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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福惠全书二十八

福惠全书卷之二十七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69–174 段

岁之有丰而不能无歉也。犹人之长康而不能无病也。知岁不能无歉。必先有以预备之。使其当歉而不受其歉之灾。知人之不能无病必先有以预防之。使其遇病而不受其病之困。夫非多积粟与多蓄药之谓乎。积粟多而有以赈之。虽歉而不能为灾也。蓄药多而有以治之。虽病而不能为困也故济歉莫要于积粟以待赈愈病莫要于蓄药以待治周礼、大司徒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一曰散利散利者贷之种食也。古者三年耕、必余一年之食、九年耕必余三年之食预备以为散利之地故尧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而民无菜色者备先具也周人有仓人、掌粟入之藏有余则藏之、待凶则颁之。故陆宣公曰储积备灾圣王之急务也乃所以为斯民计非专务丰公庾而已于是李悝之平籴。耿寿昌之常平。朱子之社仓。皆此意也。然赈之为计。当于方歉之时。民未及饥之际而贷以目前之食给以来年之种俾不至于饿殍流散。而父母妻子。得以相保室庐田亩。免其抛弃。斯为策之至善者也。若必待某歉之见告。民之已饥。然后申报上司。具疏奏闻。候部议之覆准。下方尺之诏令。往来文移躭延时日。有司始发粟赈济。则其民之转徙四方。填委沟壑。已不可胜计。是积之粟而不急以救饥。与蓄之药而不出以医疾何异乎。无怪乎灾民之必至于散。而散之必底于死也矣故备荒于未荒之前虽有荒而不知其为荒此古圣王以人事之有余补天时之不足也救荒于既荒之后。虽遇荒而不尽毙于荒此后世宏在上之矜恤济下民之阽危也两者观之与其既荒而云救。曷若未荒而云备之为人恧乎何也救之于无形备之于当厄也然不得已而云救。舍赈济其何由乎夫赈济之道不一。有合计冬春而给以钱米者。有计口大小而日给米粮者。有设场煮粥而赈其饥者。然昔贤之议赈济、以为流离失业之民。日待升合之食、而农商工贾之务。一切俱弃不暇为是直以饿殍之养养之而已岂深思远虑之算哉故计口而日给以米粮莫若合冬春而给之以钱米使其保有室家。无废生业其利甚溥。此曾□救灾之议云然也。又谓煮粥设糜。救荒下策。然劝民出粟。益以官廪。随所在而赈之此富郑公拯活京东饥民五十余万之成效也。若夫赈济之外又有所谓议蠲者。葢以赋税之供。自难责之枵腹之民。若加以桁杨是迫之持锄梃也。夫蠲不惟积逋现征即来岁之正供亦宜并蠲何也。积逋多属奸顽。蠲之适幸以为利。而急公之良善反不沾恩。何以示劝乎。现征之粮。出之田亩。今既罹灾。蠲之仅以免追呼之敲扑。而灾民未蒙其实惠。又何以济困乎。惟是免来岁之正供则百姓溥沾轸恤之仁而流民轻去其乡者。亦争趋复业矣此明嘉靖间四方大饥而给谏吴之鹏上疏以蠲不在积逋而在新逋之论窃有同揆也至于荒年之盗贼多起于饥民。若不加严禁。始而攘夺以救饥。继辄聚众而倡乱。此宋仁宗减放偷盗斛斗之民。司马光上疏以务为小仁是劝民为盗之端也。方今 圣天子偶遇馑岁。即行蠲免。新旧租赋。不下数千百万。而又严饬督抚务令穷民沾惠。其蠲租之仁。可谓度越千古矣。独是备荒赈济之策。消弭盗贼之方尚多讲求者。所谓备荒非无常平之贮照亩之输也所谓赈济非无内帑之捐移粟之谋也所谓盗贼幸赖 皇上深仁厚泽百姓巳沦肌浃髓虽流离转徙未见有斩水揭竿之众也然而州县积粟。动致千万果皆庾充而廪溢乎设糜散金。据册申报果皆人领而户给乎消除奸宄。贵在安之于未动。戢之于未乱。今之司■〈牜支〉果能筹之于早而毖之于后乎夫以积贮论之。先王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藏粟待颁于民。而不专富国上也。修李悝平籴之政。视上中下熟以敛其余。大中小饥以发其敛耿寿昌常平之制。贱则增价而籴。贵则减价而粜。设朱子社仓之法。春贷秋偿。视年之丰歉以酌取其息。遇大灾则出而赈之其次也。所在蓄积有可均处。使之流通。或移粟就民。移民就粟、又其次也。然而有李悝寿昌朱子则平籴常平社仓之法方可行之而无弊是治法又必在于治人乎以赈济论之煮粥设糜。未尝不苟延旦夕。然必如曾巩之议朝廷不惜数百万石之仓粟数十万之金钱。以赈既荒之民使其免于流亡而朝廷亦得存数百万之户口数十万之租赋所谓失之东隅而收之桑榆得失固相抵也及其转徙。又必如富弼之法。于所丰之属。而赡处数十万之流民使各得其所及资给而归使复业之氓又为朝廷垦辟数十万之荒土所谓既有其人而又有其土利济亦以多也呜呼。

