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惠全书卷之二十三

译有事情调集壮丁，全靠符信作为凭证。若征调不明，迟疑而贻误事情，罪责将归谁呢？但是，除非遇到神出鬼没的大盗、党羽众多的巨盗、成群的盐徒，需要亲自前往擒捕，否则决不可征集壮丁来劳扰百姓。若在闲暇时出猎、巡游村路，便突然调集壮丁来供自己娱乐、装点声势，那么保护地方的本意反而变成了轻慢嬉游的举动；不但官长的威令无法施行，百姓也会因此离心解体。这样，即使有保甲制度，也不足以依靠，难道不可痛惜吗？若事情确实不得已，也应斟酌远近和人数，适当征调，才算稳妥。应预先制作坚实木签，长八寸、宽一寸半、厚三分，每种两枝为一副。木签金色签头、白色签身，写完字后上油。右边一枝由右向左书写，上面写：“某州县正堂某姓，示谕【城厢某乡】保长知悉：本州县凡有调集本【城厢乡】伍壮，即发此签，秘密传知本保长。签票一到，立即飞速传递，秘密通知票内所调的镇集村庄。保正、十家长及伍壮等立即整装持械，按照规定的限时，齐集某处，听候本州县亲临调度。” 事情关系机密，不得泄露、迟误；若敢逾期，还声张出去，一定处死，决不宽贷。务必谨慎。两签合缝的中间，上半截大书“某字号合同信签”【如“城厢城字号、厢字号、东乡东字号、西乡西字号”之类】，并加官押。右签下半截写“右存本州县”四字；左签下半截写“左付保长”等字。左边一枝由左向右书写，文字与前面相同。外面用月白布制成套囊，再用蓝绸绘成螭形，染油做成套囊，套在布囊外面。左半枝交给保长，每人一枝；右半枝存放在内署的谨密处。若有事情需要征调，或者贼徒在某乡某处，距离县城若干里，从县城到那里要经过某保、某镇集村庄，查勘明确后，内署即写票传递给所经过的保、镇集村庄，约略通知应调集伍壮的远近及何时何刻可以到达集合地点，才确定限定时刻，使人可以迅速赶到。票写好后，用朱笔圈定日期，并写明某时发出，盖印，将票边牢牢粘在签背上，卷在签上。外面用白棉纸封好，朱书“某乡保长某人密拆”，粘好封缝，再用朱笔书写“封”字，套上布绸囊，派可靠的亲信、妥当的差役飞速送给保长。保长拆开看明。保长立即在票尾注明“某时某刻到、某刻发、往某处去讫”，在签票外仍用白纸封好，上面写“送某保某正某人密拆”，钤盖县发信照图记作为凭证。签送到前一保时，也照样注明到达和发出的时刻，封好并钤记。若某保耽搁迟误，便可据此查究，从而免得彼此推诿。这支正签照传递次序经由各庄村的保正一路传递；伍壮则由本保正秘密传达。传达完毕后，由最后一家仍将签封好，交保长送回县里，不得遗失，否则将追究。若遇到盐徒、响马，事情突然发生，必须等伍壮调集齐全后才出动，就缓不及事了。除城厢伍壮可以就近调遣随行外，乡村伍壮应一面征调，一面命令其直接飞驰到贼所接应，不必在某处等候。况且贼所在的地方，自有当地保壮；官长即使星夜奔驰前往，也不怕没有可以擒拿抵御的人。信签发到后，该保长要将保存的左半签与之比对，长短、字迹都没有差错，方可执行；如果长短、字迹不相符合，就是伪造，应立即将来人拿下并报告，以便查办。信签式。△信签式【用坚硬木料制作，长八寸、宽一寸半、厚三分，每种两枝为一副；金色签头、白色签身，字上涂油漆。各保所用式样都必须相同，不得有丝毫差别。】见图。○功罪赏罚。

