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惠全书卷之十一

译人情的诡诈、隐藏而难以彻底查问的事情，没有什么超过狱讼的。狱讼之中，最重要的又没有什么超过人命、盗贼、逃人、奸情等事；至于户婚、田土之类，还是较小的案件。考察过去帝王的时代，虽然设置了五刑，但犯罪的人有时很少。当时的人心风俗，还没有达到后世那样奸险、轻薄的程度。所以虞国和芮国在文王面前请求裁决的，不过是争夺田地；《诗经·行露》中咏叹的雀角，也只是婚姻之事。至于孔子，简直想使百姓达到没有诉讼的境地；子路甚至可以凭几句话就断决案件。即使圣贤有盛大的德行和明达的智慧，足以感化、折服众人的情感，但到了今天，抢掠攻击、殴打争夺、因愤怒而争斗到处都是；又有豪强欺压弱小，叛逃之人诬害善良，诡诈多端，情状百出。不要说缴纳钧金、束矢作为诉讼费用后，仍不能使讼庭空无一人；即使靠五刑、五听来审理，又哪里能尽知百姓的真实情状呢？所以百姓日益险恶虚伪，狱讼也日益繁多。如果没有办法加以防禁并揭发查处，衰败的风气顺流而下，将没有尽头。我现在汇编刑名事务为一部，先列告理、差拘、审拟等项，接着列人命、贼盗、逃人、奸情、杂犯、款犯、赃私、反叛八条。又在这八条之中分门别类，务求案件少有遗漏，百姓没有冤屈和负担。虽然不敢说能够达到圣人所说的无讼境界，也不能比拟先贤仅凭片言便能断狱，但对于审断案件，或许终究略有一点帮助。○词讼 考核代书 制定状式 放告 批阅 登记编号 差遣拘拿 限期催办差役 注销差役任务 劝导百姓停止诉讼 农忙时停止诉讼 热审减刑 设置便民房 禁止打架 审理诉讼 使用刑罚 △考核代书【见前面《莅任部》内】见前面《莅任部》内 △制定状式 考核确定代书，是为了杜绝虚假诉词。但是，如果不制定状式，旁边有善于唆使、惯于兴讼的人，就会巧设虚假圈套，并且欺瞒代书；或者代书虽然根据事实书写，却不限定字数格式，枝节蔓延的言辞反而会使牵缠更加严重。因此，状纸刊定格式栏眼三行，以一百四十四字为限。凡是控告户籍的，必须以族长和坟产作为依据；控告婚姻的，必须以媒妁和聘定作为凭证；控告田土的，必须以契券和地邻作为证据。至于强盗案件，重点在于明火执仗；窃盗案件，重点在于出入踪迹；这些都要粘附失单。人命案件重点在于尸伤和凶器，也要在状纸后粘附清单。这就是确定的格式。格式确定了，就不敢脱离规定；用字数加以限制，就不能用浮泛的言辞来粉饰视听了。如果状式不合规定，就不予受理。除了正状之外，还必须夹带一份副状。使用副状是为什么呢？凡是原告的状准许发到房书，通常被告必须经由房书抄录状词；该房书把它视为奇货，故意刁难，按照事情大小决定索取多少。被告为了抄状，只好请刀笔讼师，又照着原词，多方曲解调弄，施展应敌的虚假情状，压制先发制人的强势；两份诉状摆在面前，实在很难辨明黑白。现在设置副状，幅面一尺见方，并刊印版式，只填写案情及被告证人的姓名、住址，不载录诉词。状纸准许后，只发副状到房书。发出票拘拿审问后，该房书便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勒索的了；被告也没有凭据可以据此剖析应对。这样，双方各自陈述，所用的机锋自然不同，真实情形便会不知不觉跃然纸上。状式附录 人命伤痕、凶器、谋助粘单格式 副状格式 状式附录【前面的格式为三行，每行四十八字；状单和副状都用绵连纸印刷】告状人　　　为　　　　　事情上告 上告 本州县正堂老爷　　　施行 逐项开列如下 被告【住　村，离城　里；住　村，离城　里；住　村，离城　里】干证【住　村，同前】两邻【住　村，同前】地方【住　村，同前】　如命 年　月　日，告状人　年　岁【府　县　里　甲籍，住　村，离城　里】抱告某人 代书某人 一、事情发生在赦免之前以及年代久远的，不准受理。一、控告人命而不粘连伤痕、凶器、谋助单的，不准受理。一、控告婚姻而没有媒妁的，不准受理。一、不是当场拿获的奸犯，诉词中牵连妇女的，不准受理。一、控告强盗而没有地邻见证，控告窃盗而没有出入形迹，只空粘失单的，不准受理。一、控告贪婪侵吞赃物而没有经过交付的见证人的，不准受理。一、控告田土而没有地邻，控告债负而没有中保，以及不抄录粘附契券的，不准受理。一、生员、监生以及妇女、老人、幼童、废疾之人没有抱告的，不准受理。一、控告生员作证，以及牵连幼女、稚童的，不准受理。一、被告不是盗案、命案，且涉及超过三人的，不准受理。一、状内所控告的事情没有真实的年月日的，不准受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年〕 一、状尾没有考定代书姓名的，不准受理。一、状式不合规定并且没有副状的，不准受理。一、控告人命，粘单内不填写尸伤、凶器、下手凶犯，或者不加押印的，不准受理。一、凡是控告状不用印制的格式栏眼的，不准受理。人命伤痕、凶器、谋助粘单格式【此单实际粘附在状纸后】一、原告某人，系本尸的哪一项亲属。一、尸伤某人，年　岁，身　面　须，某处受伤，属于什么物件造成的伤。一、被伤某人，年　岁，身　面　须，某处受伤，属于什么物件造成的伤。一、凶器某物，系某犯人持用，现存于某处，已经捕获还是尚未捕获。一、谋令凶犯某人，系某处人，约　岁，身　面　须，已经捕获还是尚未捕获。一、下手凶犯某人，系某处人，等等。一、助殴凶犯某人，系某处人，等等。以上清单所报都是实情，如有虚假，甘愿由原告某人承担罪责　押。谋令、助殴的，有人就填写姓名，没有人就注明“无”。副状格式 告状人某人，为某事起诉。被告某人【住处：距城里；住处：距城里】干证某人【住处：距离】两邻 地方【住处：距城】年　月　　　　　日　告状人某人 抱告人 代书 △放告