译一年有丰收,就不能没有歉收;正如人长期健康,也不能没有疾病。知道年成不可能没有歉收,就必须预先做好准备,使遇到歉收时不遭受歉收的灾害;知道人不可能没有疾病,就必须预先防备,使患病时不受疾病的困扰。这不就是多积蓄粮食、多储备药物吗?粮食积蓄得多,并且有办法赈济,即使歉收也不能造成灾害;药物储备得多,并且有办法治疗,即使患病也不会成为困境。所以,救济歉收最重要的是积蓄粮食以等待赈济,治愈疾病最重要的是储备药物以等待治疗。《周礼》说,大司徒以十二项荒政聚集万民,第一项是“散利”。散利,就是借给百姓种子和粮食。古人耕种三年,必定余下一年的粮食;耕种九年,必定余下三年的粮食,以此预先储备,为实行散利提供条件。因此,尧时有九年的水灾,汤时有七年的旱灾,百姓却没有面带菜色,是因为预先已有准备。周代设有仓人,掌管粮食入藏;有余粮就储藏起来,遇到凶年就发放。因此陆宣公说,储备积蓄、防备灾害,是圣王的紧急事务;这正是替百姓谋划,并不是只专心使国库充盈而已。于是,李悝的平籴法、耿寿昌的常平法、朱子的社仓法,都体现了这个意思。不过,赈济的谋划,应当在将要歉收、百姓还没有挨饿的时候实行。在百姓还没有挨饿的时候,就借给他们眼前的粮食,发给来年的种子,使他们不至于饿死流散;父母、妻子、儿女得以相互保全,房屋、田地也免于抛弃,这才是最好的办法。如果一定要等到某地报告歉收,百姓已经饥饿之后,才申报上司,写成奏疏上报朝廷,等待有关部门议覆批准,再下达一尺见方的诏令;公文往来耽误时日,有司这才发粮赈济,那么百姓迁徙四方、填满沟壑,早已数不胜数了。积蓄了粮食却不及时用来救饥,和储备了药物却不拿出来治病有什么不同呢?难怪灾民必然流散,而流散之后又必然走向死亡。所以,在荒年尚未到来之前防备,即使有荒年,也感觉不到它是荒年,这是古代圣王用人事上的充足来补救天时的不足;在荒年已经发生之后救济,即使遇到荒年,也不至于全都死于荒年,这是后世居于上位者以宽厚仁慈救济下民危急的做法。比较这两者,与其等荒年后说救济,哪里比得上荒年未到时说防备更好呢?为什么?因为救济是在灾难已经出现之后,防备是在灾难将临之时。不过,既然不得已而只能说救济,除了赈济又能靠什么呢?赈济的方法不止一种:有合计冬春两季发给钱粮的,有按人口多少、大小每日发给米粮的。有设置粥场煮粥来赈济饥民的。然而过去贤者讨论赈济时认为,流离失业的百姓每天只等待一升一合的粮食,农、商、工、贾的事务全都放弃,无暇顾及,这不过是把养活饿死者的办法拿来养活他们罢了,哪里是深思远虑的谋划呢?所以,按人口每天发给米粮,不如把冬春两季合起来发给钱粮,使他们能够保有家庭、不荒废生业,这样利益很大。这也是曾□关于救灾的议论所说的。又说,煮粥设糜,是救荒的下策;劝导百姓拿出粮食,再用官仓粮食补助,按各地情况赈济,这是富郑公救活京东饥民五十余万人的成效。至于赈济之外,还有所谓议论蠲免,是因为赋税供纳本来就难以向空腹的百姓索取;如果再用刑具逼迫他们,就是逼他们拿起锄头和木棒反抗。蠲免不应只免除积欠和现征,来年的正供也应一并蠲免。为什么呢?积欠大多属于奸猾顽民,蠲免它们,反而让他们侥幸获利;而急于供公的良善百姓却不能沾恩,怎么用来表示劝勉呢?现征的粮食出自田地,如今既然遭受灾害,蠲免它也只是免除追逼催征和鞭打,灾民并没有得到实际利益,又怎么能救济困苦呢?只有免除来年的正供,百姓才能普遍承受朝廷怜恤的仁德,而那些因流离而轻易离开家乡的人,也会争相返回本乡复业。这与明代嘉靖年间四方发生大饥荒时,给谏吴之鹏上疏提出的“蠲免不在积欠,而在新欠”的主张,我私下认为是同一个道理。至于荒年盗贼多由饥民引起,如果不严加禁止,开始时只是抢夺财物以求救饥,后来就会聚众倡乱。这正如宋仁宗减免、放宽盗窃斛斗粮食之民的刑罚,司马光上疏说这是徒然施行小仁,开了劝民为盗的先端。当今圣天子偶然遇到荒年,就立即实行蠲免,新旧租赋不下数千百万,又严令督抚务必使穷民得到恩惠。他蠲免租赋的仁德,可以说超过千古。只是防备荒年、实行赈济的办法,以及消除平息盗贼的措施,仍有许多需要讲求的地方。所谓备荒,并不是没有常平仓的储备和按田亩征收的粮食;所谓赈济,并不是没有内库拨款和转运粮食的办法;所谓盗贼,幸而依赖皇上的深厚仁德,百姓已经受到深入肌骨、浸透骨髓的恩泽,即使流离迁徙,也没有出现砍树为兵、举竿起事的民众。然而,州县积存的粮食,动辄达到千万,果真都能使仓库充实、廪仓满溢吗?煮粥、散发钱粮,按照册籍申报,果真都能做到人人领取、每户发给吗?消除奸邪,贵在尚未行动时使其安定,尚未作乱时加以收束。如今的司■〈牜支〉,果真能及早筹划,并在事后谨慎防范吗?说到积贮,先王按照三十年通行的制度来筹划国家用度,储藏粮食,等待发给百姓,并不只是为了使国家富裕,这是上策。修行李悝平籴的政令,根据上熟、中熟、下熟的年成,收取其中余粮;遇到大饥、中饥、小饥,就发放所收储的粮食。实行耿寿昌常平法,粮价低时提高价格收购,粮价高时降低价格出售。设置朱子社仓法,春天借粮,秋天偿还,根据年成丰歉酌情收取利息;遇到大灾就拿出来赈济,这是次一等的办法。在各地有储积而可以调剂的地方,使粮食流通;或者把粮食运到百姓所在之处,或者把百姓迁到粮食所在之处,这是又次一等的办法。然而,必须有李悝、耿寿昌、朱子这样的人,平籴、常平、社仓之法才可以实行而不产生弊端;这样看来,治理的制度又必定取决于治理的人吗?说到赈济,煮粥设糜,未尝不能勉强延续百姓一朝一夕的生命;但必须像曾巩所议的那样,朝廷不惜数百万石仓粟、数十万金钱,用来赈济已经遭灾的百姓,使他们免于流亡;这样,朝廷也能保存数百万户口、数十万租赋。这就是失之于东隅而收之于桑榆,得失本来可以相抵。等到百姓迁徙之后,又必须像富弼的办法,在丰收的州属安置、赡养数十万流民,使他们各得其所;等到资助他们回归,使他们恢复家业,这些复业的百姓又会替朝廷开垦数十万亩荒地。这就是既有了人口,又有了土地,救济的利益也更多。唉!

古人之成规具在未有效于古而不效于今、者。但古人才长识赡志切民瘼凡事备之于预及其临事。又能通达时变机智敏捷故措置裕如不独处灾变拯流亡为然也。今之君子。诚能上体 圣天子恤民之心。下荅灾黎望救之切酌其古法而制以今宜务期有利而无弊则天下虽有尧汤之水旱。而百姓又何有昏阻之忧哉。鸿不揣愚陋。敢以积贮、赈济、除盗、之所宜计者。条晰于左、以俟为国为民之君子。执窥天之管。而推测其三垣九野之周。则厚幸矣

