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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福惠全书三十一

福惠全书卷之三十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88–191 段

夫州县司牧一方、其地方之利弊政事之张弛与夫文饰观瞻。爱惜生命罔论巨细纤悉皆当留意经营一利兴、地方便受一事之福、一务举、政理一端之绩。若其期会簿书、勤劳鞅掌。遂谓吾事已毕。此外无关考成不复置念。辟之缮室者。厅事阶除。为宾客接见之地。勤施丹艧髹采以博华美之观。而私寝燕闲之居。庖湢牲牢之舍。任其欹倾渗漏而不之恤一旦梁摧壁压。主仆受伤。牛羊遭殒其为厅事阶除之美。岂能独存。而更邀宾客之一顾乎。故勤其大者。不可忽其小。全乎巳者。尤必及乎物。苟惟大之克勤。而小或弗虑。巳之是究。而物不为图、夫事有因其小而适以害其大所谓一星之火。可以燎原仁有及乎物而正以修乎已所谓一念之善。可以格天。为政者、于大小巳物之间。所当兼务以求福利乎民。毋致如缮室者之有待于摧压可也。至于为绩为善。岂所敢自计乎鸿今于庶务畧举十余条、皆其利弊张弛、观瞻生命、所当留意者、由是类推之又在 质侯敷治勤民无已之盛心尔

○条陈兴革

夫新官到任、条陈地方利弊、一以除从前之积累。建本任之新图又有上司下车之始。咨访各属之所宜兴革者。条晰具详。异以知闾阎之休戚。即其建白。亦以觇本官之才识然事有宜于此而不宜于彼者。有宜于今而不宜于后者葢必絜一事之始终久近而深思远虑罔弗条宜又必访求最确合绅衿百姓之议而众见佥同然后为兴为革虽或他有所不便阴相阻挠亦毅然行之而不顾何者利为千万人之所共而不便乃一二人之所独也故小则可以自行。大则请之大吏。或以仰副上官之清问所谓兴一事而利及无穷永无后患而剙始者之心乃可大慰也苟或不然、自矜一已之能喜为独出之见未暇详求轻举妄动及其事已更张民之受累反深势将扞格难行然后悔之靡及不徒滋扰怨乎故与其兴事而无益毋宁省事而民安何者见在之害民相安于故常其宕犹为有底方新 之害民共骇于创行其害将更无穷也昔宋庆历间。以元昊犯边、官军不利、籍陕西之民以为乡弓手。使守护乡里原为地方防御计耳。未几而尽刺戍边。陕民苦累滋甚。已不堪言后韩魏公建议于陕西义勇、三丁刺一、可益兵二十万。以震詟亮祚。使不敢内侵亦不过一时权宜计也。且请降敕榜与民约、永不充戍、而司马光争之不得魏公以为巳在。夫何忧诏言之不信后不十年而沿边运饷。率以为常矣王安石请以常平钱数十万。作青苗钱贷之民间。仿周官国服之制、以收民二分之息民得钱以助耕农。官得息以资边饷。未为法之非善也、不知始以情愿而既以抑配。冐费无偿、而廹于催呼鬻产卖妻、殆无虚日夫韩魏公有宋名臣王安石一朝学者。岂忍有心以累民哉葢。见其始未及虑其终矜乎独未肯谋于众耳宰相谋国之不臧祸流天下司牧谋政之不□祸弥州邑可不慎乎即以近时州县之公事言之、鸿任郯时、上官奉部文查报开垦荒田、议叙加级即升、鸿思郯民屡遭水旱流亡、及地震压死人丁之苦、间有新垦、乃复业穷民、以资糊口、而遽即升科。里社多端派扰。则哀泽之鸿。又将飘羽而去矣。于是不忍夺百姓之赡养博一已之功名乃具文申报云、郯地负山濒河、旱涝频臻、昔日老荒、弥漫、砂碛、已不可耕、近日逃亡之荒鞠为茂草赋多赔累方今现在招徕俟有主一经复业。无主情愿开垦者。即行申报、照例起科、郯民闻之、不胜感悦、以为公母不重功名而爱养我民也、未几忽发投诚官兵、于荒田多处令其安插开垦、部议山东于沂费郯等处、上行一至、郯民震骇无措。将来占熟弃荒。争哄无已。鸿乃具详历陈其不便。且荒田多砂碛不可垦。就田葢造室庐无地。两议居其二。大中丞以为然遂允详而止分拨沂费。民乃免于骚扰。夫鸿向者具申。现在招徕开垦。非尽无主之荒也。所云砂碛难耕。非皆可种之土也。正若为今日、投诚不可安插地耳。然后知为地方措意。贵在虚□而可复为上司申文。贵在前后相关若止顾敷陈痛切。一味说煞。使后之难以转移。是未见立言之善而思虑之周也。若鸿前此所覆、但云百姓流亡无人开垦、则安插投诚正其宜耳。虽复极力干旋。又安能动上官之听耶。夫查报一事犹须前后始终顾虑如此。况夫兴革之大。岂可轻议而不加审处乎。更以近时之私例言之、每见州县新硎自励务博声誉以见重上司。钱粮羡耗衙门一切旧规尽皆裁革。百姓未始不称廉父母矣迨乎上官馈送。宾客应酬。以及妻子之饔飧。幕友之修俸。意外之补苴。交相告急设措无从。于是昔之所裁革者。而渐次施行。乃绅衿士庶羣然怨谤交腾以为父母之侵削我民也不知今之所复即向之所裁有何增益于其间哉。然而民既安于所裁矣。忽然而复之则其所复者非即同今之所创乎欲民之不为怨谤。不可得也。故老于吏事者。微独关于地方之事。未可轻议兴革。而官长平昔养廉之具。亦未宜一槩蠲除也。然则地方利弊、衙门旧规、将听之而不问耶曰非也、害去其太甚利求为可久而旧规存其可安汏其过滥而已若谓民有弊而弗除有利而弗兴与已所取而是循。所滥而弗剔。地方又安赖此尸位素飧之牧宰也哉。