译凡是受理告状的日期，必定以三、六、九日为定。有的人说，州县衙门不像宪司，不应拘定日期；百姓有疾病痛苦、呼号求告，哪里能让他们刻意等待呢？至于大盗和人命案件，能够保证不会逃逸吗？和鸿说：不是这样。百姓打官司，都是出于不得已之后才来控告；官府听讼，也是在不得已之后才受理，并不是人人都喜欢惹事。乡里之间的口角，往往因一时忿争而起，随后便前来告状。如果能够得到亲友劝解，拖到规定的告期，这个人的怒气已经平息，摆上酒和茶，双方就可以互相排解。这难道不是为民父母官最深切的愿望吗？至于盗窃、人命等重大案件，就有不按时限的喊告；豪强和大恶棍，则有抱牌鸣冤的控告，本来就不受三、六、九日的限制。这样看来，没有固定日期，是为了伸张重大的冤屈；有固定日期，是为了平息较小的争端，岂不是两方面都能得到好处吗？○凡遇到告期，乡民从远处来到城里，应免除让他们等候。升堂应当早些，先放告，随后收取投递的文状。放告时，官员坐在卷棚中，把桌子放在台阶上，安放一张压纸的重物。放告状的人从东角门鱼贯而入，不许把投文混在其中。按照姓名和次序，逐一展开状纸，亲自压在桌上，然后退到台阶下跪着；随即命令直堂吏点清张数，高声报告共有多少张，并逐张呼唤姓名。点过名后，从甬道向西，由西角门鱼贯而出。点名时，如有应名不符或举动可疑的人，立即取出状纸审讯；如果是冒名顶替或匿名者，立即发牌差人拘拿；雇人代为匿名的，也一并追究惩罚。收状完毕，立即用白纸封束，写明其中共有多少张，呈堂后用朱笔点封。门子接过来放入文匣，等转堂时连同匣子带入内衙。这样一来，代人告状和匿名告状就会逐渐减少，也可以避免衙役抽换状纸的弊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至于喊禀、击鼓鸣冤的人，有的是因为事情紧急，才会这样做；还有些棍蠹之徒，与市井恶霸勾结，恐吓乡民，索取诈骗人财，任意欺凌他们。只要发现这类人，就立即差人押解，补写状纸，限期拘拿，迅速审理；对于是非，应当依法公正裁断，不得徇私放纵。若原告理亏，就加倍严惩。这样，奸恶之徒不敢轻易尝试，刁徒无理诬告自然会收敛。△批阅 收取词状后，应当在当天阅看。先检查堂封没有被拆动，才可以拆开；查出不符合状式的，就批明“不合某式，不准受理”。告状的人知道状式不是可以套用的格式，便会自行留心使之合式。符合状式的，也应详细审察事理；凡应当受理的，在判词上注明批准日期。随状附送的副状，阅看批注、被告等内容，均应与正状相同，也要注明批准日期。纸尾注明承办吏书的姓名，以便承办发出；承办纸尾也应注明“照发”。正状承办纸尾同样如此。【原告承办事项，应把各房经制吏书的姓名各写在一枚签上，放入有盖的签筒内装好。批状时抽取姓名，随即注明承办，并将抽出的签倒放在筒内；等一筒签全部倒尽，再按原来的顺序放正，照前面的方法抽取、注明，以表示完全公正。若有人告假，或点卯不到，就把他的姓名签取出，等销假后再放回。只有点卯不到的人，不准马上放回签筒，等到下一次再差，以区别勤惰。】○至于钦部、宪件，自有应当值班承办的房科。不可混乱，以免产生推诿。如果开始是两件事，后来合并为一件，凡应当从重处理的，就合并案卷，由一人承办结案。事情较小的，只须把案卷交代清楚；事情重大的，则把起止月日、词案和卷件数造册，交付承发科取收讫领状，并注明判定日期，画押，以杜绝日后的互相推诿。被告的诉词以及后来提交的禀单，都发给有关承办人员附入案卷一并审理。】对于不准受理的词状，应把不准的原因批在原状上，送入内衙；管词状的人员抄录清单，发给有关吏员。对于准予受理的词状，应在当天写出告示，交由佥套送佥，次日早晨领取佥贴发出。批写不准受理的原因，务必切实、恰当、简明，不可冗长，以免引起议论和窥测。不准受理的状纸，也应编号并明确封记，在封面上总判日期，收存起来，以防当事人日后到别的衙门告理，便于驳查其与前状的情词是否相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在格状之外，还有投词，这是因为格状限定字数。所以必须用投词详细叙述事情的始末。可是狡猾之徒为了陷害仇家，担心小事不能获准，便竭力夸大词情来耸动上听。等获得批准之后，才把所告的真实情况说出来，只用一两句话夹杂在先前的告词中，既不相粘，也不相脱；其中又生出波折，牵连许多人，使上官看到投词后，无法不认为前状全是假借，便依据后来的词状审理。其实后来的词状本来只是小事，但前状已经骗取批准，这样朝廷牧民的官员竟成了奸棍害民的工具，执法的地方又成了这类人侮玩法纪的场所。凡是狱讼，最重要的只是最初的实情。若投词中又增加一件事、再牵连一个人，那么前次告状显然就是欺骗。除投词不予追究外，仍应审理前状；如果查出虚假，就反坐告状人，严加惩治。这样，以后这种无理告状自然会消除，投词也不至于节外生枝。如今的刁棍又认为州县的法律处罚较轻，常到督抚衙门捏造词状告理；一经批准，姑且不论审理时是否属实，便倚仗上司之势，串通匪人，凭借人多势众恐吓诈取财物；同时又从中讲情说和，央求问官从宽处理、详细复核。像这样，良民受到的祸害更加严重。有司怎能不遇到廉明的督抚，大加惩创，不让奸猾之徒钻法律的空子？这对于地方造福，难道还小吗？不准呈状告示格式 不准呈状告示格式 正堂告示：现将本日不准受理的状词开列如下。一件，因某事，原告某人。批：不准受理的原因。一件，因某事，原告某人。批：不准受理的原因。年　月　日　示 实贴，照此张贴在墙上【如果地方偏僻、诉讼简少，也可以用粉白吊牌写成告示，悬挂在衙署前；准予受理的词状，照此格式另作牌示。】△挂号 凡准予受理的词状，必须挂号，以便查考。应在到任时立即刻印号簿格式，装订成簿，封面题作“自理词状号簿”。每逢告期，准予受理的呈状交给经管挂号人员，把朱批中原告、被告的姓名、批语、承办差役的姓名填写好；随后列出前面的事项，以便登记今后如何结案，这称为内号。内号挂完，随即把各份副状汇入封套，发给承发房，分发给承办人员。【投词、呈禀都照此格式挂号，并交给承发科。】承发科也必须挂号后才发出，这称为外号。挂号完毕就立即分发，不许滞留拖延而滋生弊端。每天投文中所有公文、禀单，都应另行封装发出；承发科另立号簿登记，不得混入词状封内。如果事务繁多的地方，恐怕内号、外挂号来不及办理，投文中只发公文和上司牌票；稍缓的文书，第二天再发也可以。内号簿格式附后 发给承发科的呈状封套格式 内号簿格式附后 第　号：告为　　事；月　日准，附粘单。批语 原告某人，某府某县人，住在某处。被告某人，某府某县人，住在某处。干证 两邻 地方 承办某房吏某人，差役某人于某日发出传票，限某日销差。年　月　日，诉为　　事。起诉人 被诉人 干证 当日差役 前件于某日拘到，于某日审结。审理词语 发给承发科的呈状封套格式【长一尺五寸，宽七寸，投文通用。】