○积贮

夫三代而下之言积贮莫善于平籴常平社义诸仓之法矣。然而初行有效。久则弊壤者葢创始之人以实心而行良法故法兴而利溥继起之人以良法而济私心故法敝而害滋如汉耿寿昌之长平。始甚益民。后刘般以侵刻百姓、豪右因缘为奸。小民不得其平而罢。隋长孙平之义仓当社而立。即委社司简校。吏不得操、储峙委积。小民均利。后因贮在民闲、多有损失。又议置仓州郡、一遇凶馑赈发、受惠者皆近郭力能自达之人。而远乡僻壤孤茕无告。不获沾龠合唐太宗诏置义仓、令亩税二升、为不登之赈贷、又置常平仓、以备凶荒、后高宗时稍假之以给他费。至神龙而略尽。宋代屡置惠民常平、以防凶兼后因兵食不足。乃出常平数百万缗。助三司以给军费。熙宁间、王安石乃剙立三司条例司尽废天下常平本。而易为青苗钱于是百姓无凶年之赒赡而有乐岁之困穷由此观之岂法之弊哉不得其人之故也然自古及今。亦安得尽有其人而后议其法乎。嗟嗟、民生至于今日。亦大困矣。其颠连之状。亦无待凶荒矣其所以受困者乃今日之有司所以令其颠连者乃今日有司之剥、削。耳鸿代为受困颠连之民、延颈跂足而望者亦安得轸恤斯民之贤有司有以解其困而救其颠连于今日备荒之政而详为经画实心施行务期利溥而害弗滋则噆肌髓之螟蟊除。而苏饥殍之鸠鹄。可按法徐理矣。今 朝廷备荒之政、命直省建立常平、令捐谷得补大学明经、近复允计臣请、听民闲照亩出粟、以为积贮其为灾民计。可谓详且切矣。然备贮之粟、春则减价以粜、秋则增价籴买还仓。非即耿寿昌常平之制乎。然今之捐纳。半狥于上司亲友之情面。半没于官役朋比之侵渔。而廪中之储。濩落无几。恐其一朝败露遂假潮湿浥烂之辞而为出陈易新之请以掩饰其欺。及不幸而去官。亏空之弊。水落石出。其累万盈千。见之参奏者比比皆是。则 朝廷拯救灾民之具。竟饱奸贪溪壑之吞。较昔刘般指寿昌常平之流弊。又不独侵刻百姓。豪右为奸而已也今之常平等谷、皆于城郭置仓、吏胥掌其出纳其意以贮在民间。多有损失。莫若近之官长。就便稽查。而委之主守、以专责成。亦即隋之社仓。改置州郡之谓也。然而旱潦偶罹饥荒望赈四远孤穷既不能为升合匍匐而来百里元侯又不能为挽负乡村而去则赈济止在城而不在乡夫又非隋之改置州郡。受惠皆近郭。而远僻不沾龠合。同出一辙哉。鸿以为欲仓贮有备在于官得其人欲侵刻无闻在于制得其法欲远近均沽在于常平社仓之并设愚请得而申言之可乎、夫仓贮之所以空虚者由于主守之无稽而本官之悬欠无补也无稽则吏易以作奸无补。则漏卮日形其罅。欲求充备也得乎。为有司者诚能选小心畏法之胥。以为典守俾其出纪有考多寡有数以严立其罚、其□例之情面嘱托。势难峻却则为之捐俸买足毋令虚悬及出易之际谷去仓而银须归帑官勿那为巳用亦不得听豪衿猾役先赊后补使谷入手而价则无偿葢奉文出□。原未准赊。故官亦不能以逋值申究。而逋者益得以侵欺无恐也。惟是官胥既无染指。奸蠹不致骗诳。而仓贮犹患其无备乎。至于百姓受其侵克者由于粜籴之不及穷民而官长之假公以济私也夫出易之计。原以兼利农氓乃胥蠹势豪。百于为攘因之转□厚值小民弗获受升斗者及减粜增籴又仅有其名而小民粜籴反为加耗以损益其数此百姓之所以有害而无利也。为有司者。诚能春而减价以粜秋而增值以籴俾愿受之民酌其数而均与之毋为强有力所并是则穷甿溥邀其惠。而尚有侵克之为患乎其社仓之法于各县四乡之中。择人户众多之处建立社仓每乡或一所二所。就本乡田亩所输者纳之计一乡人口之数并受荒冬春至麦熟之月日。输或不足。劝以乐捐。即择乡之老成笃实有家道者。为之社正。老成有心计善书算者。为之社副其人阖乡公举而有司酌定之各取认保甘结。有司稍从优礼每岁所收登之籍而报之官以有所稽考社正司鐍钥社副典簿册使兼为职掌而互相觉察其仓基须择宽敞高亢之处。每乡约可储谷万石内造廒间外筑缭垣、召司仓人岁给其佣以司看守或旧房大寺院屋舍亦可改修仓廒但不若专设之可为长久。而亦免火烛之虞。其仓。资即劝其乡之殷实好义者捐之。每岁仓谷万石而外。于春时减价粜之以利俶载之农其所粜之银、除应修葺仓廒、看守人佣值、及社正副出纳时、饭食纸张之费、余俱存为秋时增价之籴以利伤贱之农若屡岁丰登。

译古人的成法都在那里,并不是对古代有效、对今天就无效;只是古人才能优长、见识丰富,心切关注百姓疾苦,凡事预先准备,到了临事之时又能通晓时势变化,机智敏捷,所以处置起来从容有余。这不只适用于处理灾变、拯救流亡百姓。如今的君子如果确实能向上体察圣天子恤民的心意,向下回应灾民迫切求救的愿望,斟酌古代办法,按照今日情况制定措施,务必做到有利而无弊,那么天下即使有尧时、汤时那样的水旱灾害,百姓又有什么昏昧困阻的忧患呢?我鸿不揣量自己的愚陋,冒昧把积贮、赈济、除盗方面应当筹划的事项,分条列明如下,以等待那些治理国家、治理百姓的君子,手持窥天之管而推测三垣九野的广大范围;如果能得到采纳,就是我的厚幸。○积贮 三代以后,谈积贮之法,没有比平籴、常平、社仓以及各类义仓更好的了。然而这些制度起初实行有效,时间久了就变坏,大概是因为创始者以实心实行良法,所以制度兴起而利益广泛;后来接任的人借良法满足私心,所以制度败坏而祸害滋长。如汉代耿寿昌的长平,起初很有益于百姓,后来刘般认为它侵削百姓,豪强又借机作奸,小民得不到公平,因而废止。隋代长孙平的义仓,设在各社,立即交给社司简选考核,官吏不能插手,储藏积聚的粮食由小民平均受益。后来因为粮食储藏在民间,损失很多,又议论在州郡设置仓廪;一遇凶年饥荒就发放赈济,得到恩惠的却都是靠近城郭、能够自行到达的人,远乡偏僻地方孤苦无依的人,连一龠一合也得不到。唐太宗下诏设置义仓,命令每亩征税二升,用作年成不好时的赈贷;又设置常平仓,以备凶荒。后来到高宗时,逐渐借用常平仓粮食供给其他费用;到神龙年间,储粮大略耗尽。宋代多次设置惠民常平仓,以防备凶年,后来又因为军粮不足,于是拿出常平钱数百万缗,帮助三司供给军费。熙宁年间,王安石于是创立三司条例司,把天下常平仓的本钱全部废除,改为青苗钱;于是百姓在凶年没有了救济供养,却在丰年遭受贫困。由此看来,难道是制度本身有弊病吗?是因为没有得到合适的人来实行。所以自古至今,又怎么能一定要等到完全得到合适的人之后,才讨论制度呢?唉,百姓的生活到了今天,已经非常困苦了。他们颠沛困顿的情状,也不必等到荒年才会出现。他们受困的原因,就是今日有司造成的;他们颠沛困顿的原因,就是今日有司的剥削罢了。我代替这些受困颠沛的百姓,伸长脖子、踮起脚跟所盼望的,难道不正是得到怜恤百姓的贤能有司,在今天设法解除他们的困苦、挽救他们的颠沛吗?如果能对今日备荒的政务详细筹划,出于真心施行,务必使利益广泛而祸害不再滋长,那么侵蚀肌髓的害虫就会被除去,饥饿的百姓也会得到救济,便可以依照法令从容办理了。如今朝廷的备荒政务,命令各直省建立常平仓,规定捐纳粮食可以补授大学、明经;近来又批准计臣的请求,听任民间按田亩出粮,用来积贮。朝廷为灾民打算,可以说既周详又切实。然而,储备的粮食春天减价出售,秋天提高价格收买回来入仓,这不就是耿寿昌的常平制度吗?可是如今的捐纳,一半徇从上司亲友的情面,一半被官吏和同党相互侵吞;仓廪中的储粮所剩无几。恐怕一旦事情败露,就借口粮食受潮湿浸坏,提出出陈粮换新粮的请求,以掩饰欺骗。等到不幸离任之后,亏空的弊端一旦暴露,所牵累的动辄成千上万;因亏空而被参奏的,比比皆是。这样一来,朝廷用来拯救灾民的措施,竟成了填饱贪官污吏无底洞的东西。这比从前刘般指出寿昌常平仓那类弊端,更不只是侵削百姓、豪强从中作奸而已。现在的常平等仓,都设在城郭之中,由吏胥掌管出纳,本意是把粮食储藏在民间,但往往损失很多。不如让接近仓储的官长就便稽查,再委托专人掌守,专一负责。这也就是隋朝所谓改社仓为州郡仓的做法。然而,若偶逢旱灾水灾而陷于饥荒,远近孤贫之民盼望赈济,既不能带着一升半合的粮食跋涉而来,地方长官又不能把粮食运送到乡村去,那么赈济就只在城中而不在乡间。这岂不是又和隋朝改置州郡仓一样,使受惠者都只是近城之人,而偏远地区连一龠一合也得不到吗?其结果仍是同一回事。我认为,要使仓储有备,关键在于任用得人;要使侵吞克扣无人听闻,关键在于制度得法;要使远近都能均沾,关键在于常平仓、社仓同时设置。我请求进一步说明,可以吗?仓储之所以空虚,是因为掌守者没有受到稽查,而本官亏欠的款项又没有补足。没有稽查,吏员就容易作奸;没有补足,漏洞便日益显现。想求仓储充实完备,办得到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主管此事的官员如果确实能够选用谨慎守法的胥吏,让他们负责掌管仓粮,使每次出入都有记录可查,数量都有定数,并严格规定处罚;若遇到例应赔补而碍于情面、请托和权势,难以严词拒绝,就替他们捐出俸禄补足,不要让亏空悬着。粮食出仓交易时,粮食出了仓,银钱必须归入国库,官员不得挪作己用,也不得听任豪绅、猾役先赊粮后补钱,使粮食到了手而价款却不偿还。因为奉文发放的粮食,原本就没有准许赊欠,所以官府也不能按拖欠价款追究,拖欠的人反而更加能够侵吞欺骗而无所畏惧。只要官员和胥吏都不能从中染指,奸猾之徒就不至于欺骗侵吞,仓储还会担心没有储备吗?至于百姓受到侵削克扣,是因为粜籴不能惠及穷民,而官长又借公事来满足私欲。原来实行出粮交易,是想兼利农民;可是胥吏、奸蠹和豪强百般抢夺,借机转手抬高粮价,小民得不到一升一斗;减价粜粮、增价籴粮也只是徒有其名,小民买卖粮食反而要多交耗费,以致数量被削减。这就是百姓有害无利的原因。主管此事的官员如果确实能在春季减价粜粮,在秋季提高价格籴粮,使愿意接受的百姓按需取用并公平分配,不让有势力的人兼并,那么穷民就都能广泛得到恩惠,还会有侵削克扣的祸患吗?至于社仓的办法,是在各县四乡之中…… 选择人口众多的地方建立社仓,每乡设置一所或两所,把本乡田亩所缴纳的粮食收入仓中;再根据一乡人口数量,计算从荒年、冬季、春季直到麦子成熟这段时间的需要。若缴纳的粮食不足,就劝导大家自愿捐助。然后选本乡年长稳重、诚实可靠而家境殷实的人担任社正,选年长稳重、有心计并且善于书算的人担任社副。人选由全乡共同推举,再由有司酌情确定,分别取得认保甘结。有司稍加优礼。每年把所收粮食登记在册,并报送官府,以便稽查考核。社正掌管钥匙,社副掌管簿册,使二人各司其职并互相监督。仓基必须选择宽敞高亢的地方,每乡大约可储粮一万石;里面修建粮廒,外面筑起围墙。召募专门的仓役,每年发给佣钱,让他们负责看守。旧房屋、大寺院的房舍也可以改修为仓廒,但不如专门设置的长久,也可避免火烛之患。修建仓廒的费用,就劝本乡殷实而好义的人捐助。每年仓中储粮超过一万石以后,春季便减价粜粮,以利于开始耕作的农民。粜粮所得的银钱,除去修葺仓廒、支付看守人的佣钱,以及社正、社副办理出纳时的饭食和纸张费用外,其余全都留存下来,作为秋季提高价格籴粮的本钱,以利于因粮价低贱而受损的农民。如果连续多年丰收……

