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惠全书卷之七

译钱粮缴纳，必须有规定期限；完纳与拖欠的比较，也必须有规定日期。期限确定，百姓就可以在闲时筹办银两，到期缴纳，不必担心顾此失彼；日期确定，排里也可以在平日催粮，临近日期听候比较，不会有推李诿张的弊端。因此，规定期限不宜过于急迫，也不宜过于宽缓：过急，筹办银两还未完成，期限已经到了；过缓，有银两也不交，只希望拖到下一个期限。比较也不宜过严、不宜过宽：过严，敲打责罚徒然增多，费用反而更加严重；过宽，拖欠越来越多，奸弊容易滋生。然而，确定期限并不难，难的是安排比限；安排比限并不难，难的是清理完欠；清理完欠并不难，难的是查清真正完纳和真正拖欠。为什么这样说呢？要确定期限，必须先估量民力、审察农时，同时又不能耽误起解、存留方面的考核奏报，这样才算适宜。按照定例，夏税不超过六月，秋粮不超过十月；至于开征，早也必须到仲春，而四月又正逢青黄不接，这是民力十分困窘的时候。五月正当收麦插秧，六月天气正热，百姓苦于刑罚责打，这又是应当顾念民时的地方。按定例计算，有一半时间适宜放宽征收、停止比较。如果一定要符合考成要求，就应分别多寡合并期限：钱粮开征后，每月上下两个期限合为一分；以十个月计算，上下共二十限，合为十分，始于二月，终于十月。其中二月补征，正月的两个限合为一分；五月只征上半月一个限，合半分；六月只征下半月一个限，合半分；五月下半月的一个限与七月合并，共征一分半；六月上半月的一个限与八月合并，共征一分半。合计到十月为十分，只设置十六限即可全部完纳，期限减少而赋额没有亏损，办法非常便利。至于比限有日期，现年召集人员等候，而本官忽然被其他事务牵绊，到了比较时又杂乱喧哗。奸猾的里正便借人多混杂来掩护，有时深夜审讯责问，难以查清；有时乘机逃脱，漏掉卯期。何况灯油、纸张、代替杖责、购买刑具等各种费用，也不可能完全革除。因此说，确定期限并不难，难的是安排比限。虽然如此，比限时挤在一堂，因疲倦而不能办完事务，是因为一概听任所有人同时受比。现在设立一种查验截票的办法：花户按期完纳后，就从三联串票中查验截取一票，交给排里，由总书登记入簿；如果排里催足了本限银两，总书算清后就发给归农票，免除比较。这样，完纳的人已经离去，等候比较的人就寥寥无几。不仅里役免去守候的辛苦和应卯的费用，本官也可以省去烦扰琐碎的劳累。至于稽查完欠，粮房设有限簿，排里设有实征限单；谁完谁欠，必须使限单与限簿相互查对相符，并且查截票与归农票合并登记在限簿中，填写清楚后送入内宅。内宅又必须逐一复核，直到票根与比簿中的完纳数相符，才准许计作完数。怎么可以全都交给总书和粮房呢？所以说，安排比限并不难，难的是清查完欠。然而，清查的要妙全在内衙勤勉敏捷、精细详实。什么叫勤敏？一个期限懈怠玩忽，下一个期限就难以清理，必然导致完欠混杂。没有办法逐一复核，就必须逐限结清；欠粮的人要摘拿究治，里长和花户便无处逃避处罚。什么叫精详？总书、粮房接受里长和花户的贿赂，或者互相勾结作弊以侵吞欺骗，于是把比册撕去、粘贴、揭换重页，庇护整个里；用水贴、膏药粘补，庇护欠得多的人；或者抽换簿册、逃避卯期，官府大都难以查问；捏造完纳数目，希望暂时掩饰。若不是署中目光如犀、堂上严行霜法，就没有不坠入他们妖雾之中的。因此又说，清理完欠并不难，难的是查清真正完纳和真正拖欠。然而这些其实都不难：要使完欠没有虚假，只在于清除弊端；要使比限不混乱，只在于完纳、归农、欠比各项相互对应；要使全部完纳、没有拖欠，只在于摘拿顽户、严令追征。