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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建炎杂记三十四

建炎杂记乙集卷十三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242–248 段

刘光世,保大军人;杨存中,代州人;赵密,太原人;苗传,隆徳人;岳飞,相州人;王彦,怀州人;皆北人也。诸将中,惟张、韩、杨之官最贵,其诸子悉在行都。张之子子顔、子正,皆为次对杂学士;杨之子禊,为列曹侍郎;倓至执政;韩之子彦直、彦质、彦古,皆为户部尚书;岳之子霖,起于流落,亦为兵部侍郎,无复世将之风矣。惟吴、郭居近塞,尚余将种云。

  吴玠福不逮吴璘

吴襄烈珙,本吴涪王玠庶弟也。父扆,为军校,娶刘氏,生子玠、璘。既而其家婢生珙。刘氏悍而妬扆惮之,命珙名为已子。然珙为人颇类玠,屡歴行阵,亦得军士心。晩与璘子挺同为管军节度使,而玠官止使相,珙止节制使,璘官至太傅,封新安郡王,挺亦至太尉。古人言:“智将不如福将”,玠、璘近之矣。奉议郎李荀老,太宰邦彦犹子也,娶璘中女,能道其家事如此云。其后挺子曦以叛诛,璘之他子孙皆废徙。朝廷念玠保蜀之功,特免连坐焉。

  赵开山改姓

开山赵者,沂州土豪也。初姓赵,名开山。绍兴末,金亮苛虐,人心不附。开山因聚众山泽间为盗。及金亮入冦,朝廷遣李寳入胶西,开山引兵自城阳防之。因姓开山,赵示欲开赵氏中兴之业也。既而葛王立,赵随寳归朝,累官武畧大夫,英华刺史。乾道庚寅,南郊当任子,自言今已姓开,不可使父无子孙继后,乞将男天钖一名许从赵姓,荫补以继父赵整之后。诏特许之。一家两姓,自昔所未有也。

  刘李二忠定得諡本末

夀皇时,前朝旧臣多得赐諡往往官未至而请諡之,蔡君谟之类是也。淳熙庚子,刘元城家请諡上谓大臣曰:“元祐党籍中,朕防不记此人。”赵温叔曰:“党籍从官,以苏轼为首,安世乃第二人也。”今其语录尚传于世,乃諡忠定。戊申歳,李伯纪家请諡上偶未省,宰相周子充为上言其平生大畧,上言曰:“益广才疎,

译忠、杨存中家的官爵最为显贵,他们的子孙都在行都任职。张俊的儿子张子顔、张子正,都担任侍从官及杂学士;杨存中的儿子杨禊,担任列曹侍郎;杨倓官至执政;韩世忠的儿子韩彦直、韩彦质、韩彦古,都担任过户部尚书;岳飞的儿子岳霖,从流落之中崛起,也担任了兵部侍郎,已经不再有世代为将的风气了。只有吴氏、郭氏家族居住在靠近边塞的地方,还保留着将门之后的遗风。

吴玠福不逮吴璘

吴珙,谥号襄烈,本来是吴涪王吴玠的庶弟。父亲吴扆,担任军校,娶了刘氏,生了吴玠、吴璘两个儿子。后来他家中的婢女生了吴珙,刘氏为人凶悍善妒,吴扆惧怕她,便命吴珙对外称为自己(刘氏)所生的儿子。然而吴珙为人颇像吴玠,多次经历战阵,也能得到军士的拥戴之心。晚年与吴璘的儿子吴挺同时担任管军节度使,而吴玠的官位只做到使相,吴珙只做到节制使,吴璘官至太傅,封新安郡王,吴挺也官至太尉。古人说:“智将不如福将”,吴玠、吴璘的情况正与这句话相近。

奉议郎李荀老,是太宰李邦彦的侄子,娶了吴璘的二女儿,能够像这样讲述他们家中的事情。此后吴挺的儿子吴曦因为叛乱被诛杀,吴璘的其他子孙都被废黜流放。朝廷念及吴玠保卫蜀地的功劳,特意免除了株连之罪。

赵开山改姓

开山赵,是沂州的土豪。原本姓赵,名叫开山。绍兴末年,金主完颜亮暴虐苛刻,人心不归附。赵开山便聚集众人在山泽间为盗。等到完颜亮入侵,朝廷派遣李宝进入胶西,赵开山率兵从城阳前来接应。因此把“开山”作为姓,“赵”作为名,表示希望开创赵氏中兴的功业之意。不久葛王(完颜雍)即位,开山赵随李宝归顺朝廷,历官至武畧大夫、英华刺史。乾道庚寅年,逢南郊大礼应当荫补儿子,他自称如今已经改姓为“开”,不能让父亲没有子孙继承香火,请求让儿子开天钖仍旧姓赵,凭荫补继承生父赵整的后嗣。皇上下诏特别允许了。一家两姓,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事。

