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惠全书卷之六

译田地所缴的税叫粮，人口所缴的税叫丁，合称正赋，名为地丁。然而南北繁简不同，各地款项也不一样。例如直隶、山东只有一条编，总归入地丁；江南、浙江的财赋冠绝天下，银税有地亩银、漕项耗赠、渔芦等课、牙杂等税银，米粮有漕粮、耗赠、白粮、白耗、南粮、南耗等。至于定额之外，有时还有本年开垦新增的赋额、闰年增加的闰额，以及因水淹荒废而豁免的赋额，还有奉赦、奉蠲的银米。那么，本年征收的数额，《赋役全书》和《易知出单》就必须预先改刊。如今《由单》停止刊刻，只有《全书》和司里核会计册，东南各地不可缺少；州县实际征收时，里书应照此编造。编造的方法是：本县一年应征银米，分列某项、某项各若干，共计若干；都图里甲共计若干，应纳银米若干；各里甲花户应纳银米若干，共计若干。必须使各甲花户的银米数合计后与甲总相符，各甲银米与图总相符，各图银米与县总相符，也就是所谓一县总数彼此相符。然后照此册征收，才可以避免增多或减少的弊端。△签派粮里：总书附 催征花户钱粮，只凭里长办理；而里甲的总催又要轮流充任，按排年次序承担。那些负责里排的人，往往是地方上的狡猾恶棍，或熟悉衙门事务的人设法钻营充任；也有城中的豪强奸蠹包揽其事。他们不是图谋侵吞钱粮，就是借机向花户摊派。所以，负责催粮的排里，必须是年长、成实、富裕、小心谨慎、畏惧法律的人才可以担任。开报、点选、签派时，必须查验此人的相貌和为人是否奸诈善良、家道是否厚薄，并令主管粮房和里甲等人作保结，才允许投递认领状。日后如果侵吞钱粮、扰害花户，作保结的人都要赔偿并按同罪论处。至于总书编造催征限单，以及查算每一限的完欠，都是总书经手之事，也必须由熟悉事务、诚实可靠、有家产且畏惧法律的人具保投认，才可以避免花户和排里遇到期限时行贿买通，把少数开成多数、把未完说成已完的弊端。○【如今已经革除里排，改用各甲户头担任总催，也应照里排报验、保结的条例办理，详见后面的《户头总催说》。】△点选库吏：仓书附 库吏主管钱粮的出入，必须是家产殷实、老成稳重、畏惧法律的人才胜任，否则侵吞钱粮就在所难免。因此，有司每每难以找到合适人选，便让各图里呈报推荐；但这种做法的流弊，竟发展到用贿金买通以求免除差役，反复呈报，没完没了，四乡的富裕百姓几乎被一网打尽。这是东南地区危害最为酷烈的事情。凡遇到更换库吏，应当选择各房书吏中像前面所说的那样能够胜任的人充任；如果实在没有合适人选，就严令图里共同推举一人，由官府当面点验。如果能够胜任，就令图里以及确实可靠、家有资财的人具保投认；如果共同呈报不实，日后出了事，就追究保结者的责任。但点选充任以后，只许他主管粮食出纳，绝不可另行苛求。往往本官把库吏当作可以骚扰的人，每每开列清单，责令他们购买细缎、器皿等物，虽说会给价钱，实际上终究是空话。所以乡民听到被报充库吏，就像掉进沸汤一样，甘心拿重金行贿以求脱身，却还把能够脱身视为幸运。有人说，从吏、书中每季点选充任，任期不长，即使作奸也不会过分深重；但是，吏胥未必大多贤良，频繁更替交接，反而增添烦扰，不如任满一年才更换，使责任专一，这才是妥当办法。各仓收粮，按例设有经收人员，同时又必须点选一人为仓总，用来稽查粮食出入，防止侵吞盗窃。但是，漕米存入仓中不过一个季度，开仓兑运之后，想来也没有多少了。只有近来常平仓捐积的粮食，按每亩劝导输纳，都属于有司掌管的事务，必须有家产殷实、经验老到的人来经管；而且有司还要时常加以访察，这样或许可以避免粮食被侵吞、渔取、短少、浥烂、虫蛀等忧患。△遴选收粮差役 所谓收役，就是柜吏。