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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福惠全书二十

福惠全书卷之十九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14–119 段

凡开店。租房之。之家。见有往来客人。只要房钱。听其居住。耕农修盖之家。遇有做工闲汉。只要便宜。即为觅雇。不知客系孤身。无多行李。又无相识荐引之人。即宜遣发起身。佣人须要相认中保。如有荐引中保。虽系逃人。罪坐荐引中保断作窝家如无荐引中保租房雇工俱不得过十日十日之内免罪。十日之外。即断作窝家。地方官照例治罪。此店房收取房钱。赁房居住。雇觅佣工者。不可不知。司牧者宜出示晓谕。○逃例中十日二字端为店房赁房催工而言非谓民家窝隐十日而言也又逃人从旗主家逃出。十日内拿获者免剌。过十日者窝家地方官功过照例究议。今人悞看十日二字。于民家拿获逃人。常云只留住一二宿。真大谬也。

△缉逃

夫巡缉逃人、捕壮专责其乡地人等、不过清查所管附近乡村。未若捕壮分认各路冲繁市集。与夫通衢僻径。古庙神词。言语异常。朿装旗状。皆所宜稽察者也。每路须择老成可用者二人。而余以平常副之定以赏罚之格凡拿获逃人一名、解部鞭剌、赏银五两。不鞭剌者、赏银二两。岁内拿获十台者、在不拿获十名之人。每名罚银一两。计所少之数。罚与拿获十名人充赏如保地等、拿获逃人一名、审实起解本路捕役。各责二十。罚银一两。与地保充赏。解部鞭剌。罚银二两充赏。如本路捕役。朔望具结。并无逃人。后此拿获逃人。有于此月内潜住本路村庄者。具结捕役。重责二十枷号一个月。若系殷实。罚银三两贴解逃盘费。免枷。如此人贪赏惧罚无不留心于捕逃矣。

△拿获

捕壮拿获逃人必先于密地拷供旗色主名并所逃月日。便问窝家。若有窝家。彼先带到其处。恐吓锁拿。多方索诈。并十家邻佑、俱厚贿买求。捕壮之欲少餍而逃人又开盘子顷刻之间。资财衣餙。荡折一空、及至到官、供称沿路乞食。并无一定住处。官犹以获逃给赏。其逃解部、或新人白契、不准记功。即窝家邻佑、亦免处分。而其窝不知。惧罪买瞒。家赀巳被捕逃诈尽矣。此诈窝之为害也。若逃人实无窝家。捕壮必令诬扳。或本地之殷户。及素与仇嫌者。或邻封之富翁。及逃人曾履其境者。捕壮知官必讯。预授其家门户之向址。而又称其某处有某寄物以实之。在本地者立拿审讯。在邻封首刻即关提。及其对质。狡口狺狺。官长遽难轻释。只须缘入申文。窝家央凂捕人。调停逃者。捕人于中取利。必两遂其欲而后逃者改供与伊人无涉。官亦惟求了事。起灭由之。此、扳窝之为害也。二者皆由于捕壮之教唆。而逃人获利。归奉旗主以免笞责。又何乐不为。印官平日须严饬捕壮如有真窝诈钱卖放。非窝诬害唆扳查出定行枷责革役。所得真窝之赃追出与有功充赏。诬窝之赃追出仍给原主。如此则捕壮不敢隐瞒唆诈其受害者亦鲜矣。

  ○鸿在焱 时一日捕壮获逃至、讯其窝、供称在县前开酒店石文五家、佣工三月每月工值三百文、举其家之内外屋室橱灶。暨男女人数并左邻之何木铎。右邻之卖腐王三无不历历如绘鸿窃疑吾保甲之法甚严岂署前咫尺敢窝逃耶即或不知宁无面生不得容留之例乎。此必捕壮唆之。而又授之历历如此耳。鸿正审问假如厕命暂带庑傍伺候乃入内、密遣一差即唤石文玉并何木铎王三等自西马厩入。时巳初更月色甚明。见石年方少。何木铎肥而髯。王三则一老翁也。讯之。石等皆错愕不知所从来。鸿早识其诬。因谕之曰。吾即唤尔等质对。唤石则何前唤何则石前毋自悞乃命之出。鸿复升坐。带逃人再问。供如初。鸿遂命押文玉等入。因唤石文玉而何木铎乃前鸿问曰、尔窝逃人某、有之乎、何曰、实无有也、逃人不识文玉等捕壮亦未料及此而失其所以授之逃辄指何曰我在□□□□三月、汝尚□耶。鸿命石前。问逃人曰。尔识此人否逃人曰此石之邻佑我不甚记真也鸿命石等俱退。因笑谓逃人曰岂有佣工三月。而不识主人者乎。必捕壮教尔。当实言。吾赏尔。因以一金与之。逃人惭谢曰吾实妄扳。公勿深究可乎。鸿观捕壮中有魏某者嗜饮。必尝与贳酒。不当意。故衔而扳之。乃唤石问之曰魏某尝贯尔酒乎。石不敢对。鸿怒欲笞之。遂叩头曰然愿公勿究可也。鸿曰贯酒必有簿。石曰有命取之少顷取至、鸿阅簿魏贯洒数十条共百余斤。未偿一文鸿遂唤魏某、而魏某长跪以首抢地自谢罪请死立重责二十板。记过。扣赏一次。至今文玉尸祝焉夫最狡而辩者。莫过逃人。彼既所指无差使又识其面虽龙图善断不能不加文玉以刑矣夫无辜而刑。则魏某索贳之忿偿。而逃人诬诈之金得矣。若是、又何贵于片言折狱。俾狱无冤民哉。故、审逃者。要在于应事敏而神其不测也