刘李二忠定得諡本末

孝宗时,前朝的旧臣多得到皇帝赐諡,往往是官职还未达到应有品级便请求赐諡,蔡襄(君谟)这类人便是如此。淳熙庚子年,刘安世(元城)的家人请求赐諡,皇上对大臣说:“元祐党籍之中,朕记不起这个人了。”赵雄(温叔)说:“党籍中的从官,以苏轼为首,刘安世是排在第二位的人。”如今他的语录还流传于世,于是赐谥为忠定。戊申年,李纲(伯纪)的家人请求赐谥,皇上一时没有想起,宰相周必大(子充)替皇上讲述他生平的大概事迹,皇上说:“益广才疎……”(原文至此中断)

其张浚之徒与。”于是亦諡忠定。二事乃赵、周二公亲言之。

  何道夫恬于进取

何耕道夫,徳阳人,尝为省试榜首知名士也,恬于进取,登第三十年,始为仓部郎官,迁右曹兼诸竂吏院,国子司业,遂为祭酒。两学之士甚重之道夫,每退輙径归,杜门未尝造请,澹如也。淳熙七年四月二十二日,礼部齐集侍郎庆防罢,或谓道夫得之,已报行矣,部吏亦扫阁待其来。既而中止,或曰道夫雅为赵丞相所敬,然不甚亲之,方进呈,乃以郷国之嫌为解。或曰蜀人有与之异趣者,摘其早年之文为王忭密言之,故不果用。明年春,迁秘书监,其秋温叔罢相,道夫亦求去。上谕大臣曰:“赵雄罢政,而蜀士一空,然太薄恶不可执政。”因谕上旨,道夫迄不肯留,乃除知潼川府。比行,两学之士送之关外,前所未有也。温叔之罢也,蜀人为所引者,往往被逐,独道夫不染物议,从容而去,时人称之道夫。当任子先官其兄之子,及其死时,其三子者徳方、徳固、徳彦俱未出仕,以后并登进士科云。

译何耕,字道夫,德阳人,曾是省试第一名、知名的读书人,为人淡泊,不热衷于仕进。中举三十年后,才做了仓部郎官,后转任右曹兼诸寮吏院,又任国子司业,随后升任祭酒。太学、武学两学的士子都很敬重道夫,他每次退朝后总是径直回家,闭门不出,从不主动拜访请托,态度恬淡自如。淳熙七年四月二十二日,礼部侍郎庆防被罢免,有人说道夫会得到这个职位,消息已经报上去了,部里的官吏也打扫好官署等他到来。不久此事却中止了,有人说道夫向来受赵丞相敬重,但赵丞相与他并不十分亲近,正要将他的名字呈报时,赵丞相却以同乡为由推辞了。也有人说蜀地有人跟道夫政见不合,摘出他早年的文章,暗中告诉王忭,因此这件事最终没有办成。第二年春天,道夫改任秘书监,这年秋天温叔罢相,道夫也请求离职。皇上告诉大臣说:"赵雄已经罢政,蜀地的士人在朝中几乎一空,但(因此让道夫离职的)理由太过牵强,不应该让他离开官位。"于是把这个旨意转告道夫,道夫始终不肯留下,于是被任命为知潼川府。到他起行时,太学、武学两学的士子一直送他到城门之外,这是从前没有过的事。温叔被罢相时,蜀地被他引荐提拔的人往往被逐出朝廷,唯独道夫没有被物议波及,从容离去,当时的人都称赞道夫。轮到他行使荫补子弟为官的权利时,他先让哥哥的儿子做了官;等到他去世时,他的三个儿子德方、德固、德彦都还没有出仕,后来都相继考中了进士。

李知防豪迈

李石字知防,资中人,进士高第。蜀人号为方舟先生者也。绍兴末,为太学录。右学生芝草生于学宫,人方为贺,知防独以为兵兆,由是坐斥。乾道中,自沉黎,召为都官郎中。后复论去。赵温叔,其郷人也,骤贵,知防以晩辈视之,不与通书。久之,起守眉州,除成都路转运判官。到官十日罢。未防,温叔秉政,自是不复起矣。温叔免相,王季海代之。知防与季海有学官之旧,自书近诗数十以寄,笔势欹倾,殆不可辨。季海甚怜之,方议除官,而知防死矣。知防为人豪迈,然亦▯急。为小漕日,有石监库者入谒,知防视其刺大怒,典谒吏以石监库称之,乃已。及罢去,成都有十还之谣。石监库还姓,其一也。在眉山日,郡博士欲戏之,因命题云:“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知防语之曰:“君乃欲痛棰石,令畜辈喜悦邪?”闻者以为善谑。

