，会宗下阶迎接并登阶。【如果会宗是本地人，则与会长一同出迎。】参拜先圣。赞仪人员先登上台阶，分东西相对站立。【唱】排好班次，举行参拜先圣礼，按次序站立：会宗居中，父母、师僚居东，缙绅、举贡居西，平列在台阶下，诸生按次序站在后面。【唱】班次整齐。击鼓奏乐，鞠躬，拜下起身四次。【唱】起立。【唱】乐止。分列班次，依次作揖。【唱】分班。会案站在东面向西，稍居上位；父母、师僚在东面向西，缙绅、举贡在西面向东，分别与父母、师僚相次而列；诸生按次序在南面向北站立。【唱】东西两班相对作揖完毕，父母、师僚、缙绅、举贡向会宗作一揖；师僚、缙绅、举贡向父母作一揖；诸生向上作三揖。先由会宗答一揖，其次父母、师僚答一揖，再次缙绅前辈答一揖，诸生同班作一揖，礼毕。【凡进退、拜揖不合礼仪的，等礼毕后由司仪检举；小过记过，大过处罚。】升堂就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升〕 【唱】登阶就位，仍分东西相对站定，按次序排列；绅士之间按年龄排序，士人之间也按年龄排序。站定后，【唱】告知入座，各人不得离开原位，向上作三揖，礼毕。会宗、父母、师僚坐东，远方宾客和本邑绅士坐西；司请人员分列堂上近南处左右两案；执事人员在台阶上东西分坐，听讲。宣示学规。

译击鼓三通，击钟三通。【唱】司监宣读《白鹿洞规》。左司监出列，宣读五教的条目。【击鼓一通】向上作一揖，高声长宣：“父子有亲。”【击鼓一通】“君臣有义。”【击鼓一通】“夫妇有别。”【击鼓一通】“长幼有序。”【击鼓一通】“朋友有信。”宣读完毕，作一揖，回到原位。右司监高声说：“愿同人共同扶植这些纲常。”【击钟一通，完毕。】【唱】右司监出列，宣读为学的次序。【击鼓一通】向上作一揖，高声长宣：“博学之。”【击鼓一通】“审问之。”【击鼓一通】“慎思之。”【击鼓一通】“明辨之。”【击鼓一通】“笃行之。”宣读完毕，作一揖，回到原位。左司监高声说：“愿同人共同振兴这种德业。”【击钟一通】完毕。【唱】左司监出列，宣读修身的要领。【击鼓一通】作揖宣读，仪式同上：“言忠信。”【击鼓一通】“行笃敬。”【击鼓一通】“惩忿窒欲。”【击鼓一通】“迁善改过。”宣读完毕，作一揖，回到原位。右司监高声说：“同人之中果真能够遵守这些修身之道吗？请再三思考。”【击钟一通，完毕。】【唱】右司监出列，宣读处理事务的要领。【击鼓一通】向上作一揖，高声长宣：“正其谊。”【击鼓一通】“不谋其利。”【击鼓一通】“明其道。”【击鼓一通】“不计其功。”宣读完毕，作一揖，回到原位。左司监高声说：“同人之中果真能够遵守这些处事原则吗？请再三思考。”【击钟一通，完毕。】【唱】左司监出列，宣读与人交往的要领。【击鼓一通】作揖宣读，仪式同上：“己所不欲。”【击鼓一通】“勿施于人。”【击鼓一通】“行有不得。”【击鼓一通】“反求诸己。”宣读完毕，作一揖，回到原位。右司监高声说：“同人之中果真能够遵守这些接物原则吗？请再三思考。”【击钟一通，完毕。】【完】司监宣读《白鹿洞规》完毕。【击鼓三通，击钟三通。】进讲第一章。【唱】司讲启告将讲第一章。左司讲一人出列，向先师说：“启告，今天选择讲授某经某章。”作一揖完毕，左边拱手作礼相让，左边人员答礼；右边拱手作礼相让，右边人员答礼。【唱】登上讲位。【击鼓三通，击钟三通。】【唱】肃静，不得喧哗。【唱】展开书本，开始讲授。司讲端坐，整理衣襟，用响亮的声音宣讲会宗拟定的讲义。讲完，司讲起身就坐，向先师作一揖，说：“某章讲授完毕。”回到原位。【击鼓三通，击钟三通。】