译正面 某州县正堂【仰承发科拆封，点明件数，挂号明白，遵照批定房科；吏书如有分发迟延、错误，严加追究。】背面 年　月　日　刻发 内装【呈状、投文】内衙应明确填写件数，在封口两端用朱笔标明封字后发出。△差役拘拿（原告自行拘拿的附在后面） 凡是刁猾的地方，只要有词状，就会有无赖衿棍包揽诉讼事务。状子一经批准发出，便去拜托有关房科，凡事请他们照应；小事零星要钱，大事讲定规礼；签发传票一定要用他的亲信。他们在两边串通作弊，原告、被告都不放过。又有奸恶之徒与人结仇，嫉妒对方的财产，便买通、托请城市里的无赖，预先联络吏棍、虎差，然后设谋兴讼，编造虚假事实，哄骗官府批准，拿到签票后，再勾结同党，像捕捉盗贼一样，使被告不知如何应对，吓得魂胆俱裂；而被告的亲朋子弟则代为央求、打点。那些市井恶棍已经把被害人锁闭在幽暗的房间里，使双方完全隔绝；又故意装作卖力，于是被害人倾尽所有财物。阴谋未能鲸吞全部财产，便假装代为借贷，以重利立下契约，或者拿田地、房产作抵押，所得百不足十。然后他们从中调解，凭势压迫被害人讲和息讼。被害人如同刚从梦中醒来，明知这是骗局，却已经掉进陷阱；即使想鸣冤告诉，床头积蓄也已耗尽，家产也已经抵算得所剩无几，又怎能徒手空拳去对抗成群的猛虎呢？只好在穷困的屋檐下、破屋中忍气吞声、饮恨而已。这些奸徒这样谋划，难道真是有意构成诉讼吗？不过是借助一群恶徒，耗尽那户人家的资财，以满足胸中的愤怒罢了。所以，贤明的司牧不仅在准许受理状词时应当谨慎，在签发差役、分配到各房时也应当谨慎。我认为，平常的婚姻、户籍案件发房差役，应照例平均轮流办理。【承票皂快、民壮三班，每班各置一筒；每名设置一签，共同贮放在筒中。应当差遣某班某人时，就把已经差过的姓名签倒放入筒中，抽尽后再重新开始。如果有人因长期差役或有事告假，就取出其姓名签，不再差遣；等销假回来时再放入。若点卯不到，就取出，下一次再放回筒中。】如果是涉及盗窃、人命的重大案件，应在六房、三班中预先选出老成谨慎的人，登记在衙署墙上，临时派发差遣。这样，勾结同党、设局诈骗的事情或许可以少一些。○我鸿过去任县令时，遇到重大案件就这样办理；其他词讼，也都让原告自行拘提。办法是用一张纸，按传票格式刻印，前面刻一个皂隶形象，手持一牌，上面写“原告自拘，抗违拿究”八个字；后面刻“某县正堂，为某事，仰本告某，持票着同约地，即拘后开犯证，赴县听审。如违限不到，本告同乡地回话，特差拘拿，先治抗违之罪，后方审理，毋得自误”。传票必须迅速发出，注明年月日和差役，朱笔判定原告限某日销差。起初虽然偶尔有人抗拒违限，也一定加以责罚；此后便没有不遵从的人了。有时事情虽然微小，但原告的诉情又不能完全置之不理，就把原词批发给承发，发牌告示，让乡长、约地等人秉公处理、调解释放。或者把状词中的情形略批数语，使双方平心息争，这也略微体现了替百姓省事惜费的意思。○凡发差票，另刻一条长印，上面刻着：“本役如敢需索分文，许被害于‘需索’二字旁据实填注；徇隐者查出，与受贿者同罪。” 如果没有需索，就在旁边注明“一无”二字。○凡是递诉状，只需由原差投递状纸，不必另行出票。只准附带审理，以免滋生需索和骚扰。早堂在辰刻审理状词，巳刻批阅，午刻挂号并交付承发，未刻由承发分派承行，申刻把传票编入佥套送佥，次日卯刻发出，永远作为定例，以免承发拖延推诿、差役诸多弊端，以及乡人往来打听消息的烦扰。因为既然告状有固定日期，就应当在这一天专门留心办理。【如果事情繁多、状词很多，次日也必须批发。】△比较差役期限。拘提要根据事情的难易、人数的多少、道路的远近，确定明确期限，令其按期回销。【期限见《莅任部》“清号件”条内。】超过期限，自然应当摘比责问。应将各房的差簿规定期限相互比较；正在摘比的，用朱笔点到，酌情按照违限的远近予以责罚。已经回销的，立即注销；没有到案的，另出小票，只拘拿原差，不必更换差役，以免滋生骚扰。原差拿到后必须责罚。凡是抗拒拘提而不到案的，虽已改差拘拿，但牌上所列正犯仍有不到，承办差役明知此事，也必须责罚。这必是收受了重贿，企图破坏调换差役的安排，必须重重责罚，严格限期补行拘提，自然不能再有不到案的情况。△销差。凡拘提人犯的差票，听审以后，如果取保，就在原票上注明“取保”，仍令原差押送取保；等案件结案后缴回差票，一并附入案卷。不必另派差役押送取保，致使犯人多费钱财。若一次审理就结案，原差禀报销票，把原票夹在口供中，收入内衙注销号数，粘入案卷，不得仍留在差役手中，否则差役还会想着索取酬谢。○凡事情并不重大，也不属于上面所说的案件，如果原告逃跑，就应当直接注销，不必缉捕，以免传票长期留在原差手中，用来恐吓诈骗词讼当事人。如果是原告领牌后逃跑的，应当在案卷中注明“原告带牌在逃”，仍出示注销文书，令犯证归农，以减少牵累。△劝百姓息讼。

译地方官即使能够审理诉讼，也不能使百姓没有诉讼；不如劝导百姓息讼。息讼的关键，首先贵在平情，其次在于忍让。按情理说，对方未必完全不对，我方也未必完全正确；况且彼此并没有深仇积怨，为什么要以争强好胜为乐呢？我想取胜，难道对方就肯甘心失败吗？这样平心静气一想，愤怒就消除了，又哪里还会有诉讼呢？说到忍让，对方即使蛮横无理，自有旁观者公论，对我又有什么损害？或者另有人挑唆，不如息气让人，便宜自然在我；对方即使因此受辱，我难道不必花钱吗？这样忍让，争胜的念头就停止了，又何至于诉讼呢？不过，平情是君子的行为，容忍他人也不是浇薄风俗下的人所能做到的，只能依靠上级有所劝导。然而劝导的方法也很微妙。世风偷薄，喧嚣争竞已经成为习惯，三尺小儿都有凌驾他人的心思，一个普通百姓也常有傲视他人的态度；反唇相讥、恶语相向，往往立即引起争端，至亲天伦也顿时遭到残害毁坏。如果只是发布区区文告，天天劝告引导他们，他们也只会把文告当作文告而已。关键在于，应当因他们来诉讼，暗中把劝导的意思寓于审理之中。两造来到堂前，理屈的一方通常会失败，理直的一方通常会得到伸张，于是无理的言辞就不敢任意逞强了。对讼师和恶棍严加堵绝其门路，使奸诈无从施展，弱肉强食的念头也不敢萌发。