△窝逃

译凡是开店、出租房屋的人家,看到有往来的客人,只要能收取房钱,就听任他居住;耕种、务农、修建房屋的人家,遇到做工的闲汉,只要价钱合算,就替他寻找雇主。他们不知道:客人如果是独自一人,没有多少行李,又没有相识的人推荐引荐,就应当打发他离开。雇工必须有相识的人作中保;如果有推荐、引荐和中保,即使是逃人,也要把罪责归给荐引、中保者,判作窝家。如果没有荐引、中保,租房、雇工都不得超过十日;十日以内免罪,超过十日,就判作窝家。店房收取房钱、出租房屋让人居住、雇人做工的,不可不知道这一点。司牧之官应当出示晓谕。逃人条例中的“十日”二字,专门是针对店房出租房屋、催促雇工而言,并不是说民家窝藏逃人十日也可以免责。又有逃人从旗主家逃出后…… 十日内捕获的,免于刺字;超过十日的,窝家和地方官的功过,照条例审究议处。现在有人误解“十日”二字,把它用于民家捕获逃人,常说只留住一两夜。这实在是大错。△缉逃 巡查缉捕逃人,捕壮专门负责本乡本地的人,不过是清查所管辖的附近乡村;不如让捕壮分别认领各条道路上的冲要繁华市集,以及四通八达的大路、偏僻小径、古庙神祠。凡是言语异常、装束像旗人模样的,都应当查察。每一路必须选择两名老成而能任事的人,其余人员作为普通助手,并制定赏罚标准。凡捕获逃人一名,解送到部并接受鞭打刺字的,赏银五两;不鞭打刺字的,赏银二两。一年内捕获十名的,在没有捕获十名的人中,每人罚银一两,按少捕的名额计算;罚银用来给捕获十名的人充作赏赐。若保正、地保等捕获逃人一名,经审查属实并起解,则本路捕役各责打二十板,罚银一两,给地保充作赏赐;如果解送到部并鞭打刺字,罚银二两,给地保充作赏赐。如果本路捕役在朔望出具结状,声称没有逃人,后来却捕获逃人,且查明该逃人在当月内曾潜居本路村庄,就重责捕役二十板,枷号一个月;如果捕役家产殷实,罚银三两,贴补解送逃人的盘费,可以免除枷号。这样一来,捕役贪图赏赐、害怕惩罚,就没有不留心缉捕逃人的了。△拿获 捕壮捕获逃人后,必先在隐蔽处拷问,问清旗色、主人姓名和逃走的月份日期,随即追问窝家。如果有窝家,捕壮就先把逃人带到那里,恐吓、锁拿,并多方索诈;连同十家邻佑,也都要厚重行贿买通求情。捕壮稍微得到满足,逃人又供出更多财物,顷刻之间,家产、衣饰荡然耗尽。等到了官府,逃人却供称一路乞食,并没有固定住处。官府还按照捕获逃人给捕壮赏赐;逃人解送到部后,若属于新人白契,不准记功,窝家、邻佑也免于处分。窝家因此并不知道自己已被供出,因害怕获罪而花钱买通、隐瞒,但家产早已被捕逃人员诈取殆尽。这就是捕壮诈骗窝家的危害。如果逃人确实没有窝家,捕壮一定强令他诬告攀扯:或者诬指本地的富户和素来有仇怨的人,或者诬指邻近地区的富翁以及逃人曾经经过其地的人。捕壮知道官府一定会审问,便预先教给逃人那户人家的门向、住址,又说某处寄放着某物来作为凭证。本地的人立即捉拿审问,邻近地区的人则一刻也不耽搁地移文提解。等双方对质时,逃人巧言狡辩,官长一时很难轻易释放;只要把他牵连写入申文,窝家就会央求捕人调停逃人。捕人从中取利,必定要两边都满足其欲望,逃人才改口供称与那个人没有关系。官府也只求把事情了结,任由他们从中作伪、颠倒黑白。这就是诬扳窝家的危害。两种情况都出自捕壮的教唆,而逃人又能从中获利,把钱拿去交给旗主,以免受笞责;这样一来,他又有什么理由不愿意做呢?印官平日必须严厉告诫捕壮:如果查出确有窝家却诈取钱财、收钱放人,或者没有窝家却诬陷、教唆攀扯,确定后一定枷号、责打并革除差役。对确有窝家的赃款,应当追出,给有功者充作赏赐;对诬告窝家的赃款,应当追出,仍归还原主。这样,捕壮就不敢隐瞒、教唆和诈骗,受害的人也会少了。鸿在焱时,有一天捕壮捕来一个逃人,审问他的窝家,供称住在县衙前开酒店的石文五家,做了三个月的雇工,每月工钱三百文,并且把他家里屋内屋外的房屋、柜子、灶台…… 以及男女的人数,还有左邻何木铎、右邻卖腐王三,全都说得清清楚楚,仿佛亲眼看见一样。鸿暗自怀疑:我的保甲法令十分严密,难道距离县署这么近,竟敢窝藏逃人吗?即使不知道是逃人,难道没有不许收留陌生人的条例吗?这一定是捕壮教唆逃人,又把这些具体情况教给了他。鸿正在审问时,假装要上厕所,命人暂时把逃人带到廊屋旁边等候;随后入内,秘密派一名差役去叫石文玉、何木铎、王三等人从西马厩进来。当时已经初更,月色很明亮。只见石文玉年纪还轻,何木铎肥胖而多须,王三则是一个老翁。审问他们时,石文玉等人都惊愕不已,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鸿早已知道这是诬陷,便对他们说:“我就是叫你们来对质的。叫石文玉时,何木铎站到石文玉前面;叫何木铎时,石文玉站到何木铎前面,不要自己弄错。”于是命令他们出去。鸿重新升堂就座,把逃人带来再次审问,供词仍与开始时一样。鸿于是命令把文玉等人押进来,因而先叫石文玉,何木铎便站到前面。鸿问道:“你窝藏逃人某人,有这回事吗?”何木铎说:“确实没有。”逃人不认识文玉等人,捕壮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因而失去了先前教给逃人的说法;逃人便指着何木铎说:“我在□□□□做了三个月的工,你难道还□记得吗?”鸿命石文玉站到前面,问逃人:“你认识这个人吗?”逃人说:“这是石家的邻佑,我记不太清楚,应该是真的。”鸿命令石文玉等人全部退下。鸿于是笑着对逃人说:“哪有做了三个月雇工,却不认识主人家的道理?一定是捕壮教唆你的。你说实话,我赏你。”于是给了他一锭金子。逃人惭愧地道谢说:“我确实是胡乱攀扯的,您不要深究,可以吗?”鸿看捕壮中有一个姓魏的人嗜好饮酒,料想石文玉一定曾经赊过他的酒,可能因为没有按他的意愿办事,所以怀恨而诬扳他。于是叫石文玉来问:“魏某曾经赊过你的酒吗?”石文玉不敢回答。鸿发怒,想要鞭打他;石文玉于是叩头说:“是的,只求大人不要追究,可以吗?”鸿说:“赊酒一定有账簿。”石文玉说:“有。”鸿命人取来,过了一会儿拿到。鸿翻看账簿,魏某赊酒有几十条,共一百多斤,一文钱也没有偿还。鸿于是叫来魏某,魏某长跪着以头撞地,自己谢罪,请求处死。鸿当即重责二十板,记过一次,扣除一次赏赐。直到现在,文玉还在祭祀他。最狡猾而又善于辩解的人,没有超过逃人。他既然指认得没有差错,捕壮又认识被指认者的相貌,即使是龙图那样善于断案的人,也不能不给文玉加以刑罚。无辜的人受刑,魏某索取赊账的怨愤得到了偿付,而逃人诬告诈骗的钱也得到了。像这样,又怎么能说一句话就能断案,使案件没有冤民呢?所以,审问逃人,关键在于应对事情敏捷,使自己的意图神秘莫测。△窝逃

窝逃之例甚严、谁肯轻犯、自罹远徙其闲非情不得巳即属自悞或骨肉自旗来归。诡言初虽被掠。中途逃脱他乡亲属信以为真。又不忍遽行呈报。□而留之。此情不得巳而故犯者也。或乡愚不谙逃例。但有店房。惟利取租。不问其人来历。远方闲汉。惟知雇用。不先凭认保人。因而留之。此又无知而悞犯者也。夫窝逃与窝盗不同。从来窝盗即盗。彼利分其财而窝之。若窝逃则并妻子流徙耳。彼安所利而窝之哉。若本地人民有犯最宜悯恤须严谕捕壮不许骚扰其家需索财物以彼将有远行。宁无多少用度。宜立唤到官。讯窝情真。本犯监候。妻子家口取具的保。仍着庄地邻佑轮流看守。俟部文提取起解。家产变卖。造册报部。

  ○凡申解逃人不可将窝家一并起解止拘审羁候听部中将逃人审实。行文地方官提取窝家审理若不俟部文。竟将窝家起解。照违例题参。恐司牧易于疏忽、故并及之、

  ○地方官爱惜百姓者。惟有窝家自首一法督捕逃例窝家自首者免罪。其法、窝家出首逃人在前捕役拿获逃人在后惟大仁人善其用而已矣。审取逃人旗色主名。并所逃月日。与窝家所供相合。径作出首逃人朱语申解则部审虽其逃。而窝家亦免于流徙矣。或谓窝家自首则地方官、不准记功、奈何、呜呼夫免一家流徙。而去一功。所得多矣。若必恋恋一功。而不一家是恤安知方寸所损不更有多于一功者哉

  ○凡爱民念头、须要平日令捕役等知之。然亦必厚恤逃人。重赏捕役为善。

  ○逃人不宜有窝。有窝则一家流徙十家长邻佑地方均受波连。而往复起解。直至奉天。穷年累月。殊无底止。若于道路拿获。供称各处游荡。沿途乞食。并无一定住处。便是直肠直肚。有良心之逃人。便照所供申解。不必过于搜求。彼即到部再供窝家。部中以地方官印文为凭。亦不准提究。

△审逃

凡捕壮地方等拿获逃人、严谕实时呈报本官宜实时亲审先问捕地、某日在何处拿获、何以知是逃人拿获之时、有无行李器物并有无同行党伴。一一问明。随带逃人到案审讯、你是何处人、是何姓名缘何在旗下如系被掠是何年月被掠、为何事出兵、是何旗色、是何佐领、尔主是何名字、何处住址、是何官职、尔在旗下是何名字如系卖身是何年月日所卖、财礼若干、媒保何人、文契是何衙门、何年月用印是何年月日逃了出来、为何故逃走、主子有无知道、有无同逃之人、逃时有无拐带拐带之物、有无、花费、有无现在何处、逃了出来、先在何地方、有无人家居住、其家是何姓名、何处住址。后又在何地方、有无人家居住其家是何姓名、何处住址、今在何处、作何事、某日被拿获、有无行李、被拿时、有无同伴之人、是何时到此、何处安身、有无窝家、窝家住在何处、住了几日、窝家是做何事之人、是何等相貌、家中男女几口、邻佑还有何人。 【口供有详问者、申文只叙紧要不必全录如窝家、只叙姓名住址窝隐月日、是何亲故等云云、如相貌人口恐其诬扳故尔详问申文中俱应删去以简静切要为是】 与尔是何亲故如系租房住问房主何处人何姓名、房在何地方、何时 租住起租房时有无人说合引进如系雇工典身典雇主是何姓名、何处人何地方住、何时典雇起典雇时有无识认中保。有无妻子在何处、妻子若是同逃问妻子某氏、或是主子给的、或是自巳娶的、逃时有无子女共是几口、缘何又在别处、若是外娶问妻某氏、何处人、何人之女、何年月日所娶、媒是何人、妻子有无父母兄弟、今在何处、有无所生子女、今共有几口、一一问明、将逃人收监、查本地方旧例或径解督捕、或申详本府、复审转解司院领文逓解

  ○逃人不可加刑。例载甚明。即批颊示辱亦不必。盖狡徒易于怀怨。滋累地方。○凡解逃文中看语不可说煞倘部中审出不是逃人。大有未便但即据逃人口供叙完略增一二活语申解可耳○若捕役拿平人为逃、非图诬诈。即希给赏审出宜重惩倘混解督捕审供平人本官处分。与诬盗等。可不慎诸。

△解逃限期

逃人审明即宜起解、查窝逃例以末家容隐居住者作为窝家。如窝家在本处、立可拘审、如本处路途集镇拿获供窝在邻封、或拐带对象现有行李以及妻子在别处、者。俱要逐处关提。往返催查多致躭延时日。按督捕定例、凡地方官拿获逃人、即解督捕衙门。如监禁迟滞过一月者。或傍人出首、或部内查知将地方官革职所云出首查知以地方官知逾一月之限或缩其拿获之日而言也若文内径叙某日拿获、某日关提、以至某日申解逾限可屈指而知参罚岂能自免。若逆计一月之内、不能起解督捕者。先将关提缘由一月不能依限查明申解预报督捕衙门展限则参罚可免矣。 【限期各照省分、虽请展限、亦须限内申解不便再展亦不可再逾所展之限】

