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惠全书卷之二十八

译驿传的设置，有交通要冲，也有偏僻之地。交通要冲设置的称为驿站，用来供应皇华使臣、朝贡的各国使者以及携带奏章的人员；偏僻之地设置的称为里甲马，只供本州县传递文书，所以又称递马。递马设置不过几匹，驿站每个州县有的设置一处，有的设置两处，极其重要的地方设置三处；每站额定马匹六十七十匹不等。它的廪粮、工料从存留项下支销，每年年终随地丁钱粮一同奏报。驿传所经过的路线，各有分属省份；南北方向各有规定路线，违反者要受处罚。驿站有的由州县兼管，有的设置驿丞专门管理。差使耽误、马匹瘦弱短缺，都有人追究。差使有钦命办理公务的大臣，有朝贡的藩使，有入朝觐见或赴任的督抚、提镇，有巡查盐务、监督税务的部院台卿，这些叫作大差；奉有一道命令、快马奔驰，接到紧急檄文、飞速传递，必须限期到达的，叫作紧差；承受命令、携带奏本章，替同僚捧送庆贺文书、大计表册的，叫作小差；因怜悯劳苦、抚恤死者而准许使用驿骑的，叫作散差。官员发给勘合，差役发给火牌；勘合的廪给按官员品级发放，火牌的口粮按等级发放。水驿的船只、陆驿的夫马，则遵照兵部填发的文书办理。驿马有官坐马、紧差马、小差马、散差马和包马等不同种类；驿役有总理、兵房、马牌、[原文“■〈牜支〉”疑为职名]马夫、背包、送差、打探、医兽等各种执事人员。至于额外的差役，有上司的纸牌，有邻近州县的协济；额外的负担，有过差越站；额外的苦处，有索取过多马匹以及各项苛刻要求。辱骂官员、殴打胥吏、锁打马夫的横暴行为，在过去三藩尚未撤除、海疆多事的时候尤其严重。差使繁多，往来络绎不绝，人员和差役凶狠得像狼虎，拷打敲诈惨酷得如同盗贼。他们刚解鞍下马，便要肉山酒海，任凭他们饮食吞咽；酒足饭饱后，只管喧叫索要马匹。不按牌文抄录马匹，便聚集成群，全都不是合格的马，他们的用意在于勒索敲诈。于是他们咆哮大怒，锁打兵房，鞭笞马牌，关闭在馆舍中，施尽酷刑；直到逼得钱财满足，才允许抄牌试马。除了多要马匹，又要折干银，假称马匹不堪骑乘；除了贴补费用，又要索取惜马钱。若遇到水陆交通汇合之地，既把各种费用拿到手，又要坐船；等调拨到官船，又嫌船行迟重，要求坐民船。于是埠头、行户四处查封捉拿，直到集合河夫，众人都凑钱馈送，才乘一条船前行；有时竟然不坐船，又骑驿马离去。他们所骑不过几匹马，所坐不过一条船，却使官役受到骚扰，使水陆两方面都遭受剥削。前一拨差使刚走，后一拨又来，交通繁忙的驿站哪里经得起这样接连不断的负担？但这还只是小差。若是大差出京，部文会先行，通知沿途督抚和地方州县，预先料理马匹。还要准备接待用的帐幕，置办购买各种用品，召集各行业的工匠，以及剃头、修脚的人，无不预备齐全；远远派遣马夫到数百里外侦察。听说他们所到之处凶暴威严，百般凌辱索取，官员、差役等人全都吓得魂不附体。印官稍有才干、能够把供应大致办妥的，还能勉强支撑，图求侥幸过关；倘若官员庸劣，马匹残缺、夫役不足，便束手无策，只能临时采取紧闭城门这一招。附近统辖的上司害怕祸及自身，于是从所属州县调马协济；这些协济的马，动不动就是一二百匹，守候很长时间，离本邑又遥远，草料和干粮都耗尽了，而调来的州县又对此漠不关心，任其受冻挨饿，以致马匹死亡、夫役逃走的，不可胜数。等大差将要到来，督抚护送的标员、兵部差官以及各大差的前站人员，带领司庖，飞驰先到。印官到馆舍接见，除供应物品外，还要各自送上程仪和规礼。该房、马牌等一切费用，先托差官、前站人员包收；等大人到了，印官又奉上敬意和赆仪。这样用餐后便上路，平安无事，大家无不欣幸。否则稍有供应不周，前站人员挑唆大人，把良马指作劣马；司庖哄骗禀报主人，把丰盛的饭菜藏起来换成粗劣食物，于是顷刻之间，怒骂叱喝如风雷骤至。他们捉住印官殴打辱骂，随即又把胥吏、马牌锁起来押往前路；彩毡和器物被毁坏抢掠一空。协济来的各种马匹全都越站使用，而这群凶徒无处发泄怒气，专挑肥壮健马，用鞭子抽打得快如闪电，跨越沟堑、奔上山坡，直到马匹气力耗尽而死。他们的用意，是要让别的驿站赔偿。从来上司调拨协济马匹，必定选择有马的州县。州县之所以有马，是因为印官颇知自爱，平时喂养得法，购买数量也多；如果先调走它们去协济别县的差使，后来又因越站乘用而增加倒毙的负担，那么有马的州县反而要承受无马州县的祸害，大差的流毒岂不又波及邻近地区吗？但这还只是说经过驿站的差使。若是本省上司巡按到来，或者应付纸牌，情形就更加严重。州县得罪了经过的使臣，督抚知道后，或许还会怜悯它是交通繁忙的地方，替它掩饰；即使使臣心怀怨恨，想办法报复，事情也还缓慢，祸患来得较迟。