政务崇尚清简，哪怕是细小的争端，也亲自加以劝解，使双方和好如初，于是安静谦让的心情便自然生发。这样，强暴者改变心意而归向正道，善良者受到感化而兴起仁心，就将看到德风所到之处，乡里都可以成为教化良好的地方，又怎么会有诉讼案件不能止息呢？所以劝导百姓的方法，不在于从表面事迹上晓谕他们，而在于从细微处感化他们；息讼的根本，不在于一味要求下民，而在于先从上面谋求。章获鹿的《禁刁讼示》很切合当时的弊病，现并列于下，也借此说明文告并非完全没有用处。章获鹿整饬禁止刁讼并访拿讼棍告示。章获鹿整饬禁止刁讼并访拿讼棍告示【出自《未信编》。】为严禁刁讼、安定民生，查得诉讼告状这件事，最能荒废产业、耗费钱财，愚人却不知道，甘心轻易尝试。不论呈上什么状纸，一旦进入官府，常常就被贪墨之人借机牟利。即使是清官廉吏秉公听断，提解候审时，道路跋涉、停留等候也不能避免。在尚未审理以前，胜负难以预料，忧惧和谋划昼夜不止；不但自己焦虑劳苦，凡属亲属，也都被牵累而挂念。到了临审之际，处处要仰面求人，凡是书吏、差役、皂隶，无不输送情意、尽到礼数，还要托人关说、请求帮助照料。审理完毕以后，幸而偶然胜诉，那么先前的焦心劳身、耗费钱财、荒废产业，已经使将来的家道必然陷于艰窘；如果理亏获罪，就会破家荡产，自己遭受刑罚拘系，玷辱家声，羞于面对妻子，即使后悔也来不及，实在可怜可恨。然而造成诉讼的原因有三种。一种是倔强之徒，见理不明，好强斗胜，稍有小事就以出头告状为能耐，以熟悉衙门为体面，这是性情乖戾所致。一种是贪婪邪恶之人，存心诈骗他人，遇事就兴风作浪，揭发隐私、宣扬短处；尚未告状时便放出风声熏吓，已经告状后又使同党四处圈套和解，不能满足其欲望，就反复告状不止。这就是地方上的喇唬。还有一种教唆诉讼的讼棍，内心实如虎狼，□迹同鬼域，原本没有固定职业，专门哄骗平民告状。诉讼一旦兴起，就运用笔锋，播弄诡计，代为打点；愚人落入圈套、倾尽钱财，他们却暗中分扣。又常常首鼠两端，把原告、被告都掌握在股掌之间，甚至纠集众人公然推举，匿名揭发告状，图谋替人调停以撞骗大钱。等到状词虚假、罪行败露并依法伏法时，罪名落在出名告状的人身上，而他们却安然置身事外，有利而无祸。这等狡黠之徒，在太平盛世真不可以一日容留。本县每天都把救济民间疾苦放在心上，又把剪除恶人奸徒作为职责，因此应当发布禁令，令军民人等知悉：除了真正的命案、盗案、逃人等重大案件，应当到官司首告之外，凡户婚、田土、债负等事，只应当彼此自行说理调解，不必轻易提起诉讼。若只是一时口角引起的细小忿怨，完全应当从情理上宽恕疏解，各自安守产业、保全身家，怎么能任性使刁，自投法网？至于各地如果有上述讼棍包揽诉讼、把持案件起灭、诱骗伤害良善的人，地方乡保应当随时据实首报，以便依法严惩，申报上级按律发配，绝不宽贷。务必警惕，务必警惕。特此发布告示。△农忙停讼。每年到了乡农□□的时候，有司悬挂牌示，大书“农忙止讼”四字，在衙署前晓谕百姓，这是为了重视农桑、充裕国家根本。除非命案、盗案、逃人等重大案件，一概不准受理；这向来是固定的惯例。然而常有刁诈之徒明知有禁讼的规定，故意装疯倚醉，惹祸行凶，使善良懦弱的人受其欺凌，却无从控告申诉。等到农事刚刚结束，气忿已经消退，只得忍耐。应当告诫约地等人：若有上述刁徒，轻者严加训诫，重者立即由众人首报，严惩不贷，以警戒这种轻薄风气。△炎热时审案减刑。国家审理狱讼，每年小满以后、立秋以前，对流、徒、笞、杖等刑罚，按例减等，这是为了慎重刑狱、体恤民命。因此有司施行杖责，也应当折减，每十板只责打八板。然而常有人使用大板，重重责打三十、二十板不等，比八折的轻杖已经重了数倍，实在不是敬重时令、减省刑罚的本意。炎热的月份，除非命案、盗案等重大案件，不宜擅自使用夹桚；一切小事，只记衙役的责罚，民事中可以宽恕的就免除，不可宽恕的就轻轻鞭打，以表示蒲鞭的意思。由此推开来说，盛暑时应当怜悯百姓；严冬风雪之中，难道他们就不是我们的百姓吗？解衣露体，寒气侵入心腹，实在担心年轻人一时不慎；至于年老、患病、体弱的人，难道能保证不会因此伤生丧命吗？我鸿在东邑时，正值隆冬听讼，有一位老人跪在台阶下，身体不停地战栗。我命人询问，他回答说：“刚开始生病，又冒着寒气，所以发抖。”我急忙命人扶他到廊内，给他喝热姜茶，过了很久，颤抖才停止。如果等到诉讼结束后才让他起身，老人的性命岂不是几乎要死在台阶下吗？所以，做百姓父母官的人，应当无不存有恻隐之心。○前辈有“不可打”的条格，我记忆不详细，姑且按照自己的浅见冒昧增补，等待仁人君子鉴定。万寿圣节不可打　　　　国忌不可打。年节、朔望不可打　　　大风雪不可打。疾雷暴雨不可打　　　　人走急，方至不可打。盛怒不可打　　　　　　酒后不可打。事情尚未问明不可打　　要枷不可打。要监不可打　　　　　　要夹不可打。穿孝服者不可打　　　　孕妇不可打。年老及废疾者不可打　　幼童不可打。有人将要远行不可打。△设置便民房。

译所谓便民房，是为诉讼之人设置的。乡人因诉讼进城，必定投宿于歇家。那些歇家不是包揽官司的人，就是希望靠打官司赚钱的人。我初到某任时，每逢办理公事出入县署，都看见县衙前有许多酒肆饭馆，佳肴丰盛陈列，酒樽酒壶横放，料想这里的人很奢侈于饮食。于是仔细访查，原来是有势力的绅衿开设的。凡乡人前来诉讼，不论原告、被告，都必须住在这里。县城内外关厢，害怕违逆绅衿的意思，竟没有人敢收留他们。乡人离开这些歇家，也没有别处可以停留。况且既然为他们提供住宿，凡是衙门中的一切事务，往往都有熟悉门路的仆役办理；至于求情托人，又都由主人借机牟利。因此乡人也因为有所依靠，纷纷前去投宿。他们的酒菜饭食，价格贵出数倍。从告状等待受理，到投递状纸、听审、发落，动辄经过十天、数月；所饮用、食用的，除了干证、原差和办事人员之外，又有随来的子弟、探望的亲友。因为靠近县署，还有原差的帮差头役、主管的承行贴写，以及借着劝解之名插身打诨的市井闲人、白吃白喝的人，说起来不下数十人。等事情办完结算店账，已经累积到数十金，其他费用还不算在内。唉，田间的穷苦百姓，哪里承受得起这些？势必倾家荡产，典当妻子、卖掉儿女来偿付费用。我非常怜悯他们，想立即驱逐并禁止这些歇家；又思考说，禁止它们不如从根本上自行断绝更好。