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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建炎杂记六

建炎杂记甲集卷五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24–31 段

六年秋,刘豫入冦,上进幸平江。七年春,元镇罢,徳逺独相,乃有建康之幸。秋,郦琼叛,徳逺罢,元镇复相。八年二月,复奉上还临安。自元镇罢相后,秦桧独相,从此不复进都矣。

  褒録元祐党籍

绍兴初,朝廷褒録元祐党人,且擢用其子弟。六年正月,枢宻院检详文字范直方言:「自蔡京用事,凡妬贤嫉能,助成党论之人,偶乖迎合,遂致睚眦。京卞欲终废之,故借党以报怨。如李清臣首唱异议,即加诬证;大母杨畏反覆妄诈,皆▯名石刻之人。今又推恩子孙,伤教败俗,莫此为甚。请命近臣审订而甄别之。」上纳其言,遂命给舍甄别元祐党籍。他日,上谓赵忠简曰:「一时甚有滥居党人之数者,范仲任、申先皆能辨之。」先是,渡江以来,党碑无复存者,凡自陈者,悉以胥吏私传之本为据。绍兴四年,陈去非在吏部以为言,始加捜访。后二年,乃命甄别焉。时朱子发为给事中,董令升任世初为中书舍人,元镇以为贤,故付以此,然亦不克当意也。直方盖忠宣公孙云。

  籍记崇观奸邪

建炎初,言者请以崇宁以来无位人为一籍,诏諌官御史具名以闻,台省各録副本,不许堂除及任守令。事已行,俄命执政▯酌,非罪恶深重之人,皆许自新,量才擢用,时宰相黄懋和汪廷俊意也。四年,范觉民相吏部侍郎季陵,上疏请收用近年废黜之人,且诏台谏勿复论列。敕榜朝堂,台諌沈与求等以为言,陵遂坐绌。绍兴五年,赵忠简为相,防右丞邓洵仁卒,诏赠官推恩如故事。刘立道为中书舍人,封还词头,言今日之事,洵仁父子实有力焉,得死牖下,已为失刑,乃敢援例加恩,不知上皇今在何地,请令自今崇宁以来侍从以上如洵仁等軰,一切更不推恩。自靖康初遗録元祐诸臣,然议论不一,是非淆混。忠简夙有此志,以身任之,因缴洵仁词头,遂歴言熈丰绍圣崇观政事,人才善恶,利害本末,甚备。上嘉纳之,命榜于朝堂焉。

  临轩疎决

自真宗以来,率以盛暑临轩録囚。建炎初废,二年六月始诏疎决。行在扬州系囚,杂犯死罪已下减一等,杖以下释之。其后越州县府皆同此制。绍兴二年六月,上在临安,甲申始临轩疎决。御史台、大理寺、临安府、三衙诸军系囚,自是遂为故事。然诸道未及也。五年,赵元镇为相,复举故事,命诸路提刑以盛暑行之,迄今不改。然宪臣多不能徧所部,则以诸州通判代行。久之,通判亦不能行,第传檄徃来,徒为具文而已。朝廷屡戒饬之,终不能革。

  参政分治省事

元丰官治,尚书左右丞分治六曹,后以为皆执政官,乃令通治省事。绍兴四年,张魏公再入宰府,上谕魏公:“凡事于三四大臣,皆当分委。

译直,故难其选。”忠简曰:“直言,事之所尚。陛下开纳,则有益于国家。”胡忠简【铨】时为左史,造朝以张公之语质上,曰:“此语非也。朕与张阐所言,谓台谏论事当辨曲直,非谓卖直也。”明日,张公请对,又论台谏一空,上曰:“卿与胡铨昨议论一同,得非傅防圣意,止欲辨论其直,非恶直也。”忠简曰:“陛下当受垢纳污,若校曲直是非,便拒谏也。”上改容纳之。隆兴时,主圣臣直,盖如此。

隆兴初年,汤庆公又被任命为右仆射,谏议大夫王大宝上疏论列反对,没有被采纳,于是请祠禄离职。从此台谏官大多引退。张忠简(阐)当时任工部尚书,趁奏事之机当面请求增加台谏官员,皇上说:“士大夫大多沽名卖直,所以很难选拔。”张忠简说:“直言进谏,是国事所应崇尚的。陛下如能虚心采纳,就有益于国家。”胡忠简(铨)当时任左史,上朝时把张公所说的话向皇上求证,皇上说:“这话不对。朕和张阐所说的,是指台谏

”张浚可专治军旅,胡松年可专治战舰,如财用亦须委一大臣。后魏公相,不果行。七年,魏公独相三月,诏尚书省常程事权,令参知政事分治。于是张全贞治吏礼兵房,陈去非治戸刑工房。九月,魏公免,复诏三省事,令▯知政事权轮日当事,更不分政常程事,竢除相如故。自是参知政事复通治省事矣。

  修政局

自王荆公秉政,始创制置三司条例司,以行新法。其后蔡儋州当国,踵其故,置讲议司。儋州罢,张文忠代之,乃置政典局,不▯三省。靖康初,徐释之、吴原中共政,又置详议司。俄以人言罢。绍兴二年,吕元直、秦防之同相。元直督军于外,防之欲夺其柄,乃置修政局。自钦之诏,职事官及守令以上言省费裕国、强兵息民之防,以戸部侍郎黄叔敖为参详官。职局如讲议司故事。曾谏议説时为尚书郎,谓防之曰:“宰相事无不説,何以局为?”防之不听。数月,防之罢。是日彗星出,议者以为修政局所讲多刻薄之事,失人心致天变。后五日遂罢修政局焉。