译州县官主持一方政务,对于地方事务的利弊、政事的兴废以及粉饰门面、供人观瞻的事情,爱惜百姓生命,无论大小巨细,都应当留心经营。兴办一项有利的事业,地方就得到一项福泽;办成一件事务,政绩中就增加一方面的成绩。如果只是按期办理会见、文书等公务,忙忙碌碌,便认为自己的事情已经办完,除此之外凡与考核成绩无关的事便不再放在心上,就好比修缮房屋,只修厅堂台阶等接待宾客的地方,勤于涂丹刷漆,追求华美的外观,却任由自己的寝室、闲居、厨房、浴室和牲畜圈舍倾斜漏水而不加理会;一旦栋梁折断、墙壁倒塌,主人仆人受伤,牛羊死亡,那么厅堂台阶的华美,难道还能独自保存下来,并且再等待宾客前来观看吗?所以,勤于大的方面,不可忽视小的方面;使自身完善了,更要顾及万物。如果只勤于大事,却有时不考虑小事,只究治自身,却不为外物谋划,那么事情往往会因为小处而恰好损害大处,这就是所谓一星之火可以燎原;仁爱施及万物,反而正是修养自身,这就是所谓一念之善可以感格上天。治理政事的人,在大小、自身与外物之间,都应当兼顾办理,以求给百姓带来福利,不要像修缮房屋那样,非要等到房屋摧塌压伤之后才知补救。至于取得政绩、做成善事,哪里是我敢于自行计量的呢?我现在就各种政务略举十多条,都是关于利弊、兴废、观瞻和生命,所应当留意的事项;由此类推,还在于质侯施行政务、勤劳爱民而没有止息的盛大心意。○分条陈述应当兴办和革除的事项 新任官员到任后,分条陈述地方事务的利弊,一方面是为了革除从前积累下来的弊病,建立本任的新规划;又有上司刚到任之初,询问各属应当兴办和革除的事项,分条详细陈述,使上司了解民间百姓的祸福。这些建议,也可以用来观察本官的才识。然而,有些事情适合这里而不适合那里,适合现在而不适合以后,所以必须把一件事的始终、久近都衡量清楚,深思远虑,没有不逐条考虑妥当的;又必须访求最确切的意见,符合乡绅士子的意见,也符合百姓的意见,众人的看法一致之后,才可以兴办或革除。即使另外有人觉得不便,暗中阻挠,也应当毅然实行而不顾虑。为什么呢?因为有利之处是千万人共同得到的,不便之处却只是个别一两人的私利。因此,小事可以自行办理,大事则请示上级大吏,或者用来上副上官清楚的询问。所谓兴办一件事而利益无穷,永远没有后患,这样才足以大大慰藉创始者的心。如果不是这样,而是自夸一己之能,喜欢提出独出心裁的见解,还没有来得及详细寻求意见,便轻率妄动,等到事情已经改变,百姓所受的拖累反而更深,形势将要造成阻碍、难以施行,才后悔也来不及,不仅徒然增加扰乱和怨恨吗?所以,与其兴办事情却没有益处,不如少办事情而使百姓安宁。为什么呢?眼前已有的弊害,百姓已经习惯于旧有常规,弊害终究还算有个底;刚刚创行的新弊害,却会使百姓共同惊骇,其危害将更加无穷。从前宋代庆历年间…… 由于元昊侵犯边境,官军作战不利,便登记陕西百姓充当乡弓手,让他们守护乡里,原本只是为地方防御考虑。不久却把他们全部刺配戍守边境,陕西百姓的困苦更加严重,已经难以言说。后来韩魏公建议在陕西实行义勇制度,每三丁抽一人刺配,可增加兵力二十万,以震慑亮祚,使他不敢入侵内地,这也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并且请求颁下降敕榜文与百姓约定,永远不充作戍卒,但司马光争论而未能成功。魏公认为自己已经作了保证,又有什么可忧虑的,诏书说的话难道会不守信吗?然而不到十年,沿边运送粮饷便成了惯例。王安石请求拿出常平钱数十万,创设青苗钱贷给民间,仿照《周官》国服制度,收取百姓二分利息。百姓得到钱来帮助耕种,官府得到利息来补充边地粮饷,这项办法本来不能说不是好办法;却不知道开始时说是出于自愿,后来竟变成强行摊派,费用冒支而无力偿还,又被催逼追讨,只得卖田产、卖妻子,几乎没有一天停止。韩魏公是宋代著名大臣,王安石是一代学者,难道会忍心存心使百姓受累吗?大概是只看到了事情的开头,没有来得及考虑结局,自矜独断而不肯谋求众议罢了。宰相谋划国事不善,灾祸流遍天下;地方官谋划政务不当,灾祸遍及州邑,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就拿近来州县的公事来说,我任职郯县时,上官奉部文查报开垦荒田,议定按照功劳议叙、加级,甚至立即升迁。我想到郯县百姓屡遭水旱灾害而流亡,又遭地震压死人口的苦难,偶有新开垦的田地,也只是回归故业的贫民用来维持生活,却要立即开始征科。如果里甲、社甲又从多方面派差扰民,那么郯县这块可怜的地方,我又将像羽毛一样飘走了。于是我不忍夺取百姓的养命之资来博取个人的功名,便写文申报说:郯地背靠山岭、临近河流,旱涝灾害频繁;从前的老荒地,到处都是砂砾,已经不能耕种;近来逃亡后留下的荒地,长满茂草,赋税又多有赔累。如今对于现有招徕而来的百姓,等到有了田主、一经恢复耕业,便立即申报,照例起科;无主之地,由人自愿开垦的,也立即申报,照例起科。郯县百姓听说后,非常感激高兴,认为这位官员不看重功名,而是爱护养育我们百姓。不久,忽然派来投诚的官兵,要在多处荒田安插他们开垦。部议决定山东沂、费、郯等处,上级一到,郯县百姓便震惊恐慌,不知所措。将来必然占据熟田、抛弃荒田,争闹不止。我于是详细陈述,逐一说明其中的不便;并且荒田多是砂砾,不能开垦,即使就着田地盖造房屋,也没有地方,两项理由中占了其中两项。大中丞认为有道理,于是准许按照详细申报办理,停止分拨沂、费两地,百姓才免于骚扰。从前我申报现有招徕者开垦,并不是说荒地全都没有主人;所说砂砾难耕,也不是说全都可以种植的土地,正是针对今日投诚者不能安插的地方。由此才知道,为地方筹划,贵在留下余地,事情以后才可以重新向上司申文。贵在前后相互关联。如果只顾把陈述说得痛切,一味把话说死,使后来难以转圜改变,那就没有见到立论的好处,也没有做到思虑周全。假如我先前的答复只说百姓流亡、没有人开垦,那么安插投诚者正是适宜的事;即使竭力周旋,又怎么能改变上官的看法呢?就连查报一件事,也必须这样顾虑前后始终,何况兴革这样的大事,难道可以轻率议定而不加审慎处理吗?再拿近来的一些私下实例来说,每每看见州县新官自我激励,务求博取声誉,以求得到上司重视,把钱粮羡耗和衙门一切旧规全部裁革。百姓没有不称赞他是清廉父母官的。等到上官馈送、宾客应酬,以及妻子的饮食、幕友的修金和意外的补缺费用纷纷告急,却没有办法筹措,于是从前裁革的项目便逐渐恢复施行。乡绅士子和士庶百姓便群起怨恨诽谤,认为父母官侵削了我们百姓,却不知道如今恢复的,正是先前裁革的项目,其中有什么增加的好处呢?然而百姓既已习惯于裁革的状态,忽然又恢复,那么恢复的项目不就等同于如今新创的吗?想让百姓不怨恨诽谤,是不可能的。所以,熟悉吏事的人,不仅对于地方上的事情…… 不可轻率议定兴革,官长平日用来维持养廉的办法,也不宜一概免除。那么,地方事务的利弊、衙门的旧规,难道就听任不管了吗?不是这样。应当去除危害中最严重的部分,寻求可以长久施行的利益;旧规中保留能够使人安定的,淘汰其中过度泛滥的,仅此而已。如果说百姓有弊病却不革除,有利益却不兴办;对于自己取得的利益便认为合理而因循,对于泛滥的弊端却不剔除,那么地方又怎么能依赖这种尸位素餐的官员呢?