于是我在县署旁捐出俸禄买下一块空地，建盖平房十间，编为十号，外面筑墙，中间开一扇门，在门额上题写“便民房”，让前来诉讼的男子居住。院墙内左侧另开一条巷子，建盖平房五间，编为五号，与外墙稍微隔开一个院落，但彼此不相通，让前来诉讼的女子居住。灶、炕、锅、罂、盂、筷等物都准备齐全，居住者只需携带柴米而已。凡是准许受理状词的，次日悬牌告示，发出差役，投递到案后立即审理，审完立即结案；往来县署不过数日。又张贴告示在本房前：如有胥役、闲杂人等混入便民房，或在饭店、酒馆从诉讼人那里索取一文钱，本县暗中察访，严加捉拿，立即枷示，按“光棍诈骗”条例治罪。房屋交由本地方总甲执□照管。每月捐出俸禄米三斗，不许向居住者索取一文钱。某号居住者临走时，总甲进入房内点验器物，把房门锁闭；等其他房间住满后再开门，交给后来的人。如果器物有破损，睡卧的炕有坍塌裂损，该甲就向本县具禀，本县立即买来补充并修葺，不许向居住者索取费用。□这些乡民都带着干粮、小米前来，完全没有其他花费；住与离开都由他们自行决定，不劳烦官府掌管。先前所谓的丰盛菜肴、美酒佳酿，一个月后就改成了米盐杂货店。后来我赴上谷，拜见中丞金公，金公询问我治理县邑的方法，我把这件事也一并告诉他。金公笑着说：“官府有爱民的实际行动，百姓得到省钱的实惠，绅衿也没有了禁绝歇家、垄断牟利的名声，一举具备三种好处。这种办法应当推行天下，难道只应在一个县实行吗？”我担心这种弊俗各地多有，特此附记，敬请鉴察采纳。△禁止打架。诉讼由官府审理时，两造常召集亲友中的恶少，以及种田佃户、街市游手，各自藏带短棍、铁尺、金刚圈等凶器，就在衙门前互相凶殴；常常有人被打成重伤，另行补写人命案件的新状词。这种情况无论南方北地往往都一样，实在是极其可恶的恶俗。州县官上任之初，访查到有这种情况，务必先发布告示严禁；审理时还应暗中告诫快壮、巡逻人员，一旦遇到打架的人，立即将凶器一并拿获，禀报官府查究责罚，枷示警戒，希望刁恶的风气能够逐渐平息。近来吴越州县有一些无赖少年，还纠集绅衿中的不肖子弟，焚香歃血，公开请教师傅，学习拳棒，在两臂刺绣花纹，身穿齐腰短甲，狐群狗党般出入茶坊酒肆，像蜂游蝶舞一样。他们在红粉青楼中颠狂放荡，听说别人有不平之事，便指称要替人报仇，肆意抢夺；只因别人违逆他，凶狠地瞪了一眼，便将人围殴，打断其股肱，自称“太岁”，名叫“打降”。像这样如果不立即严拿，嚣张的风气哪里会有尽头？应当捕捉作恶的首领，使其与舆情共同唾弃；或者打死在杖下，或者申报上级，断然依照刑律惩处，不能宽宥一人，这样习俗才会恢复淳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这样，善良百姓才能得到安宁。△审理诉讼。

译凡差役拘提到案的人犯，应在早堂带齐，先把报单和原传票一并呈验，核对相同。如果要犯没有到案，说明原差受贿放纵，就要重责，并严格限期补行拘提；同时在原票所列未到犯人名下用朱笔写“不”字，等捉拿到案后仍然责罚。如果要犯已经到齐，只是一两个证人连续不到，不必再次拘提，以免让众人守候，等审理之后再作决定。到案犯人依照报单点名过堂；如果有人混入而报单上没有名字，就要询问原因。如果属于原告、被告一方，必定是后来添出的、能够进行口头辩解的人；如果属于证人，必定是花钱买来充作有力证人的人。记下其姓名，重责后逐出。【临审时有这种人混入听审，也应询问责罚。】随即挂牌，告示次日午堂听审。□审期断不可拖延，因为诉讼人临审时，亲族朋友从远方来旁听，都要招待；如果还要继续等候，穷民必然花费更多。○审理诉讼必须在午堂进行。这样可以让犯人和证人吃饱饭后等候。不可点灯在夜间审理；入暮以后城门关闭，不能出城，起更以后又有夜禁，难以行走。而且黑夜里闲杂人等潜入窥探，恐怕有奸诈之徒；堂上灯烛明亮，他们看得最清楚，堂下却昏暗，等到要赶拿时，他们已经逃走了。倘若案件很多，不能早早散堂，应令火夫在堂下举火高照；仪门的两角门由皂役严密把守，不许一个闲杂人擅自进入，违者严加追究。○审牌挂出以后，主管承行就应当按照日期清理原诉、投禀等文书，粘连成卷，外加一页封面。封面上写“某州县一宗，为某事”，左边写某年某月某日，右上写某房承行某人，下面写原差某人送阅。如果原诉、投禀等文书都收入内衙，那么本日挂出审牌后，该吏就应具禀说明某某件，于次日午堂听审，以便让内衙经管人员预先知道。随即把案件的起数也粘连成卷，每起案件装成一束，送到负责刑名的地方，先详细查看，再同本官逐件商议应当如何审问、如何发落。不过堂上审问时的口供，还要随机应变地追问，并不是一概能够预先料定的。本官在这一天早堂事务完毕后，应当把当天应审的案件，按照由原告到诉状、由投递到禀报的顺序逐一看去。先看原告状词的主旨在哪里：想要使谁输给他？认为他人的罪过在哪一句？自己的破绽漏洞又在哪一句？把紧要处逐句 △找出来。状内的人名要找出来，地名也要找出来，月日要找出来。接着看诉词中如何驳斥对方、如何剖析陈说，有理还是无理；这一方所诉的情事，与原告所说的情事是否相符，何处是真实的，都要逐一按照前面的办法 △找出。再看投禀中两家的辩论，考察双方的真实情形。事情自然会逐渐显露出来。不必等到公堂审问，单凭纸面上的原告和被告供词，早已能得到其中四五成的情况。到了临审时，只把所记的要紧处加以研讯，再让两名证人吐露供词，便能批开疑窦，自然迎刃而解了。若奉到上级批示审理词状，应把原词发给承办吏员抄写誊录，送来阅看；原来的批词不得动笔改动。审理完毕后，应连同详细申文一并缴回。这也包括本县人命、盗案的原词。也不可以动笔改动，以免成为具题的钦件，将来要申送上司衙门。午时升堂时，应把公座移到卷棚内，必须按照牌次顺序传唤审问，不可临时更改，以免听审的人没有准备。如果传唤不到，反而显得不合体制。开门以后，放置听审牌：应让当班皂隶把原告跪候的牌子安置在仪门内、靠近东角门处；被告跪候的牌子安置在仪门内、靠近西角门处；证人跪候的牌子安置在仪门内的甬道下方。【旧例都放在仪门外，是因为相隔太远，不让他们听见；然而奸人可能藏在仪门旁代为窥听和指点，不如放在仪门内，使他们无法从旁帮助。】原差把各名人犯带齐，都让他们在大门外等候。原差按案件起数的先后进入跪下，高声禀报：“某一起人犯已经到齐，请听审。”