各项措施齐备，催征得利的办法也就没有什么遗漏了。设立比簿 总书应当把全县额征总数，按照各里的田地等科则分别计算实际征收银数，使其与县里的总额数相同。再把实征银分作十限，每限应完若干、已经完纳若干、连同以前共完若干、尚未完纳若干，分别注明在各限之下。每限还要把各甲的完欠总数与收银流水逐一查对，毫无差错，才不会有遗漏。各甲花户应纳银数，无论多少，一律分作十分，每分若干，再按照前面规定的分数分作上下两限，计算编造后汇交粮房，送入内宅查对，确认无误后，再盖印发给粮房，遇到期限登记填报完欠，送来比较。按簿册和限单，都应按照本地田地科则、钱粮款项，刊印成统一字样和册格，临时填写实际数目，以便办理。比簿格式附后。里甲限单格式附后。花户实征限单格式。比簿格式附后。【每里一本，每本十一张；前一张登记书写，里总注明现年姓名，随后编造本里十限应纳银数。】里经催　　　　　　　　　　　　查算总书 本年实际征收条银　　　　　其中搭征制钱　粮房经承 第一限【二月二分】　应完银若干　已完银若干 第二限【三月□分】　应完银若干　未完银若干 第三限【四月一分】　应完银若干　本限完银若干 第四限【五月半分】　应完银若干　连同以前共完银若干 第五限【六月半分】　　　　　　　未完银若干 第六限【七月分半】第七限【八月分半】　　　　　　　　都按照前一式分别清楚填写刊印。第八限【九月一分】年　里　　　　　　　　　条银比簿 第九限【十月一分】每期限从初一至十五日为上限。十六日至二十日查拿，二十一日至 二十五日比较责罚；十六日至三十 日为下限，初一日至初五日查拿，初六日至初十日比较责罚。【九限以外有欠款的，粘接白页送印开比。】各期限按照征收比较月份的分数，一律作九限，以便逐月与限单查对完欠数目。如果另行分作期限，恐怕反而参差不齐，不能合一。有了这本簿册，各里的完欠情况一目了然，比查看限单更加省力。这是里的比簿，甲也可以使用。如果州县革去里长、排年而专门使用户头，就按照本里比簿的格式，在本甲比簿的开头编造，以便稽查一里的完欠。这样，原来由排里经管的事务，与户头经管没有不同，可以仿照办理。里甲限单格式附后。

译实征【里甲照此填写】限单格式。某州县某乡　都　甲共人丁　　　　　　优免 田：若干亩，【银米】。地：若干亩，【银米】。山：若干亩，【银米】。荡：若干畂，【银米】。木：共征本色米若干。原额地丁某某等银若干，续加银若干。□共实征银，内搭征钱。州县田地科则、钱粮款项，有无加增。按一分征【银米】，分半征【□□】，二分征【银钱】。但不必拘泥于本处全书所定格式，照此格式编造。二月征二分，【上下】限，【□银若干□银若干】。总页末尾开列某甲户头、某人查算□书。三月征一分，【上下】限，【同】。某人□□经承某人。四月征一分，【上下】限。五月征半分，【上】限。六月征半分，【下】限。七月征分半，【上下】限。八月征分半，【上下】限。九月征一分，【上下】限。【如果九限之外还有欠额，就汇总核查各限欠数，接□□比。】十月征一分，【上下】限。按照分数完纳的，在票上加盖“印截票免比”四字；完纳不足数的，填写浮佥票，列出欠数。立即根据簿册前页的总数查对，哪些应当比较、哪些应当免比，一目了然。每月征收分数，应按照所规定的数额，并根据南北各地天气的寒暖、地气的迟早而定；各地情况不同，应依照本地播种、收获以及农闲、农忙的月份来确定分数，这样才合宜。花户实征限单格式：【每里一本，首先编造里总一页；每甲编造甲总一页。】一户人丁：应缴银若干；二月二分应缴银【上下】限银【若干若干】。