  经界法

经界法,李椿年、仲永所建也。绍兴十三年,仲永为两浙转运副使,上疏言:“经界不正,有十害:一、侵耕失税;二、推割不行;三、衙前及坊塲户虚供抵当;四、乡司走弄税名;五、诡名寄产;六、兵火后税籍不信,争讼日起;七、倚阁不实;八、州县隐赋多,公私两困;九、豪猾户自陈税籍不实;十、逃田税偏重,故税不行。”十一月癸巳,疏奏上,纳其言。仲永又言:“平江嵗入,昔有七十万斛有竒,今入才二十万耳。询之土人,其余皆欺隐也。请考按覈实,自平江始,然后推之天下。”因上经界画一其法令,民以所业田各置坫基簿,图田之形状及其田▯数目、四至、土地所宜,永为照应。即田不如簿者,虽有契据可执,并拘入官。知县各为坫基簿,三一留县,一送州。凡漕臣若守令交承,悉以相付。诏专委仲永措置,遂置局于平江。周敦义遂车事免。十三年六月,诏颁其法于天下。仲永亦迁戸部侍郎。十五年,仲永以忧去,命王成可以戸部侍郎代之,成可请员外郎开封李朝正同措置。又请令民十家为甲,自陈,不复图画丈量,即有隐田,以给告者【正月辛未】成可罢,朝正权戸部侍郎【十六年二月丙寅】十七年春,仲永免丧,复故官,专一措置经界【五月丁邜】仲永复以结甲自陈为不便,请令州县造图而遣官覈寔,先成有赏,如慢有罚。十九年,经界毕,民多诣台省诉其不均。曹庭筠时为台官,因奏仲永私结将帅,曲庇家乡,请罢之,更选官覈实【十一月辛丑】初,朝廷既颁其法于诸道,其后有司画图供帐,分立土色,均认苖税,民始病其烦。

译论事应当辨明曲直,不是说他们沽名卖直。”第二天,张公又请求奏对,又论台谏一空,皇上说:“你和胡铨昨天议论相同,莫非是揣摩迎合朕意,认为朕只是想辨明曲直,而不是厌恶正直吧。”张忠简说:“陛下应当能忍受污垢、接纳批评,如果计较曲直是非,那就是拒绝纳谏了。”皇上改变态度接受了他的意见。隆兴年间,君主圣明、臣子正直,大概就是如此。

  隆兴和战

孝宗初受禅,起张魏公为江淮宣抚使,上委以经略北事。魏公欲命李显忠、邵宏渊引兵进取,而史曽公以宫寮位执政,谓强弱不敌,未可进也,数从中止之。魏公及陈鲁公皆主招纳东北人,史公尤以为不可,因城洲白遣大府寺丞史正志、志道,合两淮帅臣、监司集议,俾谕以庙堂指意。志道有口辨,既见魏公,谕説云云,魏公之意不囬,而史公亦数致书为言,兵少而不精,二未可恃,魏公不聼也。时上意乡魏公,故史公拜右仆射,而魏公亦拜枢宻使,都督江淮

仲永既遣官属分往诸道,又覆视之,议者不以为便。明年二月壬子,戸部请委漕臣,限一季结局,悉罢先所遣官。三月戊戌,遂下诏曰:“昨李椿年乞行经界,初欲去民十害,遂从其请。今闻寝失本意,可令监司将乖谬害民者日下。”改正时,敕令所删定官开封郑克经界川陜四路,颇峻责州县,故蜀中增税亦多。又官田号省庒者,所租有米糓粟麦麻豆桑茶鸭卵之属,凡十八种,皆令输以钱,故事至今尤以为患。时冯济川檝为泸南抚使,论于朝,于是泸叙长宁独免经界。仲永盖饶州浮梁人云。然诸路田税由此始均,今州县坫基簿半不存,典吏豪民又有走移之患矣。

  籍记监司郡守

绍兴初,楼仲辉资政为左吏,请命从官举可为监司者,令中书籍记姓名,遇缺除授,上从之。已而谓辅臣曰:“朕亦当书之屏风,以时掲帖其不任职而无他过者,以自陈宫观与之。”乾道初,孝宗新创选徳殿于御殿后,作金漆大屏,分画诸道,各列监司郡守,而两行以金签标识居官者职位姓名,其余皆为华夷之图云。

  隆兴台谏

隆兴初,汤庆公复除右仆射,王谏议【大宝】上章论列,不从,奉祠去。自是台谏多引退者。张忠简【阐】时为工部尚书,因奏事面请增台谏员,上曰:“士大夫多卖直,故难其选。”忠简曰:“直言,事之所尚。陛下开纳,则有益于国家。”胡忠简【铨】时为左史,造朝以张公之语质上,曰:“此语非也。朕与张阐所言,谓台谏论事当辨曲直,非谓卖直也。”明日,张公请对,又论台谏一空,上曰:“卿与胡铨昨议论一同,得非傅防圣意,止欲辨论其直,非恶直也。”忠简曰:“陛下当受垢纳污,若校曲直是非,便拒谏也。”上改容纳之。隆兴时,主圣臣直,盖如此。

  隆兴和战

孝宗初受禅,起张魏公为江淮宣抚使,上委以经略北事。魏公欲命李显忠、邵宏渊引兵进取,而史曽公以宫寮位执政,谓强弱不敌,未可进也,数从中止之。魏公及陈鲁公皆主招纳东北人,史公尤以为不可,因城洲白遣大府寺丞史正志、志道,合两淮帅臣、监司集议,俾谕以庙堂指意。志道有口辨,既见魏公,谕説云云,魏公之意不囬,而史公亦数致书为言,兵少而不精,二未可恃,魏公不聼也。时上意乡魏公,故史公拜右仆射,而魏公亦拜枢宻使,都督江淮军马,防显忠、宏渊进师取宿州,命从中出,三省枢宻院不预