至于上司巡按到来，州县供应陈设的丰盛、仪仗卫队的盛大，暂且不说；除此之外，还有送茶送礼的敬意，称作土仪；有赠送赆金的敬意，称作过山利市。他们的幕客、内司，以及书办、门承、舍人、皂隶、舆儓等人，没有不得馈送的。这些费用大多由胥役、里社中主管公事的人出。如果是巡查驿递，就全部从工料支销项下支出，于是站马和驿夫就受到困苦。假如礼貌稍有疏忽，打点没有做到，上官的媒人便捏造有司的长短，跟随的胥吏便传播属役的过失；不是以贪污为名揭发参劾、借此敲诈，就是以不法衙蠹为名访拿。功名和性命都处在片刻之间，难道不是祸发得快、灾祸很大吗？至于督抚值班的书役、司府办理公务的差承，也都是本省的百姓。然而他们狐假虎威，索取财物、凌辱百姓，比经过的差使更加厉害；纸牌所规定的数额之外，还索取数倍，并且连亲朋的供应也一并摊派。这种做法又给他们充当羽翼，结党作恶、横行无忌，竟然安然不以为怪。唉，朝廷设置驿站，是为了加快邮传、奔走王事，哪里容得下这种无端的荼毒呢？但我曾私下听说这些事，又担心说话的人言过其实，未必真有这样严重。直到康熙九年，我承乏任职于山左郯城，这才相信传言并非虚妄。相传郯城旧令某人，曾有招抚海逆的大人乘驿传到来；郯城确实没有马，官员差役害怕得不敢出门，于是把城门的门闩牢牢锁住。该房从城墙上索取勘合、抄录号码完毕，仍然用绳子把它们吊下去交给来使，始终没有一匹马可以更换。大人不得已，便骑着沂州的马越站而行。县令因此被以耽误差使参劾罢职。

译又有某县令听说差使到来，也关闭城门。差使对此怀恨，便假装要上路，派人暗中来到城下；[原文“■〈日闲〉”疑误]，天将亮时，樵夫背着柴在门口等候，那人换上樵夫的衣服，城门打开后便混入城内。那位官员和差役正庆幸差使已经离去，没想到此人冲入公堂，推门直进。县令夫人拥被蒙头，蜷缩得像刺猬一样，室内衣物也全被抢掠。于是他们大肆搜查县令，却没有找到；差使的众人便相继赶来，遇到人就捉，任意殴打，胥役几乎全被捆锁，整个县城惊骇恐慌，形势如同盗寇叛乱。于是驻防营的军官搜集兵丁的马匹送来。差使离去后，县令穿着囚服从狱中跑出来，众人大为惊讶。县令指着监狱门说：‘唉，幸亏我听见喊叫声就逃走了，差一点没有逃出虎口！’直到今天，当地人还把这件事当作笑柄。我知道驿站的危害，于是捐资购买数百匹马，在县中分设两局，亲自监督喂养。大差到来时，我亲自办理接待，权宜与常规相互运用，不卑不亢，也不盲从；因此遇到差使都能彼此顺服，没有一个喧闹的，而满汉各位官员也无不欢喜结交后离去。只是越站纸牌，两年累计下来仍无法补偿。因为郯城处在江南和山左的咽喉，向前一步便分属吴、鲁；向上通往沂、蒙、新泰，向下通往宿、桃、清河。那里驿务废弛已经到了极点，没有马匹可以接替，即使有一二匹残疲的马。也经不起驱驰鞭策，各位差使难道肯舍弃肥壮的马而宁愿徒步前往吗？所以凭一个郯城的马匹，供应千里之内的差使，经过州县往返，动辄超过十天；即使层层申报说明，也被视为惯常套话，我也实在没有办法。至于各上司的纸牌，其中最凶猛的，只有河道总督所属的各类差役。有一天，总河值班书吏拿着纸牌，乘驿传到来，先命一个人骑马，手里捧着棍子奔驰而来，名叫‘巴棍’，用来表示到了就一定要打人的意思。兵房、马牌听到后，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于是杀牲烧酒来款待。兵房端壶拿杯，马牌捆好钱跪下献上；他们接受后便呵斥出去，出来就像狼一样扑来捉拿，已经把人用一根绳子高高吊在暗室里了。于是他们拿着所带的巴棍毒打他，名叫‘打下马威’，拷打逼取数两银钱，打仍不停止，大概是他们的主人暗中指使的缘故；那主人却纵情饮酒高歌，装作没有听见。驿夫情绪激愤，踉跄着来报告。我于是单骑赶去，看见被吊着的房牌，血流满面，全身伤肿，便命左右捉住那个差役，责问他的主人说：‘纸牌只规定一人一骑，而你却带着数人，索要十多匹马，已经属于非法；何况还索取许多钱财，肆意毒打人吗？’于是查问众人的姓名和所需银两，详细申报给总河、抚院，并上报大部。这样一来，那些人都非常恐惧。于是叩头谢罪，表示情愿接受责罚，请求免于申报。鸿便命人让他立下甘愿认罪的文状，把他的巴棍封存备案后遣走。从此，总河所属人员收敛行止，不敢再放肆。鸿恭敬查考：山东东路驿站在顺治戊戌年间恢复设置，旧定额只有夫马工料，并没有买马粮的费用。鸿因而将驿站疲敝、过去偏僻而今成为交通要道等情况，写成一份详文申报各位上司，承蒙抚军张公咨询并请示大部，才开始按照西、中诸路的办法，自齐河、禹城向南共十三站，每站拨银七百余两，用作买马粮的费用。从此东路驿站的负担逐渐减轻，稍得复苏。不久，鸿因读礼服丧解任。