田若干亩，每亩征【银米】，共应缴【银米】；地同此。三月一分，四月一分，【上下】限银。山同此；荡同此。五月半分。平米共若干。六月半分。除米以外，原额地丁等银若干，续加银若干；七月分半，八月分半。总共实征银若干，内搭征钱；九月一分。一分征银，半分征银，分半征银，二分征银；十月一分。一户格式相同；同前。完纳者，按限在票上盖印，截下票根，粘在本户欠单上；欠纳者不盖印，以便查拿；完纳不足数的，计算后填写浮佥票发出。总书应将全县应征总数分算到各里，分发数额；依照田地等科则，分算各甲花户应缴银数。不论多少，一律分作十分，每分若干；再分作上下两限，按照前面规定的限期和分数计算编造，汇交粮房。每逢临近限期，总书便将截票逐一验明，登记完纳和欠纳情况，以便送交比较。排年限单、落甲长单，都照此格式编造发给。簿册和限单必须按照本县田地科则、钱粮款项，刊印固定字样和册格，以便填写、计算实际数额。△截票免比。连二免比票：一张截票存算，一张交给农民免比，合缝处加盖印章。凡排、里催足本限粮银后，将花户的查截朱串汇交总书；总书按分限计算清楚，立即截给农民免比票一纸，使农民直接回去，不必等候比较。到查比之日，总书把保存的截票、存算票根粘入限簿；本排应催各分限的票据，交给粮房送查。如果本排按照限期已经完纳，总书却故意索取、不立即给农民免比票，准许指名喊冤禀告，从重追究。连二截票格式附后。连二截票格式附后。连二截票格式附后。如果有在本限内透支完纳下限数额的，每限截给农民票一张，必须注明属于两限，并填写、粘贴在下限总数内，以便稽查。不足限额数的，不准截票，只在限簿上挂浮签，等到下限完数后一并计算。每里二十页，以十限上下为标准；仍须装订护页，注明页数、张数，加盖印章，登记票号，发给总书，并取具领票领状（见图）。△摘拿顽户。查核各里田地花户缴银的完欠，只凭三种比较单：第一种是里长、排年分限比较单；第二种是甲长、经催分限比较单；第三种是各甲花户分限比较单。这三种单据，分开时可以用来查比，合在一起时可以用来考核数目，方法很方便。花户完欠时，该甲长每限都按户登记填写比较单；排年经催完欠时，该总书将比较单按里登记填写，送到宅中查对。排年完欠，务必由里结里总、甲结甲总，使打开册子就能知道某里还欠、应当比较，某里已经完纳、不必摘取比较。已经完纳的，必须把柜收、甲户、总撒三项磨算相符，才可以作为准数。若有错误，就拘拿总书、粮房和排年审问追究。尚有欠额的，便把排年摘出，值日比较；如果排年不报告，衙门必定查明欠额出自哪一甲、该甲又出自哪一户。先列出欠户姓名，命其迅速完纳，可以免予拘拿；如果下一限仍未完纳，就派差役拘来比较。图里相近的，一张票可以拘十人；被拘的顽户另立差簿，按限期比较、差催，缴清后注销号码。顽户拘到后，必须责打警戒，使其知所畏惧，这样经催也容易办事。即使有银而完纳后准许计入下限数额，照这样办理，顽户也不敢拖欠，卯限的欠额也可以逐渐清理。○奸顽里户有银，却不肯先行缴纳。到了临近比较时，才说已经筹办好现银，只是还没有入柜；也必须责罚警戒，但银子准许计入下限，绝不可让他当堂交纳，因为本限数额已经截定，以后办理更方便；而且银子没有入柜，漏掉票号就难以清查。偶尔有当官验过银子，出来后仍不缴纳的，只把验过的银数若干用浮签粘在限单上，用朱笔点记，留待下限查验，这样就不会隐瞒或携银逃回。○排甲中有粮额很多、一人难以催办的，有的当官报认，有的私下由朋友代为充缴；常常到了临限还拖延，企图躲过卯期，心里以为熬过这个卯期。便是下一轮接着比较，也与自己无关。