仓储充满。收贮无所。于春时多粜以利贫农存其赢金以备凶灾赈给贫民为牛力种子。缮完屋宇之、资葢屡丰之后。必有荒年不可不预为致虑也其一切粜籴及费用之数。丝粒必登簿籍。汇报之官。官不惟按籍而稽。尤须履仓箧而察其数但宜单骑减从不得于此中稍有苞苴则其乡之人。视其仓廪皆我民之有也好义者乐其劝输皆为我父兄子弟之所藏也即典司诸人。亦甘为劳勚。不忍侵渔以为此我乡人之脂膏性命也如是而四乡僻远。有不均沾实惠者乎。若夫常平一仓虽为备荒。然今之援纳。皆关名器。而报司报部实为公储。非如百姓之照亩劝输者也。其仓储自应置之城郭。查现行之例、援谷已停、惟按州县大小三等积谷贮仓、其数不及万石、余皆春秋出易、以利耕获之农、法未不善也。但所贮之常平社仓二谷存以专备凶荒不宜他用即或军需孔亟。不得已而那借亦当合计本州岛县户口一年备荒之数以为存蓄纵无他项取偿。若遇岁丰。民无艰食。则春时之出粜似为可省务须多贮有备无患毋令倾囷廪而空之。使平时小民含怨。以为夺我救死之需。及遇灾饿殍将疾视其长。有不我遑恤之叹如是而储峙素具尚有弗给之为虑乎。合常平社仓而计之。援例所纳之谷宜贮之常平建仓于城郭照亩所输之谷宜贮之社仓建仓于四乡及当岁馑近郭散之常平四乡散之社仓又视城乡之不足而转移以济此社仓常平之所宜并设。而均属救民之至计也。为有司者诚能以二仓之详委。申之大吏。大吏请之于朝。永为备荒定制洵保邦固本万世之利矣否则宜与绅士富民商酌。于各乡照社仓自立义仓。广为乐助。亦如前法设施恐力有不赡。不妨由少累多。如朱子贷常平仓米六百石。积十四年、除偿原贷外。获现米三千余石而一乡之中。虽遇凶年。民不乏食。此亦其明验矣。呜呼亦安得长有贤有司而实心任之使良法美意行之千万年而有利无害也哉

○赈济

译仓储充满,已经无处收贮,就在春季多粜粮食,以利贫农;把剩余的钱保存下来,以备灾荒时赈济贫民、购买牛力和种子,以及修缮房屋之用。因为连续丰收之后,必然可能遇到荒年,不能不预先考虑。一切粜粮、籴粮以及费用的数目,哪怕一丝一粒,也必须登记在簿册上,汇总报告给官府。官府不但要按照簿册稽查,更要亲自到仓中查看箱柜,核验实际数量;但只应轻车简从,不得在其中稍有馈赠贿赂。这样,本乡人就会把仓廪看作全体百姓共有的财产;好义的人乐于捐助,因为那里储藏的是自己父兄子弟的粮食。即使负责掌管的人,也甘愿劳苦,不忍侵吞,因为那是本乡人的脂膏性命。这样,四乡偏远地区还有哪里会有不能均沾实际恩惠的呢?至于常平仓,虽然是为了备荒,但现在通过捐纳取得的粮食,都关系到名器,而报送司、部的粮食实际上属于公储,不像百姓按田亩劝导输纳的粮食。常平仓的仓储本来就应设在城郭。查现行条例,通过捐纳取得粮食的做法已经停止,只按州县大小分为三等,积粮入仓;其数量不到一万石,其余都在春秋两季出仓交易,以利于耕作和收获的农民,这个办法并非不好。但所储的常平、社仓两种粮食,应该留存下来专门备荒,不宜挪作他用;即使军需十分紧迫…… 不得已需要挪借,也应合计本州县一年备荒所需的户口数量,作为应当留存的储备。即使没有其他款项可以偿还,若遇丰年,百姓不愁吃饭,那么春季出仓粜粮似乎也可以暂时省下,务必多储粮食,以备不时之需,不要把仓廪全部搬空,使平时的小民含怨,认为官府夺走了他们赖以救命的粮食;等到灾荒、饿殍出现时,就会痛恨长官,发出“哪里还顾得上赈济我们”的叹息。这样,既然储备一向具备,难道还会担心不够供应吗?把常平仓和社仓合起来计算,通过捐纳条例缴入的粮食,应储存在常平仓,仓建在城郭;按田亩缴纳的粮食,应储存在社仓,仓建在四乡。遇到当年歉收,近城地区就在常平仓发放,四乡地区就在社仓发放;又要根据城乡之间的不足相互转运救济。这就是常平仓、社仓应当并设的办法,也是均等救济百姓的最好方略。主管此事的官员如果确实能把两仓的详细办法上报给大吏,大吏再向朝廷请求,永远把它定为备荒制度,确实是保卫国家、巩固根本、利及万世的办法。否则,就应当同绅士、富民商议,在各乡仿照社仓自立义仓,广泛劝导自愿捐助。也可以按照前面的办法施行;如果力量不足,不妨由少积多。比如朱子借出常平仓米六百石,积累十四年,除偿还原借粮食外…… 还得到现存粮食三千多石。这样,一乡之中即使遇到凶年,百姓也不缺粮吃。这也是明白的验证。唉,又怎么才能长久拥有贤能的有司,并且让他们诚心承担此事,使这种良法美意施行千万年而只有益处、没有祸害呢?○赈济