根据各里甲户数多少设置柜，每柜一人掌管；应在各房科中选择若干名老成、熟练的人，按四季轮流充任，通过抽名签确定人员，再抽柜签确定所守之柜，使人人都不能凭私意取得收银之权。收银办法是：柜吏每天早堂时打开柜门，到收银处后不得擅自离开；将司颁发的校准等子公开放在案上，听任纳户随时完纳。盛银的封袋，用两层棉纸糊裱，制成三寸宽、四寸长；封袋上刊刻统一字样。纳户完银时，购买这种袋子拿到柜所，自行用官等称量足数，柜吏只查看银色和纹理是否足色。【或者命官银匠在柜所估验银色；如果拆出低潮银，由银匠赔补。但恐怕借机勒索纳户，不如让银袋由纳户自行购买，每袋只收纸张和工价二文，此外不许索取，这样似乎情理和法制都能兼顾。】不许拿等子替纳户称量。纳户自行封好袋口后，柜吏在银袋上填写某图某里某人、完纳某项某限银若干、某年月日某字第几号等字样；收役某人随即照格式登记在流水收簿上，与纳户当面穿联后放入柜中，再填写串票交给纳户收执。但花户不得以他人姓名代封代纳；即使由现年里长代为缴纳，也必须写明本户花名，以便临限比较、查对各户完欠。银钱兼收的，票簿都要登记清楚。钱必须是官铸厘文钱，不许夹收低劣小钱；另匣收存，拆封时一并查验。如有低劣、短少，由柜吏赔补。这样，钱财不得进入柜吏手中，而柜吏所收的不过一季。再加上拆封时按号核对、依流水收簿查验，涂改和稽查总书、猾胥便无从施展伎俩了。柜子每天晚上抬到川堂或大堂右侧，由柜吏和宿堂人役看守。○按：堂库银柜都关系军饷。驻防营官按例应当每夜派老成而畏法的兵丁在堂守护；如果发生疏漏，该营难以推诿，有协同守护就更令人放心。柜式附 △柜式附 柜子呈方形，直径约二尺五寸，高度与之相称，用坚厚木料制成，外面包裹并钉牢；中间分为四格，每格分属一个里。在靠近柜门的一侧写明某里。格内深至底，底部各钉铁圈，铁圈系长线，线从格孔伸出到柜盖顶部。顶部的孔约横二寸，直径为横向的一倍半；孔内安装转木，名叫“滚梆”，半面开缝如口，横向安在孔下。伸出的线头穿过大针。纳银时，梆口向上承接；银一旦进入孔中，梆腹便向上顶住，进入的东西就不能再出来。如有其他钱粮，根据银数多少，或用柜或用匣，应该另行放置。封闭柜匣那天，本官当堂亲自查验四周、底部和柜盖，确认都没有破损、裂缝、活动孔洞或缝痕；查验完毕，核明锁钥，将锁门处加盖朱押，并把柜口四周封固。柜吏领出收银后，将柜钥封好，由本官收存在内衙，等拆封时禀报领取。△分别对待儒生和官宦

译国家赋税，不论绅衿还是编户，都应一体急公输纳，怎么能有儒生、官宦之别？然而从催征来说，小民住在排里，难以登上大户之门；追呼绅士，反而更增加对贫民的扰害。从比较完欠来说，凭借衣冠身份，不便拘拿追究；奸猾顽民逃避比较，还想借托关系求宽。至于不肖生员，包揽他人土地，任意侵吞官租。若贤能而执法的侯官毁破斯文情面，往往又会招致众人非议。因此制定统一而恰当的办法：另分特别设置的图，不列入庶人之中，以表示优待；只是交给他们自行催收，似乎不能独自缓免。可是如果仍逾限不纳，便暗中由阴阳、门斗送帖代为求情；如果果然倚仗势力不完纳，就拘拿追究其家属。这就是儒生、官宦之所以另立一类，也是一种变通办法。△三连串票 串票，是纳粮花户拿来作为凭据的票据。然而花户虽有票据，排里到了期限却没有凭据查截，势必要去查流水收簿，难免号码混杂而难以稽核，所以不能不同时设置截串票。可是排里有截票，而官府收纳完毕后又无从稽考，势必要凭日报；日报又难免只记银数而少记花名，所以票根也不能不保存。三者合用，称为三连串票。其票式有三种，形式相同，但票额名称各不相同，分别叫纳户执照、临限查截和票根存算。执照、查截两票，在完粮时由柜吏填写交给纳户：一张由纳户自持，一张交排里作查截票，并填写完数。