因此，这种人不是懒惰成性、故意玩忽，就是包收钱粮、从中侵吞肥己。只有让各户分别认领名下钱粮，分别经催、比较其完欠，朋充压卯的弊端才会自行断绝，彼此也不至于推卸责任。○各户查截的小票，粘在限单上送查；如果查得与应缴银限相同，就用小印封好，恐怕有人伪造票据逃避比较。企图混过关的，仍要揭去封签。其完纳的分限，户与甲核对，甲与里核对。已经盖印免比的，查截票根也应封印，以便交给总书保存查考；恐怕事务繁忙而疏忽，被奸猾书吏蒙蔽。查拿之日，从寅时到酉时务必查完，恐怕今天积压，明天会更多、更难清理。【如今的州县，多有只比较经催户首，而不拘拿欠户的，在官府看来固然省事、安便；然而经催户首替欠户受比较，以致借债代缴、典当财产、赔累不堪，这种苦楚又怎么能忍受呢？我希望做百姓父母官的人，不要吝惜自己的劳苦，摘出欠额较多的人，稍加拘责，照数追缴；这样其余的人就会受到警戒，经催户首也能稍稍得到宽解，这也是仁政的一端。】△完粮奖励。

译凡是钱粮事务繁多的地方，以及刁顽成习的地方，没有不积年累月拖欠的。即使严加刑罚、催促比较，他们宁可让皮肉受苦，也决意拖延；否则就逃往邻境，甚至连累亲属，却仍置若罔闻。难道他们不是害怕法律，而甘愿把祸患牵累给别人吗？大概是把抗拒拖延当作高明的办法，而主管官府又没有办法激发他们的羞耻心。于是，用刑罚威吓还不够，用礼乐感化却有余；正是因为荣辱感有所触及，借此激励、劝导和鼓舞他们，没有不突然改变想法的。我从前在郯邑任职时，有杏墩、朱吕、劳沟、褚墪等社，拖欠了十多年，县官因催征不力相继被罢免。等我到任，开始催征比较、办理卯期时，他们仍旧顽抗如常。郯地民俗长期以来竞相刁诈，不知礼让廉耻，而且一向苦于丁差，例如河工、采柳、兵马、纤夫、运送车驴之类，困累无比，百姓害怕这些差役胜过毒蛇猛虎。我大概了解了其中原因，便在官署前张榜说：有谁能急公奉公、按限期全部完纳，本县将在公堂亲自递酒，并让人披红插花，由鼓乐和田中仪仗引导出门。于是按限全部完纳的有三人，就依照仪式引导送出。到了下一限，朱吕等社便有先行完纳的人。我大加称赞说：谁说你们这些社不愿意缴纳呢？于是给他们披上两层红绸，依仪式引导出门。那些拖欠、玩忽的人，则受杖责后跪在甬道旁，等到饮酒披红的人出来后，才命令他们起身。我暗中观察这些人。他们心中荣辱的念头彼此受到感动，于是我又在官署前张榜说：有谁能积极奉公，将本年钱粮完纳一半，本县就发给印票，免除今年杂差的一半；全部完纳的，今年杂差全部免除。于是命有关书吏把免除杂差的事项刻印在票上，等待办理。朱吕等社听到后，踊跃争先，不到第二个限期就按数全部完纳了。直到现在再没有拖欠的百姓，这才知道这些人难道真是没有良心吗？大概是他们平日所持的常性被埋没得太深，只在于上位者把它发掘出来，顺应时机加以挽救和匡正罢了。如今钱粮事务繁多的地方和刁顽成习的地方，难道还少吗？如果没有某种激励劝导，使他们回心向善，即使天天鞭打责罚，也只会使他们更加逃匿而已。因此我列举自己已经验证过的做法，供采纳选择。△杂项并卯。所谓比较，是本年地丁的条银；此外还有带征旧欠，以及漕项赠截、匠班、颜料等项银，统统属于本色，也应按照图里应缴银数汇总编成比较册，将这些项目与条银合并为一个卯期比较。这样既可避免图里反复应付的骚扰，官府也可省去连续比较的烦劳。至于漕粮赠耗、行月等米，都属于本色项目，印官也可以在下仓收粮的日期一并比较一次，非常方便。△征比余论。按照比较限期，如果定在二十一日，那么二十日就应封柜，不准收纳，以杜绝奸猾里长、狡猾户民临限拿银搪塞比较。