○访拿蠹棍

夫衙蠹地棍之敢于作奸而猖獗者必其官长庸懦而不能执法以惩也若夫精明之吏乃其平素有为又乌容此而贻害地方乎。牧宰莅任之初或因被害之告发、或因百姓之公举、拘而讯之酌其罪之轻重。以为惩处。斯亦无难矣然而神奸积蠹。巨憝豪恶、其平日之。权术足以牢笼才智平日之强横足以恐吓庸愚非曲为狥庇而不言则有所畏惮而不敢如是而被害谁为告发百姓又谁为公举哉。是在官长潜。为密访慎毋轻泄托名他务而亲为擒获之闭之囹圄。即为榜。告其被害之含冤蓄恨久矣有不踊跃而赴控者乎。研审情真。供招立案。列欵通详。候批定拟虽有恶党代为解释。多方夤缘彼初审之供证巳定不得而动摇矣。若夫奸蠹尚盘踞衙门、何难立就拘执。若巳经告退彼之腹心羽翼。日在官左右以为窥、伺。凡有举动。罔弗周知。故欲其擒治。亦必如前法。庶、无漏网之虞、矣。但衙役犯赃本官自有失察之处分若旧任现在仕途者犹宜酌汰。以无伤前后同寅之雅若罪不可宥。以法治之可也。无庸申报或网开一面。令其族属乡地仝具公保。重责枷示。其所诈之赃。追给原主。具领存案。仍视公用所需。如监仓养济赈贫等项。罚其修葺捐助以罄乃赀财使不得有所恃而复思狂骋但官切勿丝毫染指以滋人口实夫新官初莅、当此积弱之余、不大有以振剔之则奸恶无所儆戢。而良懦愈致欺凌。抑亦不得已之举耳。若夫蠹豪既经惩创肃杀之后必有阳春宜访其乡曲之谨厚有德者优其礼而奖之胥役之小心畏法勤劳素著者厚其赏而劝之则至公无我之心。有以共白于其众。又安有不惮其威而感其德者哉。

○申饬铺逓

夫铺逓之设、葢以供送各衙门之公文者也、有本州岛县申报上司之文、其在冲途、有彼省传送邻省、及京部院之文、每昼夜须行三百里、凡所到地方、铺司于公文套上填明某日某时到即为前送、如有稽迟擦损、定行查究此定也但充斯役者。皆贫。苦之民。栖身于旷郊败铺之中。犇走于雨雪风霜之下。饥寒困顿。已不堪言。所望者些须之工食以资衣饭。而本官每视若辈为至贱之人工食为可缓之物。非扣减止给其半。即兑欠以听其追。夫为铺司者。又侵短其司兵之所有而吞肥之。以故名虽挂于铺役。而身多趁食他方。每公文送到。沉搁层累积日淹期。即或倩人代送。受托不终。弃掷中途。屡经查勘。凡此皆因糊口之为谋遂致官书之是误虽欲严加重惩。而见此孱赢褴褛。又安忍乎。为司牧计者、其司兵工食。断宜如数库给不得以欠粮抵兑仍严饬铺司。须照司兵按名足给不得侵短分毫本官或道经铺次不时呼司兵而讯之。如铺司侵扣。重责追还。各铺兵既获资生不得仍行趁食擅离汛地公文一到、仍将某处某人。于某日时。送到某衙门公文若干角、某角面开内若干件俱登记号簿明白星驰前送不得仍前沉搁及雇倩他人如送到公文擦损及封口有开拆痕迹随取本人甘结存据。庶日后查究。责有攸归。至于送到交割之处、仍取该铺于某日时收到公文几角收管存据庶别有稽迟弃掷与本铺无涉若后经查出、系本管铺逓失悞者。倍加惩处。如此、则司兵自不敢躭延推卸。而公文亦可早为驰达矣。 【凡紧要文书应端差妥役不可槩由铺逓以防本地奸人偷看及他处沉搁向有县、公发出赍送抚院公文、为本地惫矜、私开夹入县公劣迹欵单、虽抚军知。奸人所为而县公平日之疏庸可见矣卒被紏落职此皆因公文径发该房未经铺司亲领耳凡每日应发某文署内按角每角按件挂号讫发该房上号早堂领文时本官当堂验明几角某角几件与角面数对逐角实封按角交付铺司亲手领去、随令分发各路铺兵驰送其铺司为司兵之首领须择老成谨慎者充之其积年奸猾者革逐另募则文书逐日有所稽考而典守者无推诿自不敢通同作弊矣】