票根每天晚上由柜吏随流水日报缴入内衙，以便保存和核算。这就是三连票最完善的地方。每里应各置一本，每里各立一个字作为字号；每里一本，则其他里不能混入；每里一个字号，则其他字号不能冒充。每本定为一百张，先填写字号后用印。每一百张必须细数，发给柜吏后立即领取串票。先填写字号，是为了使各里的字号记得清楚；细数张数，是为了加强页码，防止夹带。至于柜吏发票以前，乡愚无知，恐怕柜吏拿白票私收；或者纳户拿着银子却没有票，致使纳户还要费时等候。这尤其不是勤政的体制。票纸使用棉连纸，印刷清楚；每本前后用棉纸作护叶，以防擦损。装订必须牢固，不得散开。护页要加盖印章，以防偷换。票用完后，票根都要缴进。票式详列如下：【如果由用户头催粮，应当比较其查截票，并立即交给户头；到了期限，由户头负责临限查截。○票根缴进后仍按字号查明张数，恐怕妨碍撕落。】见图 △流水收簿 收簿，是各柜吏收银所用的簿册。所谓流水，是按日期逐笔登记，如流水遇到坑洼而逐渐前进。【又有称作“廒经”的。】每柜收四里，每里各设置一本印成行格的流水簿。每收满一百号，结算一次银总；如果收钱，也照样结总。每天共收多少号，须在下一行注明某月某日共收若干号，实收银若干、钱若干，连同前面共收银若干、钱若干。【尚未拆封的，才计入“连前”；已经拆封的，不必再计入“连前”。】银钱总数必须与“撒数”相合；登记银钱数目时，笔画务必清楚整洁，不许潦草、涂擦、改补。违者重责；查出确有弊端的，重责、枷示并革去差役。所谓每百号一结、每日连前一结，便于计算每天收银总数；每天填写明白号数，便于查核已经发出的票根；每里各有一本串票，拆封时便于按号核对格中的银数。△流水日报簿 日报簿与日收簿同时印发。柜吏将每天各柜收取某里银钱若干，按照流水日收簿汇总，填写某日共收银钱若干，连前结算一总数共若干；写明某里收数后，再注明经收某人。总数后写明某月日呈报。该簿每天傍晚与流水日收簿、已经用过的票根以及尚未使用的串票一并送到宅中，以凭查对。第二天再从内衙发出日报底簿，仍按柜吏所送日报的格式登记，以便随时与日报核对，从而使柜吏不敢在报送以后更改数目的多少。△制定催征办法 凡是征收钱粮，必须由各里预先编造实征册，使排年、里长知道一里应征银米的总数，也知道各花户一年应完银米的“撒数”，以便督促催收。该册应按照《全书》所列会计田地、山荡、人丁科则编造：某都某图某里田地，每亩额银若干、米若干；地每亩额银若干、米若干；山、荡、人丁等也照此办理；共应征银若干、米若干。如果本年奉文对某项改折、某项加增，就按各里丁产依照科则均派，并在某里之后列明该改折、加增银米若干，裁减银米若干，实际应征银若干、米若干。各甲田地、山荡、人丁的额银额米，以及加增、裁减数目，也照里式编造。必须使各甲之数与里总数相合，各里之数与图总数相合，各图之数与县总数相合；这样，一年实际征收数就成为定额。各甲还要照式另造手折，称为长单，由排里持有，以考核经催的完欠；各户照式造方票，称为户单，由花户持有，以考核本户应纳之数，这样便都能明白如指掌。然而总书编造实征册的大数，没有不与县总数相合的；只是往往把自己的银米，以及包揽他户的款项，哪怕丝毫、升合，也飞洒加摊到乡愚柔弱的人身上。而且钱粮款项繁多，增减并不一致，即使有心计的人也会觉得像乱麻一样难以理清，又怎么能够察知其中的奸弊呢？只有等实征册编成送到宅中，逐图查清上年实征数与本年有无增减，然后将实征数印发填入各单；等长单、户单送到宅中，再逐图、逐里、逐甲核对清楚实征数，然后印单发给各户，这样飞洒加摊的弊端就可以除去了。所有册式都列在下面。实征册式 △实征册式【都、图、里、甲都可以照此格式编造；花户也照这个格式写，收小页每页可以写八户；现在以甲为定式。】