夫赈济一也、而有给米银、设粥厂之、二端葢给米银而其所以给之之法不。能详画保无有给之不均与均或不足之患乎即设厂煮粥、而其所以赈之之法不预为措置保无有侵渔守候以及□支失领之弊乎。此执事之不可不深虑也。鸿以为本境之饥民宜给米银流来之饥民宜设粥厂本境饥民、皆有室家、得其米银即可免其转徙流来之饥民。原属饿殍、得其粥食、即可救其死亡。但专给银可就其家散之。免令穷民奔走。专给米必须逐户到仓亲领。若银米兼给、则到仓领米。便可领银其给米银也、计其口之大小核其贮之多寡。以定所给之数、数有不敷。必续为劝助务期室家存赡而后已若始给而后不敷终亦不免于转徙是之谓不足之患将前功不尽弃乎今姑以小县言之、除富室及稍可设措者计贫窘约得二千户、每户大口三人、每口米四合、小口二人、每口米二合、口共一升六合、每月户四斗八升、自今秋八月、至来春三月麦熟时、共八个月每户应给米三石八斗四升二十户共应给米一万一千六百八石每户给银一两、为修葺屋宇及麦种之费共应给银二千两。如麦又无收。每户再给五个月之米以待八月秋收每户米二石四斗共应再给米四千八百石户银一两、为修理农具种力之费亦共银二千两若大州县、视此加倍、不等、诚使各处皆拯济如此又何有所给不敷以致流离转徙之虞乎。至于给之必其均也。当其既馑有司宜独以此为忧其一切催征词讼及不急之务。皆须停缓。宜亲率里社耆老。至四乡村庄。逐户清查。贫穷鳏寡老疾无依者按口登记查完一乡结一户总合四乡结一大总。共大口若干、小口若干即知应给米银之数其清查户口底簿、本官随带内衙。查对无差、发房另造清册四乡四本、送宅查对用印以便照此册给散米银及其赈给若仓在四乡先期大张告示。晓谕四乡派定某日诣某乡开仓给散。若仓在城郭、宜出示各乡通衢处所、将本乡清查过饥民逐户开列于某日黎明。由某门入。至近仓某处看牌其牌置高脚者二十面、每面可书百人自第一号至二十号、其给散先远而后近使远者先领先回。书牌亦如之每牌派一役掌之役姓名用纸书朱点粘牌上使无诿混其饥民户在某牌、即按牌次伺候、不得远离监放官将饥民户、照牌开造牌止列户主一人。册注大小口若干。应给米若干。银若干。如点第一牌、该役执牌至监放官前。该吏挨次唱名。官朱点册上姓名。给与银两。其银本官预先亲眼称验纹足朱封给散方照册填写乡分姓名米数于印票上给与本户赴仓领米其印票、如收钱粮票式刊刷上刊 【空】 乡一户 【空姓名】 应给 【空米谷空数】 石 【空】 斗 【空】 升该仓验票照数给发、存票缴查某年月日字样、监放官再用一闲图书将票于册数上合钤图书一半以防假票冒支本户领票赴仓、该仓挨次验票给米。将票收存缴查。另给照出竹签。至仓门查缴放出以防夹带其签竹为之、长一尺五寸、阔一寸、上书某州县照出字样、以油涂之、逐牌俱挨次散完。仍、预先出示、所给米银、原以赈其饥乏。凡日前私债俱令收成时偿还不许途中抢夺勒索如有此等、许本人喊禀。以凭拿究。放完一乡、再放一乡、其各乡散给亦照此式。则放给不致杂乱拥挤。而各户亦无不均之虑矣。其设厂煮粥昔贤谓之下策者。葢谓本境之饥民而言。以粥厂专设在城其近城多系小本营、运及游手无赖之人而远乡之灾农。力不能至即间有至者。携男挈女。与夫老弱病夫。匍匐数十里。而求一盂薄粥。且隆冬风雪腹馁衣单。踣毙于道者不可胜纪是一盂薄粥而反作黄泉促命之符故云设粥。不如按户之给米银为便耳。虽然、若米银未尝先给。不幸而民将转徙。其粥厂分设四乡以就近拯救又安见设粥之不为有济乎若其流来饥民。络绎而至。既无户口之可稽。又复人数之无定。舍设粥而外。而又何以为之存活耶。但粥厂宜分设于通衢宽阔之处使来者易于就食若董其事者所任非人或侵克米粮。不依时领放。致所领不足济饥。且有自旦至暮。近望粥厂而饥饿以死者伊谁之咎欤。近见北方赈粥。奸胥侵蚀薪价。以石灰块置金底。粥汤沸起。而粒易熟烂饥民食之、肠腹涩胀。每多成疾而死。又有粥厂稍远者。官不及查。奸胥杂以糠粃。吞米肥己。深为可恨。有司于此、先官推举闲、居有德乡绅。及老成殷实耆善董理之。其粥五更起煮。天明给散。至申时止。日日如是使赴厂饥民按时而至各厂散粥俱同时起止以免贪民彼此驰骛。反致悞领。印官宜不、时至厂亲尝其粥务令。洁净。稠干不得馊稀搅和庶好胥不敢侵克饥民得以充饱而亦无守候淹迟之苦矣其散粥之法或设大厂或假寺院、左右建立栅门。内留宽地度可容千人。栅门拨役司启闭每日散粥时、放饥民人尽即闭非执事人不许擅入。