○严缉私贩

译○访查捉拿衙门蠹虫和地方恶棍 衙门中的蠹役和地方恶棍之所以敢于作奸犯科、猖獗横行,必定是因为官长庸弱怯懦,不能依法惩治。至于精明能干的官吏,平日有所作为,又怎么会容许这种人存在而给地方造成祸害呢?地方官到任之初,有时根据受害者的告发,有时根据百姓的公举,将其拘来审讯,斟酌罪行轻重予以惩处,这样做并不困难。然而,奸诈凶恶、积年为害的巨恶豪强,平日的权术足以笼络才智之人,平日的强横足以恐吓愚弱之人;如果不是曲意庇护而不说,就会有所畏惧而不敢说。这样一来,受害者有谁来告发,百姓又有谁来公举呢?这就需要官长暗中秘密访查,千万不要轻易泄露消息,假托其他事务,亲自把他们擒获,关进监狱;然后张榜告知说,他们长期为害,使人含冤积恨已久,难道还会没有人踊跃前来申诉吗?审查研究,确认情状属实,取得口供,立案登记,列明款项,通报详报,等待批示定拟。即使有恶党替他们解释,多方钻营求情,先前初审所得的供词和证据已经确定,也就不能再动摇了。至于奸蠹仍盘踞在衙门中,有什么难处,立即拘捕便是。若他们已经告退,他们的心腹羽翼却天天在官员左右窥伺,官府的一切举动没有不知道的。所以要擒拿惩治他们…… 也必须采用前面所说的方法,才可以没有漏网的忧虑。不过,衙役犯赃,本官自有失察的处分;如果前任官员如今仍在仕途,也应当酌情淘汰,以免伤害前后同僚之间的情谊。若罪行不可宽赦,依法惩治即可。无需申报,或网开一面,令其族属、乡地共同具结作保,重责并上枷示众;他所诈骗的赃物,追缴后发还原主,写具收领文书存案。仍应根据公用所需,如监仓、养济、赈济贫民等项目,罚令其修缮、捐助,直到耗尽其财产,使他不能有所凭恃而再想放纵逞凶。但官员切不可染指分毫,以免增加他人的口实。新官刚到任,正值地方积弱之后,如果不大力振作、整顿,就无法使奸恶之徒受到警戒收敛,善良怯弱的人反而更加受到欺凌;这也是不得已的举措。至于蠹虫豪强经过惩治肃杀之后,也必须有如阳春般的宽厚;应当访求乡里谨慎厚道、有德行的人,优厚礼遇并加以奖励;对胥役中谨慎小心、畏惧法令、勤劳而一向有显著表现的人,也应厚加赏赐,以资劝勉。这样至公无私的心意,就能在众人面前共同彰明,又怎么会有人不畏惧他的威严而感戴他的恩德呢?○申明告诫铺递事务 设置铺递,大概是为了传送各衙门的公文。本州岛县申报上司的文书,经过交通要道;还有该省传送到邻省以及京城各部院的文书,每昼夜必须行三百里。凡是送达的地方,铺司都要在公文封套上填明某日某时到达,立即继续转送;如果有延误、擦损,必定查究。这是一定的制度。但是承担这种差役的,都是贫苦百姓,栖身在旷野中的破败铺舍里,在雨雪风霜中奔走,饥寒困顿,已经不堪言说。他们所指望的,只是少许工食,以资助衣食;而本官常常把这些人看作最卑贱的差役,把工食看作可以拖欠之物,不是扣减,只发给一半,就是用折兑欠粮的办法任由他们追讨。做铺司的又侵扣铺兵应得的工食,吞没肥己。因此名义上挂着铺役的名额,实际上很多人到别处谋食。每次公文送到,都层层搁置,日积日久而耽误期限;即使有时雇人代送,受托者也不能完成,途中将文书丢弃。多次查勘,凡此种种,都是因为谋求糊口,竟然耽误了官府文书。即使想严加重惩,但看见他们如此瘦弱破烂,又怎么忍心呢?为地方官考虑,铺兵的工食,断然应当照数由库中发给,不得以欠粮折兑;还要严厉告诫铺司…… 必须按照铺兵名册逐人足额发给,不得侵扣分毫。本官有时经过铺递,应当随时召见铺兵询问。如果铺司侵扣,便重责并追缴归还。各铺兵既然已经得到维持生活的资粮,就不得再到别处谋食,擅自离开辖区。公文一到,仍应记明某处某人于某日某时送到某衙门公文若干角,其中某角封面注明内有若干件,全部登记在号簿上,立即飞速转送,不得像从前那样搁置延误,也不得雇请他人代送。送到的公文如果有擦损,或者封口有拆开的痕迹,就立即取得本人甘结作为凭据。这样日后查究时,责任便有归属。至于送达交割的地方,还要取得该铺的凭据,写明某日某时收到公文若干角,收管存据,以便区别其他延误、丢弃之事与本铺无关。以后如果查出是主管铺递耽误的,就加倍惩处。这样一来,铺兵自然不敢拖延推卸,公文也可以及时送达了。【凡是紧要文书,都应当派遣可靠差役专程传送,不可一概交由铺递,以防本地奸人偷看以及在别处搁置。从前有县里发出、赍送给抚院的公文,被本地疲惫无能的人员私自拆开,并把县中公文劣迹的款单夹入其中;虽然抚军知道是奸人所为,但也可看出县官平日的疏忽怠慢,最终被纠察而革职。这都是因为公文直接发往有关房科,未经铺司亲自领取的缘故。凡每日应发的某件文书,衙署内按封套编号,每封按件数登记后发给有关房科;房科上号早堂领取文书时,本官应当当堂验明共有几角、某角有几件,与封面所记数目核对,逐角实际封好,按角交给铺司亲手领走,随即命令分送各路铺兵,飞驰传送。铺司作为铺兵的首领,必须选择老成谨慎的人充任;积年奸猾的人应当革退,另行招募。这样文书每天都有所查考,掌管保守的人也没有推诿的借口,自然不敢串通作弊。】○严格查缉私盐贩运

