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惠全书卷之三

译就应当接受县里的惩罚。”又重责二十板。第二天向本道申报详文，并修书禀告谢罪，不敢因为是宪役就作奸犯科、抗拒朝廷法令。于是众衙役听到风声，都恐惧不安。十九日，在城隍庙斋宿；二十日拜谒神明，焚烧誓文完毕，正式到八署上任。随即命令皂头挑选惯于行刑的皂隶八名，并取来毛头大板十片进来验看。各役彼此惊恐地看着，不知究竟要做什么。三日后行香办公，我发布告示，规定第二天午堂，各役到堂点卯。卯簿中详细注明姓名、年龄相貌、籍贯、住址、开始服役日期以及所经管的事务。点卯时，命人关闭东西两道角门，各役按班次排列，逐一走到台阶下，面向上跪下，命其背诵年龄相貌、籍贯，看是否与卯簿相同，同时观察他们面貌的善恶并默默记住。那些平素违法的人，往往说话胆怯，举止失措，脸色如同死灰。各役点验完毕后，便命某某到前面来，数说他的罪行：“你在某事上作弊，使某官因你而受损，使某百姓成为你鱼肉的对象。你的罪实在不可逃脱，死罪也不能容赦。我今天暂且只责打、革退你，是为了替过去受害的人泄愤。”随即命选出的行刑人员用大板，按照罪行轻重酌情责打。总计受杖的共有二十多人，过了十多天死亡一人；受杖后被罢黜革退的有五人。这些就是多年担任头役、掌管科书、充当豪棍党羽的人。接着又召来其余各役，进一步申明告诫。众人都吓得两腿发软，叩头不止，汗流如雨。于是全县绅士百姓欢呼称快，都说鸿的惩罚与罪行相称，没有丝毫差错。此后稍有涉及奸私，立即就会被揭发。我岂敢自夸精明，不过是因为不打破他们的奸谋，他们便以为天下的官员都可以轻侮。于是对钱谷、刑名等事务，一律严格制定法制，使他们没有弊端可以利用。罪行应该惩罚的，必定处罚而不宽宥；功劳应该奖励的，必定奖赏而不吝惜。钱粮早日解送，就早日办结上司交件，绝不让提调、经承被拘留；宪役到县，官府供应饭食，启程时官府支付路费，绝不让他们被锁押，也不让有关胥吏任意刁难勒索。凡是大差一到，声势如雷霆，一切供张、夫役、马匹，都由鸿亲自料理，绝不许鞭打衙役、吊打马牌。这也是怜恤他们的一种办法。无论是施加刑罚还是给予奖赏，都完全出于公心。功劳应当奖赏的，即使有罪也照样奖赏；罪行应当加刑的，即使有功也照样施刑。对于应当奖赏的，常常觉得奖赏还不够；对于应当处罚的，又总是怀有不忍之心。这样，奖赏虽小，接受的人也足以受到激励；处罚虽重，受罚的人也不会产生怨恨。这不正是以至诚之心感动他们吗？所以鸿被匏系两年，原来所谓“天王”“金刚”的人，洗涤了邪恶之心，竟成为瞿昙的护法；那些最狡猾的奸人和巨大的蠹虫，也消除了恶念。共同遵守宪典的章程。后来我遭逢先父的大丧，守礼服丧后南归，不仅黄童白叟拦路挽留，连三班六房的衙役也呼号洒泪。谁说鸠鹰难以教化、豺狼不能改过自新呢？我特意不嫌琐碎，把这件事表述出来。凡是遇到这种情况，希望掌管百姓的官员振作精神、鼓舞士气，加以教导感化，就可以了。鸿三日点卯，只是为了惩处任官期间积累下来的蠹役：罪重的责打后革退，罪轻的暂且杖责，使他们改过自新。至于另有其他匪类，尚未能完全查明，以及愚蠢的乡民不能胜任驱使、靠贿赂头役混入衙门以求免除杂差的两类人，也都应当清理淘汰。因此另行通告查办，总要做到除恶务尽，不让祸根萌芽滋长；如同保存禾苗而除去莠草，务必使秕稗完全没有。这就是所谓官府清廉、吏役严肃，一方百姓才可以得到福泽。告诫查核各役告示附录。△告诫查核各役告示附录 为告诫查核各役，以共同整顿、推进革新事宜：据查，郯邑向来被称为贫瘠疲敝之地，屡次遭遇灾害，风俗浇薄，法纪衰败，各项事务都呈现废弛的样子，人人心中都存有苟且敷衍的想法，其中衙役尤其严重。比如六房的吏书，各自都有掌管的事务：掌管钱粮的，既没有册籍可以查考，只想着侵吞渔利；掌管刑名的，不问原告被告的是非曲直，只知道勒索钱财；掌管驿递的，不顾马匹倒毙而耽误差事，只希望克扣银两来肥自己。至于经承办理事务，连规矩也不熟悉，公文行移的格式茫然不知，字迹生疏，稿案抄写也有错误。