译赏罚是劝善惩恶的大权，若不能做到公正而且守信，就无法使人产生警惧之心，也无法起到鼓励作用。况且保甲既已施行，谁有功、谁有罪，怎么可以含糊放置、不加处理呢？所以凡是有职掌的人，功过所系，都必须预先明确公布教令，使他们有所趋避，努力立功而免除罪责。这也是主管者对他们寄予的深切期望。现谨将条款列于下：一、保长以编定保甲、制作保甲册为首要事务。若编保不清，遗漏人户，或者造册不合格式而造成差错，每件罚银二钱，存作奖赏之用。一、保长选举保正，以协助办理保甲事务，这是保长首先应负的责任。若选举的人不称职，在一年内犯事，就按所犯罪行的轻重定罚。一、镇集村庄修建栅栏、墙垣、楼台、疏浚壕沟，如果不合格式、不坚固，保长又不加以详细勘察，每件罚银二钱，存作奖赏之用。一、保正怠慢、玩忽公事，不勤于训练伍壮，或者向本保甲需索、摊派银钱，而保长徇私包庇、不加察举，罚银一两，存作奖赏之用。一、保长不严格督责保正，稽查盗贼、逃犯、奸宄，或者自己不加督理，以致发生失盗、窝藏、逃亡等事情的，每件罚银十两，充作奖赏之用。若不愿缴纳罚银，就革去保长名目，戴罪立功。行礼时站在保长身后，另行叩首，不准进入保长班列参加公堂参见。等到立功之日再恢复原职。一、保长所管本乡一年以内，若有失事、逃人、奸宄三案，使百姓受到赔累，重责三十板，革去保长职务，并追缴免票。一、本乡镇集村庄有警，保长就在附近却不到；或者听到报告后不立即飞驰前往，督率人员擒捕的，罚银二两，并仍捉拿其子弟、家属代为受责。一、劫盗、响马、盐徒进入境内，保长听到报告却不飞驰前往，督率保壮救援，查出后从重究治。对于在案件中有功有罪的保正、伍壮，也必须详细查明，并具结保证没有徇私捏造，投报本县，以凭据评定赏罚。若因此使功罪混淆，本人申诉追理，就罚本保长赔偿；冒领奖赏者重责，并追回所得赏银，仍充作奖赏之用；逃避罪责者，仍将其捉拿，加倍处罚。一、保长勾结匪类，窝藏受贿、窝藏逃犯，行为不法，或者由邻里举发、旁人告发，经审讯属实的，将保长依照案件定罪拟刑；同时以保长名义发给三十两赏银，奖给首告之人。一、本乡一年以内没有盗贼、逃犯、奸宄等事情，年终就在公堂设宴，准备花红、鼓乐送到其家，以表彰其功劳。一、本乡三年以内没有盗贼、逃犯、奸宄，也没有忤逆、触犯名义以及斗殴、谋杀人命等事，并且有孝顺子孙、义夫、节妇，经公举后，即将该保长因稽查、训导有功之事申报上级，奏明以鼓乐、花红、匾额奖励。一、保正率领十名甲长，稽查逃犯、盗贼、奸宄，以及客店歇宿、村庄市集、道路往来中逃亡或盗窃的踪迹和面貌陌生、形迹可疑的人，都是他们专门负责的事务。若有疏忽，没有查察盘问并捕获，该保正每件重责三十板；如果所犯罪行较轻而愿意赎罪，每件折银九钱，充作奖赏之用。一、本保的壕沟、墙垣、栅门、瞭楼损坏，保正要随时查看修补，务必保持坚固。白天看守栅门，夜间巡更，以及冬月伏路的人，保正也要随时查点，务必谨慎，不得缺少。若不查看修补，不加查点，导致无人看守、巡更和伏路的人夫缺少而发生疏漏，保正从重究治；或者被本县查勘发现，立即重责，决不宽贷。一、本保村庄如果有匪类闯栅，或者夜间盗贼行劫，保正不放铳、不传集伍壮，不能立即包围擒捕追赶的，该保正从重究治，并罚银一两，发给前来救护、有功之人。一、邻村道路上遇到盗贼，本保各庄不鸣挷、不传集伍壮，保正不放号铳、不督率伍壮飞驰救援协同擒捕；或者到达迟了，贼踪已经离去的，对该保正分别究治。一、本保伍壮在闲暇日，保正不按时演练、试用兵器，务必使他们熟练掌握。若伍壮懒惰，保正不督促演练使其精熟，或者器械朽坏钝劣、不堪使用，被本县查勘发现，该保正罚银，充作奖赏之用。一、伍壮听到警报，或在本村擒贼，或到别处救援，谁擒获了贼、谁先到、谁退缩怯战、谁没有到，以及谁到达迟了，保正都不查明确实情况，却径自具结称查明属实、并无徇私捏造之弊，投报保长，致使报县后的赏罚不公，该保正重责，并罚银发给有功之人。一、巡路的捕壮拿获盗贼、逃犯，或者盗贼、逃犯自首后，本县审讯供出有窝藏之家，位于某保某处，并在某月某日于本县境内发生案件的，立即捉拿窝藏盗贼、逃犯而不报告的保长、保正、镇集长、十家长，从重究治惩罚。一、本保一年以内有逃犯、盗贼、奸宄等三案，给居民造成祸害的，保正重责四十板，在本保枷号一个月，革退。