都　图　里　甲实征册 田：每亩额银　　　　米；今本甲编田 额银　　　　　米；其中【某项米、某项米】地：每亩额银　　　　米；今本田编地 额银 山　　　　　　　　米；其中【某项米、某项米】荡【都照上面的格式填写】实征册 人丁：每丁额银　　　　米；今本甲编丁 额银　　　　　米；其中【某项米、某项米】奉 文：田每亩【加减】某项【银米】；共【加银减米】；地 山　　　　　　　　　　　荡 人丁：每丁 本甲奉 文通【加银减米】本甲实征【银米】△苏排落甲

译十甲轮流充任、当年服差役的人，称为排年【又称现年】。一年中的正赋和杂差，都由排年负责。虽然说赋役和飞徭本来应由众户承担，但那些势豪、积蠹、顽惫的穷民，任凭呼唤也不应命；正赋使他们遭受敲打，杂役又使他们承担包赔。比如东南州县，每逢轮到值年，粮胥、书总、保歇、图差以及城中的棍徒恶霸，像群蚁聚集在腥膻之物旁，都想乘机蚕食。于是他们多方恐吓，假公济私，从怀中取出朱票，没人知道要办理什么，却动辄说要花费千百钱，片刻也不能耽误；不是被许多蠹虫在坊肆中啃食吞没，就是被连日困锁在铺仓里。不大大满足他们的欲望便不停止。因此乡人望见城市，犹如看见地狱；看见差胥，如同看见狰狞恶鬼，魂飞胆战，而一党凶神便趁他们畏缩之际，以代办为诱饵，征收无法估量的费用。愚民无可奈何，只得拿出很多钱，以求自身安逸。谁知飞差、外派接踵而来，任意把无说成有，何止收一索十！可叹差役还未办完，就已经倾家荡产，卖儿卖妻，其中惨状说不尽。这还只是说一身一家而已。更有甲内贫寒孤单、宗族支派寡弱的人家，彼此协力救助，相继告空。这就好比剥取瘦弱之人的肌肉去喂饿虎，捆缚疲惫之犬去供贪狼饱食，哪里有不被一口吞尽的呢？凡是做父母官的，怜悯排年的苦楚，必须先尽力革除保歇，全部废止图差，然后才能消除侵蚀之害。要救济排年劳苦，必须用长单分落各甲，由各甲共同催收，然后奔走受刑的负担才会解除。这还是针对差役繁多、赋税沉重的州县来说的。至于粮少、地处偏僻的地方，竟然采用各甲经催的办法，连排年也一并废除，难道不比因为害怕阴影而保留影子更好吗？有人问：那么差役繁重、赋税沉重的地区，排年终究不能废除吗？我说：大州县图、里土地必然很多，临限比较那天，公堂四周人群拥挤，各种弊端容易产生；当事者疲倦懈怠，到了深夜还不能结束，不如让排年按时应卯，人少而事情容易办理。虽是如此，催科也有办法：完纳的人多了就归农，免除比较；按里分期，到了期限便清楚办理，厅堂事务也不受扰乱，又怎么能说排年终究不可废除呢？现在姑且先替排年解除奔走受刑的负担；至于把长单分落各甲、分别催收，却不能废止。排年既然承担了劳苦，众户却独自享受安逸；即使每天增加敲打，他们又有什么切身痛痒？况且押差、唤卯、行杖、铺堂，各种事情都要花费，于是排年一人承担全里沉重困苦，从情理衡量，实在不妥。应当依照实征限簿，每甲抄造一本长单，分发给本甲；每甲公开轮流选出一名勤谨能干而有身家的人，传唤催促众户，称为经催。如果经催躺着不办、不催排年，就禀报差役拘拿究治；如果顽户任凭催促仍不缴纳，排年便递禀，请求摘拿拘押。这样不仅排年免受拖累，各甲也由众人共同承担，容易办理。还有什么办法能比这个更好呢？长单式附　落甲经催长单式 △长单式附 落甲经催长单式【一甲一本，甲内花户依格式编造。】甲长经催单 某州县　为落甲经催事：查得钱粮关系 国家赋税，各花户本来都应遵照期限完纳；但良民和顽民不一，拟即派差催收，诚恐因此造成需索和扰害。现发给此单，由甲长按户传达催促，迅速遵限完纳；如有抗拒违限，派差拘拿，严加究办；甲长如果停发此单、不行催促，准许现年具禀拘责，并一并究治不予宽免。