其他如皂快、民壮等人，也各有专门负责的奔走差事，例如护送银两、承领牌票、缉拿逃犯盗贼、巡察奸宄，所关系的事情并不轻微；可是更是完全没有统属，名义上称为头役，却不知道各役住在哪里；名义上称为班首，却没有见过全班人员的面貌。听说前任接到上司差遣的号件，有的过了十天还没有办到；承领票据催促拘拿，有的过了几个月仍未缴回，以致宪件长期搁置，地方事务全都荒废。推究其原因，已经不是一天造成的。本县新到此地任职，每件事都努力图谋振作整顿；如果身边这些顽劣玩忽的人仍和过去一样，其他事情还奢求什么呢？除各经承另行考试外，先应普遍查核点验。为此告示吏房、兵房知悉，限期迅速编造各役花名清册两本：书办责成吏房，皂快、民壮等人责成兵房；分别注明是否属于经制人员，并在每名役员名下注明年龄相貌、籍贯。还要注明服役日期、居住地址某处以及距城多少里，限三日内汇齐送到内宅，听候本县到期查点。各役从前有无过犯，是否革退、重责，以及前任任内有无过犯、是否曾被发觉，都命本役按照所犯的年月和情由，明白开列成单，当堂亲自投递。只要能够改过自新，过去的一切一概不追究；如果敢于隐瞒，后来查出或被人告发，必定从重惩罚，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每五人互相作保一张，末尾写明头役姓名，认保并署押；本役过去有无过犯，如有共同隐瞒，愿一同承担罪责的字样，也在点卯时投递。从今以后，凡是在衙门服役的人，都应当洗心革面，共同图谋振作，谨慎小心，不得作弊，不得耽误公事，不得倚仗牌票欺压乡人，不得依靠恶棍豪强而藐视、玩弄国法。一旦有不遵守的，三尺法令俱在。特此告示。【这天自首犯有山者三人，一概不追究；其中二人终于改过，另一人后来因当值办事被革退，认定不堪任用者九人，准予革退。】○这是因为郯地长期废弛已经到了极点。假如其他地方还严明整肃、认真察看，并没有这种弊病，那么就应当根据实际情况斟酌处理。○谨慎防范

译内宅门里门外全是欺瞒官府的人，钱粮、刑名事务无非都有作弊的事情。官府稍不精明，或者防范稍有疏忽，就没有不串通起来攫取利益的。因为衙役、跟官家丁、听用人员，不过是借此肥己，求得温饱；否则，为什么要抛妻弃子、奴颜婢膝地在官员身边奔走呢？所以他们的贪欲非常强烈，堵塞漏洞就应当更加严密。内宅门应当加锁封闭，不许一人出入。转斗应当让老实的童子看管，使其胆小而不敢作弊；或者由亲信的纪纲轮班更换，也可以不定时更换，以显示事情不可预测，使他们害怕作弊。幕仆、随丁不许站在转斗附近和外人说话，以杜绝内外勾通。每天的成套文书送入后，应当间或派亲信简查，或亲自抽阅，以防该房夹带、勾通幕内的字帖。第二天早晨，各套文书仍应由本官验看后发给衙役。衙役有紧急事情回话传入时，只许在台阶下跪着禀报，不得靠近公案，以防他们出去后借机影射、欺骗人。门子不可让内宅人员伺候；本官和幕客商议公务时，也不可让门子偷听谈话、泄露消息。词讼有疑难、公事有未决，只应留心暗中访查，不可轻易询问胥役。这些人最善于窥探本官的意思；他们知道本官想宽免某人的罪，就会说自己已经向官府打点；知道事情必定施行，就会说是自己禀报促成；后来果然如他们所说，于是他们便从中获利并自居有功，而官员竟被他们利用。时间一久，他们熟悉官员的性情，极其狡诈，表面似乎忠诚，用巧言迷惑听闻；一旦不加察觉，便会落入他们的计谋。将来不但会危害百姓，也会危害官员，怎么能不谨慎呢？至于内宅人员外出，往往向衙役饮酒，或者到青楼住宿嫖娼，倘若上司听闻，极为不便；或者劣仆借差事外出而不是亲自返回乡里，也尤其不可不加谨慎。【关于转斗，大致已经见于前面的内宅告示，这里不再重复。】【转斗大致已经见于前面的内宅告示，这里不再重复。】○掌管转斗的人，严格约束，不许…… 允许他远离时，外面击柳为号，必须等本人到达，不许他人代为传话。如果掌管转斗的人耽误事情，确定应当责罚。他的住址应当靠近转斗，恐怕早晚有紧急事务，不致延误。○亲自查阅 到任以后，凡城池、仓库等一切事务，都是职掌所涉及的，都应当依次仔细查阅。