一、本保一年以内没有盗贼、逃犯、奸宄之事，年终在公堂设宴，准备花红表彰。对于发生过盗贼、逃犯、奸宄案件的保正，另设席位和空器陪坐，以表示羞辱。一、本保三年以内没有盗贼、逃犯、奸宄，也没有忤逆豪强以及争斗、杀伤人命，并且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说明该保正平日查办、治理、训化有方，本县用鼓乐、花红、匾额加以奖励。一、十家长稽查甲内各户的盗贼、逃犯、奸宄，以及客店和住宿、往来人员，这是他们专门负责的事务。若有疏漏，该甲长严加究治、重罚。一、本庄以及其他地方有警，十家长不立即率领伍壮飞驰救援的，重责三十板。一、伍壮等平日不遵从保正的演练、试用；有警时不立即赶去救援；以及帽子、铠甲、腰包、鞋袜不合规定，器械不精熟、不鲜明的，每件重责二十板。一、伍壮等演习器械熟练，听到警报便救援，擒获贼人有功；或者孝顺父母、和睦乡里，不酗酒赌博、不争斗滋事，这些都是技勇超群、孝悌礼让、品行卓异的人。十家长、保正等联名公举，本县查访属实后，在公堂设席，带着花红、鼓乐、彩旗、银牌送到其家。一、各镇集村长、庄头协同保长编排保甲、制作册籍，这是他们的责任。若怠慢玩忽，不遵令编排，编排不合格式，制作不清楚，除重新编造外，仍要登记处罚。一、各镇集村长、庄头负责修筑墙垣、壕沟、栅门、瞭台。若不遵限期修建、不合格式，或者损坏后不加修补，每件罚银二钱，存作奖赏之用。若再次限期仍未完成，或者修补得不坚固，就暂时保留该长的体面，捉拿其子弟、家属；每件重责二十板。

译一、白天看守栅门，夜间巡更，坐在瞭台上望察，拨派人夫，都是镇长等专门负责的事务。若看栅无人、巡更人数不足而发生疏漏，立即捉拿从重究治；或者被本县查勘发现，看栅、巡更之人以及镇集长一并捉拿究治。【应当奖赏或处罚的事项，条款不能全部列尽，等到临时再酌情办理。】○奖举善恶。保甲虽然是用来止息盗贼、逃犯，防范奸宄的，但对于彼此救济、互相体恤，以及劝善止争的道理，也不可不讲。祛除外来侵扰而整治内部风俗，使之达到和谐安乐的教化境界，难道不是美事吗？同一保甲之中、村庄之内，不论是非亲属子弟，还是姻亲、朋友，有人贫困艰难、患病或死亡，都应互相救济其困乏；有人争斗口角，应互相劝解；有轻佻放荡的少年，应规劝他谨慎厚重、经营生计；有忤逆暴横的卑幼，应责令他改过自新；有妇人守节却没有资财，亲族、乡里邻居应为她捐助供养，以成全她的志向。这些都应由保长、保正、镇集长等崇尚德行、喜好义举的人首先加以劝导并带头实行，使心地忠厚的人也听到风气后乐于仿效，有志向上进的人也以作恶为耻而归于善行。这不正是敦厚风俗、兴起淳良风气的最高道理吗？所以，凡某镇集村庄三年以内没有盗贼、逃犯等事情，也没有争斗杀伤、兴词告状、忤逆暴恶之人，到年终，就在本镇集村庄的交通要道等处发给一块匾额，题名“淳里”，并列出保长、保正、镇集长等人的姓名，以此加以奖励表彰。如果某镇集村庄有真正乐于助人、喜好施舍的善人，如果有真正孝顺的子孙、真正守节尽孝的妇女，准许保长、正、镇集长、庄头等推举，由本县调查核实后，发给匾额予以奖励；应当详细申报上宪的，就申请题名旌表。如果本保、本镇、本集或村庄中有真正倚强凌弱的恶人，真正忤逆不孝的子弟，真正凶恶势大的豪强以及素来违法的匪类，准许保长、正、镇集长等推举，由本县严行捉拿，详细申报各位上宪，依法审究惩办。如果保正、保长等有善行却隐瞒不举，有恶行却徇私包庇、不行报告，一并从重究办。应当把这个意思张榜于城乡保甲，普遍晓谕。○严禁骚扰 保甲制度之所以能够长久实行，是因为它不会使百姓忧苦。如果让百姓劳费力气、耗费钱财，那就是还没有得到保甲的好处，先受到保甲的害处，这样保甲终究不能实行。现在谨慎地把应当禁止的事项逐条列在下面；至于怎样斟酌增减得失，又在于各位司牧官明察裁量了。