△部文行提

译窝藏逃人的条例非常严格,谁肯轻易触犯,自己招致远徙?其中若不是确有不得已的情由,就属于自取其祸;有的因骨肉亲属自行投旗来归,便诡称起初虽被掠去,中途逃脱到他乡,亲属信以为真,又不忍立即呈报,因而将其留下。这是因为确有不得已而故意触犯的。有的乡愚不懂窝藏逃人的条例,只要有房屋店铺,便只图收租,不问来人的来历;远方闲散之人,只知雇用,不先凭保人认保,因而将其留下。这又是无知而误犯的。窝藏逃人与窝藏盗贼不同:从来窝藏盗贼就是盗贼,因为贪图分取赃财才窝藏他们;若是窝藏逃人,却连妻子也要流徙,他们从中得到什么利益,为什么要窝藏呢?如果本地百姓犯了这种事,最应当加以怜恤;必须严令捕役壮丁,不许骚扰其家、索取财物,因为他们将要远行,难道不会有多少用度需求吗?应当立即传唤到官,审讯确认确实窝藏后,将本人监禁候审;妻子家属取具确实的保状,仍令庄地、邻佑轮流看守,等候部文提取起解。家产变卖后造册报部。凡申报解送逃人,不可把窝家一并起解,只拘押审讯、羁候,听候部中将逃人审实。应行文地方官提取窝家审理;如果不等部文,竟将窝家起解,就按照违例上题参劾。恐怕司牧官员容易疏忽,所以一并说明。地方官爱惜百姓的方法。只有让窝家自首这一办法。督捕逃人条例规定,窝家自首的免罪。办法是:窝家先告发逃人,随后捕役才捉到逃人;这只有大仁厚、善于施行的人才会采用。审问逃人,取得其旗色、主人的姓名以及逃走的月日,与窝家所供相互符合,就直接以窝家自首逃人的原话申报解送,那么部中审理时虽然逃人会被治罪,窝家也可以免于流徙。有人说,窝家自首,地方官就不能记功,怎么办?唉,免去一家流徙之祸,而少得一次功劳,所得已经很多了。如果一定恋着这一次功劳,而不怜恤一家人,哪里知道心中所受的损失不会反而多于一次功劳呢?凡是爱护百姓的想法,平日就必须让捕役等人知道。但也必须厚待、救济逃人,重赏捕役,这才是善举。逃人不应当有窝家。有窝家,就会使一家流徙,十家长、邻佑以及地方官都受到牵连;往返起解,直到奉天,穷年累月,实在没有止境。如果在道路上捕获,供称自己四处游荡,沿途乞食,并没有固定住处,这就是直率坦白、尚有良心的逃人,便按照他的供词申报解送,不必过分搜查追究。他即使到部后再供出窝家,部中也以地方官的印文为凭,不准再提究窝家。审查逃人。凡捕役、壮丁、地方等人捕获逃人后,必须严令立即呈报本官。本官应立即亲自审问:先问捕获地点,某日在哪里捕获,因何知道是逃人;捕获时有无行李器物,有无同行的同党伙伴,都要逐一问明。随后带逃人到案审讯:你是什么地方人,叫什么姓名?为什么在旗下?如果是被掠去的,哪年哪月被掠?因为什么事出兵?是什么旗色?属于哪位佐领?你的主子叫什么名字,住在什么地方,是什么官职?你在旗下叫什么名字?如果是卖身的,哪年哪月哪日卖身?财礼有多少?媒人和保人是谁?文契由哪个衙门办理?哪年哪月用印?哪年哪月哪日逃出来?因为什么缘故逃走?主子知道不知道?有无一同逃走的人?逃走时有无拐带物品?有无花费?现在在哪里?逃出来后先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人家居住?那家人叫什么姓名,住在什么地方?后来又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人家居住?那家人叫什么姓名,住在什么地方?现在在哪里,做什么事?某日被捕获时有无行李?被捕时有无同伴?什么时候到这里?住在哪里?有无窝家?窝家住在哪里?住了几天?窝家是做什么事的人?相貌怎样?家中男女共有几口?邻佑还有哪些人?【口供中可以详细询问,申文只叙述紧要情节,不必全部录入。例如窝家,只叙姓名、住址、窝藏日期以及与逃人的亲故关系等;至于相貌、人口,恐怕逃人诬陷牵连,所以详细询问即可,申文中都应删去,以简明切要为是。】你与他是什么亲故?如果是租房居住,就问房主是哪里人、叫什么姓名,房屋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租住,租房时有无别人说合引进;如果是雇工、典身,就问典雇主叫什么姓名、哪里人、住在什么地方,何时典雇,典雇时有无识认的中保。有无妻子,妻子在哪里?如果妻子是同逃的,就问妻子姓什么,是主子给的,还是自己娶的;逃走时有无子女,共有几口,为什么又在别处?如果是在外面娶的,就问妻子姓什么、哪里人、是谁的女儿、哪年哪月哪日娶的、媒人是谁;妻子有无父母兄弟,现在在哪里,有无所生子女,如今共有几口,都要逐一问明。将逃人收监,查照本地方旧例,或者直接解送督捕衙门,或者申报本府复审后转解司院,领取文书递解。逃人不可加刑。条例记载得非常明白,即使打耳光示众侮辱也不必做。因为狡猾之徒容易因此怀恨,给地方造成牵累。凡解送逃人的文书,其中的措辞不可说得过于绝对;倘若部中审出并不是逃人,就会有很多不便。但只要依据逃人的口供叙述完毕,略微增加一两句灵活的措辞申解即可。如果捕役把平民冒充逃人,并不是为了诬告诈取,只是希望得到赏赐,审出后也应当重重惩罚。倘若把平民混同逃人解送督捕衙门,审问供词后确认是平民,本官也要受到处分,与诬告盗贼相同,怎么能不慎重呢?解送逃人的期限。逃人审明后就应当起解。查照窝逃条例,最后一家容留、隐匿、居住逃人的,作为窝家处理。如果窝家在本地,可以立即拘押审讯;如果在本地道路或集镇捕获,供出窝家在邻近地方,或者有拐带的物件现有行李,或者妻子在别处,都要逐处关提。往返催查,往往会耽误许多时日。按照督捕定例,凡地方官捕获逃人,应立即解送督捕衙门;如果监禁迟延超过一月,或者有人出首,或者部内查知,就将地方官革职。所谓出首、查知,是指地方官明知超过一月期限,或把捕获日期往后缩改而言。如果文书中直接写明某日捕获、某日关提,直到某日申解,是否逾限一数便知,参劾处罚哪里能够自行免除?如果预计在一月之内不能起解到督捕衙门,就先把关提的缘由以及一月内不能按期限查明申解的情况,预先报给督捕衙门,请求展限,这样便可以免受参罚。【期限各按省分规定;即使请求展限,也必须在限期内申解,不便再次展限,也不可再次超过所展的期限。】部文行文提取。

凡旗下人称逃人在某处首告者移咨该抚行查或径行地方官查拿地方官即拘该乡地。将所首逃人姓名、挨户严查或并四乡严查无踪。取具各地方等逐户挨查。并无奉部行查姓名之人、地方官即具印结、粘连所查本乡地等甘结回报、如上司奉部行查、回报上司、督捕□行文查回复督捕、或先空文申覆、俟再文取结、方具即结悉照来行但行查须要严、密详细若具结之后发觉。照失察例处分若旗人审系谎告仇告、将首告人枷号鞭一百、若旗下所告之逃人、或民人所告之逃人、行文地方官即为查解者、将该管各官、邻佑十家长地方免罪窝家免其流徙 【枷号两个月、责四十板】 此告提定例也。人或不知。恐一查解便是从前失察窝隐自相惊疑希图覆护但申覆之后彼供凿凿仍复严提。则将何以自处乎查果有其人应即行申解不惟定例现免处分。而后此省却许多疑虑矣。往往人多悞此特为拈出。

△拉撅

逃人拉撅乃有等无赖旗人、将苦独力放出诈人。以作生意俟苦独力放出、彼即逓逃牌、其人于北方州县僴其某家殷实、或潜伏伊庄、或托名雇佣、假装酒醉、自称旗下、寻人厮闹、故以磁锋破额、趁劝裂衣、拿送到官指称欧打抢去银钱、并拐出主子金珠某物、俱被其骗哄而去、任伊百口、难与分辩、逃人只求并解到部仝渠审理官长虽明。无处治逃人之法。难抹煞扳害之名。彼人无奈。忍气赔偿。多方央释。及起 解到部木主哀求免其鞭刺以便再出害人又有同伙出、结党诈骗、窥其殷厚庄民或经过行商船只、一人扮作逃人。带锁前奔。数人扮为差捕。刀棍后追。庄民径扑其室。商船急窜其舱若为躲避状而追者大呼。何为藏匿我逃人。蜂拥而入。遇物则攘所有立尽其逃人又假脱先犇数人仍复急追。被害、者惊骇涕自送之而诸如此类难以枚举、今督捕堂惩已往之凶锋杜无穷之恶习。纵逃害人。罪坐本主。近日此风稍戢地方官能实行保甲。防范惟严。则鸷枭猰犬。何从而入乎。

△盗贼供旗

凡拿获盗贼、有奸黠惧刑、假供旗人、以图暂免者。或有旗人逃出以入盗伙者不知伙盗既真。即据盗论。何问于逃。但彼既供系逃讯明旗色主名、并将犯盗贼缘由申请、其逃人之真假。应否照盗刑讯。统候部示可耳。