尤其是库银、仓谷，更是交接盘查的重大事务，不能草率敷衍，以免给自己留下祸患。所有应当查阅的事项，谨列如下：库 仓 监仓 城池 驿局 库 堂库，是用来贮存正项地丁银两，以及附带寄存的盗赃、凶器等官物的地方，按例由库书掌管，出入一丝一毫都要登记在簿籍上。新任官盘查时，先请前任官员（如果有署理事务的，也一并请来），以及佐贰等官员全部到场，然后到库门前按次序就座；把闲杂差役全部赶到仪门外，由皂隶把守两道角门，设置长案，天平朝南。库书打开库簿，将库中现存银两查明数目，看是否与交代册相同；还要逐锭弹验成色，纹银足色，不得有丝毫短少。（如果银两不多，不必在库内弹兑；如果银色低劣，就让官银匠估定成色，补足差额。）如有赃物、器械等物，也要逐件验明，与库贮簿逐项核对，不得有丝毫短缺。然后判明日期，库书应按照盘过的银两簿、赃械等物簿，各另造一本送到官宅，（要查验是否与点簿相符。）还要取得库书关于库内物件没有隐匿、遗漏、剩余的甘结，存案后亲自进入库内，把上下墙壁、地面都用火光彻底照看，确认再没有其他物件，才可散去。如果库房有破败、漏雨等应当修理的地方，就命有关书吏查明，开列清单送阅。仓 也要请前任各官到场，命仓书把仓内所存米谷按数量盘量。（如果谷物数量很多，难以全部盘验，只要看起来没有短少、受潮、腐烂即可。）命仓书和看守人员出具与交代册所列数目完全相符、存放在仓的具结；如果有升合上的短少、受潮、腐烂，愿意赔补并甘愿认罪，具结画押，存案。若有受潮、腐烂、短少，就详细报告各宪，盘量完毕后贴上封条，牢固封闭。查看仓库四周墙垣有没有坍塌，苫盖有没有渗漏，仓身有没有损裂，仓底有没有漏孔，逐一查阅；有问题的，由仓书开列清单，以便修葺。监仓 到任以后，立即命刑房攒造监犯花名点册，在每名犯人名下注明年龄、相貌、籍贯、系哪一年哪一案的犯人、所犯罪名以及案件是否已经审结。等候亲自到监狱，按照册子逐名点视，查验年龄、相貌，询问犯罪缘由，看是否确实与册上相符。对于患病、饥寒、无人照料的犯人，若是重罪犯患病，就拨给医生调治；饥寒的，给口粮、草荐、棉衣等。若是轻罪犯患病且有主人，就暂准保释在外调治，病愈后回报；应当保释的，就予以保释。检查镣铐、枷锁以及门户的锁钥是否坚固；四周墙垣应当加高的加高，应当设置棘刺的设置棘刺；靠近墙内外有树木可以攀附的，砍剪掉；水管、污穴宽大的，堵小；污物和臭味，打扫清除干净。狱神祠中，不许堆积严禁刑具等物。严令禁卒小心火烛，不许酗酒、熟睡；刑房书吏每夜轮班值宿。火夫每夜绕狱巡更，不许怠慢误事，违犯者严加追究。对于仓中人犯，也要造册，亲自前往点视；应当保释、释放的，酌情办理。大体说来，仓犯料想没有重罪，不宜拘禁太多，这也是仁政的一端。城池 城池之内有仓库和囹圄，关系十分重大，应当周遍仔细查看。城墙上的雉堞、楼橹有倾塌损坏的，要补筑；火药、铳炮的斤两和数量，要登记；窝铺倒坏的，要修葺。工程费用，或者捐资，或者罚款，或者募捐，应当根据缓急，逐步经营，不能想在一朝一夕之间全部办好。至于城墙的地势，哪一方薄弱，哪一方坚厚；城内哪一处高地可以望见城外，城外哪一处高地可以俯瞰城内；何处是本治的来龙，何处是本城的生克；城的方向、长短、宽窄，像什么形状；城内外有没有河流、濠沟，有没有林木荫蔽；何处有居民房舍，何处是荒原旷野，都要逐一审视清楚。凡是可以作为进攻或防守的地方，平时预先记在心中。倘若一旦地方发生事情，就能从容布置，不至于仓皇失措。驿局