一、保长、镇集长等编排保甲、制作册籍所需的饭食和纸张费用，都应当自行准备，不得借故向烟户摊派，何况这又是保长等任职之初，正应当让乡亲姻亲帮助他们保卫安宁，怎么可以使他们因害怕而不敢办事呢？如有摊派，严加追究。一、保长、镇集长等修筑栅栏、濠沟、瞭望台等，只应按人户分为上、中、下三等，捐钱出力。凡盗贼窥伺，多是绅衿富厚之家，怎么能让他们同贫困寡弱者缴纳同样的钱力？何况还要倚仗势力自行居处，偏偏加重小民负担吗？按规定，上户出三分，中户出二分，下户出一分；筑墙、疏浚濠沟只使用他们的劳力，修建栅栏、置备梆锣器械等则钱力并用。大致上，贫穷而没有钱财的，就以劳力代替钱财，务必做到摊派公平；宁可让富裕者多捐，也不要失去君子崇尚义举的本意，不要让贫穷者独自受累，反而还可以称赞小户急公。如果保长等畏惧强者、欺压弱者，分派不均，或经人呈告，或本县访闻，必定从重追究。倘有倚仗势力不肯遵行、偏偏加重小民负担的，应由该保长等指名禀报，以便立即拿办，申报上宪从重惩处。一、保长、保正、十家长等，如果假借盗贼、逃犯、奸宄等名目诈骗乡民，准许受害者指名喊冤禀告，以便捉拿审究，追缴赃物，从重惩罚。一、保长声称要出具结保文书，向保正索要钱财；保正声称要出具结保文书，向十家长索要钱财；十家长声称要出具结保文书，向甲户索要钱财。或由受害者告发，或由本县访查发现，保长就拿子弟代受责罚，保正、甲长重责；追缴赃物交还原主，并加倍罚款充作赏金。一、该房以及巡路捕壮如果声称自己负责管理保甲、查察地方，向保正、十家长、甲户索取银钱，准许受害者指名禀告。应当重责，追缴赃物，戴枷示众，革除差役。一、本县查勘墙濠、村庄，点验、操演伍壮等所需的一切饭食，都由本县自行准备；随行衙役也不许因一杯水、一粒米而骚扰民间。如有人声称由本县供应，或以随行差役的饭食为名向乡民、保甲等摊派，本县一经查访发现，立即拿办处死，决不宽贷。○严禁赌博 赌博是盗贼的媒介：开始时荡尽、败坏家产，后来暗中偷窃，等到胆子越来越大、下手越来越熟，最终就公然抢劫盗窃。因此要禁止盗贼的根源，首先必须严禁赌博；要禁止赌博，首先必须断绝赌窝。所谓赌窝，都是无赖积棍，专门引诱不肖子弟和市井浮浪之徒，把他们窝藏在家中。他们让某人输钱，便替他垫钱开赌；回来后按重息滚算。某人赢钱，他们便抽取二成八成的利钱，其中利钱一半归自己，俗称“赌钱不轮家”[原文如此]。应当严令保正、十家长逐户挨查。如有这类赌窝，必须会同邻里，将赌具、骰子、楮叶连同赌博窝家一并捉送本县，审明后从重责罚，戴枷示众，并在窝家名下罚银若干，发给捉获者作赏金。捉赌时只审究当场捕获的人，不必逼令他们供出牵连他人，以免株连无辜；因为无赖的狡诈供词、包庇同党、诬陷仇人，都不足为凭。凡镇集上有聚众赌博、引诱赌博而专门骗钱的人，巡路捕壮应会同总地捉拿；如果镇集长、保正等没有先行驱逐、察觉，立即拘拿该镇长等，从重追究，罚银若干发给捉获者。这样赌窝既然断绝，聚众赌博的日子逐渐减少，也就消除盗贼的一条途径了。○驱逐娼妓 娼妓也是盗贼的窝藏之处。盗贼在抢劫之前，要纠集同党、布置网罗，侦察民家的情况；没有什么地方比狎邪之地更方便，因为那里本来就没有出入方面的妨碍。盗贼抢劫之后，要隐藏踪迹、躲避风头；本地容易引起嫌疑而令人害怕，哪里比平康之馆更适合暂作快活之所呢？所以要查找盗贼踪迹，多从柳巷入手；要追查赃物，也有一半要从花街查起。凡镇集、通衢和商贾往来的地方有娼妓的，都应由该保甲严行驱逐，一个不留。更有无耻的富豪和不肖的劣衿，暗中把娼妓窝藏在乡庄；他们把娼妓当作护身符，娼妓则以接客献媚谋利，实在可羞可鄙，同□院有什么不同？该保甲应秘密禀报本县，以便严行捉拿；富豪从重追究，劣衿申报上宪，除去功名；娼妇、水户一并责罚，立即具结，保证不许再来，甘愿受罪，结状存案。保甲徇私隐瞒、不行举告的，也一并捉拿，从重惩罚。○清查界址

