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杂记甲集卷七
愿熟计之。」乃引兵趋行在。既至,未肻释兵,因奏乞贷管军左言等朋附苖刘之罪,又言招盗贼十九万人,皆愿听臣节制。上骇而怒。于是吕忠穆为相,张忠献在枢宻,忠献奏琼大逆不道,罪恶贯盈,今释不诛,他日必有王敦、苏峻之患。上许之。吕公奏曰:「臣与琼旧有嫌,不敢独任其事,愿付张浚、刘彦冲。」彦冲时权枢宻院检校,忠献退召彦冲谋之。夜鎻吏于府中,使为榜劄敕书皆备。明日朝退,乃遣神武右军都统制张浚以千人渡江,若捕他盗者,使其带甲以来。因召御营副使刘光世及琼赴都堂计事。琼从兵溢途巷,意气自如。食已,忠献等相顾未发。彦冲坐庑下,恐事觉,遽取写敕黄昬诣前揖琼下,谓曰:「有敕,将军可诣大理置对。」琼眙愕失措,彦冲已掲榜疏其罪状于省门。浚使光世出抚其众曰:「所诛者止琼耳,若等固天子自将之兵也。」众投刄曰:「诺。」即分其兵▯神武五军,械琼送棘寺。后五日有诏赐死,中外快之。先是国威不立,诸大将多偃蹇不恭,及琼就诛,始知有国法矣。
处州义役【徳兴义役】
乾道中,范文穆成大知处州,言松阳县民输金买田以助役,戸为三千三百畆有竒。按此役次以名闻,官不烦差科,可至一二十年者,请命诸县通行。之事下戸部看详。葢江浙民久病差役,催科徃徃破家竭产,用是良民畏惮,后争讼嚣然,故文穆以为言。然事未下也。及文穆为中书舍人,复言处州六邑义役已成,可以风示四方,美化请命守臣胡沂以其规约来上,从之【乾道七年正月】淳熈初,知州事陈孺还朝,乃言民间贫富不均,今止据成规差役,争讼不已,请依旧法以物力资次差募,事常平司【三年二月】已而用言者请,命郡太守务在其必行,有能率先量与推赏【六年正月】又言请有罚以禁其沮败【六年二月】许之。于是知常州李结请捐官田予民,以充其义役,自于两浙为始,乃先以本州未经佃户官田二十余万畆均给义役,事下版曹给舍,义役乃命结措置以闻【六年正月】而卒不能行。久之,庆之布衣上书申言义役事甚详【八年十二月】诏知州事季翔修义役事,翔因请民田百畆毋问其官民并僧道,皆出田二畆以助保正长官,为置坫基簿,而子孙毋得觊觎,此法一成可为数百年之利也。上许焉。然官民僧道既出丁役钱,又取其田以助其役者,是谓再役也。或有议者,乃举一人经御史台诉其扰【十年六月】翔不以为然,其执政王鲁公等皆是翔请,时蒋尚书继周为右正言,因力论其扰民,请罢翔令两浙见行。十五年冬十月也。先是我先君子为饶州徳兴宰,奉诏举行义役事,乃令民以田之多寡而为役之久近,如多者役二年,少者不过役三月,又自三等以上各户赋输皆与之期,不以委之保正,至则随手给钞,即赍民一钱,用是税节赋时以后为耻,而保正长官之役亦为之争先而所不辞也。
译日后必将成为王敦、苏峻那样的祸患。皇上答应了。吕公上奏说:「臣与范琼旧有嫌隙,不敢独自承担此事,希望交给张浚、刘彦冲去办。」刘彦冲当时暂代枢密院检校,忠献退朝后召刘彦冲商议此事。当夜把官吏锁在府中,让他们准备好榜文、劄子和敕书。第二天早朝退下后,便派遣神武右军都统制张浚率一千人渡江,装作是去捕捉其他盗贼的样子,让士兵披甲前往。同时召御营副使刘光世和范琼一起到都堂议事。范琼所带的随从兵士挤满了道路巷弄,范琼神情举止仍然自若。吃过饭后,忠献等人相互观望,迟迟没有动手。