随即喝令某一起人犯进入，照牌跪下。守大门的皂隶不许闲人进入大门，守两座角门的皂隶不许闲人进入角门。若有人在外窥探、东西乱走或喧哗，应立即拿下，并责打守门的皂隶。负责动刑的皂隶都回皂隶房等候，传唤行刑时才出来。堂上的门子二人，负责拿签、磨墨，靠柱子站在远处。堂左侧设招书一人，听写口供。最重要的是使堂上、堂下、内外都肃静清整，以便本官专心详细审问，体察下情。古人审断案件，要听察人的脸色，也要听察人的言辞，都是从所争讼的话语中判断。只是古代人情淳朴，是非曲直显露在言辞和脸色之间；如今的人奸诈，冤屈和痛苦反而在言辞、脸色之间加以掩饰，不是我有办法审断，便无法取得他们真实的曲直情况。他们真实的曲直情况并不会主动告诉我。不过审问的要领有七种：一是钩，二是袭，三是攻，四是逼，五是摄，六是合，七是挠。什么叫“钩”？就是用我的意图探测他的意图。他心中原本有真实情况，却不肯如实吐露，只说些虚假的话和表面的诉说，而我已经窥见了真实情况，只是还不能确定，于是姑且用一句话略加试探，看他怎样回答。这样以后就用“袭”。什么叫“袭”？就是乘他的空隙掩袭。我已经试探过他，他不肯上钩，仍旧铺陈前面的说法；我却从他意料不到的地方诘问他，他必定会无心应对。这样以后就用“攻”。什么叫“攻”？就是乘他的破绽攻击他。他的回答一出现空隙，我就从空隙处连续驳问，他的真实情况已经惊慌地无法掩饰了。这样以后就用“逼”。什么叫“逼”？就是趁他走投无路而急迫困窘他。他的真实情况已经觉得难以掩饰，话到了嘴边，却又不肯立即吐露。此时如果问官的态势稍稍缓和，他将要说出的话又会重新隐藏起来；这时便假装威严，拍案大怒，命人取夹棍来吓唬他。两班牙爪大声呼喝，跃然出来，提起夹棍摔下去；他惊魂大恐，哪里还有不服罪招供的呢？不过这只是针对正在审问的正犯而言。至于干证、佐证一类的人，大多是受了贿赂、接受嘱托的。

译否则就是至亲好友，也因为情谊难以推却。若告诉他们这是辱身甚至会送命的事，也未必肯定能使他们如实说出。不过这些惯于行刑的奸猾之徒最善于见机行事，他们只看上官对口供宽缓还是严急，我们就用“摄”来对付他们。什么叫“摄”？就是制服他们的奸诈，使他们不能任意施展。在证人到来之前，上官先瞪眼板脸等候；只要有一句话不合意，便要加刑。于是选择最关键的地方严厉审问他。他若立即直说，便无法交代收受贿金、接受亲友请托的事情；所以他必定言辞游移敷衍，于是立即命令加刑。他便连声表示要吐露实情。这样一来，他上面畏惧官长精明严厉，不敢欺骗；下面又接受了本人贿赂和托付，也已经有了说辞。有人说，先传唤原告、被告，后传唤干证，他们会依样画葫芦，必定互相争辩不休，这话固然有道理。然而事情较小，干证知道没有大害，何妨直说？如果案情关系重大，即使先传唤干证，他哪里肯轻易说出一句话而败坏公事？所以听讼本来没有固定的方法，贵在根据时势随机应变罢了。所谓“合”，就是把各自分开的供词合在一起互相验证。传唤原告进来审问，供完让他出去；传唤被告进来审问，供完让他出去；传唤原告的干证进来审问，供完让他出去；传唤被告的干证进来审问，供完让他出去。这样逐一按姓名详细审问，那么原告和被告所供的情况…… 彼此相合还是不相合，就可以知道了。原告的干证和被告的干证所供的情况，彼此相合还是不相合，也可以知道了。其中所供都是真实的，只有理亏的一方还会支吾搪塞。这时就用“挠”来对付他。所谓“挠”，就是利用众人的供词使他屈服。众人的供词既已确定，不能再替他改动；即使是他自己一方的干证，也不能替他袒护。在证人面前共同对质、供词一致的情况下，他即使口才如簧，又怎么能在众人的供词面前巧言强辩呢？所以善于听讼的人，在观察案情时，胸中先已有了成竹；等到双方对簿公堂，便运用这七种方法去求取实情，自然没有能够逃避的真情。若遇到事情便茫然没有主见，偏执地坚持自己的看法，而公堂上又多有急躁草率、妄自判断是非的情况，那么在嘉禾和胏肉之间，不能使冤屈得到昭雪的人就少了。除此之外，又有所谓“引”的方法。什么叫“引”？就是引导他使他醒悟，走到我所希望的方向来。这个人所犯的罪当死，而我想使他活命；所犯的罪很重，而我想使他从轻发落。他自己知道所犯的罪确实足以判重罪和死刑，在公堂上已经直供不讳，安心接受重罪和死刑；但我想使他活命、使他减轻刑罚的心意，他并不知道；甚至连能够使他活命、减轻刑罚的道路，他也不知道。于是便加以引导。在覆审定案时，对他说：“这样做就能活命……” “这样做就会死，这样做可以从轻，这样做会加重；但你所犯的罪果真严重到应当处死，我也不能替你宽免。”这样，那个人便大为醒悟，没有不舍弃重罪和死刑而选择较轻刑罚、保全性命的。不过这也必须是因为他与人没有仇怨，只是乡愚误犯了法律，而特意为他打开一线生路罢了。比如私盐、拒捕伤人者处死；父子二人都拿着器械打斗，父亲确实伤了人，便宽免儿子，因为他有保护父亲的情由，值得怜悯。又如盗窃伤人者处死；失主察觉后追赶擒拿，盗贼跌倒而死，便宽免失主，虽同为盗案中的伤亡，却不同于一般的格斗。诸如此类，难道不也是周文襄为罪人搁笔求生的意思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听审时，对于年老体衰的人，应命令他起身站在廊下；衰老之年筋骨疲惫，哪里能长久跪着？年轻妇女如果不是亲自犯奸，也应让她们避开众人，安静等候，不可同众人一起跪着点名，以保全她们的廉耻。至于未出嫁的闺女，更不可轻易拘来听审。已经出嫁的女子，出身露面会辱及夫家；尚未出嫁的女子，若跟随众人到官府受审，谁还会来求聘？这也是为了敦厚风俗、保存忠厚之心。每一起案件审问完口供后，就应把写好的口供取来亲自看一遍。恐怕遗漏重要的话，应立即命人增添。而且既然已经亲自过目，吏书此后便不敢更改涂抹、作弊。审问完毕判决之日，将审卷夹□带入内衙；应当拟罪的，等到出审看语以后，再同卷发出叙招。这样，该吏也不能在叙招中再次任意增减轻重。凡是提交和息文书，务必在临审时当堂投递，不得在投到时或在递交的文书中混杂投递。如果只是细小的事情，可以听凭百姓自行处理；若所告之事涉及法律和道理，必须把提出和息的人逐一传来审问。其中如果有霸道的士绅、豪横的恶棍，倚仗强势压制他人，仍应把原告、被告传来诘问。如果果真是受到胁迫而和息，不准许其和息，必须审明案情、作出定案，以抑制强暴、扶助弱者。△使用刑罚