夫盐徒贩私、皆系附近有产盐处所。奸民与场丁通同私易。奸民利得贱盐。场丁利其售货。其私贩所至之地又必有窝家。而乡村小民食私、较食官颇贱。故群相争买而贩私者亦因其易售而视为恒业。虽州县例有缉私捕壮而私贩亦例有纳壮常规。于是私盐盛行。而官盐日壅。然更有大伙盐徒、南方撑驾大船。北地多驴驮负。弓刀炮火白昼公行庄邨任其经过。捕壮不敢稽拦。其尤可怪者、官商纳课领引、到场买盐者也、如直隶天津、山东泺口之商、所认各州县额引、在场买盐运行、州县例有销引考成。不得不督责民间买食。其如本商贪图多卖反暗买私盐而充官盐以致盐多难消。又借口民多食私而令官壅。竟有州县狥商情面。追比私于正供此□地奸商借官行私之弊也、如江淮两浙之商例有管理上场下河等伙计其不肖之徒、纠合无赖买私。连樯运载。明插店、口旗号执持官引以为影射江河四达。莫敢伊何。又闲有大胆豪商贿通官长捆载多觔公然行掣径同额盐一体装往地头发卖。或解子别售他商。以取倍称之息此南方奸商借引行私之弊也。然而州县官禁小民之私贩易。禁大伙之私贩难。禁北商之借官行私易。禁南商之借引行私难。何也、欲绝小民之私贩必先严卖地之窝家窝家绝而私贩不行。私贩不行而民间无可买。虽欲不食官盐得乎。夫私贩绝而官盐自消无难也。其绝窝家宜严饬保正十家长逐户挨查。如有囤私立行拿解。倘玩而不察。与邻佑知而不举一并连坐、重究。其拿获私贩、务讯买之何所并究所卖之人私贩入境必有所来之地务当扼要查拿彼自难容轻涉如是、私盐不禁而自绝矣。至于大伙、盐徒、经过地方、 新例照盗案处分。岂容入境公行然而二三捕役。莫敢撄凶。所过乡邨稍或拒阻。非恃众劈栅焚屋。即日后行刧报仇。夫有才胆官长。素严保日。须□□□□□□□□□□、□□有大伙盐徒。将入本境。一面整备壮丁。持械堵截。一面飞报本州岛县亲率兵壮星驰其处。各村庄鸣梆放铳齐集救援。如盐徒恐而他往严守毋令入境若已入境。须大张声势。多集壮丁装架坐炮。相距箭地三面围之毋轻与交锋彼知官众严整不可犯。必弃驴向空方而遁。然彼遁则已不必穷追将所获驴盐、除酌量给赏外止以拿获私盐申报院道不宜轻叙盐徒带械。官兵追捕之语。以滋驳查多事也。若盐徒恃众拒捕、杀伤兵壮即与强盗无异务须协力擒拿其持械拒捕伤人等犯止以现在及被杀者为断但要审取确实供招勿令日后游移为妥至于脱逃余犯。为数无多。众盐徒不为供出亦可不必穷究以律例内盐徒聚众十人以上。拒捕伤人。虽不曾下手仍为从论充军。不得比于贩私获盐不获人者不追之例也夫大伙严行堵截。使闻锋而避不入吾境上也入而围之。使、弃盐而遯次也不得已而抗敌交锋以致杀伤有所擒获申报具题斯最下也总之盐徒经过。乃欲假道他往以图射利。今来者已为亏折而后者又何苦而由斯径耶此大伙盐徒。将不禁而自阻矣。其北地之商。贡私暗充官盐由于引盐到境官不为稽考也夫本州岛县额引若干。每引额盐若干合计四乡烟户若干、按每户丁口之数。与额引盐斤之数。而均派之分发四乡乡长庄头、按户买食此其一或谓虽系官盐。听民自买若行分发邻于摊派。本商额盐、每年或一次二次运行、即将运到引盐若干斤。呈报到官本官即出示。张挂本店门首。即运到引盐若干斤。谕城乡约地庄头照烟户于某日为始。速付本商店内。照时价公平买卖。本商不得故昂其值酌定限期。于某月日买完。本商每、月将民间买过引盐若干呈报州县俟定期买完之日将本商卖盐底簿吊查如尚未买完。再行出示。催令民间速买。以便销。引而副考成。否则本州岛县严查、未买人户定以食私重究如己照数买完即令本商将过引目送验具文连引填明批解月日缴销引盐卖完之后。本店又复开张。或潜行私卖即系买私网利或傍人首告。或本州岛县查出。定行申报。按律究拟此又其一向来地方官、每于岁终将销引文书径交本商自投运道。而引未尝寓目。保无匿引影射私盐者乎今引盐按额完销运引即行验解商无暗卖之私民息多买之累此借官行私之弊可以杜绝矣若夫南方之商、运行各省。定由长江大河而去。非沿途州县之可稽查也。其弭私之责。殆在巡鹾使者之与运道乎。商人领引。赴场买盐。灶丁只照引目听买不许将私煎夹带查出本商余盐并究所卖灶丁。