唱诗一阕。【唱】童子上堂唱诗。六名童子依次进入，站定后作一揖，唱《良知》第一章。【击鼓三通，击钟三通。】歌词是：“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圣师，日日被听闻和见识苦苦遮蔽迷惑。如今指给你看真实的面目，只是良知，再不要怀疑。”【击鼓三通，击钟三通】完毕，作一揖，回到原位。举行初献礼并宣读祝文。【唱】奏乐。【唱】父母、师僚举行初献礼。【唱】按次序站立。【唱】盥洗。【唱】斟酒。【唱】到至圣先师神位前跪下，上香，献帛，献爵，宣读祝文。司祝一人手执祝词跪读：“某年某月某日干支，朔日后若干日干支，某州县某人谨恭敬地向至圣先师孔子的神灵昭告说：私下想到圣人向万世垂示教诲，大道记载在六经之中，用以提醒人心；幸赖有先知先觉之人，昌明理学，端正在于以圣人为希望，以达于天。自从孔子在杏坛振铎讲学，得到七十二贤人而大为显扬；直到在鹿洞传授薪火，经过一千五百年而更加彰明。历代都有真正的儒者，用来阐明至高的道理。如今我们这些后学，应当继承这篇斯文。某人忝居某邦的司牧之职，实在负有关乎风俗教化的责任，因此寻求名望素著的宿儒，聘请他们作为人师，按月确定讲学日期，穷究经书来敦促实行。从此共同承担道统，绝不敢夸耀仪文；要为天地确立正道之心，为百姓确立安身立命之道，为前代圣人继承已经断绝的学术，为后世开创太平。愿归于明体达用的儒者，能够成就内圣外王的事业。现在拜瞻圣位，恭敬地观看圣人的仪范，诚意应当宣示，谨奉祝词虔诚禀告完毕。”【唱】俯伏，起身，回到原位，鞠躬，拜下起身连续四次，礼毕。【唱】乐止。【这里的祝词是西山先生原稿的意思，颇为明白详尽；因为记载下来供人使用，也可以另外撰写。】进讲第二章。【唱】司讲启告将讲第二章。右司讲一人出列，向先师说：“启告，今天选择讲授某书某章。”作一揖完毕，左右拱手作礼相让，左右答礼，仪式同前。【唱】登上讲位。【击鼓三通，击钟三通。】【唱】肃静，不得喧哗。【唱】展开书本，开始讲授。司讲端坐，整理衣襟，用响亮的声音宣讲。按前面的仪式讲完，起身就坐，向先师作一揖，说：“某章讲授完毕。”回到原位。【击鼓三通，击钟三通。】唱诗二阕。【唱】童子上堂唱诗，童子依次作揖，仪式同前。【唱】唱《良知》第二章。【击鼓三通，击钟三通。】歌词是：“问你为何事意绪纷纷，偏在烦恼场中错误用功。不要说圣门没有口诀，‘良知’二字就是参同。”【击鼓一通，击钟一通。】【击鼓一通，击钟一通。】【击鼓一通，击钟一通。】【击鼓三通，击钟三通】完毕，作一揖，回到原位。举行亚献礼。【唱】奏乐。【唱】举行亚献礼。【唱】按次序站立。【唱】斟酒。【唱】到至圣先师神位前跪下，上香，献爵完毕，俯伏，起身，回到原位，鞠躬，起身，礼毕。【唱】乐止。进讲第三章。【唱】司讲启告将讲第三章。三位司讲出列，向先师说：“启告，今天选择讲授某书某章。”作一揖完毕，左右拱手作礼相让，仪式同前。【唱】登上讲位。【击鼓三通，击钟三通。】【唱】肃静，不得喧哗。【唱】展开书本，开始讲授。司讲端坐，整理衣襟，用响亮的声音宣讲，仪式如前。讲完，司讲起身就坐，向先师作一揖，说：“某章讲授完毕。”回到原位。【击鼓三通，击钟三通。】唱诗三阕。【唱】童子上堂唱诗，童子依次作揖，仪式同前。【唱】唱《良知》第三章。【击鼓三通，击钟三通。】歌词是：“人人自己都有定盘针，万花的根源总在心中。却可笑从来所见颠倒，总向枝枝叶叶的外面寻求。”【击鼓三通，击钟三通】完毕，作一揖，回到原位。举行终献礼。【唱】奏乐。【唱】举行终献礼。【唱】按次序站立。【唱】斟酒。【唱】到至圣先师神位前跪下，上香，献爵完毕，俯伏，起身，回到原位，鞠躬，连续拜下起身四次，起立，礼毕。【唱】乐止。【唱】司讲说诗歌和音乐三遍的仪式已经完毕。【击鼓三通，击钟三通。】停止讲说，请用膳。