译新官既已到任，所有驿递差使都由新任办理；如果有迟误，都是新任的责任。常有前任官驿马不足额，新任不肯接收，仍让前任办理差使，却不知道新任的一切考成都从到任之日开始；即使受到参劾、处罚，仍是新官受累，不能以尚未接受交代为理由推给前任。如果本邑处在交通要道，接任以后就应亲自到驿局查点马匹，除去残弱疲病的若干匹，查明肥壮、能够承担差使的若干匹，计算应当供应某某省、某衙门差使，每天大约需要多少匹。偶尔遇到大人出差，骑坐的马很多，即使额定马匹也常常苦于不足，一旦误期，处分很重，就必须多方购买，使马厩改观，才看得出新任的成效。其他如设置驿局的地方，应当空旷并靠近水泉，有村落的地方；如果地势低洼狭窄，村落偏远，就应选择地点迁改。栅栏、马厂毁坏的，应责令兵房赶快苫盖；粪秽堆积的，应责令马夫赶快清扫。要查看所铡的茭草、饲料粗细如何，所煮豆粒生熟如何；如果茭草、饲料发霉，混有灰砂，豆粒生硬，就要核实其数量。这是喂养不善。还要查核应付差使的簿籍，以及差事回来时的马匹；如果应付差使超过期限仍未销差，回来报到的马匹又多汗、瘦弱，这是跟牌人员怠慢玩忽所致。这些情况都应加倍严惩，并张贴告示申饬，以警戒后来的人。至于牧养马匹的方法以及弊端的详细情形，都记载在《邮政部》中，这里不再赘述。阅览志书 一邑的山川、人物、贡赋、土产、庄村、镇集、祠庙、桥梁等类别，都完整记载在志书中。新近到任此地，阅览一次，就可以考察地势的深远、宽广和险要、阻塞，租庸的多少、轻重，烟户的盛衰、稠密或稀疏，从而以此作为治理政务的依据。至于名贤的祠墓，关系到祭祀典礼，应当更新其栋宇，用牺牲祭享；前代古迹，因为年代久远而湮没的，应当用心搜求，重新标明胜迹。不仅可以借此振兴风俗教化，也能使疆域更加增色。诸如官员车马经过的道路，难道可以不修桥梁吗？弦歌诵读、教化传播的地方，难道可以没有修葺破败的建筑吗？这些也是本地大夫应当用心办理的事情。不要说簿书、会计才是急务，就因此不顾这些事情，使自己陷于鄙陋庸俗之中。鸿任郯城时，那里最称事务繁剧，我在公务之余骑一匹马出城，凭吊于公的墓地，禁止百姓砍柴放牧；访问尤吾的洞，搜寻奇异的嵚■〈山上奇下〉；修葺问官之祠，更新倾盖之祀，使圣贤的遗迹重新在下邑显耀；修整界牌寺的石街，建立十里铺的馆舍，使南来北往的人不苦于旅途。虽然这些都是官吏应当谋划的事，也只是希望免于陷入鄙陋庸俗而已。查核交代 新官接任事务，以办理交代为第一要务，其中钱粮尤其重要。因为款项繁多，其中有正项、杂项、新增、裁扣、加闰、蠲免、拖欠、带征、赦除、流抵，头绪不一；但各项都有定额，征收、起解、存留也都有定数，不容混淆。然而经手的官员，常因上司催提紧急款项，不免挪用这一项去补那一项。如果这一项钱粮征收不上来，必然造成拖欠。倘若一经蠲免，挪用之处就没有补充来源；本项又难以重新追征。若追征，奸民往往声称违背诏旨，悬欠之数常常连累官员。至于起运的钱粮，本来应当照数办理解送，但本官遇到急需，也难免借用，想办法补足，于是起解常常误期。存留项目，大半用于本县支付俸禄、工役、粮食，按季度发给；本官从中贪扣，或者代为支出却没有补领，或者徇私提前发给。到了离任时，就会造成交代中挪借的空缺无法填补；不是另增起解仓口，就是多开现在民欠；不是多次粘冒领、重复开销，就是混设私支，企图准作正项核算。正因为钱粮款项繁多、头绪难以清理，所以有人想用混乱蒙骗新官，以求新官接受。若新任顾虑情面，听受请托，轻率接受，日后留下的祸患就不小。因此必须有办法清查，查得明白无疑，然后才能交盘出具结文。否则就应逐款据实详细说明，并不是故意苛刻，要得罪前任同僚。所有清查的方法和应当清查的事项，谨列如下：清查的方法 清查的方法

译本治的钱粮额编，总以《赋役全书》为依据。杂项钞课，也都关系到考成，必须逐款查验，丝毫不能遗漏。每年的额征，又以部核由单和司核会计册为依据。（如今由单已经停刊。）里书攒造本年实际征收数，也遵照会计核定。因此，想查交代册，先查《全书》和会计册，然后全县钱粮款项就可以考核；想查本年的征收确数，先查里书攒造的实征册，然后征收的完欠就可以确定。前任任内应征的钱粮，都要逐年磨对，查得款项和数目清楚，没有遗漏，然后再查其征收。征收数额中，有前任上手交下、存放在库的，有前任上手所欠、由本任接着征收的，都要作为前任经收之数。因此交代册按例有四柱：管收、除在、旧管。旧管，就是上手存库、交给下手的数目；收，就是新收，即上手的民欠由本任经收的数目；除，就是开除，指已经按款征收并解给的数目；在，就是实在，指解给以后存留在库中、作为下一年旧管的数目。有这四柱，是为了按照各柱先查征收。