甲寅年滇、黔发生变乱以后，军情文书纷至沓来，朝廷下令：凡多索驿马一匹者，准许驿官直接申报大部，即使是升迁、承办差事的人员也革职。于是纸牌也终于永远绝迹，从前索取扰害驿站的事情，一日之间全部革除。近来督抚、提镇所持的火牌，都体察圣主深切体恤邮传的本意，多数缴回而不使用；即使奉命出差的重臣，也往往自行准备马匹，于是沿途驿站几乎听不到差役往来的声息。如今与过去相比，哪里还不是已经脱离汤火而登上安稳席位了呢？因此天下各驿站差使稀少，夫马得以休息。管理驿务的人，如果确实能够选用得当的人员，按法喂养，及时补买马匹，又亲自勤加查阅，使其没有懈怠、忽略、侵吞、蚕食的弊病，那么即使处在最繁忙的要冲之地，也可以同里甲一样安闲了。鸿请求把自己对管理、喂养等方面有益的见解列在下面，作为泰山、河海般力量的一点帮助，可以吗？○设置驿局

译凡是在县城设置驿局的，自有固定地点；在镇集设置的，应当在镇集左右选择地势高亢、宽阔平坦的地方，垫高修筑局基，使中间高、四角低，四周围上围墙，并多留排水道。设置驿局一定要在镇集附近，因为那里是往来的要道，便于差马更换；但驿局必须离镇集稍微偏僻一些，才可以使出差人员不能进入驿局挑选马匹，免得增加喧闹。局基必须中间高，以便搭棚、安置马槽，使阴雨时水能向低处排泄，不至于积存污泥，浸泡损伤马蹄。排水道多，出水就容易，可以避免水浸冲坏墙垣。局内应当宽阔，有养马夫居住的地方，有搭建冬季暖棚、夏季凉棚的地方。养马夫专门负责饮水和喂料，尤其夜间喂养更为重要。如果妻子儿女住在别处，怎能保证他们早晚不回家？马匹由谁喂养、看守？即使托人代喂，也难免彼此不上心，而且还有私自侵吞饲料、草料的忧患，马匹就会因此受害。所以养马夫确实应当把妻子儿女迁入驿局居住；这样不但自己日夜专心在局中，妻子儿女也能帮忙照看，不是更好吗？他们的房屋比独居者的房屋应当稍微宽敞一些，使其有安放床、桌、锅、灶的地方，这也是体察人情的一种办法。马棚冬天应当暖，夏天应当凉。暖棚应当朝向太阳，使阳光照入；里面的一面应当紧靠山墙。棚后的屋檐应当遮过来，两侧应当有隔墙，使西北风不能吹入。凡是屋檐稍有空隙而风吹入的，叫作“贼风”；马被贼风吹到，就容易受寒成病。凉棚应当朝向宽阔之处，四面迎风，外面再加挡木，使里面可以安放马槽而马不能跑出去。棚内地面都应当用土，不宜用砖石；马站立久了，蹄子会收缩而伤脚。喂料以后，不宜让马久留在马槽边，以免吃食不安。寒天应当把马系在向阳的晾绳上，热天应当把马系在背阴的晾绳上，所以晾绳应当设置两处。晾绳两端和中间都要用大木桩，深埋在地下，上面钉上大铁圈，用粗麻绳穿过铁圈，并把两端系缚在木桩上。马用活扣拴在晾绳上，每匹马相隔五尺，使它们不能互相啃咬。木桩下用横木结缚起来，就可以交错拴马，使两匹马不能互相越过。至于〔原文“■〈算刂〉”字形疑误〕草、煮料，可以由几个马夫合用一棚，也可以各人在一处〔原文“■〈算刂〉”字形疑误〕煮，应酌量设置棚舍。堆放草料的地方应当离马棚稍远；即使在驿局内，也应另设一处才妥当，恐怕妨碍火烛。贮存豆料的房屋，必须放置大囤，下面用柴木垫高，使其通气，以免霉湿。马死后留下的皮张，如果每逢有马夫就悬挂在马棚梁上，实在很不合适，而且日子久了还会使毛和尾巴生虫。这些东西掉入马槽，马吃了就会生病，所以应当另搭房屋摊开悬挂。如果驿局地方狭窄，也可以在局外另选地势高、开阔的地方搭盖凉棚。大凡〔原文“□刨”疑为相关马匹刷刨之语，字样有误〕马匹，应当在驿局外的空地上进行：夏天选择阴凉处，冬天选择向阳处，竖立大木桩拴马，刷刨毛发，修剪、洗涤鬃毛和尾巴。如果在局内刷弄毛尾，毛发就会吹入草料之中，马吃下后缠在喉间，便会形成〔原文“啌嗽”字样疑误〕咳嗽。○总理 驿务的兴盛或废弛，取决于总理其事的人。总理选得其人，驿务就兴盛；选不得其人，驿务就废弛。唉，这样一个人，难道就这样难以找到吗？此人应当同本官休戚相关，对各种事情都不欺瞒：一是钱粮收支、工料费用，丝毫不得染指、扣克；一是兵书、马牌等物，不得串通作弊，也不得受贿徇私；一是勤于察看草料和马匹喂养；一是支销用度、账目清楚；一是按差事需要酌量分拨马匹，使安排合宜、劳逸均衡；一是对待驿中的马夫等人宽严并用，情理与法令兼施，使他们彼此心悦诚服〔原文“悦□”有缺字〕；一是行为稳重老成，专心办理公务，不与浮浪轻薄之人交往，不赌博、嫖娼、酗酒。这些条件都具备以后，才可以谈得上总理此职。唉，这样一个人，难道真就这样难找吗？不过，十户人家的小邑也一定有忠信之人，普通百姓中也有亲密朋友，难道堂堂〔原文“□□元□”有多处缺字或讹误〕竟然就没有这样的人吗？如果是亲族子弟、同乡至亲，或者平生好友，虽已在任或离任，情谊尚未立即断绝的人，只要审察衡量，确实可以任用，就应当推心置腹地信任他，并优厚增加他的廪俸，使他没有后顾之忧，足以用来养廉。这样一来，稍有良心的人，又怎么忍心辜负这种重托而不竭尽忠诚呢？有人说：像前面所说的那样，恐怕亲戚朋友也难以选出合适的人，怎么办呢？我说：与其没有料理事务的办法，不如贪污；与其串通作弊，不如自欺。贪污不过是私吞我的财物；没有料理事务的办法，则各种事务都不能振作，损失实在更多；自欺不过是蒙蔽本官；串通作弊，则各类差役无所顾忌，驿站很快就会疲敝残破，不再是原来的驿站了。○抄录差牌