译赈济的办法本来只有一件事,但具体有发给米粮和银两、设置粥厂两种方式。发给米粮和银两,如果不把发放办法详细规划好,怎么能保证不会有发放不均,或者即使均匀分配仍然不够的弊端呢?即使设置粥厂煮粥,如果不预先安排好赈济办法,怎么能保证不会有侵吞、守候以及漏支、失领的弊端呢?这些都是办事官员不可不深思的。我认为,本地的饥民宜发给米粮和银两,流徙而来的饥民宜设置粥厂。本地饥民都有家室,得到米粮和银两,就可以免于迁徙;流来的饥民本来已经接近饿死,得到粥食,就可以免于死亡。但如果专门发银,可以送到他们家中发放,免得穷民奔走;如果专门发米,就必须逐户到仓中亲自领取。若米、银同时发放,就到仓领米时一并领银。发给米粮和银两时,要根据人口大小,核定储粮多少,以确定发放数量;如果数量不够,必须继续劝导捐助,务必使每家都能维持生活才停止。若开始发放而后来又不够,最终仍免不了迁徙,这就叫作不够的弊端,难道要使前面的功效全部废弃吗?现在姑且以小县为例:除去富裕之家和稍能自行筹措的人家,贫困窘迫的约有二千户。每户大口三人,每口米四合;小口二人,每口米二合;每户合计一升六合,每月每户四斗八升。从今年秋季八月到来年春季三月麦子成熟时,共八个月,每户应给米三石八斗四升;二十户共应给米一万一千六百八石。每户给银一两,用作修葺房屋和麦种的费用,共应给银二千两。如果麦子又没有收成,每户再发给五个月的粮食,以等待八月秋收;每户米二石四斗,共应再发米四千八百石。每户再给银一两,用作修理农具和购买种力的费用,共计银二千两。大州县按照这个数目加倍,具体不等。假如各地都能这样救济,又怎么会因为发放不足而忧虑百姓流离迁徙呢?至于发放必须公平,在已经发生饥荒的时候,有司应当只把这件事作为忧虑。所有催征、词讼以及不急迫的事务,都必须暂停或缓办。官员应亲自率领里社耆老,到四乡村庄逐户清查,把贫穷、鳏寡、老弱、疾病、无所依靠的人按人口登记。查完一乡,就汇总编成一户总册;四乡查完,再汇总编成一大总册。大口若干、小口若干,都列明在册,这样就知道应发米粮和银两的数目。清查户口的底簿,由本官随身带在内衙,核对无误后,交给书房另造清册,四乡各造一本,送到官署核对盖印,以便按照此册发放米粮和银两。赈济时,如果仓在四乡,应预先张贴大告示,向四乡晓谕,指定某日到某乡开仓发放。如果仓在城郭,应在各乡交通要道张贴告示,把本乡清查过的饥民逐户开列,规定某日黎明从某门进入,到仓附近某处看牌。牌子要立在高脚架上,共二十面,每面可写一百人,从第一号到第二十号。发放时先远后近,使远处的人先领,先领完先回去。牌上的登记也照此办理,每块牌派一名差役掌管,把差役姓名写在纸上,用朱笔点记后粘在牌上,使其无法推诿混淆。饥民户编在某块牌下,就按牌号次序等候,不得远离。监放官把饥民户按牌号编造名册,牌上只列户主一人,册中注明大口、小口各若干,应给米若干、银若干。点到第一牌时,该差役把牌拿到监放官面前;书吏依次唱名,官员在册上用朱笔点记姓名,发给银两。银两由本官事先亲自验看成色足额,并加朱印封好,发放时才按册把乡分、姓名、米数填写在印票上,交给本户持票到仓领米。印票仿照收取钱粮的票式刊印,上面刊写:“【空】乡一户【空姓名】,应给【空米谷空数】石【空】斗【空】升。”仓中验票后按数发给米粮,并将票保存备查,写明某年某月某日。监放官再另用一枚闲置图书,把票上的图书与册上相应数目合盖,使图书一半盖在票上、一半盖在册上,以防伪造票据冒领。本户领票到仓,仓中依次验票发米,收存票据备查;另发一根凭照用的竹签,到仓门查验收回后才放行,以防夹带。竹签用竹子制作,长一尺五寸、宽一寸,上面写“某州县照出”字样,再涂上油。各牌都依次发完。还要预先张贴告示,说明所发米银本来是用来救济饥困的;凡是在发放日前的私人债务,都命令到收成时再偿还,不许在途中抢夺勒索。如有这种事情,允许本人喊冤申诉,以便据此拿究。一个乡发放完毕,再发放另一个乡;各乡发放也照此办理。这样,发放不会杂乱拥挤,各户也不会有分配不均的忧虑。至于设置粥厂煮粥,前代贤人说这是下策,大概是针对本地饥民而言的。因为粥厂专设在城中,近城来的多是小本经营者、运输者和游手无赖,远乡遭灾的农民没有力量赶来;即使偶尔赶到,也要携男带女,扶着老弱病人,跋涉数十里,只求一碗稀薄的粥。况且隆冬风雪之中,腹中饥饿、衣服单薄,倒毙在道路上的不可胜数。这一碗稀粥反而成了催命的黄泉符,所以说设置粥厂不如按户发给米银方便。不过,如果米银还没有来得及发放,不幸百姓将要流徙,把粥厂分设在四乡,就近救济,又怎么能说设置粥厂没有益处呢?至于流来而至的饥民,络绎不断,既无法考查户口,人数又没有定数,除了设置粥厂之外,又用什么办法使他们存活呢?但粥厂应分设在交通要道、宽阔的地方,使来的人容易就食。如果主管此事的人任用不当,或者侵吞克扣粮食,不按时领取发放,导致领到的粮食不足以充饥,甚至有人从早到晚望着粥厂,最后饥饿而死,这是谁的罪过呢?近来见到北方赈粥,有奸猾胥吏侵蚀柴薪价钱,把石灰块放在金属锅底;粥汤沸腾起来,米粒容易熟烂,饥民吃后肠腹涩滞胀满,往往因此成病而死。又有粥厂稍远,官员来不及查察,奸猾胥吏便掺入糠秕,吞没米粮以肥自己,实在可恨。有司对此,应先由官员推举闲居而有德行的乡绅,以及老成、殷实、德高望重的人来主管办理。粥应在五更起火煮,到天亮发放,申时停止;每天都这样,使到粥厂的饥民按时到来。各厂发粥同时开始、同时停止,以免贪图方便的百姓彼此奔走,反而误了领取。印官应当不时到粥厂亲自品尝粥味,务必洁净,浓稠干实,不得酸馊、稀薄、搅和,使好胥吏不敢侵吞克扣,饥民能够吃饱,也没有守候拖延的苦处。发粥的办法,可以设置大厂,也可以借用寺院,在左右两边建立栅门;里面留出宽阔地方,估计可以容纳一千人。栅门派差役负责开关,每天发粥时放饥民进入,人到齐后立即关闭;不是办事人员,不许擅自进入。

监散官预置大筹一千、长五寸、小筹五百、长三寸、监散官画押。罩以桐油、每百根一□、交付董理人。于厂东西各设一门。着练事人司掌。领粥饥民、俱令由东门入门设书写数名、各置簿一扇、问实饥民姓名籍贯、有无携带幼小儿女。照口登填簿上、大口给一大筹、小口给一小筹令执诣厂领粥管粥人将筹收存随即按筹给粥大筹一杓小筹半之、领过、即令由西门出门外拨役巡察、领过粥者俱在西边。不得混走于东。未领粥者。俱在东边。不得混走于西。栅外有饥民后至者、放入亦令往东边候领饥民领粥既遍然后开栅放行。夫散。粥按筹人多不能冒领出入异门往来免致拥挤已未领东西各别以杜奸猾混入重支如此而可无失领复给之弊矣。然而流离冻馁之民虽幸苟延残喘使日暴露于寒风旷野之中而无所栖泊环相聚于郁气熏蒸之际而不为散处保无疾疫死亡之患乎此富青州之治庐舍施医药诸项又不可不亟讲也。其法须徧择公私空闲屋宇、及庵观寺院、查计若干所、某所约处流民若干、令地方总申呈报、而董理者按所安插之。仍登记某处安插某某等姓名即于所居择年老知事者为之统领约束不得非为生事如流来人多、择宽平高爽之地捐资劝募。搭葢芦棚苇舍。联比而居使父母妻子隐然有室家之安亲戚友朋欢然有邻里之聚按其棚闲丁口编为保甲择十一家中之老成能事者、为之甲长、以约束十家、又于百家中、择一老成有干才者、为之保正、以约束百家、使不致恃亡赖而忤法官长仍不时巡察而抚慰之使相安于依处而不致有纷扰恐吓之忧若人口多有炊具。情愿倾米者。按口给米。一月一领。更为便之。如有陂泽可渔。山林可采许其樵捕。或供食爨。或资售卖以赡其生少壮可任力者为人佣工餬口。又获其值以资家计、如此粥可渐省而饥民亦有安土之娱矣。遇有疾病、劝募本境医官生轮派医治。用过药饵、造册呈报印官核明设法给与。具领存案以医活人多者给扁奖励死亡者、令地方呈报、董理验明、即给棺掩埋、有姓名之人、干埋所用木牌标记以便他日尸亲识认。其棺费。或预为捐助、鸠工成造。以备收殓之用。□道路枕籍甚多。棺难尽备亦报明尸躯若干掘丛塜埋之。毋令暴□。臭腐熏灼。厌污天地而染病生人。如此流民生死相安。亦可忘其转徙之忧矣。若夫八春复还故土其给路费。酌其道里远近。预先请之上台、具疏请动正项、或开加级纪录、及援纳佐贰、准赎免罪之例、分别议叙、其本地方官、察明复业人户贷以修葺舍宇。买雇牛力之资。耕播之种。俟秋收照数偿官免其利息岁不大登、或作两年完清是 朝廷无民而有民费之于前而补之于后也岂非 贤有司、仰体 皇仁、于区画饥民。无所不用其极者哉。然尤其要者赈饥如救焚拯溺本境灾民、查明应赈户口、流来饥民、查明迭至情形、宜一面申报上司请速开仓发帑一面具题赈济原由务期饥者不流流者不填沟壑如汲黯矫诏发粟。以救河内之饥。不惟上赦其罪。且千古贤之。纵即以此获谴捐一己之功名而救千万人之性命其所得亦已多矣鸿愿地方大吏。及司■〈牜支〉诸君先百姓而后功名可也况 圣明在上。有不谅其心而嘉予其事乎。