△卖身旗下

旗下买人身契送地方官用印、须查明果是本地民人、拘齐卖主中保、果系情愿、方与用印、仍将契纸所写开誊簿内。注明用印年月日期挂号以便日后稽查。其间倘有威逼滚算情由及非本治土著不得狥情用印。○旗下所买之人、有在地方犯罪而卖身者、有地方棍徒、卖身回籍、借逃行诈者、有奴仆背主投旗、挟制主人者皆部例所不准行。部例、地方犯罪案缉之匪类卖身、将保人枷责。其原价向卖身人追还买主。将卖身人转逓伊地方官。枷号三个月、责四十板、如伊犯罪重照依所犯之罪完结。棍徒在地方犯罪卖身旗下回籍借逃行诈、若被拿获、解部审实情真交与刑部。民人奴仆、背主投旗、挟制主人、勒索原契妻子子财物交与刑部。若止背主投旗。审无挟制立索者交还原主。其身价向卖身人追取。交与旗主。将卖契毁销由此例观之。今有地方犯罪之人。卖身旗下、希图逃罪者。可得而申请之。棍徒卖身、回籍行诈者。可得而拿解之。奴仆背主投旗、反行挟制者。可得而首告之。又何遽谓为旗人。而听其肆志哉。恐人不悉知、并以附及、

△起解逃人

逃人起解时、当堂验批唤名例加杻锁一犯二解须要有身家房产之正身佥解不得穷役顶替。每有解役、希图省费。或二犯三解。希图偷安。或雇人代解。逃人奸猾。沿途沽买酒肉、解役贪其口腹将杻锁松开。或托名出恭。假言少歇乘间而逃若二人走却一人。现在必须解部审出少解顶替情由地方官佥差不慎照例处分。若审系一犯二解、亦非顶替、当堂原系严加杻锁、地方官免议、将在批有名解差、照例发遣但发遣之役、俱将家产变卖、造册送部、若当日所差系无身家房产之人从何变卖。其又佥差不慎之明证欤未免设法造报。则累人自累矣故解逃佥差须遵定例。倍加详慎可也。

  ○无知解役、每至沿途市集、唆令逃人抢夺食物、或强坐车驴、恣行骚扰、被害不堪、呈报、地方官、转详咨部题参本官照例议处。尤宜严饬。如有此等劣差。查出定行枷责革役。以警将来。○凡解逃之差苦而且有关系。虽在外稍有私贴、然长途盘费部中投文挂号守候掣批、宁无使用。本官亦宜酌其事而多寡赏之。其省解雇顶之弊。亦往往因乏资而起不可不为体贴

△逓解逃人

译凡旗下人称有人在某处首告逃人,应移咨该抚,令其行查,或者直接行文地方官查拿。地方官立即拘集该乡地,将被首告逃人的姓名逐户严查;如果连同四乡一并严查仍无踪迹,就让各地方等逐户逐家查验,并取具结文,证明没有部文中所行查姓名之人。地方官随即加盖印信,连同本乡地等人的甘结一并回报。上司如果奉到部文行查,就回报上司;督捕衙门行文查复,就回复督捕衙门,或者先用空文申覆,等再次发文取结后,再具正式结文,一切都按照来文办理。但行查必须严密、详细。如果具结以后又被发现有此人,就按失察条例处分。如果审明旗人属于谎告、挟仇诬告,就将首告人枷号并鞭打一百;如果是旗下所告的逃人,或者民人所告的逃人,行文地方官后,地方官立即查获解送,就将所属各官、邻佑、十家长、地方免罪,窝家免于流徙【枷号两个月,责打四十板】。这就是告发提解的定例。有人可能不知道,以为一经查获解送,就等于承认从前失察窝藏,因而彼此惊疑,想要掩护;但是申覆以后,如果逃人的供词确凿,仍然要再次严行提解,那又将如何自处呢?查明果真有其人,就应立即申报解送;这样不但按定例可以免除处分,而且以后也可以省去许多疑虑。人们往往误解这一点,所以特意指出来。拉撅。所谓逃人拉撅,是有些无赖旗人把受苦受难的独身逃人放出来,诈骗别人,以此做生意。他们等到受苦受难的逃人逃出后,便递给他逃牌;那逃人在北方州县间,窥探某家富实,或者潜伏在他的庄上,或者假托姓名受雇,装作醉酒,自称旗下人,找人争闹,故意用瓷锋割破额头,趁着别人劝解时撕破衣服,送到官府后指称对方殴打自己、抢去银钱,并拐走主子的金珠等物,使这些东西都被其骗取而去。即使对方有百般辩解,也难以分辨。逃人只求与他一同解送到部审理,官长即使明白,也没有办法处治逃人,难以抹去被诬陷牵害的名声。受害者无可奈何,只好忍气赔偿,多方央求释放;等到起解到部,又向其主子哀求免受鞭打刺刑,使他以后还能继续出去害人。又有同伙结党诈骗,窥伺富厚的庄民或经过的商船:一人装作逃人,带着锁在前面奔跑,数人装作差役,拿着刀棍在后面追赶;庄民便直接扑向屋内,商船急忙逃进船舱,装作躲避。追赶的人大声喊道:‘为什么藏匿我的逃人?’于是蜂拥而入,遇到东西便抢,所有财物顷刻被抢光。那个逃人又假装脱逃,先行奔跑,数人仍旧急忙追赶。受害者惊骇流泪,只好亲自把逃人送去。诸如此类,难以一一列举。如今督捕堂惩治过去的凶恶行径,杜绝无穷的恶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即使逃人加害了别人,罪责也归本主。近来这种风气稍有收敛;地方官如果能够切实实行保甲制度,严密防范,那么凶猛的枭鸟、恶犬之类,又从哪里能够进入呢?盗贼供称自己属于旗下。凡捕获盗贼,有奸猾之徒害怕刑罚,假称自己是旗人,企图暂时免罪;或者有旗人逃出后混入盗贼团伙。既然盗贼同伙确实是盗贼,就应当根据盗贼论罪,何必再问是不是逃人?但他既然供称是逃人,就应审问查明其旗色、主名,并将其犯盗的缘由申报;至于这个逃人是真是假,以及是否应按盗贼刑罚审讯,统候部中指示即可。卖身进入旗下。旗下买人的身契送交地方官用印,必须查明确实是本地民人,并拘齐卖主、中保,确认确系自愿后,才给契约用印;还要把契纸所写内容抄录在簿册内,注明用印的年月日期并挂号,以便日后稽查。期间如果有威逼、滚算等情由,或者不是本地土著,不得徇情用印。旗下买来的人,有的是在地方犯罪后卖身的,有的是地方上的棍徒,卖身后回到原籍借逃亡之名行骗的,有的是奴仆背叛主人投奔旗下、挟制主人的;这些行为都是部例所不准许的。按照部例,地方上犯罪案件中被缉捕的匪类卖身,应将保人枷号责打,并向卖身人追回原价,退还买主;将卖身人递送到他的地方官处,枷号三个月,责打四十板;如果其犯罪较重,就按照所犯之罪审结。棍徒在地方犯罪后卖身进入旗下,回籍借逃亡之名行骗,若被捕获,解送部中审实,确认情况属实后交刑部。民人奴仆背叛主人投奔旗下,并挟制主人、勒索原契、妻子、子女、财物的,交刑部办理。如果只是背叛主人投奔旗下,审明没有挟制、勒索之事,就交还原主;其身价向卖身人追取,交给旗主,并将卖身契毁掉。由此例看来,如今地方上犯罪的人卖身进入旗下,企图逃避罪责,可以申报查办;棍徒卖身后回籍行骗,可以捕获解送;奴仆背叛主人投奔旗下,反过来挟制主人,也可以首告。又怎么能马上说他是旗人,任凭他肆意妄为呢?恐怕人们不了解,所以一并附带说明。起解逃人。逃人起解时,应当在公堂上验看批文,点名后按照条例给一名犯人加戴枷锁,由两名差役解送;必须有身家房产的本人签名解送,不得让贫穷的差役顶替。常有解役为了省钱,或者两名犯人由一人解送,企图偷懒,或者雇人代为解送。逃人奸猾,沿途买酒买肉,解役贪图口腹,便把枷锁放松;或者逃人假托要出恭、暂歇,乘机逃走。如果两名逃人中逃走一人,现今必须解到部中,审出少解、顶替的情由,地方官因签差不慎,照例处分。如果审明是一名犯人由两名差役解送,并非顶替,且当堂原本确实严加枷锁,地方官免予议处;但批文上有名的解差,要照例发遣。凡被发遣的差役,都要把家产变卖,造册送部。可是如果当天所差的是没有身家房产的人,又从哪里变卖?这难道不是再次证明签差不慎吗?免不了设法造报,结果既连累别人,也连累自己。因此解送逃人时签派差役,必须遵守定例,格外详细谨慎才是。无知的解役每到沿途市集,就唆使逃人抢夺食物,或者强行坐用车、驴,任意骚扰,使受害者不堪忍受,便呈报地方官;地方官转报详文咨送部中题参,本官照例议处。尤其应当严加告诫。如果查出有这种劣差,必定枷号责打并革除差役,以警戒后来的人。凡是解送逃人的差役,既苦又有责任。虽然在外面多少会有一些私下补贴,但长途盘费、到部投递文书挂号、守候领取批文,难道不需要使用钱财吗?本官也应酌量事情轻重,按多寡给他们赏赐。至于省解、雇人顶替的弊端,也往往因缺乏资费而发生,不能不体恤周全。递解逃人。