译凡是大差，有兵部派出的差官在前面引导，并随身携带勘合、火牌；散差则由差役自行携带。差使一到接替地点，先抄录差牌，然后按照牌照换马，并发给口粮。凡驿递有驿丞专门管理的，就由驿丞派人办理；如果由州县兼管，就由兵房办理。但衙役中作弊、玩忽法令的很多，必须选择老成谨慎的人充任，才可以不误事。况且差使到来的时间没有定期，昼夜都有可能，所以不得擅自离开抄牌处。抄牌处应设在市中，所有马牌都在这里接收差使、接牌送抄。抄牌簿用棉连纸装订，用印记清楚标明张数，并挂上内号，发给该驿兵书。差使一到，就按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南来的某差、北来的某差，自某州县某驿而来，骑马几匹；如果是官员，就写明勘合内某字第某号某官，前往某处办理公务，由哪一路递送，骑马几匹，有无夫役，廪给饭食，照例应当如何供应，以及某年月日发给等字样，全部逐一填写在簿上。又注明“水陆不兼支”字样，意思是应当供马的不给船，应当供船的不给马。勘合之后，填明沿途经过的某某州县，依次到达各处时，就填写某州县已经供应完毕，并钤盖印信。如果由驿丞管理，就填写某驿，并钤盖驿记。如果官员出差而没有印章可以钤盖，就照印章式样在四角填上“印随公出”四字。所用印信必须朱迹清楚，也不能倒用；如果印字模糊…… 以及印章倒用，或遗漏未盖，官员出差而漏填的，大部将行文咨询督抚查报，按例予以处分，不可不谨慎。差役的火牌，也应当按照牌照逐件填写清楚。马匹和口粮，按规定数目供应。但大小各类差使，都有题定的省分；出京的大差，也都填写了应当经过哪一路的勘合。如果差使不应当走这一路，或者不是勘合所填写的路线，就不能违反规定混同供应；部中查出后，不仅不准开销，而且还要按违例处分。最重要的是临时斟酌其中的缘故，以决定是否通行。凡差使由某一路去，就仍应由某一路回来；如果不从去路返回，其他路线不准供应。如果是应当行走的路线，却不走官道而又经过旁边县份，也属于绕道，不准供应。从来差使一到，按例都要取得该州县驿站关于已经供应、没有索取以及没有多给马匹的印结。各差役恐怕州县因其中有索取等弊端而不肯出具甘结，所以差使返程时，勘合难以缴回大部。因此下马抄牌时，就立即取得甘结。但如今〔原文“新例”前有避讳字样〕新例十分严格，若有索取或多骑马匹，该驿准许立即中途申报，所以差役也都遵守法令，即使预先出具甘结，也没有妨碍。〔凡大差经过时，虽然其勘合遵照部定驿递路线，但有时奉旨从便道传谕，或因其他公务稍微绕行别的州县，像前面所说，前一驿已经送到……〕 也不能不予接替，因为恐怕触犯大差；必须回报说明来差的缘故。虽然按照数目供应，但应不应当登记报销，必须审慎判断。如果取得了来差的凭据，就在奏销册内写明供应的缘由；否则宁可自己赔付所供应的费用，也不便报销，以免被有关部门驳回。这一条所说的“斟酌”，就是要查明原因来决定是否通行。○分拨马匹

译凡驿递使用的马匹，各有不同用途。所谓官坐马，就是官长骑乘的马，这种马应当性情驯良、步伐稳健而且迅疾；应当选择其中最好的作为头等官坐马，稍次一些的作为次等官坐马。所谓紧差马，就是急递使用的马，这种马应当性情奋发迅疾，善于奔驰和疾走。所谓小差马，就是承送奏章使用的马，这种马应当力气长久而耐劳。所谓包马，就是驮运包裹使用的马，这种马应当力气强健而习惯负重。所谓散差马，就是长途行走使用的马，这种马性情迟缓而能承受鞭策。这是大致情况。因此，分拨马匹的人也应当看它适合什么用途，分别供应。不过，分拨马匹是总理和接差马牌人员的职责。马匹都由各自分派到的马夫喂养，马夫各自爱惜自己的马，〔原文“□有偏枯不均之弊”中“□”有缺字〕于是容易产生劳逸不均的弊病。后来把各马夫所养的马分别编成号码，依次轮流出差，使劳逸均衡，这个办法可以说很好。但马匹只按号码依次轮流，虽然劳逸均衡，却没有分别其适用用途；如果把各种马混编，就会出现把紧差马用于散差、把驮包马用于官坐的情况，不仅使用违背马匹的才能，反而会误事。如今应当把本驿共有马匹若干匹先行挑选，能够充任官坐的若干匹，紧差的若干匹，驮包、小差、散差的各若干匹。头等官坐马应当另行拨给马夫，在僻静的专门棚舍中喂养，并仍按毛色编定号码。