但钱粮事务繁多，既然分上下两限，例如前面所定十六日至三十日为下限，那么二十日至二十五日就是上限比较期；如果封柜不收，下限收粮反而会迟六日。只有仍然抬柜收粮，但所收的只能是本限应缴分数，不准把前一卯的银混入其中。这样，前一卯的欠额仍然难以逃避比较；本限的银也不会耽误完纳，这样两方面都方便。不过，必须在比较日前十天，把这一规定大张告示，通行晓谕。征收、稽查完欠，最重要的是最后一限。然而各里的完欠数，就是各甲的完欠数；各甲的完欠数，就是各户的完欠数。先查一里实征若干、已完若干、未完若干；其次查十甲，再其次查花户，用花户的完欠对照十甲，用十甲的完欠对照一里。里里如此，甲甲如此，户户如此，那么完欠数就会与全县总实征数相符。如果户与甲、甲与里的完欠数对不上，就必须追究总书、粮书，务必查得清清楚楚。不过，花户的真实完欠，还必须把本里的日收号按限期与完粮票根查对；如果确实未完，自然应责令花户缴纳；如果花户已经完纳，那么欠额自然应责令排里承担。即使是花户的欠额，也仍应汇总到各排年名下，另行限定期限催其完纳；如果花户抗拒顽固，立即拘拿追比，全部完纳后才释放。一旦稍有怠慢，转眼到了岁末寒冬，必定拖延；开春后官府又恐怕因奏报逾期而获罪，必须挪用、解送，岂不是又增加一个借款的缺口吗？【排年不必另行使用，只须在各用户头名下按欠额限定期限催完。】○拆贮。拆封。并簿。贮银。△拆封。钱粮每次限期比较之后，才可以拆封。临拆封时，务必在早堂事务办完、各项杂务都结束之后进行。可以在川堂或后堂，避开闲杂人等，只许一个门子远远站着伺候。库吏负责称量，粮书负责计算，先验看各柜原来的封锁，确认柜门没有被动过，然后依次启封拆取。唱到“拆某里”时，就拿该里的收簿呈到案上；粮书按□数号高声唱报若干号，随即将柜封连线逐封取起，对照封簿上的姓名、银数，确认无误。库吏把银锭放定，用等砣在星秤上称量，确认无误后才许把银放入盘中，轻重当场即可看出，也可以连续称量，或抽取称量，但必须逐封与簿号核对，不得少一封。拆开后总兑，每封都察看银色，放入银筐内；如有低色或短少的，就把银封另放，另列清单说明，并用朱笔点记，以便拘问。库吏把天平放在案上，法马交官验明；先用天平称兑，左右不偏，才放入法马盘中，称兑准确后，每平粮书封好一包；再换用法马称兑尾数，最后总点，确认所兑银数与收簿数相符，便把收簿呈到案上，在月日下面用朱笔判写“拆讫”二字。拆完一柜，柜吏另写一张拆单，开头写明某柜、某吏，从某日至某日止，共收某里银若干、某里银若干，于八月某日拆讫；库吏查对前次拆单，亲自填写本次连同前次共拆银若干。随后再写上年月，盖官印，判日画押，递相粘连成卷；或交付库中，或送交内宅，以便保存查考。每柜都照这样拆写，以免遗漏错误。各封低色、短少的银封，都用朱笔封好，并在收簿本户名上点记，等拘来补足后，再将簿上的点记注销；银封仍归入本日所拆的数目之内。○按：各封银都包含总数和正数，如果没有短少而还有盈余，拆封时本官不可分心另办事务、另看别处；奸猾的书吏只会冷眼暗中窥伺，稍有机会便会作弊。拆封时，他们会用手捏住封角，把银块搓弄后掷在地上；兑银时，则用手指夹取零碎银子，轻轻丢入袖中。他们知道合计总数时自然会有盈余，官员对于正数以外的部分，也不便深究。○晚上空闲时不可拆封。因为恐怕本官疲倦打盹，而且灯下容易作弊。【如果拆开的银封内只是低色或略有短少，就免于拘来补足，以表示宽大。】△并簿