凡逃人有本地方径解者有长解之外、经过州县添差逓解者、其添差人数即照原批之数添解。以解到前州县交割不必惜差恐有疏虞。反致多事其投到文书。乃沿途地方官添解文书外封。封内另有解部文书。折时止轻开外封不可连内封折损。大有未便。且有粗燥不留心之诮也。

  ○凡逓解一到、官当堂照批文点明人数立刻具文、差的当人役、解交前途、取收管回报。不可迟缓。 【其收管该差亦须看明合式方收恐彼处含糊有弊】 若解到天晚。不便点交须俟明早点验差解恐黑夜疏虞其逃人尚在彼处未行交割也。

  ○如逃人在来处患病当官验明真病、即取长解添解于某处患病情由具结存案。并将患病取某来差甘结叙入前途文内。前途亦取取我处差役甘结存案。方给收管。此定例也。遇有患病之人宜即逓发前去毋得刻迟恐一病故。又费纸笔并掩埋看守。查定例。凡解部及逓解外省各项犯人、中患病、原解即报该地方官亲身验明委系真病。出具印结。如取结后死毙者其官役免议未取患病印结、途中死一二名者、将佥差之官罚俸一年、三四名者、降一级留任死五六名以上者、降二级调用。等语、按此例谓犯人中途患病、原解应即报该地方取结为彼之凭证也然则我解前、途亦应报明取结无疑矣。大抵、有例援例、方可无差、宜斟酌行之、○所云逓解各犯皆然、不独逃人也、

○奸情

总论

  和奸

  强奸

  刁奸

  鞫奸

△总论

夫奸者、男女之情欲而风俗伦常系焉其桑□濮上。则风俗之不贞。墙茨新台。则伦常之攸坫。要非有所教而化之于前。有所刑而禁之于后。使礼乐衣□之世。竟成犬彘禽兽之行。几何而不与人类相远乎。然淫乱之风易生于亵狎而礼义之兴由严于远别其始也。在上者、贵先有以教之。使其男女有别。婚姻以时。女子十岁、虽兄弟食不同器、坐必异席。亲属男女必分内外。非礼觌不相见。童仆非呼唤不得入中门。三姑六婆、不许入人家哄诱货卖少年妇女不得入寺观烧香。踏青游玩。里中有佚女私倡令方甲严行驱逐。有佻游荡子弟、许方甲率同父兄戒饬务业。如此、则嫌疑远而亵狎不生。礼义兴而淫风自戢夫非立教之明验欤。然而富贵之家。以放逸而生邪欲。贫贱之室。以衣食而丧廉耻。与夫凶悍之徒。窥艾色则顿起淫心、轻薄之流、悦冶容则遽忘名分。于是有目挑心与而共笃鸳盟。如此者谓之和奸有计赚唇勾。而毁贞丧节。如此者谓之刀奸有挟刃排闼。而强行玷污如此者谓之强。奸甚至鹊巢鸠踞。故谓失昼之枭。蛇与龟盘反作旁观之鳖此其纵容抑勒无耻之甚者也然而囊空思拒。妬乃生嗔捏为踰墙之搂。掩其东邻之招。是以和始而诬强终矣至于奸虽不一而强与和二者尽之强与和虽分为二。而所犯之人。又各有凡人亲属良贱官吏之不同故其罪之轻重亦异夫朝廷制刑。原禁人于弗犯。若明知其禁。而故入于刑。是谓羞耻全无伦彛尽丧。为乡党所不齿。名教所不容。显而王诛幽而鬼罚。诚不得以人类类之矣。司牧者幸先立之以教使。其兴礼而知嫌。后禁之以刑。使其知耻而弗犯。风俗尚有不贞。伦常尚有不肃者乎。

△和奸

按律和奸杖八十有夫。者各杖九十。 【奸妇去衣受刑以其不知耻而耻之也娼妇留衣受刑以其无耻而不屑耻之也、】 ○奸幼女。十二岁以下、虽和同强论○若媒合容止 【人在家】 通奸者、各减。犯人 【和□】 罪一等。○亲属相奸有杖一百、有杖一百徒三年、有各绞妾各减一等之不同○奴及雇工奸家长妻女者各。斩、 【决○各者并男女也】 若奸家长期亲、及期亲妻者绞 【监候○止坐奴与雇工】 妇女减一等、○缌麻以上、各杖一百、流二千里○妾各减一等。○凡军民官吏奸所部妻女者加。凡奸罪二等、各罢役不叙、妇女以凡奸论 【不加等】 ○奸囚妇者、 【官吏狱卒】 杖一百徒三年囚妇止坐原犯罪名○按妇女被囚禁须是奸盗死罪若不应杂犯官吏因其美色。生事监禁。挟势奸宿者。以强奸论若保官在外而求奸者、止问奸所部妻女。难作奸囚妇之律。○若奸囚妇。有制缚之权是以势。为奸也故坐以徒。囚妇未免有不得巳之心故止原罪不言强者。葢妇惟犯奸及死罪方禁是巳无良矣故不坐以强奸之律○奴奸良人妇女加凡奸罪一等良人奸他人婢 【男妇各】 减凡奸一等

△强奸

译凡逃人,有由本地方直接解送的;也有在长途解送之外,经过州县时增加差役递解的。增加的差役人数,应按照原批文规定的人数一并增加解送,以便到达前一州县时交割,不必吝惜差役,以免发生疏漏,反而造成更多麻烦。投到的文书,是沿途地方官增加解送文书的外封,封内另有解送部中的文书;拆封时只可轻轻拆开外封,不可连同内封一起拆坏,否则非常不便,也会被讥为粗疏、不留心。凡递解的逃人一到,官员应当在公堂上按照批文点明人数,立即具文,将差役和逃人交给前途,取得收管回报。不可迟延。【负责收管的差役也必须看明文书合式后才收受,以免对方含糊其辞而有弊端。】如果解到时天已经晚了,不便点验交接,就必须等到第二天早晨点验差役和逃人后再解送,以免黑夜中发生疏漏;在尚未交割以前,逃人仍在当地,不能放行。如果逃人在来处患病,官员验明确实是真病,就应当取得长解差役的具结,说明他在某处患病的情由,存案。还要把取得患病证明的某位差役甘结写入送往前途的文书中。前途也要取得本处差役的甘结,存案后才发给收管文书。这是定例。遇到患病的人,应立即递解前往,不得刻意迟延,以免一旦病死,又要多费纸笔以及掩埋、看守的事务。查定例:凡解送部中以及递解外省的各项犯人,途中患病,原解差役应立即报告有关地方官,由地方官亲自验明确实是真病,出具印结;取得印结后死亡的,官员和差役免予议处。未取得患病印结,途中死亡一两人的,将签派差役的官员罚俸一年;死亡三四人的,降一级留任;死亡五六人以上的,降二级调用。按此条例,是说犯人在途中患病,原解差役应立即报告当地,取得结文作为凭证。既然如此,我们解送到前途之前,也应当报告并取得结文,这是毫无疑问的。大抵有条例可援引条例,才可以不出差错,应当斟酌办理。所说递解的各类犯人都是如此,不只是逃人。奸情。总论。和奸。强奸。刁奸。审讯奸情。总论。所谓奸,是男女之间的情欲问题,而风俗和伦常也系于其中。桑□濮上,说明风俗不贞;墙茨新台,则说明伦常有所败坏。这些问题如果不是先有教化,后来又有刑罚加以禁止,使处在礼乐衣□的时代,竟然变成犬彘禽兽般的行为,那么离人类越来越远,能有多远呢?然而,淫乱的风气容易产生于轻薄狎昵之中,礼义的兴起则在于严格地使男女相互疏远。开始时,在上位的人贵在先行教导,使男女有别,婚姻合乎时宜。女子十岁以后,即使是兄弟,吃饭也不能用同一器具,坐席也必须分开;亲属中的男女必须区分内外,不合礼仪不得相见;童仆没有呼唤不得进入中门;三姑六婆不许进入人家诱骗、哄卖少年妇女;妇女不得进入寺观烧香、踏青游玩;乡里有放荡的女子私自卖淫,令方甲严行驱逐;有轻佻游荡的子弟,准许方甲率同父兄告诫约束,务必从事正业。这样,嫌疑就会疏远,轻薄狎昵不会发生,礼义兴起,淫乱之风自然收敛,这难道不是树立教化的明证吗?然而,富贵人家因放纵逸乐而产生邪欲,贫贱人家因衣食问题而丧失廉耻;再加上凶悍之徒一看到美色便顿生淫心,轻薄之流一见美貌便立即忘却名分。于是,有的男女以眉目挑逗、心意相投,共同笃定鸳盟;这种叫作和奸。有的用计谋骗取对方、以言语勾引,毁坏贞操、丧失节行;这种叫作刁奸。有的持刀挟刃、排门闯入而强行玷污;这种叫作强奸。甚至还有鸠占鹊巢、反客为主的,所以称作失昼之枭;又有蛇与龟盘绕,反而作旁观的鳖,这些都是纵容、压制而无耻到了极点的情形。然而,也有人囊中空空,想要拒绝;妒意一生,便发怒捏造为翻墙搂抱,掩饰自己招引东邻。因此,开始是和奸,最终却诬称强奸。至于奸情虽然不止一种,但强奸与和奸二者可以概括全部;强奸与和奸虽分为两类,而所涉及的人,又有平民、亲属、良人、贱人、官吏等不同,所以罪行的轻重也有差异。朝廷制定刑法,原本是禁止人们犯罪;如果明知禁令,却故意触犯刑法,这就叫羞耻全无、伦理尽丧,为乡党所鄙弃,为名教所不容;明则受王法诛戮,暗则受鬼神惩罚,实在不能再把这种人归入人类了。掌管地方的官员,如果能先用教化使人兴礼而知所嫌避,之后再用刑罚禁止,使人知道羞耻而不敢犯,那么风俗中还会有不贞之事、伦常中还会有不严肃的现象吗?△和奸 按照律文,和奸处杖刑八十;有丈夫的妇女,各处杖刑九十。【奸妇脱去衣服受刑,是因为她不知羞耻,要使她感到羞耻;娼妇穿着衣服受刑,是因为她本来无耻,不值得再以羞耻相加。】○奸淫幼女。十二岁以下的,即使表面上同意,也按照强奸论处。○如果替人作媒、容留人在家中通奸的,各减罪一等。犯人的【和□】罪减一等。○亲属之间通奸,有的处杖刑一百,有的处杖刑一百并徒刑三年,有的处绞刑;妾各减一等,规定有所不同。○奴仆及雇工奸淫家长的妻女,各自…… 斩刑。【决 ○“各”字包括男女。若奸淫家长的期亲,以及期亲的妻子,处绞刑【监候】。○只治奴仆和雇工的罪。妇女减一等。○奸淫缌麻以上亲属,各处杖刑一百,流放二千里。○妾各减一等。○凡军民、官吏奸淫自己所属妻女的,加重…… 凡奸罪加重二等,各自罢职,不再叙用;妇女仍按普通奸淫论处【不加等】。○官吏、狱卒奸淫囚犯妇女的,处杖刑一百、徒刑三年;囚犯妇女只按原犯罪名治罪。○按照规定,妇女被囚禁,必须是犯奸、盗或死罪;如果并非应当监禁的杂犯,官吏却因为贪图她的美色而…… 制造事端将她监禁,凭借权势与她奸宿的,按强奸论处。如果保官在外面而向妇女求奸,只追问奸淫所属官员妻女之罪,难以适用“奸囚妇”的律文。○如果奸淫囚犯妇女,因为拥有拘禁、捆绑她的权力,所以是凭借权势行奸,故判处徒刑。囚犯妇女也难免有不得已的心理,所以只追究她原来的罪名,不说是强奸。因为妇女只有犯奸或死罪才会被禁押,这时她已经没有良善可言,所以不按强奸律治罪。○奴仆奸淫良人妇女,加普通奸罪一等;良人奸淫他人的婢女【男女各项】,减普通奸罪一等。△强奸