对于所收、接征的民欠，要调取上手的交代民欠册。还要调取粮里认完的花户册，核对是否相同，查明接征的民欠有没有未完、补解了哪一项。将本任征收的流水日收串根调取出来，与拆封的库簿核对，看是否完全相同。还要查本年有没有新增，遇到闰年有没有加闰；把实征册与《全书》、会计册核对，又把实征册与交代册核对。如果实征漏造，就是里书作弊，要召来询问里书；如果交代漏造，就是户房作弊，要召来询问户房。若不查出，或者此前没有奏销，交代以后被部中驳查，就会连累现任官赔补款项。征收数目查清以后，然后再查起解。起解的数额如果与会计册相合，就核对批回；有批回的，才准许开销。要防止有人把旧批改作新批。把少数改作多数。要把批文对着光处仔细照看，查看银数、年月上面有没有洗补痕迹。（江浙奸猾的书吏有用水补缀的方法，绝无痕迹；只有补缀处的纸帘弦与原纸不相连续。）然后在前件上盖一方“查对讫”的小戳。没有批回的，或者是解送出去后被经承和解役侵吞欺骗，或者解兑短少，因而批文没有发下；应当召来询问经承以及原解送人员，仍不得准许作为开销，摘出另行申请追究。这样起解查清以后，再查存留。存留项下也有起解的款项。例如拨解给某衙门的俸禄、工役、粮食，以及本年遇到应当解送的裁扣、缺官银两，都要查验批回，才准作为数目。对于应当支给的款项，查明与会计册款项相合，就核对领状；有领状的，作为正式开销；没有领状的，取来领状，粘附在卷内，并在前件上盖“查对讫”小戳。倘若有重复领取，或者《全书》、会计册本来没有此项款项却擅自发给，就把原领状追回，不准作为开销。并且各项支给都要在前官离任之日扣住，不得超额领取。如果本年遇到赦免，那么本年官俸、役食也要按照赦免的月日和比例扣除，不得超额支用；应当在前官役名下补足的，就算作存库。即使奉文办理购买某项物品，已经咨报部中但尚未准许销账，也必须调取查验原始行文。常有购买价格过多、奉部核减的，不得以已经用过的数目准许开销，应当申请裁定；如果没有原始行文，就属于捏造侵吞，也必须详细报告，责令经手人偿补。存留款项查清以后，然后查民欠和存库银两。民欠要与实征册核对经收数目，除去起解、存留、支给的批文和领状，附卷多少，存库多少，剩下民欠多少。命有关房科以及经催粮里开造欠户花名册，看是否与交代中未完的数目相合；然后令有关房科和粮里出具实际民欠的甘结，准许作为接征之数。如果册上所列欠户大多是逃亡户，而前任为了关报奏销、考核成绩，虚报全部完纳，实际上却有尚未解给的款项，接管任内征完后用来补项，就不能接受，应当详细报告，责令经手人赔补。但每年钱粮中，有按例每征银七钱三分、作为存留项下支销的。如果每年存留的支给都已经用尽，而征完的银数中仍有民欠未完的钱，就难以把钱折成银两起解。若一定要征银，又恐怕留下小民的口实，就应查明民欠中有钱若干，前任应当如何补算，以免日后折银起解的负担。如果前任贫困窘迫、无力办理，或者把所征的钱算作新任俸薪以及衙役工食，扣下银两起解，也是一种酌情变通的办法。至于存库银两，交兑不足一年征收的钱粮，通盘计算，除去有民欠可以抵补解送的以外，其余没有着落的，就是侵吞；都应当详细报告，责令经手人赔补。盘查库银，见前面亲自查阅的条目，这里不再赘述。地丁以外，凡是钱粮都作为杂项，各有专门主管部门；如果属于《全书》、会计册中的定额款项，也要命经承按照四柱造册送查。缺官罚俸，有没有这项款项，是否已经起解并取得批回，由吏房造册。盐课是否已经上纳，额引是否已经缴销；有缺额而未缴的，往年积压的残引是否已经缴部，由户杂房查验，或者由户房造册。师生空缺、学租等项，有没有起解并取得批回，由礼房造册。当税以前每年额征伍两，如今增加为十两，按铺汇解；至于牙税、牛驴税、渔课、契税，虽然解送没有固定数额，但各处多少不同，是否已经起解并取得批回，由户杂房造册。驿马每站都有额定设置，有的还由邻近州县协助供给。前任必须按照额定数目设置并交授，每匹马都必须亲自 点选，命马夫骑试，由兽医验看，确认没有疾病、肥壮、牙齿尚小，能够快速健行的，才可以接受。还要取得马牌、马夫和兽医的结状；点验时立即烙印。疲瘦、老弱、残病、不堪承担差使的，退回，命令购买补足，不得草率交接，给自己招来赔偿拖累。由经管的兵房造册。本县有没有未完结的钦案，上司有没有未审结的批审词状，询问刑房，并由有关经承造册。赃物、罚赎以及军器、火药等物，如果现贮存在库内，是其他官员封记的，必定有库簿可以查验。没有封记的，必须逐件验明；火药尤其应当点试，恐怕有盗卖或掺和灰土、不能使用的情况。都命库书造册。桥埠、门摊税，旧例有没有，由工房造册。仓。