译军马,防显忠、宏渊进师取宿州,命从中出,三省枢宻院不预

孝宗刚受禅登基,起用张魏公任江淮宣抚使,皇上委托他经略北方军事。张魏公想命李显忠、邵宏渊率兵进取,而史曾公以宫寮身份位居执政,认为敌我强弱不相当,不可轻进,多次从中阻止这个计划。张魏公和陈鲁公都主张招纳东北归附之人,史公尤其认为不可,因此派遣大府寺丞史正志(字志道),会合两淮帅臣、监司集会商议,向他们传达朝廷的旨意。史正志能言善辩,见到张魏公后,陈述这个意见,但张魏公的心意不改,而史公也多次写信劝说,说军队既少又不精锐,两方面都不可依恃,张魏公不听从。当时皇上的心意倾向张魏公,所以史公拜任右仆射,张魏公也拜任枢密使,都督江淮军马,命李显忠、邵宏渊进军攻取宿州,命令直接从宫中发出,三省、枢密院都没有参与谋划。

知。史公遂丐免,不数日,符离师溃,上意亦浸疑。汤丞相进之还朝,复主和议,由是魏公遂绌,而海泗、唐邓、商秦弃矣。论者惜之。

  孝宗革冗官

译知道了。史公于是请求辞去官职,没过几天,符离的军队溃败,皇上的心意也逐渐产生疑虑。汤丞相进之回到朝廷,重新主持和议,因此魏公于是被罢黜,而海泗、唐邓、商秦等地也被放弃了。议论的人对此感到惋惜。

孝宗革除冗官

孝宗初受禅,以官冗恩滥,议革之。欲定制,百官已任事者,遇郊恩权免奉荐,开贤良科,令中外普荐,而权罢者得已奏名。隆兴二年秋,诏右谏议大夫王之望、右正言尹穑、殿中侍御史晁公武▯酌来上之。望言:「陛下即位未久,恩泽未徧,此二事闗于士大夫者甚多,愿少寛之。不已,则宜立为奏荐限员,逾数者许囬受罢。门客亲戚漕司之职,止移邻州。如是省额可减百十人,此救▯之防也。」疏奏,亦不果行。至淳熈中,始定奏荐员限云。

  上书补官

乾道初,陈正献公▯知政事。时有衢州进士毛日新者,以上书补文学。陈公与同时相叶子昂覆奏其事,且曰:“陛下识其人否?”上曰:“朕不识之,但见累上书。”陈公曰:“士人上书,果有益国家,如贾谊治安之防,魏元忠防边利害,虽朝奏暮召可也。今观其书,无甚可行之事。此例一开,恐举人舍本业而事上书,纷然何以应之?又安知非假手以欺朝廷也?”上乃止。

  乾道郊赐

国朝故事,郊祀大礼,宰臣、枢宻使赐银帛四千匹两,执政官三千,三司使、行资政殿学士五百,直省已上四百,杂学士、省副三百,中丞、给諌、舍人、待制各一百。庆歴二年,减冗官,于是执政以上各减一千,三司使减三百,余减二百,中丞以下减三十,遂为定制焉。渡江以来,宰臣郊赐匹两不过千两。乾道六年,虞忠肃为大礼使,率同列恳辞,上不许。忠肃曰:「旧来银一两为钱四百,绢一疋为钱七八百,故千匹两其直不过千余缗。今则七八千缗。或者但言祖宗时锡予甚厚,今徒多裁减,不知所赐之直已过祖宗时数倍也。」▯知政事梁文靖公奏曰:「今秘阁中有太祖御扎、禁军劵钱至亲笔裁减一二百者。」上曰:「虽一麻鞋之微,亦经祖宗区处,爱惜用度如此。」于是上遂许羣公之辞,自是进书加恩,率多辞赐矣。

  孝宗总核名实

孝宗总核名实于官职,未尝妄授。刘忠肃为建康留守,终更当再任上,知其政绩,特除观文殿学士以旌之。执政除目云:“刘珙居守建康已及二年,可除观文殿学士。”再任上曰:“以及二年而除职,非用人之体。”乃改云:“居守建康,绩效显著。”

  淳熈庆夀礼

淳熈中再行庆夀礼,时旧相史文惠以平保宁军节度使、魏国公致仕,居明州;陈正献以少傅、观文殿大学士、福国公致仕,居兴化军。十二年十一月丁未,诏二公赴阙立班,令明州、兴化军以礼餽遗。上又赐手扎,令勿过辞,用赴廷侍。陈公以道逺不能至。十二月,史公至江臯上遣使赐银盒茶药,又诏都城外赐御筵。及见毕,对御赐燕,皆固辞。甲戌,入见内殿,上为之曲宴,且还赐第居之。

译孝宗初受禅让即位,因为官员冗滥、恩泽滥授,商议要革除这一弊病。想要制定制度:百官中已经任职办事的人,遇到郊祀恩赏时暂时免于奉荐(推荐),开设贤良科,命令朝廷内外普遍推荐人才,而暂时被停止推荐资格的人也可以让他们的奏名生效。隆兴二年秋,诏令右谏议大夫王之望、右正言尹穑、殿中侍御史晁公武斟酌此事上奏。王之望说:"陛下即位不久,恩泽尚未普及,这两件事关系到士大夫的人很多,希望稍加宽容。如果不能停止,就应当立下奏荐名额限制,超过名额的允许收回改罢免。门客、亲戚在漕司任职的,只能改调到邻州。这样一来,省定的名额可以减少一百多人,这是防止弊端的办法。"奏疏呈上后,也没有真正实行。到淳熙年间,才确定了奏荐的名额限制。

  上书补官

乾道初年,陈正献公主持政事。当时有个衢州进士叫毛日新的人,凭借上书获得文学官职的补授。陈公与同时任宰相的叶子昂一起重新上奏这件事,并且说:"陛下认识这个人吗?"皇上说:"朕不认识他,只是见他屡次上书。"陈公说:"士人上书,如果确实有益于国家,像贾谊论治安之策、魏元忠论边防利害那样,即使早晨上奏、傍晚召见任用也是可以的。如今看他的上书,没有什么值得实行的事。这个先例一开,恐怕举人会舍弃本业而专事上书,纷纷扰扰又该如何应对?又怎知不是有人借他之手来欺骗朝廷呢?"皇上于是作罢。