译盐徒贩运私盐,都是发生在附近有产盐场所的地方。奸民与盐场丁役勾结,私下交易;奸民获利于低价盐,场丁获利于销售货物。私盐贩到哪里,那里又必定有窝藏私盐的人家;乡村小民吃私盐,比吃官盐便宜许多,所以大家争相购买,贩私盐的人也因容易销售而把它当作常业。虽然州县按例设有缉私捕壮,私盐贩也按例缴纳壮役常规,于是私盐盛行,而官盐日益壅滞。然而还有成伙的盐徒,南方撑驾大船,北地多用驴驮运,带着弓、刀、炮火,白天公然经过村庄,任意通行,捕壮不敢查问拦阻。更可怪的是,官商缴纳盐课、领取盐引,到盐场买盐的商人,如直隶天津、山东泺口的商人,按认领的各州县额引,在盐场买盐运输;州县按例有销引考成,不得不督责民间购买食用。可是本地商人贪图多卖,反而暗中购买私盐,冒充官盐,导致官盐过多难以销完,又借口百姓多吃私盐而说官盐壅滞。甚至有州县徇私顾及商人情面,把私盐追比在正供之中。这是□地奸商借官盐之名行私盐之实的弊端。又如江淮、两浙的商人,按例设有管理上场、下河等伙计,其中不肖之徒纠合无赖购买私盐…… 他们连结船只运输,公开插挂店号、旗号,手持官盐引票作为掩护;江河四通八达,没人敢把他们怎么样。又间或有大胆的豪商贿赂打通官长,把许多斤盐捆载起来,公然进行查验,径直与额定官盐一同装运到目的地发卖;或者由解送人员另卖给其他商人,获取加倍的利息。这是南方奸商借盐引公开行私盐的弊端。然而,州县官府禁止小民贩私容易,禁止成伙盐徒贩私困难;禁止北方商人借官盐行私容易,禁止南方商人借盐引行私困难。为什么呢?要断绝小民贩私,必须先严格查禁销售地的窝家;窝家断绝,私盐贩运就不能进行;私盐不能流通,民间就没有地方购买,即使想不吃官盐,做得到吗?私盐贩绝迹,官盐自然容易销完。对于窝家,应严令保正、十家长逐户挨查;如有囤积私盐,立即拘拿押解。倘若玩忽不察,或者邻里明知而不举报,一并连坐,严加追究。拿获私盐贩后,务必审问他从哪里买来,并追究所卖之人。私盐进入境内,必定有来源之地,必须在要道设卡查拿;这样私盐贩自然难以轻易进入。如此,即使不特别禁绝私盐,它也会自行绝迹。至于成伙盐徒经过地方,按新例依盗案处分,难道容许他们进入境内公然通行吗?然而只有二三名捕役…… 没有人敢触犯他们的凶威。他们经过的乡村稍有拒绝阻拦,不是仗着人多劈开栅栏、焚烧房屋,就是日后进行劫掠、报仇。凡是有才干胆识的官长,平日必须严密保守……□□有成伙盐徒将要进入本境时,一方面整备壮丁,拿着器械堵截;一方面飞马报知本州岛县,由官员亲自率领兵壮,迅速赶往那里。各村庄敲梆、放铳,集合起来救援。如果盐徒因恐惧而转往别处,就严加守卫,不让他们进入境内;如果已经进入境内,必须大张声势,聚集许多壮丁,架设火器、坐炮,在相距一箭之地从三面包围,不要轻易与他们交锋。他们知道官兵众多、戒备严整而不可侵犯,一定会丢下驴匹,向空旷方向逃走。然而他们逃走后就不必穷追,只把缴获的驴和盐,除酌量给予赏赐外,仅以查获私盐的名义申报院、道,不宜轻率叙明盐徒带械、官兵追捕等语,以免引起驳查,增添事端。如果盐徒仗恃人多拒捕,杀伤兵壮,就与强盗没有区别,必须协力擒拿。对于其中持械拒捕、伤人的罪犯,只以现有和已经被杀的人数为准;但必须审取得到确实供词,不要让案情日后发生游移,这样才妥当。至于逃脱的其余罪犯,人数并不多,众盐徒不肯供出,也不必穷究,因为律例规定盐徒聚众十人以上…… 拒捕并伤人的,即使没有亲自下手,也按从犯论处,发配充军;不能与贩运私盐而捕获私盐、没有捕获人犯时不追究的例子相提并论。大伙盐徒经过时,应严格拦截,使他们听到风声便躲避,不敢进入本境;已经进入的,就包围他们,使其丢下私盐逃走,这是次一等的办法;万不得已而抗拒交锋,以致有人死伤,并有所擒获后申报具题,这是最下等的办法。总之,盐徒经过本地,本来是想借道去别处牟利;现在来的盐徒已经遭受亏折,后来的又何苦还要走这条路呢?这样,大伙盐徒将不待禁止便自行受阻。至于北方的盐商,之所以把私盐冒充官盐,是因为官盐凭引运到境内后,官府不加查验。比如本州县额定盐引若干,每引额定盐若干斤,合计全境烟户若干,再按每户丁口数和额引盐斤数平均分派,发给四乡乡长、庄头,按户购买食用,这是第一种办法。有人说,既然是官盐,听凭百姓自行购买;如果实行分发,就近于摊派。商人每年的额盐,或运送一次,或运送两次;盐引运到若干斤后,呈报官府,官府立即出示张贴在本店门首,告知城乡各地庄头,按照烟户通知,自某日起,赶快到本商店内,按当时市价公平买卖。本商不得故意抬高价格,并酌定限期,限于某月某日买完。商人每月将民间已经买去的引盐若干呈报州县;到限期买完之日,调取本商卖盐底簿查验;如果还没有买完,就再次出示告示,催促民间赶快购买,以便销引并作为考核依据。否则,本州县严加查验,对没有购买盐的人户,一律按食用私盐从重追究。如果已经按数买完,就命本商把所过引目送来查验,制作文书,连同盐引写明批解日期缴销。引盐卖完之后,本店再次开张;如果暗中私卖,或者被购买私盐的人告发,或者本州县查出,就一定申报,依法审究拟罪。这是第二种办法。过去地方官每到年终,常把销引文书直接交给商人自行投送运道,而盐引从未过目,怎么能保证没有隐匿盐引、借此影射私盐呢?如今盐引按额销完,运引立即验明解送,商人没有暗中卖盐的机会,百姓也免除被强迫购买的负担,这种借官盐行私盐的弊端就可以杜绝了。至于南方商人,盐运经过各省,必定由长江、大河运输,不是沿途州县能够查验的;杜绝私盐的责任,大概在巡鹾使者和运道。商人领取盐引后到盐场买盐,灶丁只按引目听其购买,不许把私煎盐夹带其中;查出本商有余盐,也要一并追究卖盐的灶丁。