译收放钱粮，是库吏总管，各柜每日收银；到酉刻汇总编号时，库书置办两本簿册，照柜吏的日报登记填写：某日某柜某里收银若干、某里收银若干，连同以前共收银若干。然后写明某月某日，两本内容相同，一本上贴并银库簿循环二号，写明某年月日立簿。遇到拆封，在结总以后，库吏补写月日和官判日，用朱笔标明“拆讫”，送衙查对；留下一本循环发放，等拆银之日一并发给库，继续登记。柜吏既有日报，库吏又有并银簿，不但经手收银的人没有侵吞渔利的余地，而且各里的良莠、柜银的多寡，也都清楚可查。若有紧急款项需要催促解送，按簿查阅即可知道，不必再向承办人员计算核问。△贮银 县堂设置库房，原本就是为了贮藏银两。按理应由库吏收掌，但近来的胥吏已经不是古代那种士流之人，谁能保证他们不侵吞？与其事后追查，莫如预先防范。况且堂内吏员散去后，人迹稀少，虽有一两个更夫，也不过是虚应故事；四三个营卒，更加难以测度，值得忧虑。办法只有明白告示这是公家的帑银，同时姑且仿效善于经商的人收藏财物，在署内选择严密的地方封存，交给亲信守护；不是紧急□解支用，不得轻易移动。为什么呢？譬如施嫱在身旁，好色之人难道不会动情？只怕翻墙搂抱，终究成为非礼的污点；做了容易，后悔却难。我希望掌管藏银的人，都能成为坐怀不乱的柳下生，才好。○解给 起运和存留虽然分为两项，大体上以起运为紧急，存留都属于支给，可以稍缓；但存留中也有需要起解的款项，这又是缓中之急。起运按例解送藩司，用作兵饷；有按四季解送的，有奉牌提取后才解送的，应当审查各处旧例。若按例须等牌提，而先行起解，固然属于急公；但忽然遇到牌提时，征收比较又没有完成，仓促间无法应付，反而会被认为玩忽耽误。若旧例允许陆续起运，拆封后就应全部解送藩司，以免县里继续贮存而承担责任。至于存留中的解送款项，有的是某衙门关提，有的是按例在某时应解，都应斟酌办理。本县支销，也有按季先给的，如驿递的工料；有按月先给的，如孤贫口粮；有到月底才支给的，如监仓禁卒、铺司兵的工食；还有因事支给的，如坛庙祭祀、宾兴典礼。至于官俸，须在季终支给；役食又应在岁暮领足。总之，钱粮在夏秋两季尚未全部完纳以前，应先尽量起解，不可全部支用，恐怕完纳逾期；支数已经足够而仍有挂欠的，也应一并解作相应款项。至于官役的过支、预借，绝不可开例。倘有其他原因，均由印官赔偿。补：然而僚属遇到意外急需，属下又多有家道贫苦的，救济急难、怜悯贫困，也是仁厚官员应做的事，不能一概而论。建立解支库簿。建立解支两截册。比较批簿。填写解批。验掣批。严格管理小批。粘连批收。严格管理解送。支放的缓急。△建立解支库簿 钱粮解送、支用，每年设置一本总册。第一页先写明本年应征的数目，转写某月某日拆银若干；遇有解送、支用，就按日期顺序写明解给某衙门某项银若干，支给某项某等银若干，以上共解支银若干，现贮拆存银若干。每解支一次，就扣算并写一次；每拆封一次，就连同以前结总一次，名为“解支库簿”。这就如同人家的日用账本一样，不可缺少。△建立解支两截册 虽然已经设置库簿，但各项解支款目混杂书写，只能知道库中是否有存银，却难以查考起运完成还是欠缺、支给有无盈余或不足。应当设置一本分上下两截的印册。上半截先登记本年原额应解某处若干，待各项解送后依次登记完毕；又先登记本年原额应给某项银若干，多留空白。遇到解支，就在下半截陆续填写批给的月日和数目，注明批领已经或尚未掣取。【“已”“未”二字宜先空着，等批据已经掣取后填“已”字；超过批限尚未掣取，填“未”字。若支给项目先领取后发放，则可以不填写“未”字。】使下半截已经解支的数目与上半截应解支的数目相符；待各项批领都已经掣取，就在该项下面盖印并写“完讫”二字。