  乾道郊赐

本朝旧例,郊祀大礼时,宰相、枢密使赏赐银帛四千匹两,执政官三千,三司使、行资政殿学士五百,直省以上四百,杂学士、省副三百,中丞、给谏、舍人、待制各一百。庆历二年,裁减冗官,于是执政以上各减一千,三司使减三百,其余减二百,中丞以下减三十,于是成为定制。渡江以来,宰相郊祀赏赐的匹两不超过一千两。乾道六年,虞忠肃担任大礼使,率领同僚恳切辞让,皇上不允许。忠肃说:"过去银一两值钱四百,绢一匹值钱七八百,所以一千匹两的价值不过一千多贯。如今则值七八千贯。有人只说祖宗时赏赐十分丰厚,如今只是多加裁减,却不知道所赐财物的价值已经超过祖宗时数倍了。"知政事梁文靖公上奏说:"如今秘阁中还有太祖亲笔手札,禁军的军饷竟有亲笔裁减一二百的记录。"皇上说:"即使是一双草鞋这样微小的事,也经祖宗亲自处理,他们如此爱惜财用。"于是皇上便答应了众公的辞让,从此以后进献著作而加恩赏,大多也都辞让了赏赐。

  孝宗总核名实

孝宗对官职总是核查名实,从不随意授予。刘忠肃担任建康留守,任满应当再任一届,皇上知道他的政绩,特别授予观文殿学士来表彰他。执政拟定的除授文书上说:"刘珙留守建康已满二年,可授予观文殿学士。"再任的官员说:"因为满二年就授职,这不符合用人的体制。"于是改成:"留守建康,政绩显著。"

  淳熙庆寿礼

淳熙年间再次举行庆寿礼,当时旧宰相史文惠以平保宁军节度使、魏国公的身份退休,居住在明州;陈正献以少傅、观文殿大学士、福国公的身份退休,居住在兴化军。十二年十一月丁未日,诏令二公赴朝廷参加朝班,命令明州、兴化军按礼节赠送物品。皇上又赐下亲笔手札,让他们不要过分推辞,前来参加朝廷侍宴。陈公因道路遥远不能前来。十二月,史公到达江边,皇上派使者赐下银盒、茶药,又诏令在都城外赐设御宴。等到觐见完毕,面对皇上赐宴,都坚决辞让。甲戌日,入内殿觐见,皇上为他设私宴款待,并且还赐给他府第居住。十三年春正月庚辰朔日,皇上率领百官簪花,用音乐在康寿殿为太上皇祝寿。这一天,从皇帝到群臣

十三年春,王正月庚辰朔旦,上率百官簮花,用乐上夀于康夀殿。是日,自人主至羣臣、禁衞吏卒徃还,皆簮花。癸未,百官拜表称贺于文徳殿,又移班秩束笺贺中宫。史公丐以戊子辞朝,上不可,赐手笔留之。推恩,拜史公太傅,陈公少师。二月壬子,赐史公玉带金鱼。庚子,史公入辞,且请归赐第,诏修内史交割,又命三省、枢宻院官燕饭,恩数悉视文潞公,礼遇之优厚,自中兴以来所未有也。

大理狱非得防不得送【理官宅】

自神宗置大理寺,着令専一承受内降朝防、重宻公事,及推究内外诸司库务侵盗官物余民事,送开封府。乾道三年二月癸酉,诏事渉情理巨蠧及经州县推勘番异者,方许取防送寺。七年四月辛亥,又诏诸处合送寺公事,并取朝防。时曹钦道为戸部尚书,不以为便是嵗五月,诣都堂白云:“六曹所行,最计利害。若俟取朝防,恐事政彰露,犯人逃窜,请先次送寺,仍申朝廷照防。”丞相出劄子许之。自是六曹寺监事,无巨细率皆送寺矣。淳熈十四年正顺伯少卿为大理寺丞,转对言:“所以重天狱者,请复旧典。”十月丁邜。先是大理寺官散居僦舍,论者以为非宜。淳熈中乃创大第聚居之,如台谏之宅也。

  福建经界

自绍兴年经界后,久之,诸道经界图籍多散佚,吏缘为奸。淳熈八年闰三月癸巳,新知江隂军王师古言于朝,诏漕臣督州县补葺。八月戊辰,谏官葛楚辅言其扰民,乃止。初绍兴时之经界也,漳、泉、汀三郡以何白旗作过之后,朝廷恐其重扰,故止不行。然漳、泉富饶,未见其病,惟汀在深山穷谷中,兵火之余,旧籍无存者,豪民溺税,常赋无矣,五六郡邑无以支吾,因有计口科盐之事,一斤之盐至出数斤之直,论者患之。淳熈十四年四月,福建转运判官王回代还入见,为上言其病不专在盐,请先行经界,上是其言。丙申,以回为户部右曹郎官,徃汀措办,未至,官有武臣提刑言其不便,遂止之。其后朱文公守漳州,亦以为可行,而卒不听也。

  军中承代敦减

渡江以来,江上及闗外诸军使臣死亡率以宅内人承代,朝廷患之。乾道二年正月,建康都统刘源缴纳事故人付身二万有竒。枢宻都统承防龙大渊言于朝,诏进官二等。然统帅多庇其部曲,罕能行,朝廷乃许之。自陈敦减补正。淳熈七年三月丁丑,权吏部侍郎阎苍舒才元言:「今内外报到承代官数二万三千五百余人,请置取防销落。」从之。自后冐官率皆补正矣。六部旧无图籍,八年七月,才元始捜索氏族簿书凡七百八十册,请下本部收管,并令他部仿此以扼奸。从之。

  淳熈臧否郡守

孝宗留意治民。绍兴三十三年十一月丙申,首诏诸路帅臣监司,每日悉具部内知州治行臧否,连衔闻奏。

译、禁卫吏卒来往,都簪花。癸未日,百官在文德殿上表称贺,又转移班次呈递贺表祝贺中宫。史公请求在戊子日辞朝,皇上不允许,赐亲笔手书挽留他。加恩,授予史公太傅,陈公少师。二月壬子日,赐史公玉带、金鱼袋。庚子日,史公入朝辞行,并且请求归还所赐府第,诏令让修内司来交割,又命令三省、枢密院官员设宴款待,恩数待遇全都比照文潞公的旧例,礼遇的优厚,是中兴以来所未曾有过的。