译如今的刑具比起古代已经轻得多：责打只用竹板；审讯不服，就用夹棍、桚指；要羞辱他、示众，就上枷拘禁；要防止他逃走，就用锁、靠、杻、镣，不过如此。然而刑罚虽然设置，使用时却有区别；刑具虽然相同，又有新旧、干湿的不同，轻重以及可能导致死亡或保全性命的差异，执政的人不可不知道。竹板有三种规格，最大的一种有毛头，称为龙须板，偶尔使用，是用来威吓土豪和衙门蠹虫的，不是可以轻易使用的东西。三号竹板中，头号用来打强盗、恶棍以及衙役犯赃、私自作弊的人；二号是通常的刑罚；三号则用于比较钱粮以及乡愚小颂〔疑为“小讼”〕一类案件。至于夹棍，只有人命、强盗等重犯不招供时才使用，原本是要使他畏惧痛苦而吐露真情，并不是残酷地惩治恶人，因为他本来就有应得的罪刑。除此之外，擅自使用夹棍是有禁令的。桚指虽然比夹棍轻，非重犯也不可使用。枷，是因为这个人的罪行关系到纲纪法度，不是一顿责打就能了结，所以把他暴露在众人面前，在市中羞辱他，套住他的头，使他的面目无法遮掩；这是为了触动他的羞耻和憎恶之心，使他悔过改正。把他的罪行张榜公布，使远近的人都听闻，这是为了激发众人的警戒反省之念，使人知道这种行为可憎而不去做。行枷的制作本来单薄而轻，可以背负着行走。本来没有必要制作得过重。然而这种刑罚只可施用于市井无赖；稍有身份、名望和家业的人，不可轻易尝试，因为它带来的羞辱超过杀人，一日的羞辱会成为终身的耻辱。做百姓父母官的人，千万不要为了发泄一时的愤怒，拿人的终身羞辱来取快。有人说，既然有设置一百二十斤重的枷、用来对付衙门蠹虫和豪强的人，那么难道不使用吗？设置这种枷，也如同设置龙须板一样，设置它正是希望不用，使人因畏惧而不敢犯法，这是把最大的仁慈寓于最大的忍耐之中。如果确实是极其凶恶、天地所不能容、神人共同愤恨的人，偶尔使用一次，是为了表示诛杀惩罚、使人心快意；这就不只是讨论羞辱的问题了。杻和■〈金靠〉，有铁制、木制的区别。罪犯强悍时，过去常用木杻撞击人，如今多用铁■〈金靠〉。镣则系在一只脚上；摆站的徒夫，给他系上镣以便做工，大概是为了防止他逃脱。然而杻、■〈金靠〉只有重犯才使用。妇人即使犯死罪，按例也不加杻、■〈金靠〉，因为她们饮食、便溺不便假手于人，也是为了防止遭受别人的侮辱。这不正说明刑具虽设置，使用却有区别吗？刑杖、夹棍、桚指等刑具，都是用竹木制成的。新的刑具质地沉重，棱角还在，人的皮肉无法抵挡，杖打下去如同石头压在坚硬之物上，声音沉闷；夹棍、桚指收紧时如同老虎咬住，筋骨都会折断。旧的刑具质地较轻，锋利的棱角逐渐磨去，人的皮肉也已适应；打下去即使很重，腰部柔软、皮肤光滑，迎着臀部时反而会弹起；夹棍即使绳子拉得很紧，木箫也会松开，套入脚踝处便显得宽松。这就是新的比旧的残酷。我常见有司的刑具大多放在台阶旁，散乱而不收起来，受风吹日晒；被风吹时，湿的逐渐变干，遭雨露淋润时，干的也会变湿。倘若一旦使用，湿刑具的残酷程度比干刑具要高出数倍；而行刑的人也不留心干湿之间的差别。比如使用夹棍时，动刑的人如果熟练能干，就用三根木头扶正，让受刑者的脚直直放入孔中，左右收绳，逐渐收紧；这样虽然疼痛难忍，血不会冲向心脏。如果是鲁莽的生手，受刑者刚把脚放进去，他便收绳，三根木头摇动，脚踝立刻被夹碎，这叫“死夹棍”；再加上湿刑具的残酷，性命哪里不会倾覆死亡？为什么呢？干刑具活动如常，湿刑具呆重而不灵便。即使竹板、枷、桚指一类，也无不如此。这难道不正是新旧、干湿不同的缘故吗？做地方长官的，应把一切刑具选择一间空房收藏，或者放在甬道两旁，皂隶房也可以；使用时取出，用完后收回，并命皂头负责管理，不许散乱放置、任其暴露，这也可说是仁人君子的用心。至于动刑的人受贿作弊，人的生死掌握在他们手中：不但重刑可以打死人，轻刑也可以打死人；不但轻刑可以使人活命，重刑也同样可以使人活命。比如行杖…… 皂隶被仇家买通嘱托，事先讲定银钱；有的命他打断筋，有的命他打死人。收了谢银之后，便把板子做得短而厚，打的时候缩着板头，集中击打一处，使血瘀结成疔，伤口不愈，性命随之而去；如果专打腿弯，筋会断、骨会萎，终身残废。又使用小板，把板子抵在肾子上，再加重打，使人气闭昏闷，不死还等什么？使用夹棍时，也选用新木料，制作得短，木箫收得紧，窝口做得平；收紧时打成死扣，当然可能致人死亡。即使选用旧木料，制作得长而瘦，看似较轻，也不知道蠹皂在窝口中暗暗填入瓷片锋刃、铁屑；刚一收紧，锋屑便刺入骨缝，疼痛怎么忍受？桚指如果杆粗而绳细，曾有酷官给桚指封住，限定期限，事情办完才放；甚至有人整日整夜不能脱下，当然会死。还有的杆细而绳粗，审问完立即放开，看似应当松脱；谁知奸猾的皂隶不桚手指，却桚十指的关节，使十指骨头全都碎裂。即使侥幸不死，也成为废人：男子不能耕作锄地，妇女不能缝衣刺绣，多么惨痛啊！枷也有地枷、立枷、连枷。地枷是在地下挖数尺深的坑，人戴着枷覆在坑上，脚下悬空；立枷是把枷悬挂在架子上，使人不能蹲坐；连枷则是两个人一起戴着。两个人戴着连枷一起行动，连大小便也要一同进行。这些都是刻毒的人制造出来的，当然可以置人于死地。然而又有行枷，制作得轻薄小巧，戴着背负而行并不困难。谁知仇家和奸人买通看守，把人推倒，使其颈喉断绝；这就是重刑可以死人、轻刑也可以死人的意思。至于轻刑使人活命，这是常有的；那么重刑使人活命又怎么解释呢？如上官发怒，喝令用大板重打，那个奸猾的皂隶一阵呼喊，举高板子，故意装出用力的样子，等打到臀部时，力道反而轻了；在臀部平平铺打，声音更加响亮，虽然皮开肉绽，骨头却不受伤，气血能够运行散开，容易恢复。至于夹棍，官府并不知道其中的诀窍，以为绳子新、木箫紧就是狠毒。其实棍子旧、绳子新，二者不能贴合，虽然收紧也仍然松；而且奸猾的皂隶把旧孔凿深，填实油蜡，遇到人体的热气便逐渐融化，所以木箫虽然收得紧，脚踝却不会受伤。近来京师有因事被刑部审问的人，知道自己必定要受夹棍，先买一丸软骨丹吞下，骨头随着夹棍的松紧竟然安然无恙；与油蜡相比，不是更加无迹可察吗？枷使用得极重，原本是为了惩罚豪强，往往过了整整一月才释放；却不知道押到外面后，到了晚上枷都脱落了。