等有紧要的大差、官长出行时，依次按号码轮流派出供应。次等官坐马以及紧差、驮包、小差、散差等马，则均匀分派给各马夫喂养，把各种马登记在各马夫名下，按毛色分别编定号码，轮班分拨出差。这样，各马夫所养马匹的劳逸就能均衡，各种马也各自轮流使用，不会违背它们的才能。官坐马一定要性情良好、步伐稳健，是因为官长身份尊贵、地位重要，而且习惯乘坐好马；如果长途跋涉已经劳累，又加上劣马颠簸，岂不是会厌烦疲惫吗？所以步伐必须圆转平稳而不跌失，行走必须轻快而不滞重，这样身体安稳而精神舒畅。然而在城市中乘坐时，可能遇到帘子被风掀动、旗帜飘摇、狗窜鸡飞；在郊外乘坐时，可能遇到兔子突然跑出、野鸡飞过，以及地方兵役迎接时炮声响起、旗帜飘动，马有时会受惊奔跑，使骑乘者受伤坠落，关系难道小吗？因此，马必须年逾十岁，经过历练、老成稳重，并且本来性情驯良，才可以选充官坐马。平时再命马夫调教，使它训练熟习，这又是人工帮助的一项办法。至于紧差马，无论是各地军书，还是内差探查，都刻不容缓。一定要性情奋迅、善于奔驰和疾走的马，才能胜任。奔驰时，人必须俯身向前；跑了不过数里，又必须稍微休息，然后再急奔。如果只善于奔驰而不善于疾走，人容易疲倦；如果只善于疾走而不善于奔驰，马也容易劳累。两者不能兼备，人马都会疲乏，就不能走远了。至于小差马，承舍所骑的无非是驮送奏章，每天行走不过两站；如果让它奔驰疾走，它一定会因求快而不惜马力，容易导致伤残。所以必须使用力气强、耐劳的马，保持不快不慢，以计算路程能够到达为限，又何必使用急递的马呢？包马就是驮送奏章箱子的马，承舍实际还把自己的私人物品以及托带的金银一并放上，希望得到酬谢，上面又加上行李，重的有几百几十斤，再加上背夫、鞍屉，不下二百斤。这不是力气强、习惯负重的马，能够承受吗？所以驿中包马最难得到；即使是背夫，如果平素没有熟习，也不容易承受。如今督抚知道这一点，遇到紧要的本册，就使用夹板而不使用箱子，以减轻马匹负担。至于散差，又一定要使用性情迟缓的马，因为乘骑者多有不善于骑马的人；如果给他们性情强悍急躁的马，恐怕导致颠仆，不如使用资质驽劣但尤其稳妥的马。掌管分拨马匹的人平日把马匹分别安排妥当，临时再按用途使用，对驿递事务难道不是很有帮助吗？○送差 送差的马夫，专门负责护送差使，因为他们熟悉往来的差役和承差人员，见到差使就一定会增加一分殷勤小心，差役自然高兴；这样既不会受到鞭打，马也不会被糟践。凡差役出行，都自备长鞍；送差马夫必须按每匹马另带毡屉，送到换马的地方。差役的长鞍一卸下，马夫就把毡屉搭上，用绳子绑好。如果不搭毡屉，恐怕背上的汗还没有干，就被檐下寒风侵袭，便会形成拖腰、拉胯的疾病。只有盛夏天气炎热、没有疾风暴雨的时候，才不必搭毡屉。但卸鞍时，要把鞍连同毡屉在马背上前后推动，或者用手掌顺着毛抚摩几遍，这样风寒就不会侵入。切不可把手在出汗的马背上拍打，否则掌风会随之进入马背。送差马夫如果不带毡屉，总理查出后，要连同本驿养马夫一并禀报责罚；回来时不缴还毡屉，就禀报追究送差马夫并责令赔偿。本驿养马夫如果不查，直到被总理查出，就把本驿养马夫一并责罚。还有无赖的送差马夫，把马送到歇店后，因那里熟人多，便把马牵走，侵吞喂马的草料银钱，和人赌博，只拿一束空草让马啃。凡送差返回空驿，按例有规定期限；期限都要根据差事缓急、道路平险…… 以及路程远近来确定。但这些人留恋赌博不肯放下，又酗酒贪睡，恐怕超过期限；上路后便加鞭飞奔，马于是气喘汗流，而他又害怕马腹空虚、没有吃饱，知道自己没有喂马。无论污水池还是腐臭水洼，都让马喝个饱，企图暂时掩饰，却不知道马匹奔跑后肺部胀满，又饮下污水、冷水、恶水，积聚在肺肠之间，就会引起腹痛、肠鸣、肺黄、腰痿等疾病。能够察觉其奸诈的人，应当在马返回后另行吊置在一处，观察它精神萎顿、两胁下垂、气喘、唾液黏稠、小便清、腹部塌陷、粪便粗大而没有料屑等情况；如果确实如此，就必须禀报官府，严厉惩罚，枷号示众，使众人知道警戒，马的性命也可以得到挽救。○在返回空驿时，应当让兽医检查马匹；但兽医平素接受贿赂嘱托。兽医便替他们掩饰。这样，马匹验过以后如果发病，兽医也一并惩罚，他自然不敢再串通作弊。○廪粮和工料 凡本驿的廪粮、工料，由管驿兵书、马牌人员共同领取，按季节发给；总理负责监督发放，本官不得有丝毫扣减。管理人员应当把实际用过的数目逐项登记入簿，也不得有丝毫冒领报销或扣减。这样，马夫可以凭借工食养活自己、供养家人，马匹也可以依靠草料长得肥壮饱满。至于官员支取的廪给，自然不敢减少；只有承舍领取的口粮，常有奸诈的兵书、狡猾的马牌人员谎称在官府而尚未领取，借故勒扣，或者拿低成色的银子搪塞。即使鞭打辱骂交加，他们也全不顾忌。差役不得已，只好含怒上路，便把怒气迁移到马匹身上，沿途奔驰疾走，不惜马力；稍不听驾驭，就拔刀、拾石，夹打马的脊背和头部，反复殴打，马匹哪有不受伤的？这些都是书、牌人员造下的罪孽，大大损害本官的声名，应当严加告诫管理人员，并勤加察访。如果有这种情形，必须彻底追究惩治。○供应大差