译州县四境的界址如果不清楚，常常会有村庄、道路发生案件，窝藏逃犯，邻境之间互相推诿。往往上司委派官员踏勘，耗费大量周折，甚至双方都不肯承认责任，只好上奏参劾、会同审理。这都是平日疏忽，不留意清理界址造成的。凡保甲既然严密管理境内事务，对于同邻境相连、交错的地方，应当发票委派捕尉，单骑出行，自备饭食，率同该约地以及保正等，查明某处同某州为邻，某处同某县接界，务必把每一寸土地查清，立石作为界标。常有界址久未清理、两边相互含混的情况；举出那个人来，就说他在对方的户籍中、应由对方当差；问起那块地，就说它在本方境内、应在本方纳粮缴税。村庄发生案件、有人窝藏逃犯，对方自然难以推辞，因为那个人的户籍在对方；道路上发生抢劫伤人，对方却置之不问，因为那块地的粮税交在本方。这就是从前忽略不理，一旦出事便茫然无措，开始后悔时已经来不及了，难道不是太晚了吗？不过，这还算是有纳粮依据的地方。更有空旷无人的野地，或处在两境交界处，向东移动一尺就可以说属于对方，向西移动一尺又可以说属于本方；只凭口舌争辩，没有碑表作为依据，众人纷纷争讼，推卸责任没有止境。凡遇到这类情况，还必须移文关会邻县。约定日期会同勘验，明确立下界石。界石必须把两地连在一起立碑，不能留下哪怕一寸的空隙；如一块碑上写“某州县南界、某州县北界”之类。然而，等到发生争执后互相争夺而损伤和气，哪里比得上没有事情时预先厘清界址、共同敦睦邻好呢？四境界址厘定后，捕尉编造清册，报送县里；州县尤其要亲自单骑验看。这样一来，一个州县的居民和土地都有确定的归属，就可以避免意外的纠纷和争端了。○防救失火 火灾也是天时和人事中的大事。如果忽然发生而不加戒备，就会蔓延到许多家。既然平时预先设置防御，又是为了什么呢？《春秋》记载司城子□防御宋国火灾，认为他平素准备充分、应对有方，特意记载下来加以赞美。作为百姓的司牧官，难道能不在这件事上多加用心吗？凡城厢、阛阓之地以及人口密集之处，应预先告诫十家长、保正等，每家门前各准备大水桶一口、麻搭一枝、火钩一杆。水桶要能容水数石；麻搭用长一丈五六尺的杆，缀上许多麻，钉上铁箍；火钩要用熟铁制成，质地纯厚，贯以粗□，都必须确实可以使用。每十家设置一架云梯，用两根长而粗的木料，以麻绳绞结成梯级，宽仅一尺多，使人携带轻便，可以登上屋顶；临用时用水浸湿，使火不能燃烧。每逢火势将要焚烧房屋，十家长、保正急忙传集伍壮，命令烟户中的壮丁各自拿麻搭蘸水扑打，并让有力气的人汲水浇灌，以削弱火势；命伍壮中身手敏捷的人沿梯子接近火势所向的小屋，下面用火钩和大索拉倒房屋，以截断火路。街道左右，保正率领伍壮巡逻，禁止闲杂人员进入，使被烧毁人家的衣物器具得到保护；趁机抢夺的人，立即捉拿，按盗窃罪论处。在城内，要告诫城门谨慎防守，并安排僚佐督促差役在要害地区防备、盘问奸宄；在厢里和村庄，要命令守外栅的人谨慎出入，负责瞭望的人登台观察；村长、庄头督率丁属，在要害地区盘问往来人员，以防意外。救火的方法也同样如此。如果天气干旱炎热、风势迅疾、火势猛烈，无法靠近，就取一本闲置无用的书，下令说：“有谁能拆掉一间房屋以截断火路，或拉倒一所着火的房屋以削弱火势，每人赏钱若干文。”立即拿着这本书作为凭证。这样一来，人人都想着领取赏钱，勇敢奋力争先的人就会出现了。谨按以上十八条，都是保甲中必须讲求的事项。首要在于治理得当、用得其人；用得其人，事情就没有办不成的。其次在于功罪分明、赏罚可信；罪责明确、赏赐可信，人们就没有不乐意效力的。收捕盗贼和逃犯，是为了使百姓安宁；勤于劝导，是为了使风俗敦厚；那么奖励善行、举发恶行，怎么能停止呢？人的常情，无不开始时勤勉而后来懈怠，开始时严厉而后来松弛。至于保甲，必须自始至终没有懈怠的表现，由先到后也不能听任拖延扰民，这样才或许能够长久。