若尚未解支，就仍是一片空白，一看便清楚，自然没有漏解和滥给的弊端。【册式附后。】解支截册式样 解支截册式样 一、应解　　　　　　　　　一、解银若干 某衙门某项银若干两　　　前项于某月某日批差【□□】某解押送前项【完结者盖“完讫”二字】　　某衙门交收　批回　　获 解支截册 一、应给某项银若干　　　　一、给银若干 应按季给发的，先列春、夏、秋、冬四季　　前项某人于某【季月】某日领讫 字样；应按月给发的，列出十二个月的字样　　　取领附卷 各项字样都列在前项下面，以便按印给发。给发前项完讫。△比较批簿 批回实收，是解送银两的凭证；没有掣取到批回，所解的钱粮终究是悬空的，必须严密比较。经办解送的人掣取到批回后，应当立一份比较簿。先写明奉某衙门发下字号批若干张，随后写某月某日，填写某字第几号批一张，起解某项银若干，由差役某人负责押解；下一行写“前件”二字，下面多留空白以便填写；在月日下面写“获”字。批收送到后，就在“获”字上填写“批已收”三字；若没有“已”字，就到限日进行比较。○按：批给银两既已交给承办解送的人，原先约定的路程也已经确定了限期。如果超过限期仍未掣取批回，就应当查问比较，不得任其拖延，以致钱粮被侵吞。拖延的原因，有的是解出粮库后，书吏分头侵吞；有的是竟把银子借去做生意，暂时拖延时日，赚取利息后再补解；也有的是侵蚀前项，用这一项挪补另一项。若久拖不清，催逼比较紧急时便逃匿，上司催提，印官岂能不受赔累？奸弊一有发觉，就应当把家属取保，本人监禁追究。△填写解批

译批回按例由司里发给，每张都有字号；不论解银多少，都必须依次按号填写使用，不得颠倒，以免被上司查究。有些奸猾书吏为了谋利，把缓项填入解批，企图挪用。但既然已经实际填写，就不得不曲从起解。因此，凡上司发下的字号批，必须藏在内衙，交给主管钱谷的人收执；遇到应解钱粮，由承办房禀报，请求在批上注明解某项若干，另案放行，然后才发批令其填写，这样自然不会有擅自填写、作奸犯科的事。至于填写解批，更应谨慎：先把批据核对清楚，照看是否有破损，然后登记填写；一个字也不许潦草。填完后，还要查看银数、年月是否都清楚，没有模糊、洗补，然后盖印。若有模糊、洗补，除追究有关书吏外，还要具文说明原委，把原批申送上去，请求更换；原批即使只有小处损坏，也应申请换发，以杜绝奸猾书吏借批据破损制造弊端。陆续解送时，只按银两总数填写；但最后一张批，必须把本项以前的结算都写清楚，凡有遗漏模糊的都应算入，否则上房会驳回，要求补解，又要多费一番周折。△验掣批 批回盖印发出以后，有人洗补批回，把多的改成少的；实收领出以后，又有人洗补实收，把少的改成多的。批回改少，便可少解而侵吞银两；掣取以后又把原数改回。实收由本司库发出，往往必须把少数改成多数，正好与改过的批数相合。这些弊端鬼神都难以察觉，如果不逐次仔细查看，就难免落入他们的圈套。△严格管理小批 钱粮如果不是地丁，多使用本州县的小批，例如府司杂税、额外拨解等项就是这样。这类批回最容易被侵吞隐匿，因为不是上司颁发的，没有字号可以查考，县里的书吏往往勾结上司的经承，屡次催提；等到解送以后，解役竟不掣取批回，上司的催文也就不再到来。印官事务繁多，哪里能够记得？如果不是内心精细，时常简核，先前的亏空已经填入奸弊之窟，后来仍然只是继续补救。因此，务必按期限严格查验，等批回掣取到、款项清楚，才算完结。△粘连批收 批收掣取到，既是起解的凭据，也是升迁、交代时的依据，应另置一橱，严密封存，放在不靠近灯火的地方。等全部款项解完，按顺序依月日夹入实收，粘连成卷，下面用骑缝斜印盖章，收藏起来。