○除盗

译监放官预先准备大筹一千根,长五寸;小筹五百根,长三寸。监放官在筹上画押并涂桐油,每一百根为一包,交给主管办理的人。在粥厂东西两面各设一门,派熟悉事务的人掌管。领取粥食的饥民,都令其从东门进入;门内设若干书写人员,各置一本簿册,询问并核实饥民姓名、籍贯,以及是否携带幼小儿女,再按人口登记在册。大口发一根大筹,小口发一根小筹,令其持筹到厂领粥。管粥人收存筹子,随即按筹发粥;大筹给一勺,小筹给半勺。领过粥后,立即令其从西门出去。门外派差役巡察,领过粥的都在西边,不得混走到东边;未领粥的都在东边,不得混走到西边。栅外后来到的饥民,放入后也令其到东边等候领取;等饥民都领过粥,然后开栅放行。这样发粥,按筹领取,人多也不能冒领;进出分走不同的门,来往不会拥挤;已领和未领分别在东西两边,可以杜绝奸猾之徒混入重复领取。这样就可以没有漏领后再次发放的弊端了。然而,流离、受冻、挨饿的百姓虽然侥幸暂时延续了生命,如果每天暴露在寒风旷野中,没有栖身之处,又聚集在污浊闷热、气味熏蒸的地方而不能分散居住,难道能保证没有疾病和死亡的祸患吗?因此,富弼在青州设置治庐舍、施医药等各项措施,也不可不赶紧讲求。这种办法必须普遍选择公私闲置的房屋,以及庵观寺院,查明共有多少处,并分别确定某处大约安置多少流民,令地方官总汇申报;主管办理的人再按照各处情况安插。还要登记某处安插了某某等人的姓名,并在居住处选择年长而懂事的人担任统领,负责约束,不得违法生事。如果流来的人很多,就选择宽阔平坦、高爽的地方,捐资募款,搭盖芦棚、苇舍,使他们联排居住,让父母妻子仿佛有家庭居室的安定,让亲戚朋友欣然有邻里的聚居。再按每个棚舍的人口编成保甲,从十一家中选一名老成能干的人担任甲长,约束十家;又从百家中选一名老成而有办事才干的人担任保正,约束百家,使他们不至于倚仗亡赖而触犯法律。官长还要不时巡察、抚慰,使他们安居于寄住之处,不至于有纷扰恐吓的忧虑。如果人口多而有炊具,且有人情愿拿出粮食,就按人口发米,每月领取一次,这样更加便利。如果有陂泽可以捕鱼,山林可以采集,就允许他们打柴捕鱼:有的用来做饭,有的拿去出售,以供养生活。年轻力壮、能够出力的人,可以替人佣工糊口,又取得工钱来补助家计。这样,粥粮可以逐渐减少,饥民也能得到安居乐业的乐趣。遇到疾病,就劝募本地的医官、生员轮流派去诊治。所用药物,造册申报,请印官核实后设法发给。领取凭据存档;凡是救活人多的医者,给予匾额奖励。有人死亡时,命地方官申报,由董理人员验明身份,立即发给棺木掩埋;有姓名的人,埋葬时用木牌标记,以便日后死者亲属辨认。棺木费用,或预先捐助,召集工匠制作,准备收殓使用。道路上[原文缺字]尸体很多,棺木难以全部备齐,也要查明报上尸体数目,掘坑合葬,不要让尸体暴[原文缺字],使腐臭熏灼,污染天地并传染给活人。这样,流民在生死方面都能得到安置,也可以忘掉辗转迁徙的忧虑了。至于[原文“八春”疑误]返回故土,就发给路费,根据道路远近酌定数额,预先向上级官员申请,具疏请求动用正项钱款,或者援引加级、纪录以及捐纳佐贰、准许赎罪的条例,分别议叙。本地方官查明复业的人户后,借给他们修葺房屋、购买和雇用耕牛的费用以及耕种的种子,等秋收后按数偿还官府,免收利息;如果年成不好,也可分作两年还清。这就是朝廷表面上没有养民,实际上先为百姓支出费用,日后再收回,难道不是贤能的有司仰体皇上的仁德,为饥民筹划安排,做到无所不用其极吗?然而其中最要紧的,是赈济饥民要像救火、救溺一样。本地灾民,要查明应当赈济的户口;流入的饥民,要查明他们接连到来的情况。一面申报上司,请求迅速开仓发放钱粮;一面具题说明赈济缘由,务必做到使饥民不再流离,流民不至于填满沟壑。像汲黯假传诏令发放粮食,救济河内的饥民,不但皇上赦免了他的罪,而且千百年来人们都称贤他。即使因此获罪,牺牲个人的功名来挽救千百万人的性命,所得也已经很多了。我希望地方大吏以及司[原文“■〈牜支〉”疑为官职字]诸位,能够把百姓放在功名之前。何况圣明的君主在上面,难道会不了解他们的心意、不嘉奖他们的行为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人〕 ○除盗