刘彦冲坐在廊庑下,担心事情泄露,急忙取出写好的敕书,黄昏时上前拱手向范琼行礼,说道:「有敕令,将军可到大理寺去对质。」范琼惊愕失措,刘彦冲已经把揭示他罪状的榜文张贴在省门上了。张浚派刘光世出去安抚范琼的部众,说:「要诛杀的只是范琼一人罢了,你们本来都是天子亲自统率的军队。」众人于是放下兵器说:「遵命。」随即把他的军队分归神武五军统领,将范琼戴上刑具押送到大理寺。五天后有诏令赐其死罪,朝廷内外都为此感到痛快。在此之前,国家威严未能树立,许多大将大多骄横不恭,等到范琼被诛杀后,人们才知道国家还有法度。
处州义役【徳兴义役】
乾道年间,范文穆(成大)担任处州知州,说松阳县百姓出钱买田来资助差役,共有三千三百多亩田地。他上奏说依此办法差役有次序可循,且以名籍上报,官府不必烦劳去分派科敛,这种做法可以维持一二十年,请求命令各县普遍推行。此事交下户部详细审议。因为江浙百姓长期苦于差役,催征赋税往往使百姓破家荡产,因此善良百姓都畏惧此事,后来争讼纷起,所以范文穆才为此进言。然而此事当时并未推行下去。等到范文穆担任中书舍人时,又说处州六县的义役已经办成,可以作为示范推行到四方,倡导教化,请求命令处州守臣胡沂将其规章条约呈报上来,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乾道七年正月】。淳熙初年,处州知州事陈孺回朝,于是说民间贫富不均,如今若只依照既定规章差役,争讼不止,请求依照旧法根据财力等级依次差派征募,此事交给常平司处理【淳熙三年二月】。不久又依照进言者的请求,命令各郡太守务必使义役得以切实推行,若有人能够率先示范,酌情予以奖赏【淳熙六年正月】。又有人建议应当设立处罚措施以防止义役被破坏【淳熙六年二月】,朝廷也批准了。于是常州知州李结请求捐出官田分给百姓,用来充实义役经费,先从两浙路开始试行,于是先把本州尚未租佃出去的官田二十余万亩,均等分配给义役,此事交给户部及给事中、中书舍人处理,义役之事于是命李结负责措置并上报【淳熙六年正月】,但最终未能施行。过了很久,有位名叫庆之的布衣百姓上书,详细申述义役之事【淳熙八年十二月】,朝廷下诏命知州事季翔整顿修订义役之事。季翔于是请求凡百姓拥有田地百亩的,不论官户、民户还是僧道,都要拿出田地二亩来资助保正、保长,为此设立田产登记簿册,并且子孙不得觊觎侵占,此法一旦办成可以造福数百年。皇上应允了此事。然而官户、民户、僧道既已缴纳丁役钱,又要取用他们的田地来资助差役,这就叫做重复服役了。有人对此提出异议,于是推举一人经由御史台控诉此事扰民【淳熙十年六月】。季翔不以为然,当时执政的王鲁公等人都支持季翔的请求,此时蒋尚书继周担任右正言,因而极力论说此事扰民,请求罢免季翔并令两浙路照现行办法执行。此事发生在淳熙十五年冬十月。在此之前,我先父担任饶州德兴县宰,奉诏推行义役之事,便令百姓依照田地的多少来确定服役年限的长短,田多的服役二年,田少的不超过三个月,又让三等以上的各户按赋税缴纳的期限分别与之约定日期,不把这事委托给保正去办,服役期到便随手发给凭证,即便只送来一文钱的百姓也是如此,因此百姓都以过时缴纳赋税为耻,而担任保正、保长的差役也因此争先恐后、无人推辞。当地百姓绘制先父的画像,为之立祠奉祀。太府寺丞浮梁人程宏图为此撰写了记文。如今已经过去二十年了,那义役的规章条约仍然保存着,应当有能够继续推行的人。