奸情中惟强拟辟而鞫强尤宜慎不则入人于死也所谓强者、须有强暴之状。或刀斧恐吓。有不能挣脱之情。或绳索捆缚及损伤肤体毁裂衣服之属。方可以强论。坐绞若以强合以和成者。先犹挣挫。喊呌不从。及巳成奸。而听顺无忤。犹不得。谓之强也。又如妇人与人通奸、见者因而用强奸之巳系犯奸之妇。亦不得以强论也。律以刁奸是矣。鸿推而广如娼女从良、或为人妻妾遇有强奸仍宜依强律。葢其入门。已正妻妾之名。所强者。乃人之妻妾也。似与犯奸之妇不得以强论者不同也。更有奸人、窥妇姿色、买通花婆尼姑等、勾引看会烧香、或于茶酒糕饼中、用药昏迷。因而奸污者虽无恐吓缚制之形已有计诱迷蒙之实不之强奸得乎。其本犯固应强拟。其勾引之婆尼。亦宜照强奸之强捉人、问未成者律、杖一百、流三千里方差。当其罪。若夫始而故纵其妻妾与人通奸久之又令其以强奸擒捉。或在房呌喊。其人惊逃。而遗其衣帽或亲夫偶入。持器而击中所奸。具控到官。又岂可一槩以强论乎。其夫以强捉者欲绝其未断之情并掩其从前之迹也其妻以强证者既惧乃夫迫于不得巳又彰已节因之博令名夫衣帽之遗安知非其所攘夺亲夫之入安知非其所潜何乎以之论强。难乎免于冤狱矣。即以捉奸论律云、其非奸所捕获、及指奸者、勿论、其指奸以外人之言。并无据证、难以奸论。是矣。其非奸所捕获。必两人行奸。方为奸所。而后可以捕获。非行奸。即偎体交唇。而亦不得捕获乎。查律杀死奸夫条、奸夫奸妇、登时杀死者勿论、注云、或非奸所捕获、不得拘此律不得拘登时杀死勿论之律也。夫偎体交唇。则固有调戏未成奸之律在惟听夫自裁可也。说者谓捉奸必本夫奸所亲获。则翁姑叔伯兄弟皆不得捉奸。若亲夫远出。将恣其快意。而复谁敢问之乎。又查杀死奸夫条注、本夫兄弟、及有服亲属、或同居人、或应捕人皆许捉奸其妇人之父母伯叔姑兄姊外祖父母捕奸、杀伤奸夫者。与本夫同。但卑幼不得杀尊长。犯则依故杀律科罪。尊长杀卑幼。照服轻重科罪。是又不独亲夫而后可以捉奸也。夫卑幼不得捉奸者。于分义有所不可。且捉而不受。必至于杀。是卑幼亦得以杀尊长。于分义合乎不合乎。即翁捉子妇奸。律未明指。但云有服亲属。其所以不明指者。盖翁妇之闲。迹涉嫌疑。而子妇之奸所非闺闼。即其邃室。又岂翁之所宜至乎。设不幸而有此。亦照尊长、杀卑幼之律似无他可议矣。若外人、或非应捕人、有杀伤者并依鬬杀伤论。葢以外人。乃门外之人。何得直入奸所而云捕。既非亲属又匪同居。其不得捉奸宜矣。设有其妇、上无尊属之亲。其夫远出。孤院独处。而奸夫往来无忌虽有子侄。又分为卑幼将亦听其宣淫而败俗乎设邻佑里民恶而捕之率同约地。于奸所亲获。或义忿所激。奸妇奸夫。登时杀死夫乡约地方有劝导管理之责亦可谓之应捕入矣。虽有杀伤似不得槩以外人依鬬欧律论也。由此观之、捉奸之律、未尝不密于奸夫奸妇也。而说者又谓、和奸之律、罪止于杖、失之太轻、人多易犯、鸿以为非轻也。男女之欲、谁则无之。所以不犯者以礼自持也若夫放志踰闲履错舄交皆传情送奸之时也俦人广众皆密约私期之地也曲榭幽廊皆凤友鸾诣之所也以斯而律以重刑则青萍素帛孰非红粉檀郎毕命之具乎故古人立法必凖人情惟礼以娴君子。法以治小人、违礼犯法。皆小人类也。荡检无耻。皆禽兽行也和而决杖以小人禽兽不足责也若干犯名分。如亲属强奸者绞、未成者杖流。如奴雇虽和。亦各坐绞斩。又非以一例决杖矣。至于凡人律。何以于强奸独重。葢奸而云强。以贞洁自守之女。忽为强暴所污。其予以死刑者正以励贞洁之操亦以愧邪淫之妇非独置重典于强暴也。若亲属之间。尊卑有别。凡犯乎强。悉皆论斩妾亦论绞。奴及雇工亦然其罪又未尝不重于凡人矣。若夫官吏强奸所部妻女者斩。以其有所挟之势也。如翁与夫兄欺奸者斩。亦以其有可欺凌卑幼之势而云也。由此观之、和之罪轻于强。而亦有罪与强等者强久罪重于和。而亦有本和而照强拟者法又何尝不严于奸律哉。而人必无轻犯。是在 司牧者、先有以教之。及其犯也于其尤可恶者而必入之于刑毋赦则颓风污俗。庶其少止乎。然而律有云、奸情确审得实乃坐若强奸之迹涉于疑似者颇多。贵审得其实而无冤虽置之于死。其情与法两无憾而可矣。