至于赌博、娼妓、清理界址、救火，虽然有些同保甲没有直接关系，然而奸人可以藏匿而奸情不能查问，界址可以紊乱而界址紊乱就会连累百姓，火灾不能防御而火势又能耗损财物，哪一件不是损害我们百姓的事呢？所以我把它们一并归入保甲。作为司牧官，我对此反复诚恳地致意，也不过是希望天下百姓和士人都能登上春台，享有安宁的生活罢了。有人说，保甲可以在北方实行，却不能在东南实行，因为北方土地广大、人口稀少，东南土地狭小、人口稠密。其实，保甲是按户编成甲、按村编成保，起初并不涉及土地的广狭。如果说东南土地狭小、人口稠密，那么土地不是越远，反而越觉得相近而容易稽查；人口不是零散，反而越觉得集中而容易守护，又为什么东南不能实行呢？然而我曾观察北方州县，大多没有城郭，即使有，也常常是土筑的；难道村庄害怕盗贼，而州县城邑却独独不怕盗贼吗？大概是因为北方的土质善于鹻，烧砖多有寙裂，不能使用，所以只筑土墙而不砌砖墙。东南土质都很胶固，没有不能烧窑制砖的地方；而且村庄之外往往有许多池沼，可利用若干空隙填筑砖垣，比起北方的鹻地、濠沟和土墙，难道不更加坚固长久吗？我认为东南不能实行保甲，弊端有二：东南赋税繁重，州县忙于限期、会计和文书，一切地方上的利弊都来不及顾及，因此盗贼、逃犯屡屡造成官员被参劾处罚，也只能任其如此，因循敷衍。这是第一个弊端。东南巨族大家众多，官员车马往来相接；州县每有兴办事务…… 凡是不便于绅士的事情，他们就动辄倡议议论加以阻挠，使之不能实行，这是畏惧阻碍的第二个弊端。有这两个弊端，保甲即使再好，又哪里会有施行的日子呢？如果不是才干出众、见识广博、道理精通、处置裕如、志向锐利、努力实行而且坚定不移的人，就不能贸然谈论这件事。我还想把渔舟、埠船一律编入保甲，使居民和行旅彼此相安，能够高枕无忧，这或许也是留心政事的人所乐于听闻的吧？谨把它一并附列如下。○渔埠编保

译凡江河湖泊之地，大多有渔船，成百上千，昼夜捕鱼。倘若遇到商船因风水不利而停泊在荒野孤洲，或者在黄昏时赶路，单帆独行，渔人起意谋财，便会聚集船只蜂拥而来，因而杀人；抢饱之后四散逃走，把踪迹藏在芦苇之中，在湖泽深处分赃。明月芦花之下，完全找不到踪影，因此他们仗此作为长处，令人无可奈何。更有奸宄之徒，自己冒充三老，招揽搭载客商，船行至空旷之处，突然生出杀人之心：把尸体埋入鱼腹之中，让凶徒占有货物；高挂樯帆冒充商贾，用大秤分取财物；少妇还在对镜梳妆，回望已断的陌头柳色，哀魂对月悲号，徒然成为梦中归人。像这样的清平世界，难道容得魍魉横行吗？州县凡是出产鱼的地方，每年必有鱼课；鱼课由佃户承担，佃户又是捕鱼的人。若没有专门的佃户，就一定有鱼户。我认为有佃户，就责成佃户；没有佃户，就责成鱼户。比如某处有渔船若干，选择家境稍富、老成而能服众的人担任保长；选择船只稍大、整齐牢固的人担任甲长。仍以十条船编为一甲，由一名十长统领；以一百条船编为一保，由一名保正统领。保正也要选择家境稍富、精壮丁口较多的人担任。编甲时，完全听凭亲属、近邻挨次编入。如果有零散船只，以及漂白鹰筏之类，都就近编入某保某甲的末尾，由其统辖，使其能够随时互相稽查，不许违法。船尾后部两边用油灰横写某字号、第某保、第某甲、渔户某人的姓名；船尾用白布置一面小方旗，约宽一尺，上面写上同样的字，作为标记，不许摘落这面旗，也不许把船旁的油灰字号涂抹掉。字号如东湖就用“东”字号，西湖就用“西”字号之类；但各处字号不得相同，以免混杂而难以查验。保长的船旗用土黄色布，保正的船旗用红布，均长二尺，写上文字；十长的船旗用白布、红边，长一尺五寸，写字以资区别。一州一县如果有几处水面，就在各处分别编保，并划分各保的界限。某处如果发生行旅案件，就责成本处船只的保长、保正督率十长逐一查访；查出真盗，如果确系渔户，就报官，或者立即捉拿押送审讯查实。