译【唱】请前往茶馔处。司会人员上前作一揖，父师、绅衿都作揖退下，依次走出讲堂外，散步片刻。司宾拱手引导众人到馔所。【击鼓三通，击钟三通。】【唱】就位，按桌号站立。【击鼓一通】【唱】告知入座，各人不得离开原位，向上作三揖。【击鼓一通】【唱】供应茶馔汤食，先上茶，不上酒，进素菜三道、点心一道、汤一碗，都不使用荤食。完毕，【唱】请用茶、馔、汤。过一会儿，再击鼓一通。【唱】供应馔食和汤，又上素菜二道、点心一道、汤和饭各一碗。完毕，【唱】请用汤和馔。过一会儿，再击鼓一通。【唱】上茶完毕。【唱】请用茶。过一会儿，击鼓一通。【唱】撤去馔食。各人坐定，不离原位，完毕。击钟一通。【唱】起身入座，各人不得离开原位，向上作三揖，离开原位，散步片刻。○当天早晨，司会人员根据报名册统计人数，用二十个字作为字号：“守程朱正学，绵邹鲁宗风，缵伊周大业，接尧舜中傅”。按照这个编号把字号张榜在墙上，并贴在座位上；每个字号十人，约共有二百人。凡是从各省、各郡来参加会讲的人，都坐在本乡人员的上首。升堂问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升〕 击鼓三通，击钟三通。【唱】请前往讲堂。父师、绅衿按照前面的次序进入，依次就位坐定。【唱】有疑问的人依次提出质疑，围绕会宗拟定讲授的三章，按照章次进行问难，同时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务必期望昌明圣道，剖析阐畅治理之道，有益于身心和学问；不要崇尚浮夸言辞和逞强辩说。先由年长者提问，后由年幼者提问；前一人问完，后一人再开始。不要插话，不要抄袭言说，不要随声附和，众人都应安静听讲。宣读完毕，提问者起身出班，向先师作一揖，向会宗作一揖，再向父母作一揖，坐在旁边；言辞、语气从容，辨析问难详尽。问完，再向先师作一揖，向会宗、父母各作一揖，回到本位。后面的提问者依前出班、作揖，坐在旁边问难。全部完毕。【击鼓三通，跪拜三次。】司记记录成册。三名司记把桌子排列在神座旁，仔细听取问答，依次记录。如果有未记录完的内容，第二天早晨由本人详细写成一纸，送给司记；司记汇总记录编成册，呈给会宗订正，再送父师批答后付梓刊行，以此使有道之人的言论得以流传。唱诗以勉励慰劳。问答完毕，会宗、父母、师僚、缙绅应当用诗歌互相勉励慰劳。【唱】童子上堂唱诗，作揖、排列次序同前。歌词是：“圣人的功业与王道本来没有不同，体与用明白通达才是大儒。应当向孔子、颜回寻找快乐之处，不要让尘世的梦境辜负光阴。”【击鼓一通，击钟一通。】【击鼓一通，击钟一通。】【击鼓一通，击钟一通。】【击鼓三通，击钟三通】作一揖完毕，回到原位。【唱】奏乐。【唱】上香。属员上前站立。【唱】作揖。【唱】第一次上香、第二次上香、第三次上香。【唱】作揖，回到原位。过一会儿，【唱】乐止。【西山先生有一首以诗歌互相慰劳的作品，歌唱《伐木》三章，诗句太多，仪式终了时过于烦琐，容易使人懈怠疲倦。现在我用四句收束，也借此表明相互戒勉的意思，不知可以删去吗？】拜礼辞别先圣。【唱】序立、会宗站在中间，父母、师长和僚属站在东面，缙绅、举人、贡生站在西面，诸生按次序站在后面，都在台阶下。 【唱】队列整齐，奏乐。 【唱】鞠躬、拜、起身，连续四次；平身，礼毕。 