△刁奸

译奸情案件中,只有强奸拟处死刑;审问强奸尤其应当谨慎,否则会把人判入死罪。所谓强奸,必须有暴力强迫的情状:或者用刀斧恐吓,使对方无法挣脱;或者用绳索捆绑,以及造成身体损伤、撕裂衣服之类,才可以按强奸论处,判绞刑。如果强奸后来结合和奸,起初还曾挣扎、呼喊、不肯从顺,等奸淫已经完成后却听从顺服、没有抵抗,也不能称为强奸。又如妇人与人通奸,被人发现后,发现者因而强行奸淫她;既然她本已是犯奸妇女,也不能按强奸论处,律文称作刁奸就是这个意思。鸿又推而广之:娼女从良,或成为他人妻妾后,若遭强奸,仍应依强奸律处理。因为她一旦入门,已经取得正妻妾的名分;被强奸的是人的妻妾,这与犯奸妇女不得按强奸论处的情形不同。还有奸夫窥见妇女姿色,买通媒婆、尼姑等,诱骗她去看会、烧香,或者在茶、酒、糕饼中下药使她昏迷,趁机奸污;虽然没有恐吓、捆绑的外形,却已有设计诱骗、使人昏迷的事实,难道不应称为强奸吗?主犯固然应按强奸拟罪,那些负责勾引的媒婆、尼姑,也应依照强奸案中以强力捉人、未遂者的律文,处杖刑一百、流放三千里,才足以相称。至于丈夫起初故意放纵妻妾与人通奸,过了很久又叫她以强奸为名捉拿奸夫;或者奸夫正在房中时她呼喊,奸夫受惊逃走,遗下衣帽;或者丈夫偶然进入,拿器械击中奸夫,随后将此事据实控告到官府;又怎么能一概按强奸论处呢?丈夫以强奸为名捉拿,是想断绝他们尚未断绝的私情,并掩盖此前的事迹;妻子以强奸作证,既是害怕丈夫逼迫、出于不得已,又想借此彰显自己的节操、博取好名声。至于遗下的衣帽,怎么知道不是她抢夺来的?丈夫的进入,怎么知道不是他事先潜伏在那里?若据此论为强奸,难免造成冤狱。即使按捉奸的律文来说:在非奸所捕获,以及指认奸情的人,不予论罪;如果只是依据旁人的话指奸,又没有证据,也难以按奸论处。这就对了。“非奸所捕获”必定是两人正在行奸,才叫奸所,之后才能捕获;如果尚未行奸,只是身体相偎、嘴唇相接,难道也不能捕获吗?查考杀死奸夫条,奸夫、奸妇当场被杀的,不论罪;注释说,如果不是在奸所捕获,就不能适用这条律文,也就是不能适用“当场杀死不论罪”的规定。男女身体相偎、嘴唇相接,自有调戏未成奸的律文,只让丈夫自行处置也就可以了。有人说,捉奸必须由丈夫亲自在奸所捕获。这样一来,公公、婆婆、叔伯、兄弟都不得捉奸;如果丈夫远行,就任凭他们放纵快意,又有谁敢过问呢?又查考杀死奸夫条的注释:丈夫的兄弟及有服亲属、同居之人,或应当捕拿的人,都允许捉奸。妇女的父母、伯叔、姑、兄、姊、外祖父母捉奸并杀伤奸夫的,与丈夫同论。但卑幼不得杀尊长;违犯的,依故杀律科罪。尊长杀死卑幼的,按照服制亲疏轻重科罪。这说明并非只有丈夫亲自到场才可以捉奸。卑幼不得捉奸,是因为按照身份关系和情义有所不合;而捉拿后若不接受,必然发展到杀人,那么让卑幼也可以杀尊长,在身份关系上究竟合适还是不合适?至于公公捉奸于儿媳,律文没有明指,只说“有服亲属”。之所以不明指,大概是因为公公与儿媳之间本来就有容易引起嫌疑的关系;而儿媳的奸情所在不是闺门之内,即使是深宅内室,又哪里是公公适宜到达的地方?假如不幸发生这种事,也照尊长杀卑幼的律文处理,似乎没有其他可议论的。至于外人或并非应捕之人杀伤奸夫的,一律依斗殴杀伤论处。因为外人就是门外之人,怎么能直接进入奸所而说是捉奸?既非亲属,也不是同居之人。他们不得捉奸,本来是合理的。假设妇女上无尊属亲人,丈夫又远行,独自住在孤院中,而奸夫肆无忌惮地往来;即使有子侄,也因属于卑幼,难道就任凭他们宣淫败坏风俗吗?假设邻居、里民厌恶这种行为而前往捕捉,大家一同约定,在奸所亲自捕获;或者因义愤激发,将奸妇、奸夫当场杀死。丈夫、乡约、地方官都有劝导和管理的责任,也可以称为应捕之人。即使发生杀伤,似乎也不能一概按外人依斗殴律论处。由此看来,关于捉奸的律文,对奸夫、奸妇并非不严密。有人又说,和奸的律文罪止杖刑,失之太轻,人们很容易触犯;鸿认为并不轻。男女的欲望,谁会没有?之所以不犯罪,是因为以礼自我约束。至于放纵心志、越过界限、足履交错,都是传递情意、安排奸情的时候;在人多的地方秘密相约,都是私下约会的场所;曲榭幽廊,都是男女相会的地方。如果因此而用重刑惩处,那么青萍、素帛之类,哪一样不是使红粉、檀郎丧命的器具呢?所以古人立法,必定以人情为准:只用礼来教化君子,用法律来治理小人。违背礼、触犯法律,都是小人一类;放荡无所顾忌、没有羞耻,都是禽兽般的行为。和奸只判杖刑,是因为小人、禽兽不值得过度责罚。若是干犯名分,例如亲属强奸,处绞刑,未遂处杖刑并流放;奴仆、雇工即使双方同意,也各自判绞刑、斩刑;这就不是一概只判杖刑了。至于普通人犯罪,为什么对强奸特别从重?因为所谓强奸,是守贞洁的女子突然被暴力玷污;判处死刑,正是为了勉励守贞洁的操守,也为了使邪淫的妇女感到羞愧,并不只是对施暴者设置重典。亲属之间,尊卑有别,凡是犯强奸的,一律论斩;妾也论绞,奴仆、雇工也是如此,其罪未尝不比普通人的强奸更重。至于官吏强奸所属官员的妻女,处斩刑,是因为他凭借职权势力。公公与丈夫的兄长欺奸儿媳或弟媳而强奸,也处斩刑,同样是因为他们有欺凌卑幼的权势。由此看来,和奸的罪轻于强奸,但也有罪行与强奸相等的;强奸通常比和奸罪重,但也有本来是和奸而照强奸拟罪的。法律何尝不严于奸罪呢?然而要使人不轻易触犯,在于掌管地方的官员先行教化;等到有人犯罪,对于尤其可恶的,必须依法定刑,不得宽赦,这样颓败的风气、污秽的习俗或许可以稍稍止息。不过律文说,奸情必须审查确实、取得实据后才定罪;强奸的情状如果有许多疑似之处,更应以审得真相而不造成冤屈为贵,即使最终处死,也要做到事实与法律两方面都没有遗憾,才可以。△刁奸

刁奸之情有一一则巧言引诱妇人背夫逃走、离其家而出于外也。一则用力挟制、迫之以不得不从之势也。虽为和则一。似与彼此留情而通奸者不同。葢巧言引诱。或此贫而诱彼以富。或此老丑而诱彼以美少。或彼粗悍而诱彼以温柔。妇人水性杨花。焉有不为所动虽贞性烈女非闻其声而叱之于早使其惭避而退若言一入耳娓娓可听亦将有不能自禁者矣鸿以为巧言引诱。必有为奸夫所使者、须严究所使之人。与在外居停何处不得仅以杖百律此两奸也。至于用力挟制。使妇非贞烈。以严词厉色。拒之未有不俛就者。妇已失节。律以同坐。孰曰非宜。但奸因挟制而从。非彼两情留眷则挟制而使之失节奸夫作俑虽法无可加而情实可恶似宜照官吏奸所部妻女加凡奸罪二等。妇人受挟。止以凡奸。则庶乎法当其罪。然愚论如此。姑存其说用以悚挟制刁奸者

△鞫奸

凡告奸、未有不以强称者须详阅其状内情由。与供之口词虚实人可如又详察其本夫本妇词色之间是否义愤激切再详观其被告是否凶悍及词色有无沮丧再详讯其证佐被告素行何如及强奸有无可确据且被奸系强何人、强犯与被奸有无名分是否往来熟识之人或邻或里强奸何时、强奸何地、有无挟持凶器被奸之妇、有无毁伤身体损裂下衣曾否成、奸有无喊救是否先高后小先呌后止强奸止系妇言、曾否亲属闻声来见是否亲夫拿获或逃走具告、有无所遗衣物一一细鞫是强是和真情无不毕露矣。何也。果系强奸状情所叙必直切。口词所供与状情必、吻 口合、若和与强称。状情必多纽、捏口词必多支离而本夫词色不真义愤且多掩覆之容每顾其妇惟恐言之或舛本妇面无含羞负激之态且言多断续驳诘则前后参差及强当前辩欣。而本妇俯首不与争执是妇性原柔念彼交情不觉隐微之暗逗矣若被告貌非凶悍。应对明便。证佐所供。又无确指强形。若素系和奸。证佐岂有不知。庭讯之下虽未便明言而口角亦不能硬证为强矣至于强奸、必静院无人、或荒原僻径、方可下手。恐其不从又必挟锋刃以吓之彼此相搏。或腕面带以伤痕。急欲行奸、必下衣腰裆毁裂。岂有村居白昼径入其家。不惧喧争不持。寸七而又体无搏竞之伤。衣鲜仓皇之裂遽称为强者哉。然又有凶徒。恃其劲悍。公然大胆行强。彼妇不能制。或绑足蔽口。其奈伊何。然而贞烈性成。死且不惧。虽蔽其口。而喊声自奋。使非家邻皆无只影。焉有闻声而不往救者乎。往救之人自稔见其奸状。以此云强。知非谬矣。如但始而闻声。邻人方且窃听忽喧声乍止是始强而终以和成者也。迨奸夫既出。旋复追悔。或邻已闻喧。未便缄默。又不得不以强奸之事泣欣本夫。而本夫或未知始强终和之情咬恨报仇。定求强论。在问官亦不能以尔时情状。细鞫两人在闻者亦不便以始喧忽息直白公庭然则竟以强论可乎。按律以强合以和成。犹非强之文。则不得以强坐绞矣。或曰、强合和成、葢谓初次虽合、后皆和成、非指此一次而言也、若然、后此有犯总以和论可矣。又何暇追求其初之强合耶。古人不若、是迂也。玩犹非强三字。葢即指其强之时而言。如云先以强合。后以和成。犹不得以强论也。夫以和成者古人诛心之谓也譬如妇人遇其强暴。名节所关。彼且愤不顾身。高声喊呌强者虽巳行污彼其心惟望救者之来而不得虽强者巳逃方且呼天抢地其哭泣之声与喊救之声未尝中绝也其妇虽受污然其贞心不移犹浮云之蔽日月其皎皎者固自在也若以和成。始未尝不高声拒绝。及其被污之后其心则别有所移而喊声遽止盖其心业已许之矣夫既巳许之则是两相和也而犹可以强坐乎夫问官鞫得其实。自应以和论。否则亦以疑狱。姑从末减。此亦杀不辜宁释不经之意也。乃又有妇人。或白昼昏夜。房中倏尔喊呌。而其夫即邂逅而来者。葢其夫必与人有仇以妇为苦肉计也不然。奸夫亲夫。何相遇之巧耶。问官于此等狱。而细察其情。则真伪自得和强立辨不致悞入于辟则可矣。审奸狱最宜持重。不得以狱涉风流遂以戏谑之语亵狎之态临之公堂之上、为阖州县士民观瞻所系。奸情又民间风化所关断宜庄词肃容。推情研讯。稍涉轻浮。是主持风化者适所以败坏风化也。可不慎哉。妇人进审不得唤近案前。低声悄问。退去不得定晴目送。恐观者窃笑。传作歌谣话柄也。出审语看详。俱宜庄重。勿得作绮语尖词使土民哂以浮荡。上司鄙为轻薄。○奸狱止就本妇审理。勿得节外生枝再牵妇女致伤雅化