右单发给某里某甲长某，持此催办。本甲共计实征地丁银若干【其中实折征钱若干】一户 格式同限簿 条文中所说的经催，就是本甲的户首。比如革去里排，就使用户首总催一甲花户。其长单每甲仍按原格式编造，用来考核花户的完欠；只是省去里排所持的凭据，以考核经催的完欠。该单删去“甲长经催”字样，改为“户首总催长单”；单中删去“甲长”字样，改为“户首”。“遵限完纳”以下改作：“如完纳不合期限，责罚户首；逃避期限而不亲身应比者，派差拘拿严究；花户抗拒、不听催促的，具禀拘究，不予宽免。” △滚单落户 长单落甲，是让甲长领取长单，催促本甲花户，以便由现年分担劳役，不使排年独自受累；滚单落户，是让本甲花户在单据传到后依次滚动催办，以便替甲长分担劳役，期望迅速完纳。办法是：钱粮开征的头两限听任缴纳；到了第三、第四限，仍未足额完纳的，就按照此簿的甲分，每五户列一张单，依次填明各户欠数，不论银数多少，分作四限缴纳。五户中以欠数最多者为催头，单子由甲长交给欠数最多的人。催头遇到应卯之日，拿单赴比；比较完毕后，再把单交给下一个欠数最多的人，由其充任催头。如果单子传到后不按期限完纳，或者卧单不赴比，立即派差拘拿，罚令完清欠数；其余各户不按期限完纳的，催头禀报拘拿，严加责罚，也罚令全部完清后才释放；如果过期仍不完纳，就枷示并继续责令全部完清。必须勤加查察，法令一定执行，否则即使实行滚单，也不会有益。△户头总催说

译催科使用排年，是因为花户零散分布而没有统属，所以各里设置排年督促完纳；到了期限又要应卯，纳户很多，不能整齐一致，因此花户未能足额完纳，也责罚现年，这也是用少数统辖多数、减少繁琐而趋于简便的办法。但排年一人催促全里的户，又一人承担众户的比较，十分苦累。因此命每甲甲长充任经催，分担排年的劳苦；而各甲常有顽固拖延者，又另设滚单，让他们逐户依次催促，以稍稍减轻甲长的劳苦，这个办法已经很完善了。大概自从设置排年以后，便有保歇、图差、总书、粮吏等人，议定常规和使费，成为排年的负担；排年对于甲户，又有包揽收取、侵吞、私派和滥行索取等负担。所以想救济排年，就不得不革除保歇、图差；想救济花户，就不得不革除排年。排年革除而首事无人，总书、粮吏也就无从肆意吞噬。因此圣天子深知排年是百姓的大害，于是急忙商议革除；催督的责任，只专门交给各甲户头，因为他们是乡人，催促乡户，既然没有可贪图的利益，别人也很少有所觊觎，这个办法又非常完善。然而户头催粮多在乡曲，到了应比时仍须进城；如果没有办法督促押解他们，这样，怎么会没有催办不力、临到卯期却不到的人呢？我恐怕图差不能很快革除。图差不能很快革除，他平常所需的规费，虽然不至于像过去那样严重，但绝不会有人赔钱来任职而做到一点也不扰民。况且户头每甲轮流充任一任经承，负责造报，如果没有相应的选举办法，怎么会没有靠行贿脱身而被任用的人，也怎么会没有勉强承认自己不能胜任的人呢？我恐怕催征不能收到成效。催征不能收到成效，他暗中侵吞、派索钱财，虽然可以杜绝过去的奸弊，但很难按期限全部征完，不进行追比。图差不被革除，就是民害还没有完全清除，而且恐怕还会因此产生其他弊端；催征没有成效，就是考成不能早日完成，而且恐怕还会另起端绪，利用其他奸弊。难道可以不思考良策来维护这一美意吗？我认为，钱粮一旦交给户头办理，就必须在本甲中选择年富力强、家境殷实、粮额较多、谨慎畏法的人充任；年老、年幼、孤贫、庸弱无能的人，一概不得混杂应选。由本甲负责公举，印官查验确实能够胜任后，取粮房总书的保状，实在保结某里甲某人，堪任户头、总催某年分本甲花户钱粮；如有误公违法、通同作弊，增减比限完欠册单，查出后一体治罪，等等。