译凡是钦差大人，都是内大臣、阁部中的尊贵官员。经过州县时，必须事先打听清楚：官员有几位，随从多少人，乘马多少匹，以便预先准备官坐马和散马；扣除每天供长差携带奏章使用的马匹后，还要足数准备大差所需的马匹。桥梁和道路需要修治的，要立即修治；河津需要设置渡船的，要立即调集；公馆需要封贴、洒扫的，要办妥；毡、彩饰、床、桌及器用需要借办的，要备齐；供给饮食、长马槽、马棚和草料等，也都必须一一准备充足，不得有所缺少，以免临时喧哗催索。至于伺候的人，要预先分派，使各人都有所负责，免得临时互相推诿而误事。皮条、绳索之类，也都必须预先准备。铁匠、剃头匠等人，都要传集到场，恐怕有器具断裂、铰接脱落之类的情况，必须让铁匠及时修整，以便出发。凡是一应事务，本官都必须细心筹划，亲自办理，亲眼查看。大人将要到达时，无论是在交界处迎接，还是在城郭外迎接，都要酌情办理，宁可超过要求，也不要准备不足。大人到了公馆后，本官应当在公馆附近坐守伺候。凡有所需要，都让人告诉本官，有的就给他；没有的，就委婉说明地方偏僻困苦，从来没有这种物品。若随从因为小事同衙役争吵，或者冒犯本官，这些人一向没有顾忌，哪里值得同他们计较？应当和颜悦色地用严正的道理告诫他们，使他们收敛退去即可，不必向大人禀报控告。大人起行时，随从把公馆中动用的物品弄坏了一点，也不必经过大人知道。恐怕那些爱护身边人的人往往多方袒护，即使查究并严厉责罚了相关人员，也难免使大人心中不悦，那么这一番殷勤接待就付诸流水了。每逢有无知的胥役向官府禀报，说办理差使都有旧例：如果接待得过分隆重，反而会成为可供骚扰的把柄；向他们显出软弱，反而会被他们欺负。因此大差经过州县时，官员反而更要装作穷苦。公馆中没有别的预备，不过打扫而已；厨房供应，不过米和柴薪而已。印官一接到差使，便飞驰进入衙署，衙役也各自散去，留下的只有一两个胆大而不怕禁令的马牌。大差怎么能不发怒，随从怎么能不横行滋扰呢？他们不知道，别的大差经过时，官员都只是草率应付；唯独这里礼节周全，就知道是本官表示敬意。他处都畏避不出，唯独这里周旋接待，就知道是本官有才干。他处衙役伺候、呼应不灵，不过是漫不经心地推诿；这里若有言语冒犯，便会招致鞭打、扭锁。还要花费很大力气调停；而这里只有本官亲自先行答应，各役分别办理，于是大差始终不动声色，安然起行。大抵，所费心筹划的是印官的精神，所劳碌的是印官的筋骨，所花费的不过是饮食和草料等物资。拿它同别处官员受辱、差役遭欺凌，甚至反而被勒索许多钱财才获释放的情形相比，损失究竟哪一个更大呢？不过，州县之所以敢于亲自先行办理而不受辱，是因为一切都有准备。接待大差，也只是要求事先有准备，以及礼仪周全、表示敬意罢了，哪里值得拘泥于那些琐碎的旧例呢？○购买马匹

译凡是为冲驿购买马匹，要看州县所处的地方：如果在北方，距离边口较近，价格就稍微平一些；如果在南方，距离边口很远，价格就非常昂贵。因为贩马的人、雇人赶马的工钱、沿途的草料饭食，以及寒冬风雪中长途跋涉导致马匹倒毙的损失，都必须计入本金，所以价格自然不可能便宜。管理驿务的人想图便宜，常常在本地零星收买马匹。奸猾的胥役和马牌瞒着官府收受贿赂，把伤残的马养得外表稍好，或把老马谎称为家生坐槽之马。看它外表，似乎肥壮健盛，价格也很便宜；等到执行差使，往返不了几次，体内的疾病便发作，再也经不起驱策了。所以宁可购买新马而价格贵，也不买老马而贪图价格便宜。若是在靠近京城的省份和州县，每逢口外赶来贸易的马匹，虽然已经被八旗挑买了一批，但仍有遗漏的好马。只是落馆的马匹，购买数量多时，就要按群论价；应当叫懂马的人相看，挑出其中稍好的马群来进行交易。如果侥幸得到一匹良骥，便抵得上整群马的价值。即使是贩马客成群出售的马匹，也同样如此。若从马群中挑买，还要辨别毛色、脚力、骨架和性情的不同。毛色以纯白、青白、菊花青、艾叶葡萄、喜鹊等青色为上等；纯赤、纯黑、五花、铁青、草黄、银合、豹花、海骝、枣骝次之。红沙、灰皮、杂点、烂毛，都是下等毛色。脚力方面，以鼻子大、胸部宽，两胯的肌肉隆起，汗沟深，后腿弯曲如犬蹲坐，行走时前腿抬起、后腿张开，膝骨方正高大，小腿短促，蹄子坚厚，着地如盂，腹部下垂，腹下有逆生毛直贯胸部，横筋夹着脊背的为上等；与此相反的，都是下等。