保长、保正等可以免除失察之罪；本甲十长、船户承担连坐责任。如果不去查访而查不出结果，就以五日为限押比催办。若发生失财，本保保长、保正和十甲长一律赔偿；若发生杀人，本保保长、保正和十甲长负责跟踪缉捕，务必捕获；捕获之日，将保正、十家长分别枷责。如果有其他地方的贼船驶入本保行劫，该保的渔船要不时巡逻瞭哨。遇到这种情况，就一齐聚集呐喊。当时保正、十甲长都在水中捕鱼，有什么困难不能从四面围住擒拿？又可以划船飞快追赶。如果能够擒获贼人、救回客商财物，就把贼人的船只和财物全部发给客商名下充作赏金，并从优给赏；本官仍按功劳发给花红，予以旌奖。选拔保长、保正、十甲长等人时，本官查验确实可以任职的，令他们各自出具互相稽察、不致违法的连名甘结，存案。保长各给金花二枝、细红布二尺，共一丈；保正各给银花二枝、粗红布五尺；十□长各给彩花二枝、木红布五尺，全部由本官捐出俸禄准备。这是先行赏赐而后施加惩罚，他们就知道责任所在，受罚时也不会怨恨。渔船各保编定完毕后，制作册籍报县存案。凡靠近水口、岸边的船只，或本地百姓造船装运粮物、进行售卖，或承揽往来客商的船只；还有外地船只，承揽货物来到这里卸下后再揽生意的，我认为本地船只，无论绅衿还是富庶人家，都一律按规定编入保甲：以十条船为一甲，以一条船为十长，选择富实老成者担任；由一船统领一甲之船。以一百条船编为一保，以一条船为保正，选择富实老成、素有体面者担任，以统领十甲之船和十名甲长。如有零散的甲和船只，就附在最后一保统辖。有零散船只的，就附在最后一甲统辖。编保甲时，亲属、近邻愿意编成一甲一保的，都听从其方便；总之以有所统辖、能够稽查为原则，不像陆地保甲那样必须依次按户编排。各口岸的船只，按照口岸编列某字号，如某字号第某保第某甲船户某人，用白色油灰横写在船尾后半部两旁。保长、保正、十甲长如果有船，也写成“某字号保长船户某人”“某字号某保保正船户某人”“某字号某保某甲长船户某人”等。各保船尾都使用一幅宽布，长三尺，上面按前例书写字号、保甲和姓名。旗子的颜色要使各口岸彼此不同，以免混杂而无法辨认。保长就在各口岸埠头内选择富实、老成、有才干力量的人担任。命各口岸居民、保长、保正、镇集长等共同保举到官，官府查验属实、确可任用的，就把编排船只保甲以及推举保正的事情交给他办理。保正保举到官，官府查验属实、确可任用的，就把推举十甲长等人的事情交给他办理。十甲长保举到官，官府查验属实、确可任用的，就由他统领一甲船户。保举保长、保正、十甲长等人，都要共同出具连名保结，存入案卷。本甲十名船户共同出具连名互保结文。具结确认本甲的船户全都是良民；如有匪类和违法为非之事，互相联保的人一同甘愿承担罪责，并将结状存案。至于各埠头的书写、登记事务，都听从保长约束。如有不妥的埠头，保长须据实禀报，查明后更换。平时由保长稽查保正，保正稽查十甲长，十甲长稽查十甲十船户，不得犯法为非。若某一口岸地方有客商遇害或失事，立即责令该保长等逐船挨查，查出真正盗贼后报官，或当即捉拿解送。审明确有赃物和真凭实据的，保长、保正等免除失察之罪；本甲互相联保的人承担连坐之责。若本甲某户出首告发，即免除其本人的罪责。凡招揽客人和商货，都必须立下刊印文契，写明本埠的船、某州县埠头某人、某字号、某保某甲船户某人，承揽某客人的某货物，装运到某处等事项；文契末尾写上埠头官牙的姓名和花押，并由本埠头登记在店簿中，以便保存查考。若本船在别处作奸犯科、劫害客商，或在别处被捕、由旁人首告，就将埠头以及平日失察的保正、十长治罪，并将本甲船户一并连坐。若别处的船户到本埠招揽客商，保长须责令埠头查验，确认是平素认识的诚实良民后，才准许招揽承运。