大理狱非得防不得送【理官宅】

自从神宗设置大理寺,规定专门承接内降的朝廷公文、机密重要案件,以及推究内外各司库务侵吞盗窃官物等余民案件,才送交开封府。乾道三年二月癸酉日,诏令案件涉及情理重大恶劣、以及经州县推问出现反复矛盾的,才准许取得朝廷文书后送交大理寺。七年四月辛亥日,又诏令各处应当送交大理寺的公事,一并取得朝廷文书。当时曹钦道担任户部尚书,认为这样不方便,这一年五月,到都堂禀告说:"六部所办理的事,最讲究计较利害。如果等到取得朝廷文书,恐怕案情彰显泄露,犯人趁机逃窜,请求先行送交大理寺,仍旧申报朝廷备案。"丞相下达札子许可了这个请求。从此以后六部寺监的案件,无论大小,大多都送交大理寺了。淳熙十四年,正顺伯担任少卿,任大理寺丞,在转对时说:"之所以要重视天子的诏狱,请恢复旧有的制度。"十月丁邜日。在此之前,大理寺官员分散居住在租赁的房舍中,议论的人认为这样不合适。淳熙年间才建造了大宅第让他们聚居,如同台谏官员的官舍一样。

  福建经界

自绍兴年间经界法推行之后,时间久了,各路的经界图籍多有散失,官吏借此营私舞弊。淳熙八年闰三月癸巳日,新任知江阴军王师古向朝廷进言,诏令漕臣督促州县补充修缮。八月戊辰日,谏官葛楚辅说这样做会扰民,于是停止。当初绍兴年间推行经界法时,漳州、泉州、汀州三郡因为何白旗作乱之后,朝廷担心再次扰民,所以停止不推行。然而漳州、泉州富饶,看不出有什么弊病,只有汀州处在深山穷谷之中,兵火之后,旧的图籍已不存在,豪强之民逃避赋税,正常的赋税已经收不上来,五六个郡邑无法维持开支,因此有了按人口摊派食盐的做法,一斤盐竟要出好几斤的价钱,议论的人对此感到忧虑。淳熙十四年四月,福建转运判官王回代职期满入朝觐见,向皇上进言说其弊病不完全在于食盐,请求先推行经界法,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丙申日,任命王回为户部右曹郎官,前往汀州筹办此事,还没到任,就有武臣提刑说这样做不方便,于是停止了。此后朱文公镇守漳州,也认为可以推行,但最终没有被采纳。

  军中承代敦减

渡江以来,江上以及关外各军的使臣死亡,大多由其家中之人承袭替代,朝廷对此感到忧虑。乾道二年正月,建康都统刘源缴纳已故人员的凭证达两万多份。枢密都统承防龙大渊向朝廷进言,诏令进升官阶二等。然而各统帅大多庇护自己的部下,很少能够真正施行,朝廷于是允许自行陈报核减、补正实数。淳熙七年三月丁丑日,权吏部侍郎阎苍舒(字才元)进言:"如今内外报到的承代官人数已达二万三千五百余人,请设置查核的凭证以销除虚报。"皇上听从了。此后冒滥的官职大多都得到了补正。六部原来没有图籍,八年七月,才元才开始搜索各族的簿书,共七百八十册,请求下发本部收管,并命令其他各部仿照这个办法来杜绝奸弊。皇上听从了。

  淳熙臧否郡守

孝宗留意治理百姓的事。绍兴三十三年十一月丙申日,首次诏令各路帅臣、监司,每天都要详列所辖境内知州治理政绩的好坏,联名奏闻。后来因为事务繁多没能施行。淳熙八年闰三月辛巳日,又命令监司、帅臣,每年将所辖郡守的政绩优

后以多事不克行。淳熈八年闰三月辛巳,复命监司帅臣,嵗以所部郡守臧否来上,皆着事实,即考察不公者,御史劾十年四月丙申,诏新知归州汤鸴罢所除官。己酉,以知普州范仲圭为利州路转运判官,知琼州韩碧提举广东常平茶盐公事,知复州阁门只侯王去恶为右领军衞中郎将,皆用监司奏臧否也。十二年六月丁丑,浙东安抚使郑丙提举常平等事勾昌泰,皆坐奏臧否稽缓,降官。时赵衞公判江州,奏言当举劾,而必臧否之不从,赵公因具文以事报。乃以七月乙巳,诏漳州见任守臣及监司令其精察臧否来上,已除者竢到阙,令都堂审察。既而漳守黄启首以臧闻,遂除直秘阁再任。十二年未除,后又迁广东转运判官。九月乙巳,侍御史陈贾奏,令诸路臧否既上,而黜陟未行,请令诸州见任守臣系监司所否之人,许令自陈,并与宫观,违者御史纠之,使臧者益劝,否者知勉。又言诸路臧否,外间多不闻知,请劄下给舍台谏,其不公不实者,许缴驳论奏,从之。十月癸亥,又诏今后诸路守臣臧否,限次年三月终,川广五月终闻奏。时青州蒲果知忠州,为监司所否,果代还入见,上问之,果曰:“臣得罪于监司,不得罪于百姓。”翊日,上谕辅臣曰:“蒲果诚直,可取。”十三年,潼川路漕臣岳霖奏知泸州眉山史臯为否。五月壬辰,诏罢臯。时赵昌裔者守全州,帅臣林栗,监司宋若水、张栁、管鉴,连年以为否。六月癸丑,诏昌裔奉祠。右諌议大夫陈贾言非所以示惩。七月己丑,遂寝其命。十四年六月癸未,江西提刑马大同坐臧否稽缓,降官。时虁州路安抚杨辅所奏亦久不至。己丑,诏诘之,防送贬秩。上既留意黜陟之政,由是诸道皆奉承行之。然恐十余年不免有狥私之弊,上亦疑其不可尽信,尝以谕辅臣:「要在精择部使者,而以台谏考察之,庻乎可也【上语在十五年七月丙午事,具宣谕圣语】