骨架方面，以头面骨骼多，像剥开的兔头；颊骨圆曲如月；蹄腿粗壮；背部高，能够承托鞍具；肉厚；三岔骨开阔而圆平，不应高耸得像龟背；鬃毛细如丝，尾巴散开如帚的为上等；与此相反的也属下等。性情方面，以善于体察人的意思，不踢、不咬，眼神不尖利，见到物件不惊，受鞭打不跳跃，听到声音不害怕，遇到狭桥和深水渡口能够安然通过，在哪里站立就在哪里站立，系在哪里就在哪里安系，众马惊骇奔跑时它独自不动，催赶就走，叫停就停，往返盘旋而不违逆人的为上等。因此，眼睛要大而向外突出，眼珠像腾起紫焰；耳朵要小而尖，性情灵敏，能够理解人的意思。马经所说的“眼大则胆大，耳小则解人意”，就是这个意思。若白眼多而时时转动，两眼角尖，耳朵又大，以及见到人便认生、上鞍时认鞍具，都是愚钝低劣而容易受惊的，这种最为下等。不过，如果要求四方面都完全合乎标准，那么天下就没有马了。这里只举其中的要点来说。驿递所用的马，不过是官坐马、紧差马、驮包马、小差马和散差马而已。负责挑选马匹的人，官坐马要选择性情温顺、驯良而步伐稳健迅疾的；紧差马要选择脚力好并且能够奔驰的；驮包马和小差马要选择骨架粗壮、有力而善于负重的；至于散差马，只要能够驱赶使用即可。若是性情凶悍暴烈而难以控制，遇人便踢咬，胆怯而容易受惊，见到物件就奔跑，恐怕骑乘者有性命之忧的，必须立即淘汰，不能畜养。若性情和力量都好，又兼有特别优异的毛色，这是空群中难得的上选，自应另行挑出放入上等马厩，哪里忍心让它供邮传使用呢？至于形体劣陋或相貌不吉的马，又有昂头、软脖，脖颈像螳螂、鼻子像象鼻，烧嘴，歪尾，腕部脆弱，水火不明等丑陋特征；有孤蹄、线脸、恶旋等凶恶形相。形体劣陋的，尚且可以列入下等乘马；相貌不吉的，切不可充作上等驾驭之马。这也是选择马匹的人应当仔细审察的。管理驿务的人，无论是成群购买还是零星挑选，总要把官坐、紧差、驮包、小差等各种马匹配备齐全，逐项选出，登记毛色、年龄和齿数，由本官逐匹查看，按照某驿字号加盖火印，当面烙印。印烙的字样必须清楚，以免胥役和马牌调换马匹。烙印后，用朱笔封好，收藏在内署；再次使用时必须查验封记，以防偷换烙印。分派马夫喂养，勤加饲料草料，这样各种马匹就都能得到相应的使用。可是平时必须查明哪一类马不够使用，管理人员应当及早禀报本官，预先购买补充。若等到缺少之后才仓促寻找，不仅价格昂贵而且难以买到，马少了也不足以轮换，现有的马还会因奔走过度而疲惫，这样就更加容易受到损伤了。【附相良马旋毛二图及口齿诀】相良马图 《相良马宝金篇》口齿论 齿岁论 旋毛图 △相良马图 [见图]△相良马宝金篇 三十二种相法，先看眼睛；其次观察头面，要方正圆满。相马如果不看先代的相马典籍，就像愚人只听凭口头传说。眼睛像下垂的铃，紫色鲜明；眼眶丰满凸出，却不惊惧。白色纹理贯穿眼珠，能够日行五百里；斑纹像撒豆一样的，不要同样看待。面部若像从侧面砍削，犹如镰刀背，鼻子像金盏，足以容下拳头；口还必须深，牙齿距离要大；舌头像下垂的剑，颜色像莲花。口中没有黑色斑痣，必定长寿；嘴唇像垂下的箱盖。食槽要宽而洁净，面颊不能多肉。咽喉部位不平整，筋脉似有阻隔；耳朵像杨树叶，又像削裁成的杉竹片；咽喉骨高起，却柔软而不坚硬。八块肉要分布均匀并向左右弯曲；龙会部位要高，这是上古传下来的说法；项颈要长，像凤颈一样并且必须弯曲。鬃毛要细密柔软，像绵一样；□要高，肩膊要宽，能迎风而行，抢风部位要小；胸前要高，胸部要宽，前腿之间要开阔。膝部要高而圆，像用手捧着；骨要细，筋要粗，关节要紧密；蹄子要圆实，必须挺立。身形要充实阔大，平正宽广；肋骨要弯曲而坚密；排鞍处的肉要厚，能够稳承金鞍。三座峰状部位要重重隆起，并且藏有骨骼；卧下时像猿猴落地，体重如山；鹅鼻部位要曲直适中，站立安稳。尾巴像流星，散开而不相连；膏筋的大小要均匀强壮；下节的筋要聚拢紧实，像一钱那么紧。羊髭部位要有距，像鸡距一样；能够奔跑，善于疾走，可以行千里。已经具备三十二种贵相，在一万匹马中也很难选出一匹全部具备。△口齿论 三十二岁口齿论 一岁：驹齿二颗；二岁：驹齿四颗。三岁：驹齿六颗；四岁：成齿二颗。五岁：成齿四颗；六岁：生出肉牙。七岁：角区缺；八岁：各区都齐全，形如一体。九岁：下中区有二颗齿变白；十岁：下中区有四颗齿变白。十一岁：下中区有六颗齿变白；十二岁：下山区有二颗齿变白。十三岁：下中区有四颗齿变平；十四岁：下中区有六颗齿变平。十五岁：上中区有二颗齿变白；十六岁：上中区有四颗齿变白。十七岁：上中区有六颗齿变白；十八岁：上中区有二颗齿变平。十九岁：上中区有四颗齿变平；二十岁：上下各区的牙齿都变平。二十一岁：下中区有二颗齿变黄；二十二岁：下中区有四颗齿变黄。二十三岁：下中区有六颗齿变黄；二十四岁：上中区有二颗齿变黄。二十五岁：上中区有四颗齿变黄；二十六岁：上下各区的牙齿都变黄。二十七岁：下中区有二颗齿变白；二十八岁：下中区有四颗齿变白。二十九岁：下区有六颗齿变白；三十岁：上中区有二颗齿变白。三十一岁：上中区有四颗齿变白；二十二岁：上下各区的牙齿都变白。△齿岁论