译谷物与库银同样重要。现在有常平捐谷，按照地亩劝输谷物，各有款项；并且每年出陈换新，或者粜卖，或者借贷，都在秋收时归还仓库，各有出纳花名册籍。其交代册由户房经管，也要按照四柱造送查验。实际存放在仓中的，作为正式接收；粜出、贷出而尚未交还的，由主管造送花名册，并调取当日粜贷数目和花名的底册核对；还要召来欠户逐名询问确认，取得主管的结状存案。贷出的如果没有真正的欠户，粜出的尚未由买主交款，以及现存仓谷成色恶劣、腐烂、数目短少的，都由经手人赔补，并详细报告。（仓中贮存的米、谷、杂粮、麦、豆，南北各地有所不同；举出一种谷物，其他可以类推。） 以上各项查明没有弊端后，都要先取得各房经管人员的甘结，粘连起来，加盖印章装订成卷，才可以办理交代。交接盘查的主旨，不过是要使交付和接受分明，不要被上手蒙混，以免给自己留下祸患。然而上手如果是因荐举、俸禄、升迁而来，各项事务本来清楚，交代也容易；只有衰弱无能、昏庸懒惰的人，平日被衙役蒙蔽，内外勾结作弊、侵吞钱财，或者本官挪用而无力补偿，难免推卸责任，把款项弄乱，想方设法掩饰，使人难以查考。但前面所说的办法，正如提纲挈领，即使有意隐匿，也难逃查察。然而捧着任命文书到任做官的人，有白首寒窗苦读、到老才开始得到升斗俸禄的，也有青年得官而对政务茫然无知的；一旦因差错获罪、被罢职，又因交代不清而流落旧治，衣衫破烂、饥寒交迫，惨状如同乞丐。像这类人，新任也应当怜悯。钱粮如果确实是因公动用，并且有凭证，就应替他申请，设法列作开销；考成罚俸、疏漏包赔，本来是为了使地方不受连累，可以替他劝说绅衿、耆老，根据力量捐助。至于连饭食都供应不起、回乡没有盘缠的，就由同僚推赠，平素承受过其恩惠的书吏、差役馈送财物，使他早日解除沉重负担，匍匐返回故乡，再与父母、妻子、儿女撩起衣裳相聚，难道不是仁人君子应有的用心吗？鸿在郯城任职时，前任四位官员彼此都不接受交代，前后拖留十多年，苦难难以详尽叙述。我到任半个月，本府委派监盘峄令，于是我立即与其办理交代，并申请开销、推赠和捐助，如前面所说。除一位官员去世外，三位官员相继返回故乡。我不敢妄自比拟仁人，但对于狐兔死亡所引起的悲伤，也有不能置之不理的地方。○此外，还有前任官员因交接经办事务、钱粮账目尚未清理而被羁留日久，后来新任官员初到任却才干平庸；前任官员在京城的亲友也会出面。他们知道新任官员可以欺负，便托请地方上的有关人员，压制新官，逼迫他办理交代。那些尚未完结的民欠中，有的并非前任官员挪空而无从补缴，却诡称开列欠户，希望填补；有的是奸吏侵吞已经收完的钱粮，伪造欠册，含混抵充【减少这里侵蚀的钱数，增加到那里未完的钱数】。如果新任官员有才干，列出欠户姓名和欠额，逐户传唤查问，有什么难的？把历年经管此事的账册调来，也很容易查核。至于没有清理办法、束手茫然的人，想接受交代吧，又怕承担的牵累不轻；如果再拖延，又会触怒上官而获罪。这就使新官到任的兴致，先被交代的困难打消了，又凭什么振作新的政务、彰显声誉呢？我认为，前任官员果真困顿得像流浪乞丐，而且民欠不多，那么就应当酌量自己的力量，宽裕地代为补足，最好勉强接受下来。除去能够追征的部分，其余不惜倾尽资财代为补齐缺项。这样，上官可以高兴地承办结报文书，前任可以获得解除羁留、还乡的感受，自己也能心神安定，专心料理本任的各项事务，岂不是一举而具备三种好处吗？俗话说：在日落处失去的，会在日出处收回来。假使三年之中谨慎尽职，幸而没有过失，以后又何愁不能逐渐积攒资财来偿还呢？