  经筵转官裁省

故事,经筵读一书毕,自儒臣修注下至中人吏士皆迁一官,虽篙工廐卒无不霑被。淳熈十三年冬,陈大谏贾因史苑进书言:“酬赏泛滥”,上纳其説。于是吏軰易转官为磨勘者无虑三数百人,议者犹以为滥。十四年春,陈又言:“经筵及宫读陆贽奏议皆终篇,经筵转官者三十二人,东宫讲堂转官循资者二百九十一人,平阳郡王府授《论语》彻章转官者二十二人。至有防授《论语》末篇,才一日而与转官者,冗滥极矣。”请自今并行裁抑,官吏实预者量与推恩,其余窜名一切省汰,或量予犒设。上从之,时人皆以为当。

  役设摠要

自髙宗绍兴中始修常平免役之令,其后嵗月浸久,▯端益多,视旧法或抵牾,吏縁为奸。淳熈末,中书舍人莆田陈居仁详定一司敕令,因请下令敕,取祖宗免役旧法,及于戸部括取绍兴十七年以后续降指挥,精加▯考,其有与旧法抵牾者,悉行删去,萃为一书,名曰《役法撮要》。

译劣呈报,都要写明具体事实,即便有考察不公的,也由御史弹劾。十年四月丙申日,诏令新任知归州汤鸴罢免所授之官。己酉日,任命知普州范仲圭为利州路转运判官,知琼州韩碧提举广东常平茶盐公事,知复州阁门只候王去恶为右领军卫中郎将,这些都是因为监司奏报的政绩优劣而定的。十二年六月丁丑日,浙东安抚使郑丙、提举常平等事勾昌泰,都因奏报政绩优劣拖延迟缓而被降官。当时赵卫公任江州判官,上奏说应当举劾,但一定要评定优劣才可以,皇上没有听从,赵公于是备文以事上报。于是在七月乙巳日,诏令漳州现任守臣以及监司命令他们仔细考察政绩优劣呈报,已经授职的等到入朝,命令都堂审察。不久漳州知州黄启首因政绩优良被上报,于是授予直秘阁并再任一届。十二年任满还未授新职,后来又调任广东转运判官。九月乙巳日,侍御史陈贾上奏,请求各路的政绩优劣报上来之后,而升降黜陟还没有施行,请求命令各州现任守臣中被监司评为劣等的人,允许他们自己申诉,一并授予宫观职务,违反规定的由御史纠察,使得政绩优良的人更加受到勉励,政绩不佳的人知道要努力改进。又说各路奏报的政绩优劣,外界大多不知情,请求下达札子给给事中、中书舍人、台谏官,其中评定不公正、不真实的,允许他们缴还驳回并上奏论列,皇上听从了。十月癸亥日,又诏令今后各路守臣的政绩优劣评定,限次年三月底、四川广南地区五月底之前上奏。当时青州人蒲果任知忠州,被监司评为劣等,蒲果代职期满入朝觐见,皇上问他,蒲果说:"臣得罪于监司,却没有得罪于百姓。"第二天,皇上告诉辅臣说:"蒲果为人诚实正直,值得任用。"十三年,潼川路漕臣岳霖上奏知泸州眉山人史臯政绩为劣等。五月壬辰日,诏令罢免史臯。当时赵昌裔担任全州守臣,帅臣林栗,监司宋若水、张栁、管鉴,连年都评定他为劣等。六月癸丑日,诏令赵昌裔改任宫观闲职。右谏议大夫陈贾说这样做不足以显示惩戒之意。七月己丑日,于是搁置了这道诏令。十四年六月癸未日,江西提刑马大同因奏报政绩优劣拖延迟缓被降官。当时夔州路安抚杨辅上奏的也很久没有送到。己丑日,诏令追问,命令送来后按凭证贬降官秩。皇上既然留意升降黜陟这件政务,因此各路都秉承施行。但也担心十几年下来难免会有徇私的弊端,皇上也怀疑不能完全相信,曾经告诉辅臣:"关键在于精心选择各路使者,再用台谏加以考察,这样或许可以【皇上的这番话在十五年七月丙午日所记之事中,详细记录了皇上宣谕的话】

  经筵转官裁省

按旧例,经筵讲读完一部书后,从儒臣修注官下至中人吏士都要晋升一级官阶,即便是撑船的工匠、马厩的役卒也都能沾光受益。淳熙十三年冬,谏议大夫陈贾因史苑进书之事说:"酬赏太过泛滥",皇上采纳了他的说法。于是官吏这一辈本应转官的改为磨勘考核的,不下二三百人,议论的人还是认为过滥。十四年春,陈贾又说:"经筵以及东宫讲读《陆贽奏议》都已讲完全篇,经筵转官的有三十二人,东宫讲堂转官循资的有二百九十一人,平阳郡王府讲授完《论语》一章转官的有二十二人。甚至有讲授《论语》最后一篇,才一天就获得转官的,冗滥到了极点。"请求从今以后一并加以裁减抑制,官吏中确实亲自参与讲读的酌量给予恩赏,其余滥列名字的一律裁汰省去,或者酌情给予一些犒赏。皇上听从了,当时的人都认为这样做是对的。

  役设摠要

自从高宗绍兴年间开始修订常平免役的法令,此后年深月久,弊端更加增多,与旧法相比有的地方互相矛盾,官吏借此营私舞弊。淳熙末年,中书舍人莆田人陈居仁详细审定一司的敕令,因此请求下达敕令,取用祖宗免役的旧法,以及从户部搜集绍兴十七年以后陆续颁下的指挥,加以精心考订,其中有与旧法相矛盾的地方,一律删去,汇集成一部书,取名叫《役法撮要》。书编成后刻印成