若批验所掣挚之后将引即行截角于择吉开行之后。仍有驾船插旗江河行走者。即为查拿解究。务尽根株。每年营销旧引克期报缴不得留藏本商。以滋影射夫灶丁不卖余盐掣所严查夹带则私盐不得出场引目照例截缴私贩尽法穷究则商人无所容奸此借引行私之弊可以立清矣而又何难乎。夫四者之弊既除。官盐无壅。额引可销、 国课亦因之而裕矣然贫穷游手无以资生聊借升斗之私以少延性命。故律有、贫难军民、肩挑背负、易米度日者不必禁捕之文。今缉役舍大伙而专拿此辈。有司遵 功令而并究贫人。此亦狥法之太过乎。语云、律设大法、理顺人情、况又律文所宥。而非驮载射利者比吾愿一切置之以昭盛世宽大之风可也

○承审钦件

凡 钦部宪件、类皆命盗疑难大案。上司以某州县为首才而特为批审。然而有情势阻挠之嫌。有展转逾限之罚。有核拟驳审之烦有问失出入之处分事为他人代庖而咎则本身自任且或会勘之奔驰适悞地方之公务。殊属无益。何必擅能。莫若托故以婉辞。免致劳神而受过

○额外杂办

夫杂办者、于正赋之外而因事以起者也。如奉部文搬运采买等事、虽云用过、准动正项开销、然钱粮起解存留。俱有定欵难容那借。若再行渎请。上司又以本官无才。致生轻厌且限期甚廹。非一手足可办。不得不委之各里、分头整备、俟用过之后、另文报销、如鸿在郯时、奉部文采买炮车木料一事、鸿即传请绅衿于城隍祠公议、先发库银四十两、合该年里长公领、照来文按数均派、采买运解、其用过若干、俟大部允销、即从应纳大粮扣抵、买完、本县出具批文、四乡佥议老成里耆各一人赴部投交、然而榆木大者甚少。采买断制。及水脚诸费。巳不下百余金。及解至大部停阁不收。书办作官等、通同作弊。必须用价买彼见成之料。而其价较本地采买昂溢数倍。否则谓解来木料违式无用。仍行驳换以迟悞军需查参。夫彼见成之料。乃各处采买数多浮于所用故经管诸人。因之转售分肥。是则奸书猾役于行文之始早己筹及于此也乃解木之人不得不多方揭贷。除售值及一切使费。又不下二百余金。迨年终奏销。仅准开销七两有奇。则前后所费之三百余金。将何着落乎以为派之民间民已知动项之有文以为赔之有司有司廉俸之有限乃止以允销七两之数分发于民比之所用。已不啻什佰倍蓗。而欲民之不疑官长之克扣者几何哉。于时各州县之刁民纷纷上司具控、以不肖之名、妄加官长、夫诸如此类地方常有虽民间多费。固属可矜。若动令官长受谤何以居此而无媿乎。鸿于开销到曰传集绅衿出部文相示比前发之四十除扣抵大粮尚须补库三十余两。但念民费实多。鸿为捐俸代偿库项。然又虑百姓之不为彼陈情也于是复以买价多费情形、详请院司、恳乞题增。及院司批详既下、榜示通衢。夫绅衿百姓。亦谅父母之心殚而卒不致如他处之啧啧者。以既发现银。即前后所用皆里耆经手。而县官绝未寓目也。然为民父母者。知百姓实多穷。困租税力役。已疲于水旱之频仍。而意外之输将。及加之借端之苛敛。奸胥猾役。需索诛求。百姓脂膏。宁有几乎。譬之子婴痛苦。为父母者方且拊摩顾复之无已若又从而笞之岂忍也哉故凡地方不得已而际此飞差惟是官无染指而严禁里胥科扰则苏民免谤其庶几乎。

○申报灾伤

夫地方遇有水旱蝗蝻、印官即宜亲查。或阖境为灾。或偏耦受害。里地公呈举报。便须传集绅耆共议。凡经申报上司、一面据详具 题、一面委员踏勘、其间供应有费。规礼有费。上房纸张造册有费。大部承行覆免有费要当计所报灾伤分数与应触钱粮分数若干。较之各项。使费共若干若费少而蠲多。则宜报。若费多而蠲少。则慎勿轻举以滋劳扰而无利于百姓宜更取里地不成灾。免报公呈存案免致羣口反议印官之不上陈也。若灾宜申报立即具详查迟报灾伤一月以外例有处分。至干踏勘、例亦上司委员。固无俟印官先踏勘而后申报。以致迟延自贻其咎也 【所云一月、就里地具呈以及印官申报到院司之日要不出一月以外耳否则例有参罚印官闻灾应先单骑速勘方准里地具呈须干三日内具申、庶无违例之愆非云州县止据呈转申而不必踏勘也】 若先经申报具题。后勘不成灾仍可据不成灾题结若既成灾、照例按分蠲免、部文一到宜严查真荒。照该图里坵段。原额钱粮扣免、母致以熟作荒停贫免富使小民不得均沾□□廷实惠。是又司牧者之责也。