待奏销之后，取该房的领状，写明领到某年分某项、某项批若干张，存入其中并粘在案上。如果该房不适合保管，不如存放在内衙，更为稳妥。尚未完结的款项不可先行粘连，恐怕上司一时调取查验，揭开时不方便；尚未销算完毕的，也不宜轻易发给该房。△严格管理解送 历来衙役作奸作弊，都是由于官员不够精明。如果官员能事先防范，使奸人无从施展，那么公事就没有办不成的。比如解送钱粮，分厘都关系到国帑，务必选择家产殷实、办事老成的胥役负责押解，并取得粮库众人的保结；还要移文营中拨兵护送，派守法的亲信内丁协同解送。没有出门以前有人保任，自然不敢在家中侵吞隐匿；上路以后有人护送，也不能在途中吞蚀银两。这样，难道还会有不按数交兑、批回不按期限掣取的吗？如果选派不慎，虽然有内丁协解，但内丁属于轻浮之辈，善于用酒色迷惑人，很少有人不受其影响；他们从中侵扣，事情败露后反而可以推给内丁。因此，内丁若不是经过多次考验、没有□志性而且忠诚刚正的人，不可轻易委任。至于长途运解军饷，官员或书吏更应慎重选择精壮而有办事才干的人担任。米、豆等物必须按规定垫盖，雨淋受湿后容易腐烂，查验应当勤快。脚夫盗窃的方法最多，更须防范。若解送饷银，应在银鞘外包一层生牛皮，用铁箍密钉，再加盖封闭，因为银鞘经受风吹日晒，木料收缩，缝隙裂开，滴珠散落，奸人便会趁缝敲挖。像这样包皮加钉，就没有赔补的忧患，而且即使发生意外，也会使人一时难以下手。△支放缓急 支放款项中，最紧急的莫过于驿递。有驿官的，由驿官具印文和领状领取支给；如果由本县兼管，就由管驿的兵书、马牌具领支给。可以按月，也可以按季，但应在初一前后、季首发放，因为过差的廪给、口粮，以及马夫的工食、草料，都属于不可拖延的项目。其次是铺司兵，他们都是贫民，昼夜传送公文，十分辛苦，应取得各铺司的领状，按月支给。养济院孤贫的口粮，也应逐名按月先行发给，并取花名领状；布花是用来御寒的，应在冬季开始时支给。○存留款项中，应当随时令支给的，有文庙丁祭以及各坛祠的春、秋祭祀，都应提前五日发放，以便准备牲品，并取主管各房的铺领状。适宜在季终支领的，有官属俸银、门斗和佐贰的役食；俸银恐怕有裁减、空缺、降罚等情况，佐贰的役食恐怕有盐觔、罪赎等事项，所以不宜过早发放。因事支给的，如修理龙亭、察院、宾兴、乡饮等项，都要取得各主管处的领状。适宜在年终支给的，有生员廪饩；适宜年终补给的，有本衙门工食，因为廪饩时有裁减、空缺，工食有时被公用抵充。至于监食、禁卒的工食，应按姓名逐月支给；囚徒口粮也应按姓名办理。应提前三日逐次发放一次，不可一次全部发完，以免被胥役、卒吏中饱私囊。以上各项，每年都应按照既定制度发放完毕，并将官俸、役食的各份领状分别粘连成卷，盖印存案。《福惠全书》卷之七 ●《福惠全书》卷之八 钱谷部三 杂课部 ◆钱谷部三 漕项 ○漕项 漕项收兑 △漕项收兑 漕粮这一项，只有江浙、江西、湖广以及山东、河南等省有；其中江浙的财赋居东南各地之首，所以漕粮占各省的一半，而漕运造成的祸害也占各省祸害的一半。不过，这些祸害的源头，各省的陋规弊端虽不完全相同，至于衙门蠹虫和仓吏任意侵吞，奸棍包揽，势豪与旗甲勾结，需索刁难，欺压乡民，则到处都是这样。如今幸而实行官收官兑，旗丁的凶恶稍有收敛；而负责监管收粮的官员在水次开兑，粮里也不能置身事外，悠闲地留在乡里。现在姑且把若干陋弊中应当禁绝的列在下面。输粮便民 仓收陋弊 粮米派兑 米色刁难 严勒开帮 输粮便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