周礼、荒政其十二、曰除盗贼葢戢暴所以安良也灾伤之民救死之心迫而其势易动若无所以安之则势将一动而不可以复静矣阽危之民畏法之心少而其势易乱若无所以戢之则势将一乱而不可复止矣夫及其未动必、先。谋所以安之之道非施赈恤而平米价无由也欲其不乱必先严所以戢之之方非惩偷窃而禁抢粮无由也民当饥荒之际。知常平之有积储也。必我饥民散之知父母之有贤侯也。必我饥民恤之于是有所系恋而不忍轻去其乡故其势常安若仓廪空虚而无积。与有积而不闻其议赈、其为父母者。方且追呼之是急。苛敛之是求而若不知其为荒馑者则其民岂独流离转徙而已哉其畏法、之心不胜其救死之心始而鼠窃狗偷。既而公行抢夺。有司以为饥寒所迫。务为小仁而不知禁。其奸黠之辈。遂无所忌惮纠党聚众。相率剽刦。富家大族。俱遭其荼毒。而境无宁宇于是始严为钩捕。而此辈鸟惊兽骇。窜匿山谷盘踞险阻则孽滋祸长。又岂一方受害已乎是其势一动而不可以复静一乱而不可以复止以其先无安之之道戢之之方也为 贤■〈牜支〉者知之欲严。盗贼之禁必先为之赈赡使其免于饿殍廪有粟则开以赈之。不足则捐己俸以倡励其僚佐绅衿富庶以输助之。民救死之心既缓。稍有偷窃不法必惩之如律无少贷民方以父母之生我者为仁。且感之不暇。即刑法之加。敢有不肃而。自儆哉。当其赈赡之余或难继足。而乡民告籴无所。富有积者。又贪取厚利而闭之囷。致使饥民环其室而要之。否则相与倾廪倒藏。惧其众而莫敢伊何。此抢粮之不禁。则剽刦之所由来也。为 贤■〈牜支〉者知之欲禁抢粮必先劝其富室以恤里救灾为重权其食指之所需、余则尽粜之民。或酌其多寡而贷之然恐其饥民之喧嚣而无制也有司亲为监视粜则念其乡闾稍为减值贷则官为索劵印而付之贷主秋稔官为督偿。如此富室无亏。抢粮之风。将不禁而自息矣。至于市集所卖之米本处无收、米自腾贵、有司意在利民为之短抑、其价、不许过昂于是积者匿而不售。客商以无赢羡。又皆裹足不至故米价日益翔踊而小民艰于籴买。为贤■〈牜支〉者知之欲平米价必先毋抑市粜官故为出金昂值以售又出示榜之通衢官今发帑照时价买米若干万石、以散粜民间。其远商闻之。他处既多抑价此独昂值以售皆将日夜飞挽以至矣米粟来者既多官久不买。而听民以籴。则市价之平。有同丰获是移商粟而就利灾民不求为抑而价自不能昂也以是知严盗贼之本。在于施赈恤。平米价使民有生之可爱而后能遏其不敢为非防盗贼之流。在于禁抢粮。惩偷窃使民有法之可畏而后能杜其日滋于暴故鸿所谓筹之于早而毖之于后者。深有见于端本澄流之道也。苟不究其本。惟诛罚之相绳。不塞其流或姑息以从事。则救死不暇之民。既无身家之可恋。狂逞不轨之徒。又何法令之可加。亦止成其一动而不可复静。一乱而不可复止之势而已矣。然后急求所以安戢之不已晚乎。故周礼除盗贼而必先之散利。其亦有鉴于斯矣。若夫严守御而诘、奸宄。清保甲而绝邪萌。此亦戢之之事殆必见于安之之后乎。

福惠全书卷之二十七终

●福惠全书卷之二十八

邮政部一

◆邮政部一

总论

  立局

  总理

  抄牌

  拨马

  送差

  廪粮工料

  应付大差

  购马

○总论

译《周礼》所说的荒政十二项,其中一项是除去盗贼,大概是说抑制暴乱,用来使善良百姓安定。遭受灾荒的百姓,求生的心情紧迫,形势很容易发生动荡;如果没有安定他们的办法,形势一旦发动,就不可能再恢复平静。处在危险边缘的百姓,畏惧法令的心很少,形势很容易混乱;如果没有抑制他们的办法,形势一旦混乱,就不可能再停止。趁他们尚未行动,必须先谋划安定他们的办法;如果不施行赈济抚恤、平抑米价,就没有别的办法。要使他们不发生叛乱,必须先严明抑制他们的措施;如果不惩罚偷窃、禁止抢粮,也没有别的办法。百姓正处在饥荒之时,知道常平仓中有储粮,就一定认为这是饥民的散粮;知道父母官有贤能的侯长,就一定相信这是父母官要救济饥民。于是他们有所依恋,不忍心轻易离开故乡,所以形势通常能够安定。若仓廪空虚,没有储粮,或者虽有储粮却不听说要议定赈济,而那些做父母官的却只知急于追呼、苛刻征敛,仿佛不知道百姓正在遭受荒馑,那么百姓难道只会流离转徙而已吗?他们畏惧法令的心,抵不过求生的心,开始时只是偷偷摸摸地盗窃,后来便公开抢夺。有司认为这是饥寒所迫,专门施行小恩小惠,却不知道必须禁止;于是那些奸猾之徒便无所顾忌,纠集党徒聚众,互相带领着抢劫,富家大族。全都遭受他们的荼毒,境内没有安宁之处。这时才开始严厉搜捕,而这些人像受惊的鸟兽一样,逃窜隐藏到山谷中,盘踞在险要之地,于是祸患滋长,难道只是这一方受到危害吗?这就是形势一旦发动便不能恢复平静、一旦混乱便不能恢复停止,原因在于事先没有安定他们的办法和抑制他们的措施。贤能的[原文“■〈牜支〉”疑为官职字]懂得这一点;要严禁盗贼,必须先赈济他们,使他们免于饿死。仓中有粮,就开仓赈济;粮食不足,就捐出自己的俸禄,倡导并激励僚佐、绅衿和富户捐输资助。百姓求生的心情既然缓和,稍有偷窃等违法行为,就必须按照法律惩处,不能有丝毫宽贷。百姓正把父母官养活自己的行为看作仁德,感激尚且来不及,即使施加刑法,谁敢不肃敬而自我警戒呢?在赈济之外,有时粮食难以继续供应,而乡民想买粮又无处可买;富户有储粮,却又贪图厚利,把粮食封存在仓中,致使饥民围住他的住宅向他索取,否则就一起倾倒仓廪、抢空藏粮;富户害怕人多势众,也不敢怎样。这就是不禁止抢粮,因而导致抢劫的原因。贤能的[原文“■〈牜支〉”疑为官职字]懂得这一点;要禁止抢粮,必须先劝导富户把体恤乡里、救济灾荒放在首位,衡量家中人口的需要,余粮全部卖给百姓;也可以酌定数量借给百姓。但又担心饥民喧闹而失去控制,所以由有司亲自监督:卖粮时顾念乡里,略微降低价格;借粮时由官府索取借券,加盖印信交给借粮者,秋收后由官府督促偿还。这样,富户没有损失,抢粮的风气就会不禁自息。至于集市上出售的米,本地没有收成,米价自然飞涨;有司本意是为百姓谋利,便强行压低市价,不许卖得过高。于是有储粮的人藏起来不卖,客商因为没有盈利,也都裹足不来,所以米价一天比一天上涨,平民买粮更加困难。贤能的[原文“■〈牜支〉”疑为官职字]懂得这一点;要平抑米价,必须先不要压低市场上的售价。官府故意拿出钱来,以高价出售,又在交通要道张榜公布:官府现在发放钱帛,按时价购买若干万石米,分散卖给民间。远方商人听到后,知道别处都压价,只有这里按高价出售,便会日夜运送粮食赶来。来的米粮多了以后,官府停止购买,听任百姓自行购买,市场价格就会平稳,和丰收时没有不同。这是把商人的粮食转运来,使灾民获利;不必刻意压价,价格自然不会上涨。由此可知,严禁盗贼的根本,在于施行赈济抚恤、平抑米价,使百姓有值得珍爱的生活,然后才能遏制他们不敢作非为;防止盗贼蔓延,在于禁止抢粮、惩治偷窃,使百姓知道法令可怕,然后才能杜绝暴行日益滋长。所以我所说的及早筹划、日后谨慎防范,确实深深懂得了端正根本、澄清源流的道理。如果不追究根本,只是一味用诛杀惩罚彼此相继地制裁,不能堵塞祸乱的流向,或者姑息迁就、敷衍办理,那么连求生都顾不上的百姓,既然没有值得留恋的身家;而那些狂妄放纵、图谋不轨的人,又有什么法令可以约束呢?这样也只会造成形势一动便不能恢复平静、一乱便不能恢复停止而已。到了那时才急忙寻求安定、抑制他们的办法,不是已经晚了吗?所以《周礼》说除去盗贼,却一定先讲散利,大概也是从这种情形中得到鉴戒。至于严密守卫、查问奸邪,整顿保甲、断绝邪恶萌芽,这些也是抑制盗贼的事情,大概一定要在局势安定之后才能实行吧。《福惠全书》卷之二十七终 ●《福惠全书》卷之二十八 邮政部一 ◆邮政部一 总论 设立驿局 总管 抄录牌文 调拨马匹 接送差使 粮饷、工料 供应大差 购买马匹 ○总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