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三
建炎杂记甲集,政书类一【通制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建炎杂记》四十卷,宋李心传撰。心传有《建炎以来系年要録》已着録。心传长于史学,凡朝章国典多所谙习。是书取南渡以后事迹,分门编类。甲集二十卷,分上徳郊庙、典礼、制作、朝事、时事故事、杂事、官制、取士、财赋、兵马、边防十三门。乙集二十卷,少郊庙一门,而末卷别出边事,亦十三门。每门各分子目,虽以杂记为名,其体例实同防要。葢与《建炎以来系年要録》互相经纬者也。周宻《齐东野语》尝论所载赵师睾犬吠,乃郑斗所造,以报挞武学士之愤;许及之曲膝,费士寅狗窦,亦皆不得志报私讐者,撰就丑诋。韩侂胄僭逆之类,悉无其实。云云,葢掇拾羣言,失真者固亦不免。然于高、孝、光、宁四朝礼乐刑政之大,以及职官科举、兵农食货,无不该具。首尾完赡,多有马端临《文献通考》、章俊卿《山堂考索》及《宋史》诸志所未载。故《通考》称为南渡以来野史之最详者,王士祯《居易録》亦称其大纲细目,粲然悉备,为史家之巨擘。言宋事者,当必于是有徴焉。其书在宋有成都辛氏刋本,并冠以国史本传暨宣取《系年要録》指挥数通。今惟写本仅存。案张端义《贵耳三集》序称心传告以《朝野杂记》丁、戊二集将成,则是书尚不止于甲、乙二集。而《书録解题》及《宋史》本传均未之及,殆以晚年所辑书虽成而未出,故世不得见欤。乾隆四十六年八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建炎杂记甲集卷一
宋 李心传 撰
君徳
宁皇登位
前载宪圣防立宁皇事,虽黄屋初非尧心,而天下皆谓宜立光皇。当励精之初,薛公圭投北宫丽正书,言颇切至。葢孝宗之意初主沂邸,光皇亦属意焉。书畧曰:「庻之乱嫡,自宫闱始。夫庶之乱嫡,则支之乱本之渐也。而支之乱本,则异姓之乱同姓之渐也。异姓之乱同姓,则又外域乱中国之渐也。」又曰:「陛下践阼今既五年,皇子嫡长已逾弱冠,玉册之命未布,而青宫之席尚虚。」又曰:「陛下不即天下之安,而冒天下非常之危;不守天下之常,而覆天下不测之变。采之游言,殊有惊悸;采之国论,曾无建明。」又曰:「祖父互疑,天地几变;子孙猜防,上下解体;支嫡交忌,臣民异心。臣始闻之,未敢遽信。今既日久,不容无惑。道路之言喧传百端,中外之心忧疑万状。燕公闻之,宁无懐贰;乘舆闻之,莫或改容;藩邸闻之,未免忧祸。此何等事也,而俾见于世?此何等议也,而俾闻于时?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三
《建炎杂记》甲集,政书类一【通制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建炎杂记》四十卷,是宋代李心传所撰。李心传另有《建炎以来系年要录》一书,已经著录。李心传擅长史学,凡是朝廷典章制度大多熟悉。这部书采取南渡以后的史事,分门别类编排。甲集二十卷,分为上德郊庙、典礼、制作、朝事、时事故事、杂事、官制、取士、财赋、兵马、边防十三门。乙集二十卷,少了郊庙一门,而末卷另外列出边事,也是十三门。每门各自分设子目,虽然以"杂记"为名,但体例实际上和《会要》相同,大概是与《建炎以来系年要录》互相配合、相为经纬的。周密《齐东野语》曾经评论说,书中所载赵师睾被人骂作"犬吠"一事,是郑斗编造出来的,用以发泄曾遭他鞭打武学士的怨恨;许及之曲膝谄媚、费士寅"狗窦"之说,也都是不得志的人为了报私仇而捏造出来的丑诋之词。关于韩侂胄僭越谋逆之类的记载,也都没有事实根据。这些说法,大概是因为书中掇拾各家传闻,其中失实之处在所难免。然而对于高宗、孝宗、光宗、宁宗四朝礼乐刑政的大端,以及职官、科举、兵农、食货等方面,无不齐备。首尾完整详实,有许多内容是马端临《文献通考》、章俊卿《山堂考索》以及《宋史》各志所未曾记载的。所以《文献通考》称此书为南渡以来野史中记载最详尽的一部,王士祯《居易录》也称赞它大纲细目粲然齐备,堪称史家中的巨擘。谈论宋代史事的人,必定要在此书中寻求印证。此书在宋代有成都辛氏刊本,并在卷首附有国史本传以及朝廷宣取《系年要录》的几道指挥文书。如今只剩下写本存世。据张端义《贵耳三集》序中说,李心传曾告诉他《朝野杂记》丁、戊二集即将写成,可见这部书原不止甲、乙二集。而《直斋书录解题》和《宋史》本传都未曾提及,大概是因为晚年所编纂的书虽已写成却未曾刊行,所以世人未能见到。乾隆四十六年八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建炎杂记甲集卷一
宋 李心传 撰
君德
宁皇登位
前面记载了宪圣太后决定拥立宁宗一事,虽然登上帝位本非宁宗的本心,但天下人都认为应当立光宗(原文如此,疑为笔误,应指立嘉王)。当孝宗励精图治之初,薛公圭曾上书北宫丽正殿,言辞颇为恳切。大概孝宗的心意起初属意于沂王府,光宗也曾对此有所属意。奏书大略说:"庶子扰乱嫡子的名分,是从宫闱内部开始的。庶子扰乱嫡子,就是支系扰乱本源的开端;支系扰乱本源,就是异姓扰乱同姓的开端;异姓扰乱同姓,又是外族扰乱中国的开端。"又说:"陛下即位至今已经五年,皇子中嫡长的已经超过二十岁,册立太子的诏命尚未颁布,而东宫的位子还空着。"又说:"陛下不满足于天下的安定,反而甘冒天下非同寻常的危险;不遵守天下的常法,反而颠覆天下不可预测的变故。听信游说之言,实在令人惊悸;参照国家的公论,却又毫无建树。"又说:"祖父之间互相猜疑,天地几乎为之变色;子孙之间互相猜忌,上下人心离散;支系嫡系互相忌惮,臣民各怀异心。臣起初听到这些,还不敢轻易相信;如今日子久了,不容不生疑惑。道路上的传言纷纷扬扬,朝廷内外的人心忧虑猜疑,种种不安。燕王听到这些,怎能不心怀二意;皇上听到这些,未必不为之动容;藩邸听到这些,难免忧虑祸患。这是什么样的事,竟让它显露于世上?这是什么样的议论,竟让它传闻于当时?陛下(指孝宗)何不也自己思量,究竟因何招致这样的议论?本来就应当尽到自己为祖为父的道理。皇上(指光宗)何不也自己思量,究竟因何招致这样的议论?本来就应当尽到自己为子为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