建炎杂记甲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建炎杂记甲集卷八
宋 李心传 撰
杂事
宇文肃
邑人绘先君之象,祠焉。太府寺丞浮梁程宏图为之记。今有二十年矣,其义役规约故在,当有能举行之者云。
建炎杂记甲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建炎杂记甲集卷八
宋 李心传 撰
杂事
宇文肃愍死事
建炎初,宇文枢宻虚中应诏使北,金人留之,后以为枢宻使。绍兴中,虚中隂结中原忠义,欲竢金主郊天日举事,而使朝廷应之。先以蜡书来上,秦桧用事,遽缴其书遗金人,高宗不知之也。防虚中事亦自泄,金族其家,株连死者甚广。淳熈中,孝宗念其忠死,始赠开府仪同三司,諡肃愍,且为置后,其孙绍节令为右司郎中【缴还蜡书,諡议云尓,而或谓未必然,且自露耳】
何文缜建元帅议
靖康中,何文缜初相金,再犯京师,康王在河北,文缜请以帛书拜王为大元帅,渊圣可之。文缜既北去,降御墨于其家。绍兴中,文缜之弟榘持诣秦丞相,乞进于朝,秦方主和,恶闻其事,抑不奏。秦桧死,榘知万州,乃申建康,乞防申王府御笔所在,秦氏取而还之。淳熈十二年,洪端明领史院,请下隆州索其书,编于中兴日厯。榘子令修,通判印州事,以闻,诏付史馆,迁令修一秩,知印州云。
朝士投匦免知在
故事,臣民投匦上书者,皆从检院押出,召保乃许自便。绍兴三年秋地震,求直言。太常少卿唐恕应诏上封事,检院官以故例待之。辛阁学炳时为台端,言有乖礼意,请行在职事厘务官上封事者,并实封牒送检皷院投进,不在召保知在逐便之限。从之。
大臣夺情服縿
故事,大臣夺情者服造光帻縿紫袍皂角帯,道君恶之。政和末,始议以入公官,不应变服,遂以吉服朝,然居家犹防服也。绍兴初,朱藏一起复右仆射,请所服,太常遂援政和近事为请,而居第则縿服去佩焉。议者不以为是。
赵元镇用伊川门人
赵元镇初相,喜用伊川门下士,当时轻薄者遂有“伊川三魂”之目,谓元镇为尊魂,王侍郎居正为强魂,以其多忿也,谓杨▯山为还魂,以其身死而道犹行也。时▯山初亡,朱内翰震言扵朝,因赙甚厚,故有“还魂”之目焉。
郑亨仲欲并掌利权
建炎中,张魏公为宣抚处置使,节制川陜京湖十三路,便宜黜陟。魏公既罢,其后去便宜,犹于兵民财无所不总,故其权常重。若财赋旧以都转运使领之,然大抵皆▯宣抚司。绍兴中,秦桧既与郑亨仲有间,十五年十一月,始命赵侍郎不弃以大府少卿为四川宣抚司总领官,盖隂夺其柄。亨仲不悟也。赵入疆,移文宣抚司,用平牒。亨仲见之,愕而怒,久之始悟其不▯已也。十八年,宣抚司罢,又改为总领四川财赋钱粮,盖自为一司,迄今不改。
译愍殉难之事
建炎初年,枢密使宇文虚中应诏出使北方,被金人扣留,后来被任命为金国的枢密使。绍兴年间,宇文虚中暗中联络中原忠义之士,打算等到金主郊祭天地那天举事,并让朝廷加以策应。他先派人送蜡书前来禀报,秦桧当权,立即把这封蜡书交给了金人,高宗对此并不知情。宇文虚中的事情后来也自行泄露,金人诛灭了他全家,株连而死的人很多。淳熙年间,孝宗顾念他因忠心而死,才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肃愍,并且为他立后,让他的孙子宇文绍节担任右司郎中【交还蜡书之说,是谥议中所记,但也有人说未必确实,或许是事情自行泄露的】。