至于白发贫寒、刚刚得到斗升之禄、才疏援少，却遇到这种沉重负担的人…… 接受下来，就没有办法赔补；推给前任，又会使双方都获罪，这大概就是遭遇不幸的人了。又能怎么办呢？【这一条是就前文所说的民欠而言。如果经征确实没有着落，自当在前任官员名下追补；即使上司有权势，也不能把它强加给新任官员。】○考核经承 所谓“经承”，就是经办这件事，并承接办理应行的事务。如果事情的始末不明白，便只是苟且敷衍，怎么能叫“经”呢？如果奉行、登答的文书写得不清楚，便含糊应付，怎么能叫“承”呢？所以，偏僻的小省份、荒凉的州县，凡是接到上级行文，经承起草文稿时，常常因此看到文书便搁笔不写；即使审过的词状、该房叙写的供词，虽有批语可以作为依据，也没有人懂得如何按科分办。我过去任职于郯、束二县时，都受到这种拖累，所以设立考核经承的办法：在大堂关门考试，按照他们所掌管的事务出题；文义大致通顺、字迹稍微清楚的就提升他。交白卷、字迹像乱涂乱画的，就黜退他。后来，大概因为有人想到要自我勉励，逐渐能够写成文章的人多了。然而他们难道真是勉力学习笔墨吗？只是如果不从事经承，就没有什么可以获取罢了。倘若该房有老成、熟练、善于书写的人，即使这并非他的长处，也应留下来协助办理，总之只求对公事有益而已。○考核代书 做父母官的，本来希望平息诉讼，以保全百姓的财力；但有些事情关系紧迫，势难保持沉默，不得不赴官陈诉。乡间愚民、孤儿寡妇不能亲自书写，必定要请代书，而代书大多是积年的讼师，习惯于玩弄笔墨。伤了一头母猪，便写成杀害母子；恶少强奸、诱骗女子，便牵连写成凌辱后才被释放。因此看他们的诉状，即使皋陶也必定瞪裂双眼；审问他们的口供，即使包拯也会为之发笑，完全是凭空构造的楼阁，只靠三寸鸡毛笔。坐在堂上的官员，就像隔着秦地的铜镜，连五里之外的昏雾也辨认不清。按法令应当张榜公布：凡是在本治替人书写诉状的，准许到本县，在规定日期当堂考试；文理明白通顺、相貌端正的，选取若干名，登记姓名、年貌、籍贯，具结认保。本县发给一方小木印，印上刻正堂花押，下刻“代书某人”。凡属告诉状词，必须在纸尾加盖此印。严令代书，无论原告、被告，都只须依据事实明白直书，不许凭空虚构、粉饰夸张。本县审出实情后，应立即拘拿代书和告状人，严加责罚，然后再行剖断。其余未被选取的代书，如果是外地游荡的无赖，立即驱逐；如果是本地人，敢有捏造虚情、擅自代写的，立即拘拿，重责并枷示；其代写的原被告状，没有本县代书印记的，一概不准受理。选取并承认的代书，若有欺凌乡民、孤儿寡妇，任意勒索，或不立即替人书写的，准许本人赴县禀告，严加追究。我任职于两县时，就采用这个办法，竟然没有捏造虚情、诬告的道理，也省去了许多心事。○革除陋规

译凡是所谓陋规，就是地方历来形成的惯例，并不是由我开始创立的。然而做吏员的，斗升之禄有限，应酬费用却无穷；如果一切旧规都裁革掉，固然是美事，但冰蘖之需以后便难以为继。等到捉襟见肘，只好重新改变办法，未免遭到有始无终的讥讽。依我看，陋规中有些不必革除，有些应当斟酌，因革各半，有些则确实必须革除。例如火耗这一项，每两收三分、五分，逐铢积累、逐粒累积，由出钱的人看不出困难，收取的人原本也依靠众多钱粮积少成多；以及牙行、杂税等，稍有盈余，也不过是留下秭滞禾穗之类的利益罢了。得到这些难道就算贪污吗？这是可以不必革除的。又如交通冲要、事务繁剧的地区，供应繁多，向地方摊派车驴，按户亩征收刍藁，依照部定数额核算开销，也是不得已的需要；但不能借机苛敛，从中染指，使百姓有借口攻击官府。这是应当斟酌、因革各半的。至于摊派粮里时收受馈赠，名叫“茶果”；报送库书时收受贿赂，称为“买免”；编审时收取礼物，称为“酬劳”；甚至迎春、乡饮等会，索取折干、酒礼和致谢钱。不知道粮里的茶果，是从穷民那里掠夺来的；军书的买免，是从富户那里蚕食来的；编审受贿，就会任凭不公地开报；迎春索取折干、乡饮索要致谢钱，则是搜刮…… 搜刮商户的臭钱，实在可耻可辱；朝廷的盛典却因此大受损害。这正是所谓残害百姓、贪黩财货，有损官箴，确实应当痛加革除的。