译他们打听官府的动静，便在道路旁背着枷示众；一听说官府退衙，仍旧把枷打开卸下。原来枷的封口多用薄绵连同刷子贴住，再喷上烧酒，翘起便可以揭开。这难道不又是重刑也能使人活命的例子吗？刑罚有等级，应区别使用；刑具都有干湿，应谨慎收藏。这些都是上官可以掌握的。至于刑罚使用的轻重以及能够使人活命或死亡，则掌握在奸猾差役手中。况且巨大的恶徒、恶棍在临审时买通自己的心腹，充作皂隶，托名替身，行刑时故意用力，夺取人的性命，实在令人切齿痛恨。官长应当给刑皂各自设置名签，在下面注明年貌；不得已需要用刑时，抽签传唤使用。如果年貌与名签不合，就一定是私下买通的心腹，应立即查究惩处。凡是用刑，都不许替身代役。至于夹棍，也应选择熟练人员，另设名签，注明年貌，临时抽认。平日必须严厉告诫：凡负责用刑的差役，若敢受贿暗中算计人命，使人至死，一经查出，立即依照谋害人命的法律惩治。这样，生死簿就不能掌握在这类人手中了。然而有司听审时，必须详细加以诘问；即使不能马上得到实情，也应耐心静心思考，不妨改日再问；或者暗中查访，绝不可急躁动怒，横加刑法。常有犯人不能忍受刑罚…… 便被迫诬陷自己服罪；或者刑罚施用时说一套，脱刑以后又改口，这怎么能成为可信的判决？又或者他害怕我的刑罚而认罪，等押解到上司那里，又满口喊冤，上司会把我看成什么样的官？严刑逼供而形成罪名，是锻炼出来的；存心审判案件而一味深文周纳、加重拟罪，都不是公正无私办事的道理。从前有一位当事官审理诉讼，两造争吵不休，他茫然不能剖断，忽然捋起胡须大怒，在满堂之上夹打，喊冤声震动大地。唉，难道要用百姓的肌骨皮肉来弥补问官的糊涂和残酷吗？这不但上面违逆天和，下面激起民怨；我真不知道他读书出仕，究竟把自己看成什么样的人。○我曾见有些州县审讯盗案，因为把盗贼视为可恨之人。只要不承认供招，就使用夹棍；仍不招供，再加鞭杖；还不招供，这是为什么？他心里也会想：法律手段已经用尽到这种地步了，只要忍受这一番苦楚，便希望能够脱身。这一定是狡猾的盗贼，买通了承办吏员，不是请求取保，便是打算释放。如果不是这样，那么良善懦弱的百姓不能承受这种极刑，自然会被迫诬服；即使真是盗贼，又何妨编造供词，以免一时的痛苦，难道会宁愿到死也不招供吗？这一点不可不知道。有人说，夹棍是否奏效，全在于将要收紧而尚未完全收紧的时候；这时招认是强盗，就是真强盗；招认是人命案，就是真人命案。人命案件和强盗案件不同：人命案的犯罪，有的出于平素仇怨，有的出于一时激愤；自己知道罪过无法逃脱，而且事后未必没有悔意，所以三根木头刚一夹上，便会吐露直供。至于强盗，是处心积虑，专门抢劫财物、伤害他人，本性凶恶，哪里肯一夹就招？纵使有这种人，也只是想在押解上司后再翻供的人罢了。这一点也不可不知道。《福惠全书》卷之十一终 《福惠全书》卷十二 刑名部二 刑名部二 审问拟罪 审问拟罪 所谓“问拟”，就是审问所犯之罪的缘由，并据此拟定罪名。拟罪本来有一定的律例：律，是一代的典章；例，是因时制宜的裁断。把所犯之罪与律例条文相核对，恰好相合的，就据此拟定应得的罪，不是审理案件的人可以凭空臆断的。因此，有例的必须照例；没有例的才照律。如果所犯之罪在例和律中都没有正条，就采用比照的办法，合宜比照某条律、某条例文，拟定罪名后上报，请求裁决，等候批示批准后执行。〔按：条例中有奉旨施行的，也有由大部请求圣旨重新制定的，都增入新例，在各省通行。因此，条例不时有所增改，不像律那样是固定的规程。凡应当按照新例审问拟罪的，尤其应当留心，才不会有差错。〕 律法虽然有固定条文，十分严密，但古人制定律法的本意原本是仁慈宽厚的。因为所犯的罪虽相同，犯罪的情状却不相同，所以还要推究其情由，在同一种罪中再加以区别。例如同样是死罪，就有立即处决、监候、真犯、杂犯的不同；同样是笞、杖、徒、流，也有五十、六十、二年、三年以及递减等不同。又有立即执行、折纳赎金、以及按赎锾能力分为有力、稍有力、收赎、赎罪等不同。现在执法之人的用心，与古人制定律法的本意并没有不同，贵在推究情状而加以区别。然而律法的意义很微妙，难以全部说明。现在姑且就律中所载的“准”等八字和“加减”等十六字，详细解释其意义，写在本篇中，使人知道凡是拟罪，都不离开这些原则。这就好比秤有秤砣、尺有尺度，使审问拟罪的人有所依据罢了。至于则例，有时因所犯罪行虽轻而情状可恶，罪虽重而情状可怜，或奉特别旨意，或经过有关部门议定，因而制定为例；但条例时有更改，更应当用心掌握。〔附释五刑〕 概括八字的义诀 解释十六字 解释五刑 解释死罪的不同 解释笞、杖、徒、流以及立即执行、赎罪的不同 解释赎锾的不同 审问拟罪余论 解释供状 解释看语 解释招状 解释定议 解释举照 照提 解释卷案 概括八字的义诀 “以”“同”“真犯”“准”“有”“间”，都是不分首犯和从犯而同样定罪；“其”表示改变前面的意思；“及”表示事情牵连到后面；“即”表示意思说尽后又加以说明；“若”表示文字虽不同而意思相合。“以”：表示与真犯相同。例如监守自盗、买卖官物，与真正的盗窃没有区别，所以按枉法罪论处，按盗窃罪论处，并且除名、刺字；罪至斩、绞。“准”：表示与真犯还有区别。例如“准枉法”“准盗论”，只是按相应罪名定罪，不属于除名、刺字的条例；罪止于杖一百、流三千里。“皆”：表示不分首犯、从犯，按同一等次定罪。例如监临、主守以及相关职役人员同谋盗取所监守的官物，并且赃物达到规定数额的，都处斩。“各”：表示彼此分别按此罪定科。例如各种工匠被调赴内府服役，如果不亲自应役而雇人冒名，私自代替，以及代替他人的人，各杖一百。“其”：表示改变先前的意思。例如对于应当列入议罪范围的罪犯，先奏请议处；如果所犯属于十恶，就不适用这条律文。“及”：表示事情牵连到后面。例如彼此都犯罪所得的赃物，以及应当禁止的物品，都没收入官。“即”：表示前面的意思已经说完，又作进一步说明。例如犯罪事情败露后逃亡的人，众人证明确实清楚的，即与案件已经审结相同。“若”：表示文句虽不同，但意思相合。例如犯罪时尚未年老、患病，事情败露时已经年老、患病的，按年老、患病论处；如果在徒刑期限内年老、患病，也同样办理。解释十六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