然后再取该户头的认状，某里甲某人，确实承认充任本甲户头、总催某年分花户钱粮，遵照期限自行封存完纳；如有包收侵蚀、需索钱财、延误违期、临卯不到、雇人代替应比等弊端，甘愿接受重究，等等。又每五甲的五名户头共同署名，互相作保。实在互相保结某甲某、某甲某，承认催征某年分本甲花户钱粮；如有包收侵蚀、需索钱财、作弊隐瞒而不检举，以及临卯私自逃走、在比时不加阻留等情形，一体甘愿受罪，等等。把认状、保状和互结粘连成卷，加盖印章存案。印官在认役时，将他们一齐召集到堂上，先加以告诫训示，继而再给予奖励慰劳，使他们知道畏惧什么、乐于遵从什么。户头既然素有家产身份，必不肯代花户受比，因此催督一定有力；花户又顾及自己的体面，必然勉力按期输纳，逋欠的情形就会减少。粮房书吏既有保结，自然不敢任意把少数增作多数、把未完写成已完，以致蒙骗官府而获罪。至于户头到了期限，同一互结中有几人未完、应当受比，必须等到比完后同散。如果结内有人临卯不到，在事人员又不加阻留，除按其本人应受的比责外，再加重责，使彼此互相牵制，不敢私逃。逃卯的人，应根据本里逃卯人数的多少，斟酌地方远近，派一名差役拘拿数人，严加捉拿、重重责罚，仍须按期完纳后才释放。若户头能突破期限多征，或在限期以前全部征完，就分别赏给花红、鼓乐，以鼓励其他人。这样一来，户头没有不奉法急公的。这样，图差的督催押解也可以免除了。图差给百姓造成的祸害，难道不是由此可以全部革除吗？再如花户一年应纳的数额，就有分项注明的长单，户头拿着它，平时催征积聚，遇到期限查考完欠，便能明白得像看手掌一样。各户输纳不前，就有分发的滚单，令户头逐户挨次催征，连带催促，从而迅速完成。至于顽固的花户任凭催促也不应，户头就具禀，请求拘拿责罚、押解追征，余欠便不难逐渐清理。这样，户头也不至于偏劳而困苦过重，甲户的正供就可以清楚完成了。对于考成来说，难道不是由此能够实现吗？至于来年，还应另外选任经催；如果一时举荐不到合适的人，不妨暂时留用旧役，只求对催科有益，不能徇私照轮充任而耽误国帑。若其中有人不肖，利用熟悉情况、滑黠善钻营的条件制造奸弊，像此前排年所发生的各种弊端一样，准许花户指名首告；印官随时访察，严加究治并斥退革职，追缴赃物归还原主。这样严明办理之下，难道还会有轻视法度的人吗？鸿此前一篇已经详细说明排里制度的利弊，如今又改用户头，二者都是催征的重要差役，似乎不可以只惩治前者而忽略后者。因此谨陈一点所得，供当事者采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革除保歇和图差

译钱粮不能完纳，并不全是花户拖欠造成的，其中的弊端在于保歇包收侵蚀，使里户负担加重；里户负担沉重，也不全是正供难以缴纳造成的，其中的弊端在于图差任意催科、恣意扰民。保的名义，是担心限年内逃卯，于是取在城居住的人充作保人，以便根究拘拿。歇的名义，是因为现年居住乡间，必须进城寻找寓所作为歇处，以便应卯。于是积年的书吏蠹役，便让自己的父子兄弟充当保歇；因为许多钱粮交付给他们，可以任意侵吞挪用。积年的市井恶棍，又让自己的父子兄弟充当粮胥；因为钱粮的算结必经他们之手，可以改动已完、未完。更有衙门头役，押卯差人都是他们的亲友，声称官府的线索可以由自己掌握，临比时勾销名下欠额，哪里还需要你在场？只要钱粮交给他们，尽可以自行回乡。现年于是把他们倚为同党、视为心腹，钱粮一经骗到手，便任意侵吞；到了临比时，又彼此串通掩饰，偶尔查出并捉拿时，该差役和粮吏互相采取拖延、推诿、躲闪的办法，最终欠额仍难以彻底清理。里户害怕受比，又只得忍气吞声承担赔补。至于现年上役取保，该房当即派出坐催之人，名义上叫图差，按图分拨。于是皂隶要花钱买差。