○禁止私下拜访 主管官员对待绅士、生员，固然应当以礼优待；但他们因公事来访，就应在宾馆迎接，可以拜受他们的直言相告；逢年过节前来祝贺，就由门人接收名帖，允许表达答谢的诚意。若是到私人住宅牵衣求见、入幕谋面，不但会使公务文书无从间隔，也有瓜田李下之嫌。应当预先悬挂约束，委婉告知并首先说明。○申报缴回门簿 学校对于县衙来说，秀才出入其中，一方面是雅观，使人见了便生敬意；另一方面也可能使品行受损，使人见了便生厌恶。因此身在黉宫的人，应当自行崇尚雅正、树立品格，这样就够了。我曾见督学使设置循环门簿，发给各州县，生员出入衙门便登记在簿，命门斗掌管，州县按季度申报，用来惩罚品行恶劣者，其用意也是想使学校完全归于自重。无奈好事之人把奔走钻营当作才华，而学使颁发的门簿上下沿袭，又被视为旧例套式；生员进去了却不填写，虽填写却不上报，虽上报却不惩罚，那么设置门簿岂不只是多余的累赘吗？我认为，折柳篱笆、樊护园圃，良士处处谨慎；李树之下、瓜田之中，君子都要避开。凡有司接到门簿，应当每天派一名门斗拿着簿册，在仪门旁登记。生员进入时，就根据他所办的事情如实记载。有司按季度缴报，学使挑出越过规矩的人，或责令学校训诫，或在临校考核时列为劣等，明确显示惩罚。这样士人都知道自我珍重，就不会流于邪僻了。这难道不是整饬制度、推行品行的一种助力吗？至于生员有所呈控，应先告知学师，由学师审阅；认为合理的，便加盖关防封送。凡平民告状牵连生员作证的，不得因此免除跪候公庭。这也是尊重学校、敦厚士人品行的一种办法。《福惠全书》第三卷 ●《福惠全书》第四卷 莅任部第三 ◆莅任部第三 谨慎操守 克制性情 戒除急躁和怒气 远离博弈饮酒 侍奉上司 对待绅士 与同僚交往 谨慎签押 清理号件 酬答书札 接待游士 各种文书格式 ○谨慎操守 做官的道理，必须把操守放在首位，而州县官尤其重要。贫瘠的地区百姓贫困、财物匮乏，自然没有什么可以取用；富饶的地方原本有历来相沿的常规，但在这些常规中，也应当斟酌哪些可以取用而取用。如果因此招致怨恨、引发许多非议，也应当革除，以取得百姓的拥护。胥役常常借此向官员献媚，把事情说成没有害处，却不知道官员取一分，吏员就会取十​​分。究其危害，首先归到官员身上。只有钱粮中的羡余、火耗，是众人共同承担、积少成多的办法，官员也借此养廉；至于应酬和办公费用，似乎很难全部免除，但如果比从前稍微减轻一些，整个县邑难道不会立即欢声相庆吗？至于词讼，关系到民间的是非曲直，本应秉公剖断，以显示明察。至于贿赂请托之事，正直的人只凭道理取胜，哪里肯去行贿求情；理曲的人则在暗中钻营，必定希望压倒对方。官员如果稍稍贪图他的财物，违背本心听断，使正直的人受压抑而不能伸张，他难道会甘心而不上司申诉吗？有司贪廉与否，上司自有耳目：有时秘密访察，有时是受害者鸣冤控告。仁慈宽厚的上司，尤其先严加责备，希望他改过；严正刚直的上司，则立即把他的罪状列入白简，使他顿时丧失身名。至于把贪财当作心愿，把财物看成奇货，如同狼虎吞噬人，不把人的皮骨吞尽就不停止；一旦自己制定严刑酷法聚敛财物，百姓就会倾囊倒箧地把财物送来，任其吞食。百姓积累的深仇大恨，不归到自己身上，又能归到谁身上呢？我又常见贪婪的人千方百计吸取百姓，把一方土地的膏脂全都装进私囊，动辄四五十万。我私下算过，即使每年挥霍万金，也足够挥洒五十年；谁知不到几年，便因盗劫、火灾而消磨殆尽，随后又身死，闺门之中的事情更有不忍说的。这难道不是冥冥之中有鬼神在其中播弄吗？唉，如今自己已经被送进虚无之乡，而怨声和污迹流传千百年仍不消失，谁得谁失，难道还不大大明白吗？所以即使逃过王法诛戮，也难逃鬼神惩罚。与其背着虚假的名声而自身遭受真实灾祸，哪里如甘于淡泊，把福分留给子孙？至于悬鱼、尘甑那样清廉的风范，百姓有口皆能传扬；茹蘖饮水那样的操守，大吏也有此心。那些在乡里为之祝祷、在朝廷荐举的人，早晚就会得到这种荣耀，难道只是自己世代享受荣华、无穷承受富厚吗？○克制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