译兽类的牙齿以血气精华为根本，精华凝结成骨，骨的精华成为牙齿。一岁到二十五岁之间，牙齿各区呈白色，并且有相应的征验。经书说，牙齿是骨的精华；如果精气旺盛，即使上下牙齿都咬平了，仍然有锋利的边缘并且排列整齐，行走力量依然存在，寿命也无法考定。但如果骨气衰败，不到三十岁各区牙齿就都变平而没有锋刃，虽然还能吃东西，也没有力量了。因此，劣马和骏马在牙齿上就可以得到一个验证。妳牙没有宛名衔口；四岁时，当门牙顶端有二颗；四颗牙同时长出，才五岁。六岁时肉齿一齐扎出；七年时边齿才长成旧齿；稍有二区，便是八岁。稍有一区，才称九岁；黑色全退而黄色还在，下部全是如此；黑区咬破，才是十岁。十一岁时上齿侵入中部花纹；十二、十三、十四岁时，上中部四颗牙全都参差不齐。上下黑色区域都被咬破，十五、十六岁正值得称说；下面六颗牙有黄色斑纹，中间的牙齿仍白。十七、十八岁确定无须叹息；若良马到了二十岁，白色显现、黄色变平，下面四颗牙如此。下面的牙齿白、上面的牙齿黄，分成两种；到二十二岁，年岁已经这样增长。良马的年龄应当按四、六来计算。黄色斑纹增加，白色出现在上中部；上下的黄色斑纹都已经变白，年数更增加到三十岁。这是辨认马匹年龄的简便方法，请您仔细观察，不要弄错。△旋毛图 [见图]《福惠全书》第二十八卷完。●《福惠全书》第二十九卷 邮政部二 ◆邮政部二 腰站 喂养 选用兽医 查验倒毙的马匹 逐查娼妓 勤于亲自察看 船夫、车夫和驴夫 稽查徒犯 ○腰站 唉，原本要在无事时设置，是为了考虑有事时的忧患，这是有智慧的人不会废弃的做法。那么，在无事时为驿站预先筹划，以备有事之用，即使制定这样的办法，立在那里千万年而用不上，也没有关系。为什么呢？替驿递筹划的人，凡遇到军书纷至、差使繁多时，马力就容易疲劳；再加上安塘侦报，昼夜计算要行五百里。各州县驿站之间，相距远的有一百多里，近的也有七八十里，不能超过一个时辰就必须转移到达。即使所设置的马匹很多，轮番使用也没有停息的时候，哪里有不疲劳、衰残、倒毙的呢？即使说勤于购买补充，所能支出的费用也是有限的。各处需要马匹，价格自然高昂；负责官员正忙得疲病而告假，又哪里有很多钱来承担赔补的负担呢？考虑下来，只有另设腰站、节省马力这一办法。腰站的马走到中途就更换，这样马力可以不疲劳；马力得到节省，马匹倒毙的就少，赔补的负担也可以减轻。因此，腰站的设置不可不赶紧筹办。办法应当是在本驿适中的地方，或者租赁民房、店屋，选择有空地、可以悬挂晾马的地方，设置腰站，安置马槽、锅灶、草料、晾马桩等物。把本驿原来分派在各夫名下喂养的马，均匀分拨过去。但所拨的，只是紧差马、小差马和驮包马三类。安塘笔帖式所骑的，必须是紧差上等马；各地将军、督抚传递军情的，也必须使用紧差好马，所以紧差马务必多设。既然是紧差马，自然没有大包箱；驮包马可略设一两匹，以备临时需要。紧差马恐怕骑用较多而不够，小差马姑且用来备送差马夫引马，也似乎不可缺少。其他平常递送奏章的差使以及散差马，都照本驿惯例供应，到达对面驿站后交卸；只有紧差马在腰站更换。送差的马夫以及饭食、草料，都由本驿马夫领取，送到对面驿站。腰站不更换送差马夫，马夫也不另领工料，以便换马后立即出发，不至于耽搁片刻。腰站也必须另行选择总理人员，监督看管喂养和休息，不使草料被克扣，也不使调理失当。紧差交卸后，马匹因为奔驰急促，汗流气喘，满口涎沫；冬天就搭上鞍屉，夏天则抚摸擦拭，让马夫牵着缓步行走。等气喘稍微平定，再把它拴到晾马绳上休息。等到汗水干了、涎沫尽了、疲乏解除、精神清爽，看见草便鼻子呼呼作响想吃，然后先用空草喂它；等饮过水后，才加料让它吃饱，这样就不会生病。这就是设置腰站以节省马力的大略。至于腰站喂马的马夫，如果另行雇用，工钱和口粮没有来源，而且是暂时代养别人的马，彼此祸福无关，何况还把马交给生手吗？驿站的马既然已经在本驿各夫名下均匀抽调，马夫也应当在各个马槽间均匀派拨。腰站拨去的马，既由马夫替众人代养，留在驿站的马也可以由现有马夫替调走的人代为喂养。不过是彼此共同照看两处，和照看一处相同，自然不会不关心；何况还有总理人员负责监督核查，自然不会有喂养、休息、草料克扣或调理失当的忧患。如果如今正值太平时期，应付差使稀少，那么天下正在享受太平的福泽，驿传都安享嬉游宴饮的清闲；所谓腰站，即使设置在那里千万年而不实行，也可以。○喂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