福惠全书卷之三十

●福惠全书卷之三十一

庶政部二

◆庶政部二

漕船催攒

  河堤岁修

  平治道涂

  建立坊铺

  修葺馆署

  城门报单

  佐贰滥刑

  严饬关津

  禁妇女烧香

  禁凌锢仆婢

  禁造假银

  禁宰耕牛

  育养婴儿

  禁溺子女

  建救生船

  捕灭蝗蝻

○漕船催攒

译如果经过批验所掣验之后,在选择吉日开行之后仍有人驾船插旗在江河中行走,就立即查拿审究,务必追查到底。每年销售旧引,都必须按期报缴,不得由本商留藏,以免滋生借引影射私盐的情形。灶丁不卖余盐,掣验所严格查禁夹带,私盐就不能出场;盐引按例截角缴销,私贩依法彻底究办,商人就无处容纳奸弊。这种借盐引行私盐的弊端便可以彻底清除,又有什么困难呢?上述四种弊端既然除去,官盐就不会壅滞,额引可以销完,国家的赋税也因此充裕了。然而贫穷的游手之民没有谋生资财,只是暂借一升一斗的私盐来稍延性命,所以法律有规定:贫困艰难的军民,肩挑背负私盐换米度日的,不必禁止捕拿。如今缉私差役舍弃大伙盐徒而专门捕拿这类人,有司遵奉功令,把贫民也一并追究,这也算是把法令执行得过分了吧?俗话说,法律虽设大法,也要合乎人情;何况这正是律文所宽宥的人,并不是靠驮运私盐牟利的人。我希望一概放过他们,以彰显盛世宽大的风气。承审钦件 凡是钦部宪件,大多属于命案、盗案以及疑难大案。上司认为某州县有首要才能,才特别批令其审理。然而其中有因情势阻挠而被嫌疑的,有辗转办理超过期限而受罚的,有复核拟议后被驳回重审的麻烦,还有审问失实、出入人罪而受处分的情况。事情替别人承担,过错却由自己负责;有时还要到各处会同勘验奔波,正好耽误地方公务,实在没有益处。何必逞强自任?不如托故婉言推辞,以免劳神而获罪。额外杂办 所谓杂办,是在正赋之外,因事情发生而临时征办的事务。例如奉部文搬运、采买等事,虽然说可以使用经费,并准许动用正项开销,但钱粮起解和存留都有固定条款,不能挪借。如果再三上渎请求,上司又会认为本官没有才能,因而产生轻视和厌恶;况且期限很紧,不是一人一手一脚能够办理的,只好交给各里分头整备,等使用完毕后另行具文报销。像我在郯地时,奉部文采买炮车木料,我立即传请绅衿到城隍祠公议,先发库银四十两,由该年里长公领,按照来文数额平均摊派,负责采买、运输和解送。实际用去多少,等大部批准销账后,就从应纳大粮中扣抵。买完后,本县出具批文,由四乡各推一名公议认可的老成里耆赴部投交。然而大号榆木很少,采买和截制以及水脚等费用,已经不下百余金;等解送到大部,却被停留搁置、不予收受。书办、作官等相互勾结作弊,必须花钱买他们现成的木料,而其价格比本地采买高出数倍;否则就说解来的木料不合规格、不能使用,仍然驳回令其更换,借此耽误军需而加以查参。这种现成木料,原来各处采买的数量大多超过实际所用,所以经管这件事的人便借机转卖分肥。这说明奸猾的书办和差役在发文之初,早已筹划到这一层了。于是解送木料的人不得不多方借贷,除去木料售价和各种使费,又不下二百余金。到了年终奏销时,却只准许开销七两有余;那么前后花费的三百余金,究竟由谁承担呢?如果说要摊给百姓,百姓已经知道动用正项有文书;如果说要官府赔偿,官府的廉俸又有限,于是只把准许销账的七两之数分发给百姓。与实际所用相比,已经不止十倍百倍之多;还想让百姓不怀疑官长克扣,能有几人呢?当时各州县的刁民纷纷向上司具控,以不肖的名义妄自加罪于官长。像这类事情,地方上常常发生;即使民间确实多花了钱,固然值得怜悯,但如果动辄使官长蒙受诽谤,又怎能居官而不感到惭愧呢?我在开销获准后,召集绅衿,把部文拿出来给他们看:除去先前发下的四十两并抵扣大粮外,还须补库三十余两。但想到百姓实际花费很多,我便捐出俸禄代为偿还库项;又担心百姓不替我陈情,于是把购买价格高昂、费用过多的情形详细呈报院司,恳请题请增加销账数额。院司的批示下达后,便张榜公布于交通要道。绅衿和百姓也体谅父母官的苦心,终于没有像其他地方那样议论不休,因为既然已经查明银两的去向,前后所用都由里耆经手,而县官完全没有过问。然而,作为百姓父母官的人,知道百姓实在多有贫困,租税和劳役已经因水旱灾害频繁而疲于应付;意外的输纳,再加上借端苛敛,奸胥猾役又索取诛求,百姓的财物还剩多少呢?譬如孩子遭受痛苦,做父母的正要不停地抚慰照料;如果又跟着鞭打他,哪里忍心呢?所以地方上凡是不得已遇到这种飞差,只要官员不染指,并严禁里胥科派骚扰百姓,使百姓得到苏息而免受诽谤,大概才是可行的。申报灾伤 地方遇到水灾、旱灾、蝗灾、蝻灾,印官就应当亲自查验。或者全境受灾,或者只有部分地方受害,都应由里地公呈举报;随后必须召集绅士、乡耆共同商议。凡是向上司申报,一面据详细情形具题,一面派委员踏勘;其中供应有费用,规礼有费用,上房纸张和造册有费用,大部承行复核减免也有费用。应当计算所报灾伤分数和应当减免的钱粮数目,再与各项费用相比较:如果费用少而减免多,就应当申报;如果费用多而减免少,就要慎重,不要轻易举行,以免增加劳扰而对百姓无益。还应当取得里地不成灾的公呈,免予申报而存案,以免众人反过来议论印官没有上报。如果灾情确实应当申报,就立即具文详报;查报灾伤迟过一月,按例有处分。至于踏勘,按例也由上司派委员办理,当然不必等印官先行踏勘后再申报,以致延误而自取罪责。【这里所说的一个月,是从里地具呈到印官申报到达院司之日,必须不超过一个月;否则按例要参罚印官。印官听闻灾情后,应先单骑迅速勘查,之后才准许里地具呈,必须在三日内具申,以免违反条例;并不是说州县只需据里地呈文转申,而不必踏勘。】如果先已经申报具题,后来勘查确认并未成灾,仍然可以据此以不成灾结案;如果确已成灾,就按例按照灾情分数减免钱粮。部文一到,应当严格查验真正荒废的田地,按照该图该里该坵段,扣除原额钱粮,不要把成熟田地说成荒田,停征贫户而免除富户,使小民不能一体享受【缺字】廷的实际恩惠。这也是司牧百姓者的责任。《福惠全书》卷之三十 《福惠全书》卷之三十一 庶政部二 庶政部二 催促、调集漕船 每年修治河堤 平整修治道路 建立牌坊、铺舍 修缮馆舍、官署 城门传报文单 佐贰官滥施刑罚 严格告诫关津人员 禁止妇女烧香 禁止凌辱、禁锢仆婢 禁止制造假银 禁止屠宰耕牛 抚育、收养婴儿 禁止溺杀子女 建立救生船 捕捉、消灭蝗虫和蝗蝻 漕船催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