福惠全书卷之十九

●福惠全书卷之二十

刑名部十

◆刑名部十

款犯

  杂犯

  反叛

  赃私

○款犯

译刁奸的情形有两种:一种是用花言巧语诱骗妇女背弃丈夫、逃离家庭而出走;另一种是使用武力挟制,逼迫她处于不得不顺从的境地。虽然表面上属于和奸,但实际上是一种特殊情形,似乎不同于彼此有情、互相愿意而通奸。花言巧语诱骗,有的是自己贫穷却用富贵诱惑对方,有的是自己年老丑陋却用年轻美貌诱惑对方,有的是自己粗鲁强悍却以温柔相诱。妇女若水性杨花,哪里有不被打动的?即使是贞烈女子,如果不是一听到声音就立即斥责,使对方惭愧退去;只要话一旦入耳,娓娓动听,也可能有不能自我控制的时候。鸿认为,花言巧语诱骗,必定有人指使奸夫,应当严格追查指使者,以及奸夫在外面居住、投宿的地方,不能仅依杖刑一百的律文处置这两种奸情。至于使用武力挟制,即使妇女不是贞烈之人,只要用严词厉色逼迫,也没有不勉强顺从的。妇女既已失节,按律同样定罪,有什么不合适呢?但如果奸情是因挟制而顺从,并非双方有情留恋,那么挟制使她失节,奸夫虽无法在法律上加重罪名,情理上却确实可恶,似乎应照官吏奸淫所属妻女的规定,加普通奸罪二等。受挟制的妇女只按普通奸淫论处,这样或许才是法、罪相当。然而这是我的个人意见,姑且保存此说,用来警戒那些以挟制手段进行刁奸的人。△审讯奸情 凡是告发奸情的,没有不以强奸相称的,因此必须详细审阅状词中的情由,以及供词的真假;还要仔细观察原丈夫、原妇女在言词和神色之间,是否有义愤激切之情;再看被告是否凶悍,言词神色是否沮丧;再详细审问证人、佐证以及被告平日的品行;强奸有没有确实证据;被奸的妇女是谁强奸的;强奸者与被奸者有无名分关系;是否是平日往来的熟人,或邻人、里人;强奸发生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有没有挟持凶器;被奸妇女有没有身体损伤、下身衣物撕裂;是否已经成奸;有没有呼喊求救,是否先大声、后来变小声,先呼喊、后来停止;强奸是否只由妇女一人陈说;她的亲属是否听见声音赶来;是被丈夫捉获还是逃走;有没有遗留衣物。把这些逐一细细审问,究竟是强奸还是和奸,真情就全都暴露出来了。为什么呢?如果确实是强奸,状词叙述一定直接切实,供词与状词必定相互吻合;如果是和奸却声称强奸,状词中一定有许多捏造,供词也必定支离破碎;而丈夫的言词神色不会真实,虽然义愤,却多有掩饰之态,常常回头看自己的妻子,唯恐她说错;妇女面上没有羞惭和愤激的神态,言语多断续,经不起驳诘,前后也会不一致;当问到强奸情节时,丈夫争辩得意,而妇女低头不与争执,这就显出妇女本性柔弱,想到与奸夫的交情,不知不觉间透露出隐情。如果被告面貌并不凶悍,回答又清楚明白,证人的供词也没有明确指出强暴情状,那么如果他们平素确实是和奸,证人哪里会不知道?在公堂审问之下,证人即使不便明说,言语神色也不可能硬说是强奸。至于强奸,必定是在安静无人之处,或者荒僻原野、偏僻道路上,才便于下手;恐怕妇女不从,又必定持刀刃恐吓,双方会发生搏斗,或手腕、面部留下伤痕。急于行奸,必定撕裂下身、腰裆部位的衣服。哪里有住在村中的人,在白天径直进入她家,既不怕喧闹争斗,也不持一寸七的凶器,而身体没有搏斗伤痕,衣服又只是仓促撕裂,便突然声称是强奸的呢?不过也有凶徒倚仗强悍,公然大胆行强,妇女无法制服他;或者她的脚被绑住、嘴被堵住,那又能怎么办?然而贞烈之性已经养成的人,连死都不怕;即使嘴被堵住,也会奋力发出喊声。假如不是家人、邻人全无旁人,哪里会有人听见声音却不前往救援?前来救援的人亲自看见奸情状况,据此说是强奸,便知道不是错误。如果只是起初听见声音,邻人正在暗中听着,忽然喧声停止,这就是开始强迫、最终和奸完成。等奸夫已经出来后,妇女又忽然后悔;或者邻人已经听见喧闹,不能保持沉默,她又不得不把强奸之事哭诉给丈夫,而丈夫或许不知道开始强迫、最终和奸的实情,因而咬牙痛恨,想要报仇。于是一定要求按强奸论处。审问官也不能根据当时的情状,把两人分别细细审问;在场听见的人又不便把“起初喧闹、后来忽然停止”的情况直白地说到公堂上,那么最终按强奸论处可以吗?按照律文,“以强合,以和成”仍然不属于强奸的条文,因此不能按强奸判处绞刑。有人说,“强合和成”大概是指第一次虽然强迫,后来都以和奸完成,并不是指这一次;如果这样,那么以后再犯总可以按和奸论处,又何必追究最初那次强迫而成的情形呢?古人不会这样迂曲。考察“犹非强”三个字,大概正是指强迫发生的当时;就像说,先以强迫结合,后来以和奸完成,仍然不得按强奸论处。所谓以和奸完成,是古人从内心动机上判断的意思。比如妇女遭遇暴徒强奸,关系到名节,她会愤怒而不顾自身,高声呼喊;强奸者即使已经污辱她,她心里仍只盼望有人来救;强奸者逃走后,她还会呼天抢地,哭泣声和求救声从未中断。她虽然受到污辱,但贞洁之心没有改变,就像浮云遮住日月,日月本来的光明仍然存在。若是以和奸完成,起初也未尝不是高声拒绝;但遭到污辱以后,她的心意却另有改变,喊声突然停止,这是因为她内心已经答应了。既然她已经答应,便是双方和奸,又怎么可以按强奸判罪呢?审问官如果审得实情,自然应当按和奸论处;否则也属于疑狱,姑且从轻处理。这也是“宁可杀不该杀的人,也不如放过未必该杀的人”的意思。又有妇女,不论白天还是黑夜,忽然在房中喊叫,而她的丈夫恰好随即来到;这大概是丈夫与人有仇,拿妻子作为苦肉计。否则奸夫与丈夫怎么会相遇得如此凑巧?审问官遇到这类案件,应当细察其中情由,这样真伪自然可以辨明,和奸、强奸也能区别,不至于误把人判入死罪。审理奸情案件最应当持重,不能因为案件涉及男女风流,就用戏谑的言语、轻薄的态度在公堂上对待;公堂关系到全州县士民的观瞻,奸情又关系到民间风俗教化,所以审断时应当言辞庄重、容色严肃,推究情理、审慎讯问。稍有轻浮,就是主持风化的人反而败坏了风化,怎么能不谨慎呢?妇女进堂受审,不得叫她靠近案前,低声悄悄询问;退堂时也不得凝神注目送她,恐怕旁观者暗中讥笑,把它编成歌谣和谈资。审讯记录和判语,都应当庄重,不得写作艳丽言语、尖刻词句,使乡民讥笑官府浮荡,使上司鄙视为轻薄。○奸情案件只审理本妇。不得节外生枝,再牵连审问其他妇女,以免损害雅正的教化。《福惠全书》卷之十九 ●《福惠全书》卷之二十 刑名部十 ◆刑名部十 款犯 杂犯 反叛 赃私 ○款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