译如果是初次到达该口岸，彼此并不认识，就审问清楚与其同处且认识他的船户，立契作保后才准许承揽。途中若发生失事，作保人一并追究。本口岸的埠头、保长、保正等，应设置口报簿，每月一册。【也可以设置循环日报簿两册，每半月送官交换查阅，并具结说明半月以内本口岸河道中往来、住宿的船只都没有失事，投递上报，使埠头、保长等更加有所稽查，不敢怠忽查填。】每晚客商停泊，都要逐船严查。凡有保甲船旁的字号、船尾插旗的，就是本地船只；仍须问清姓名，方许停泊在外。没有旗号的，要查明是从何处来的船，所载客人有几名，是什么货物，有没有弓箭等器械杂物，是否奉差出行、有没有批牌；查验清楚并登记在日报簿后，才准许停泊。若回答含糊、形迹可疑，或有客人而无货物，有弓箭等器械杂物，既非奉差又没有批牌，就要严加盘问，立即报官，以便捉拿审究。起更时鸣金定更，崖上的人不许上船，船上的人不许上崖；派更夫往来巡逻，直到天亮才准许开船。定更以后，若河内有船行驶，要严令其驶出境外，不许靠岸；若是前来停泊的客船，另行安置，不得靠近大帮船只。查明船户、客商和货物后，若是投靠牙行，要问清投靠哪一家牙行，才准许靠近大帮船只停泊。若只是经过，即使载有客商和货物，因昏暗夜色难以辨认，也要另行停泊，不得靠近大帮船只。若本口岸停泊的船只发生警情，更夫鸣锣呐喊，埠头、保正也鸣锣，集合本处保甲船只，围捕追赶；若追到其他口岸，就鸣锣呐喊。其他口岸的保甲船只听到警报，立即飞驰前来，协力擒拿。若盗贼和赃物一并捕获，保长、保正、十甲长都参与追捕的，免罪；没有追捕擒获的，按罪论处。把所捕获盗贼的船只和财物全部赏给参与办事的人。若客商被救免，尚未遭受财产损失，就以客商名义从优赏赐救护之人，本官仍按功劳发给赏赐和花红，以奖励有功者。若追到别的口岸而对方不协力擒追，就禀明上司，严令捉拿，重重究治。这样，本境渔埠等处的船只就会有所约束，不敢作奸犯科；即使其他地方的奸宄之船，也会因盘问追捕而不敢进入本境图谋不轨，商旅便可享有道路平安之利了。以上保甲各条，极为繁细；凡是应当悬挂告示的，要提前张贴告示晓谕；应当用票文通知的，要在事情发生前发票传知。也可以把保甲事务汇编成一书，使人平日熟读。这样临时执行时容易遵守，也可以避免差错。鸿焱在东所实行的事务，都有告示、票文的成式，以及《保甲全书》；只是因年代久远，散失无存。我本想重新拟定，又未必适合供高明阅览，只谨慎地列述其纲目，献给您，以等待采纳选择。《福惠全书》卷之二十三 ●《福惠全书》卷之二十四 典礼部 ◆典礼部 总论 朝觐大计 朔望行香 春秋祭祀 敬礼城隍 祈祷晴雨 救护日月 拜牌接诏 迎春 宾兴考试 乡饮酒礼 修理文庙 崇祀名贤 旌表节孝 ○总论 礼制中重大的事项，是朝觐君主和参加计吏考核；这是为了汇集瑞玉、述说职守。天子的刑罚、赏赐、贬黜和升迁都以此为依据，使群吏奉行法令来治理百姓，从而四海安定，保有万国。这是极为盛大的典礼，所以首先列出。其次，接受天子的明确命令，主持治理这一方土地；境内的山川、社稷、文庙、祠庙和坛场，每年都有固定的祭祀。选拔贤能、造就士人，尊重有德者、推尚年长者，宾兴和乡饮的礼仪，每年也有固定的仪式；这些都是为了尊崇国家典章，振兴文治，敦厚并激励风俗，全在于此。至于祈求雨水晴朗、消除灾异，挽回上天的心意、补救农业生产，这又是民政中的大事，于是依次并列在下面。希望贤能的官员务必竭尽诚敬，敬畏上天的威严而爱护养育百姓，严肃心志以面对明神，修明典章文物以崇尚和奖励教化，不要只把这些当作治理政事的工具。这样，政绩功效就会有所成就，时令调和、年岁丰收，神灵和人众都欢悦，并且在朝廷获得显著的官秩和赏赐，在畏垒之地享受尸祝祭祀，岂不是美好的吗？其他典礼未能全部记载，凡是应当施行的，也只须把这种诚意和敬意推行开来罢了。○朝觐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