图有大小、肥瘠之分，购买好差事要花钱，粮房因此获利；向内衙传送差票，转斗也因此获利；查对图分、登记差役挂号，相公又因此获利。至于司印故意刁难不给，管总吓唬索要改差，种种事情无不因此获利。唉，只是一名图差，并不是掌管刑名钱谷的官员，也不是守护粮仓库藏的人员，却可以侵吞窃取；一旦费用如此沉重，如果不从乡间小民身上收取，又能从哪里取得呢？于是讲岁规要花钱，免押下乡要花钱，包揽经承、帮贴纸张要花钱，包揽上司催提承舍要花钱，临卯不到、代为应卯代为受比也要花钱，而现年因此受害。讲节礼、送人情、打抽丰、派遣飞差使用，都要花钱，而里甲因此受害。借催粮下乡的名义，各家都要准备酒饭，索要车马驴匹；或者因公事经过前来探望，又留宿寓所，还要送临别礼物，花户因此受害。若拘拿欠户，另发票文派遣差役，又与来役串通，立即将人锁拿押走；如果有人因惊慌躲避，就捉辱其妻子、子女、邻舍，使他们受到牵连，连鸡犬也不得安宁。而奸诈的差役从中作梗，出面调停劝解，估价妇女首饰，以米谷抵钱。穷民小户没有不因此受害的。所以，乡里的有限财力都被用来供养无穷无尽的奸棍盘剥，结果对催科毫无补益，正课全都填饱了私囊。保歇、图差必须严令彻底革除，这已经不必再考虑，决意实行就是了。革除官银匠 设置官银匠，大致有两个目的：一是花户完粮时，希望把银子铸炼成足纹银，以杜绝封纳时银色不足；二是起解到藩库时，希望把银子铸炼成大锭，以防止被驳回、更换而受到责罚。然而投认、讨保要花钱，粮房差役要花钱，以及租房、每日饮食、硝煤、伙计等费用也要花钱。要想让银匠不侵克银两、使纳户足额倾银，做得到吗？第一，他们侵克银水，刻意把成色看得过高或过低；第二，他们侵克碎银，哪怕只有分文也一定铸成银锭；第三，他们侵克打印费用，即使是小锭也要收取戳印钱；第四，他们侵克火钱，每次熔炼都必须多索；第五，他们侵克守候乡人的费用，乡人急于封纳，便要加倍支付火钱；第六，他们侵克拥挤费用，看准乡人愚昧、孤弱，于是故意把银罐打翻，使银子难以淘净，反而把责任推给别人。这类奸弊种种，不胜枚举。等到倾银起解时，元宝从来没有足色的；即使说纳户交来的银色不足，也不过是无知闲人所为，有什么难处，拆开查验并拘拿追偿就是了。若对方是有势力的官宦、霸占乡里的衿绅，即使银色不足而自行封纳，银匠又怎能过问？这样做对公事没有补益，反而足以加累穷民。凡纳户倾银，听凭其自行办理；只在封好银袋后注明银匠姓名。如果银子是足纹银，只须本匠看明，不必另行加盖印记；如果纹银不满二钱，也不必再铸成银锭。这样纳户所节省的费用就很多了。至于起解的元宝，袋上封记姓名，由各银匠轮流倾铸，也不会耽误公事。若是不肖吏胥另有企图，认为官银匠必须设置，那就不是我这个愚人所敢听闻的了。【吴地有称为“封店”的做法，最为害民，尤其应当禁止。】地丁搭钱 地丁钱粮，七分征收银两，三分搭收制钱，原本是为了流通国宝。制钱十文折作纹银一钱，但钱只留在存留项下，折作银七钱三分发给，不用于起解。因此所征制钱，一概按照支项折算成银两发给。至于杂项税课，都属于起解项目，各处大体征收银两；只是地丁收取制钱时，纳户不便零星搭配，所以总在限期内的一、二卯完纳，钱数都填写在收银流水号内，以便稽查。这些钱要用木匣另行贮存，必须逐文查验官铸制钱，不许混入私铸小钱，以免难以支放。如果拆封后查出夹杂，主管收钱的吏员负责赔补。《福惠全书》卷之六 《福惠全书》卷之七 钱谷部第二 钱谷部第二 比较 拆贮 解给 比较 比限说 立比簿 截票免比 摘拿顽户 完粮奖励 杂项并卯 关于征比的补充论述 比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