书成镂板布之天下,从之。

  建炎杂记甲集卷五

<史部,政书类,通制之属,建炎杂记》>

  钦定四库全书

  建炎杂记甲集卷六

  宋 李心传 撰

  朝事二

  道学兴废

自熈宁、元丰年间,河南二程先生始以道学为天下倡。二先生少学于汝南周茂叔,其后学者翕然宗之。二先生死,其髙弟门人,前有河南朱公、挟刘质夫、李端伯、京兆吕与叔、苏季明、上蔡谢显道、延平杨中立、建安游定夫、河东侯师圣;伊川门人,后有河南尹彦明、张思叔、东平马时中、福清王信伯、涪陵谯天授。中立、彦明遭遇靖康、建炎、绍兴之间,致位通显;天授入朝于靖康而不合,绍兴中再召不起,后隐清神山中。建安胡康侯学《春秋》于伊川,而不及见,以杨、谢为师友。绍兴初,秦防之为亚相,引康侯侍经筵,一时善类多聚于朝。俄为吕元直、朱藏一所逐,朱、吕罢,赵元镇相彦明,以布衣入觐讲经,生学士多召用焉。元镇罢,张徳逺独相。陈司諌公辅首上章,力排程氏之学,以为狂言怪语、滛説鄙论,镂榜下郡国,切禁之。康侯疏言:“今使学者师孔孟而禁不得从,颐、颢是入室而闭其户也。”其后防之再得政,复尚金陵,而洛学废矣。中立传郡人罗仲素,仲素传郡人李愿中,愿中传新安朱元晦。康侯传其子仁仲,仁仲传广汉张敬夫。乾道、淳熈间,二人相徃来,复以道学为已任,学者号曰“晦庵先生”、“南轩先生”。东莱吕伯恭,其同志也。南轩侍经筵不久而去,晦庵屡召不起,上贤之。久之,王丞相淮当国,不善晦翁,郑尚书丙始创为道学之目。王丞相又擢太府寺丞陈贾为监察御史,俾上疏言:“近日缙绅所谓道学者,大率假其名以济其伪,望明诏中外,痛革此习,每于除授聼纳之际,考察其人,摈斥勿用。”晦翁遂得辞。又数年,周洪道为集贤相,四方学者稍立于朝。防晦翁除郎,以疾未拜,而林侍郎栗劾其欺慢,且诋道学之士乃乱臣之首,宜加禁絶。林虽罢去,而士大夫讥贬道学之説,迄不可解,甚至以朋党诋之,而邪正几不能辨。至绍熈末,赵子直当国,遂起晦翁侍经筵,而其学者益进矣。晦翁侍经筵数十日,而去位。子直贬永州,何▯政澹为中执法,复上击道学之章。刘枢院徳秀在谏列,又申言之。于是始有伪学之禁矣。先是,光宗登极,刘徳修为殿中侍御史,上疏极言两议交攻之祸。诏下其章,而后五年,其伪学乃禁。

  学党五十九人姓名

自禁伪学之后,刘侍郎珏以故御史免丧入见,上言前日之伪党,今又变而为逆党,且何防以消之?于是自庆元至今,以伪学逆党得罪者凡五十有九人。宰执四人:赵汝愚【右丞相】留正【少保观文殿大学士】王兰【观文殿学士知潭州】周必大【少傅观文殿大学士】待制已上十三人:朱熹【焕章阁待制兼侍读】薛叔似【权吏部侍郎兼枢宻都戸承防提举太史局】章頴【权兵部侍郎兼侍讲】郑湜【权刑部侍郎】楼钥【权吏部尚书】林大中【吏部侍郎】黄由【权礼部尚书】黄黼【权兵部侍郎】何异【权礼部侍郎】孙逢吉【权礼部侍郎】余官三十一人:刘光祖【起居郎兼侍读】吕祖俭【太府寺丞】叶适【太府卿领淮东财赋】杨方【秘书郎】项安世【秘书省校书郎】沈有开【起居郎】曾三聘【知郢州】防仲鸿【军器监主簿】吴猎【监察御史】李祥【国子博士】杨简【国子祭酒】赵汝谠【添监右臧差西库】赵汝谈【前淮西安抚司输官】陈岘【秘书省校书郎】范仲黼【著作郎兼权礼部郎官】汪达【国子司业】孙元卿【国子博士】袁燮【太学博士】陈武【国子正】田澹【宗正丞兼权工部郎官】黄度【右正言】张体仁【太府卿】蔡幼学【福建提举常平茶事】黄灏【浙西提举常平茶盐公事】周南【池州州学教谕】吴柔胜【新嘉兴府府学教谕】李埴【校书郎】王厚之【直显谟阁江西提防刑狱】孟浩【知湖州】赵巩【秘阁修撰知扬州】白炎震【新通判成都府】武臣三人:皇甫斌【池州都统制】范仲仁【知金州】张致逺【江西兵马钤辖】,已上并见于台谏章疏者】士人八人:杨宏中,周端,胡道,林仲麟。