【唱】停止奏乐。 【唱】各班依照先前的位置站立，东西相对而立。 【唱】凡是在座和参加讲席的人，向会宗行一个揖礼，会宗回礼。 【唱】师长、僚属、缙绅、举人、贡生向父母行一个揖礼，父母回礼。 【唱】诸生向上行三个揖礼：先由会宗答礼，其次父母、师长和僚属答礼，第三由缙绅答礼。依次从容退班。自始至终，不得喧哗，不得出错。由一名公差护送父母和师长。父母和会宗在二门外行礼告别；缙绅、举人、贡生送父母和师长到大门外行礼告别；诸生在大门外道路两旁作揖恭送。众人各自拱手告别。第二天早晨，司会到县里致谢，递交一份公帖。以上各条，是我谨就自己的所见所闻以及浅陋的见识编排成这样；至于哪些应当增添、哪些应当删减，全部等待高明裁定。《福惠全书》卷之二十五终。●《福惠全书》卷之二十六 教养部二 ◆教养部二 劝导农事 修治水利 开垦荒田 种植果木 栽植桑榆 倡导节俭 禁止淫祀 严禁邪教 礼敬年高有德者 抚恤孤儿和贫民 建立义冢 ○劝导农事 有些事情看似迂腐空泛，实际上关系到根本事务，例如劝导农事就是这样。古代有劝农的典礼，在百姓正要耕作的时候，守令亲自到郊外去。对勤于耕作的农民，就替他们簪花、饮酒来勉励；对荒废耕作的农民，就斟水给他们，以此使他们感到羞耻，使百姓按时播种，不要耽误秋收，同时也让百姓知道上级重视农业生产，从而争相在田间努力劳作。晏子对齐景公说：“春天巡视耕作，并帮助那些物资不足的人。”这就不只是劝导，而且还实际给予帮助。作为为百姓■〈牜支〉的人，看到百姓耕作时没有钱租牛、播种时没有种子，就应当为他们捐出钱财、拿出粮食借给他们。秋收征敛时只收回本金，免除利息，那么百姓就会感戴父母官的恩德，乐于享受仁厚长官给予的利益，没有谁不竭尽全力从事农事，使妻子儿女享有安宁丰足的福庆。○修治水利 南北方的地势有高低不同，所以对水的蓄积和排泄也各有不同。南方地势低洼，多有湖荡、陂池；北方地势高亢，多是平原旷野。低洼之地适宜疏通排水，高亢之地适宜蓄水，这是大体情况。然而南方也有山田、陇地，并非不怕干旱；北方也有靠近河流、湖泊的地方，并非不怕水灾。农民往往只能坐看旱灾、水灾发生，却不知道怎样救治，为什么呢？有的是贫富力量不均，有的是愚钝平庸、智力不足，于是便因循苟且，把事情交给无可奈何的命运。有司如果确实爱护百姓，把四境的田地看作自己的庄田，把四境的农夫看作自己的雇工和佃户，那么在农事基本完成之后，就应单骑带着干粮，亲自察看地势，告诉他们不要害怕一时的劳苦，最终可以享有百世的利益。对于低洼之地，就替他们修筑堤堰、设置斗门；干旱时关闭斗门蓄水，水涝时打开斗门排水。对于高亢之地，就替他们引河渠、通沟洫；干旱时有水可以灌溉，水涝时水流通行无阻。这样，南北方的地势都可以没有忧患了。至于山垄上的田地，可以在下游修筑大坝，一点一点地拦蓄水流，再引水带动车，使田地不受大旱之害；河流、湖泊附近的田地，可以在四周修筑长圩，层层拦截洪水，再用涵洞疏导，使田地不受大水之害。这样，依山傍水的地方也可以没有忧患了。这样一来，难道还会有土地的生产力不能充分发挥，而需要担忧天时的吗？近来■〈牜支〉宰，因为身处交通要道，便说没有一刻不需要应酬；遇到地方凋敝疲困，又说催征赋税十分紧迫。难道就不想想，与宾朋下棋饮酒、呼唤鹰犬纵情打猎，不正是公务之余的闲暇日子吗？如果能舍弃这种自我享乐的娱乐，转而考虑百姓事务的紧急，那么农事就有了依靠，岂不是贤明的父母官吗？○开垦荒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