何文缜建议设立元帅
靖康年间,何文缜担任右相,金人第二次进犯京师,康王当时在河北,何文缜请求用帛书拜康王为天下兵马大元帅,钦宗批准了。何文缜后来被押往北方,皇上下发了御笔手谕到他家中。绍兴年间,何文缜的弟弟何榘拿着这份手谕去见秦丞相,请求呈报朝廷,秦桧当时正主张和议,不愿听闻此事,压下没有上奏。秦桧死后,何榘任万州知州,才申报建康府,请求查明当年申王府御笔手谕的下落,秦家人取来归还了。淳熙十二年,洪端明主管史院,请求下令隆州(万州)索取这份手谕,编入《中兴日历》。何榘的儿子何令修当时任印州通判,把此事上报,朝廷下诏交付史馆,并晋升何令修一级官阶,任命他为印州知州。
朝士投匦免于知在
按照旧例,臣民投书铜匦上奏的,都由检院押送出去,召人担保后才准许自便离去。绍兴三年秋天发生地震,朝廷征求直言进谏。太常少卿唐恕应诏上呈密封奏事,检院官吏依照旧例对待他。当时台端辛炳(辛阁学)说这种做法有违礼制之意,请求凡在朝任职事、厘务的官员上呈密封奏事的,一律实封交由检鼓院投送呈进,不受召保、知在、逐便等限制的约束。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
大臣服丧夺情期间的服饰
按照旧制,大臣被夺情起复的,穿造光帻縿紫袍皂角带,宋徽宗对此很厌恶。政和末年,才开始议定说进入公署办事,不须改换服饰,于是就穿吉服上朝,但是居家时仍然要穿丧服。绍兴初年,朱藏一(朱胜非)起复为右仆射,请示应当穿什么服饰,太常寺于是援引政和年间的旧例作为依据,而在府中居住时则穿縿服,但去掉佩饰。当时议论的人并不认为这样做是对的。
赵元镇任用伊川程门弟子
赵元镇(赵鼎)初任宰相时,喜欢任用程颐(伊川)门下的士人,当时轻薄浮浪之人便有「伊川三魂」的说法,称赵元镇为「尊魂」,侍郎王居正为「强魂」,因为他脾气多愤怒;称杨〇山为「还魂」,因为他人虽已死而其学说之道仍在流行。当时杨〇山刚刚去世,内翰朱震在朝中为他说话,因而朝廷赙赠十分丰厚,所以才有「还魂」的说法。
郑亨仲想要一并掌握财权
建炎年间,张魏公(张浚)担任宣抚处置使,节制川陕京湖十三路,可以便宜行事、黜陟官员。张魏公被罢免之后,虽然去掉了便宜行事的权力,但对于兵、民、财政仍然无所不管,所以他的权力一直很重。至于财赋,原本由都转运使掌管,然而实际上大都归属于宣抚司。绍兴年间,秦桧与郑亨仲(郑刚中)已经有了嫌隙,绍兴十五年十一月,才任命赵不弃侍郎以大府少卿的身份担任四川宣抚司总领官,这实际上是暗中夺取郑亨仲的权柄。郑亨仲并未察觉此事。赵不弃入蜀境后,行文给宣抚司,用的是平级公文。郑亨仲看到后,又惊又怒,过了好一阵子才明白这已经不可挽回了。绍兴十八年,宣抚司被撤销,又改设为「总领四川财赋钱粮」,从此自成一个独立的机构,一直沿用至今没有改变。然而从辛巳年(隆兴元年)用兵之后,凡是由文臣执政官担任宣抚使的,总领官就用申状接受宣抚司的约束;由武臣担任宣抚使的,则总领官与宣抚使以平等礼节相待。
节度使以军礼参见宣抚使
绍兴年间,郑亨仲担任川陕宣抚副使,在阆州大规模检阅诸将。当时呉玠、呉璘、杨政(襄毅)、郭浩(防毅)都以节度使的身份前来接受检阅。郑亨仲端坐堂上,由吏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