译板,颁布天下,皇上听从了。

  建炎杂记甲集卷五

<史部,政书类,通制之属,建炎杂记》>

  钦定四库全书

  建炎杂记甲集卷六

  宋 李心传 撰

  朝事二

  道学兴废

自从熙宁、元丰年间,河南二程先生开始以道学倡导天下。二先生年少时求学于汝南周茂叔(周敦颐),此后求学的人纷纷推崇他们。二先生去世后,他们的高足弟子,早期有河南朱公掞、刘质夫、李端伯,京兆人吕与叔、苏季明,上蔡人谢显道,延平人杨中立,建安人游定夫,河东人侯师圣;程伊川的门人,后来有河南人尹彦明、张思叔,东平人马时中,福清人王信伯,涪陵人谯天授。杨中立、尹彦明恰逢靖康、建炎、绍兴年间,官位显达;谯天授在靖康年间入朝任职但意见不合,绍兴年间再次征召也不出仕,后来隐居在清神山中。建安人胡康侯向程伊川学习《春秋》,但没能来得及见面,而是以杨时、谢良佐为师友。绍兴初年,秦桧担任副相,引荐胡康侯在经筵侍讲,一时间品行贤良的人多聚集在朝中。不久被吕元直、朱藏一排挤驱逐,朱、吕二人被罢免后,赵鼎(元镇)任宰相,尹彦明以布衣身份入朝觐见并讲经,一时众多学士大多被召用。赵元镇被罢免后,张浚(德远)独自为相。谏议大夫陈公辅首先上奏章,极力排斥程氏之学,认为是狂妄怪异之言、淫辞鄙陋之论,刻印榜文颁下各郡国,严加禁止。胡康侯上疏说:"如今让求学的人以孔孟为师却禁止不许追随程颐、程颢,这就如同已经进入内室却又关闭门户一样。"此后秦桧再次得势执政,又推崇王安石之学,于是洛学被废止。杨中立传授给同郡人罗仲素,罗仲素传授给同郡人李愿中,李愿中传授给新安人朱元晦(朱熹)。胡康侯传授给他的儿子胡仁仲,胡仁仲传授给广汉人张敬夫(张栻)。乾道、淳熙年间,二人互相往来,又以弘扬道学为己任,求学的人称他们为"晦庵先生""南轩先生"。东莱人吕伯恭(吕祖谦),是他们志同道合的朋友。张南轩在经筵侍讲不久便离开了,朱晦庵屡次被征召都不肯出仕,皇上认为他很贤能。过了很久,丞相王淮当政,不喜欢朱晦翁,尚书郑丙开始创立"道学"这一名目来加以攻击。王丞相又提拔太府寺丞陈贾为监察御史,让他上疏说:"近来缙绅之中所谓道学的人,大多是假借这个名目来遂行他们的虚伪,希望明白诏告朝廷内外,严厉革除这种风气,每逢除授听从纳言之际,考察这些人,摒弃斥退不予任用。"朱晦翁于是得以辞官。又过了几年,周洪道担任集贤相,各地求学的人才渐渐立身于朝廷。等到朱晦翁被授予郎官之职,因病没有拜受,而侍郎林栗弹劾他欺瞒怠慢,并且诋毁道学之士是乱臣的祸首,应当加以禁绝。林栗虽然被罢免离职,但士大夫讥讽贬斥道学的说法,始终无法消解,甚至用朋党之名来诋毁,以至于正邪几乎难以分辨。到绍熙末年,赵汝愚(子直)当政,于是起用朱晦翁在经筵侍讲,而当时求学道学的人更多了。朱晦翁在经筵侍讲几十天后,就离职了。赵子直被贬到永州,何澹担任中执法,又上奏抨击道学的奏章。枢密院刘德秀在谏官之列,又重申此说。于是开始有了禁绝伪学的禁令。在这之前,光宗登基时,刘德修担任殿中侍御史,上疏极力陈说两派意见交相攻击的祸害。诏令颁下他的奏章,此后过了五年,伪学之禁才被禁止。

  学党五十九人姓名

自从禁绝伪学之后,侍郎刘珏因为前御史服丧期满入朝觐见,进言说往日的伪党,如今又变成了逆党,况且用什么办法来消除呢?于是从庆元年间到如今,因为伪学逆党获罪的一共有五十九人。宰相执政四人:赵汝愚【右丞相】留正【少保观文殿大学士】王兰【观文殿学士知潭州】周必大【少傅观文殿大学士】待制以上十三人:朱熹【焕章阁待制兼侍读】薛叔似【权吏部侍郎兼枢密都承旨提举太史局】章颖【权兵部侍郎兼侍讲】郑湜【权刑部侍郎】楼钥【权吏部尚书】林大中【吏部侍郎】黄由【权礼部尚书】黄黼【权兵部侍郎】何异【权礼部侍郎】孙逢吉【权礼部侍郎】其余官员三十一人:刘光祖【起居郎兼侍读】吕祖俭【太府寺丞】叶适【太府卿领淮东财赋】杨方【秘书郎】项安世【秘书省校书郎】沈有开【起居郎】曾三聘【知郢州】范仲鸿【军器监主簿】吴猎【监察御史】李祥【国子博士】杨简【国子祭酒】赵汝谠【添差监右藏库】赵汝谈【前淮西安抚司干官】陈岘【秘书省校书郎】范仲黼【著作郎兼权礼部郎官】汪达【国子司业】孙元卿【国子博士】袁燮【太学博士】陈武【国子正】田澹【宗正丞兼权工部郎官】黄度【右正言】张体仁【太府卿】蔡幼学【福建提举常平茶事】黄灏【浙西提举常平茶盐公事】周南【池州州学教谕】吴柔胜【新嘉兴府府学教谕】李埴【校书郎】王厚之【直显谟阁江西提刑刑狱】孟浩【知湖州】赵巩【秘阁修撰知扬州】白炎震【新通判成都府】武臣三人:皇甫斌【池州都统制】范仲仁【知金州】张致远【江西兵马钤辖】,以上都是见于台谏奏疏所记】士人八人:杨宏中、周端、胡道、林仲麟、蒋仲、徐范【都是太学生】蔡元定、吕祖泰。庆元三年十二月丁酉日,知绵州王沇入朝辞行觐见,请求从今以后凡是曾经与伪学有关而被举荐升迁改任、以及以举荐刑法廉吏而自我举荐的人,都命令省部登记姓名,授予闲散差遣。此事刚要施行,黄子由担任吏部侍郎,进言说君主不应当以党派来对待天下之人,不必特意设置名册来显示器量不广。王沇是已故资政殿学士王曾的孙子。五年六月己丑日,提拔王沇为利州路转运判官。当时黄子由权任礼部尚书,不久就被外放。参知政事张岩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