  虞丞相去国恩数之盛

虞丞相再抚蜀,夀皇以诗送之曰:「一徳如公岂合闲,聊分西面欲忧寛。不辞论道虚台席,暂假宣威筑将坛。风教已兴三蜀静,干戈载戢万方安。归来尚想终霖雨,未许乡人衣锦看。」其恩数之盛,自渡江以来,宰相去国所未有也。又用故事,赐家庙五室,祭器除其子公亮直秘阁,而给其使费。俊者亦除阁门祗候,盖非常典云。

  宣徽副使

欧阳公《集古录跋》康约言碑云:约言尝为宣徽北院副使,以此见唐时南北院宣徽各有副也。」按:唐徳宗末年,赵殷衡为宣徽院副使,已见于史中,不待康碑而可知也。

  范季才五代史正误有未当者

范季才《五代史记》正误,甚为详博,但其间亦有辨之未当。如《李琪传》称其所私吏当得试官,琪改试为守,帝大怒。季才按《通鉴》称琪改摄为守,且谓“以试为守,持轻重之差,何以窜逐?以摄为守,则是以无官为有官,所以帝未欲深谪也。”季才但见今职事官以行守试分职钱多少,故谓“持轻重之差”,不知未改官制前自有一种试衔,如云“试校书郎”“试将作监主簿”之类,皆撰一人也。若守监簿即京官矣。季才自于典故未熟,率意而言,旧史本不误也。

  昔人著书多或差误

昔人著书,首尾多不相照。虽《资治通鉴》亦或未免此病,大抵编集非出一手故也。姑以一事论之:汉景帝四年,其中皆以冬十月日食,今《通鉴》并书于夏秋之后,盖编缉者自本志中摘出,而不思汉初以十月为歳首,故误系之歳末耳。近歳吕伯恭最为知古,陈君举亦知古今。伯恭亲作《大事记》,君举亲作《建隆编》,世号精密,余尝考之,皆不免差误,亦随事辩之矣。朱文公《通鉴纲目》条贯至善,今草本行于世者,于唐肃宗朝直脱二年之事,亦由门人缀缉,前后不相顾也。

译李知防豪迈

李石字知防,是资中人,进士高第出身。蜀地人称他为方舟先生。绍兴末年,任太学录。太学右学有灵芝草长在学宫里,众人正要庆贺,唯独李知防认为这是用兵的征兆,因此获罪被贬斥。乾道年间,从沉黎召回,任都官郎中。后来又因议论被罢去。赵温叔是他的同乡,骤然显贵,李知防把他当晚辈看待,不与他通信来往。过了很久,起用为眉州知州,除授成都路转运判官。到任十天就被罢免。此前,赵温叔执掌朝政,从此李知防再也没有被起用。赵温叔罢相后,王季海接替他。李知防与王季海有同在学官任职的旧交,亲自书写近来所作诗数十首寄给他,笔势倾斜歪斜,几乎无法辨认。王季海很怜惜他,正商议为他除授官职,而李知防已经去世了。李知防为人豪迈,然而也颇急躁。担任小漕(转运判官一类小职)时,有个叫石监库的人来拜谒,李知防看了他的名帖大怒,掌管接待的官吏只把他称作"石监库",他才罢休。等到他被罢免离去,成都有"十还"的歌谣流传,"石监库还姓"就是其中一条。在眉山时,郡里的博士想戏弄他,就出题说:"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李知防对他说:"你这是想痛打石某,让那些畜生高兴吗?"听到的人都认为这是个巧妙的戏谑。

  虞丞相去国恩数之盛

虞丞相再次出镇安抚蜀地,孝宗皇帝赋诗相送说:"一德如公岂合闲,聊分西面欲忧寛。不辞论道虚台席,暂假宣威筑将坛。风教已兴三蜀静,干戈载戢万方安。归来尚想终霖雨,未许乡人衣锦看。"其恩宠礼遇之盛大,是自渡江以来,宰相离京时前所未有的。又依照旧例,赐给他家庙五间,祭器;除授他的儿子虞公亮为直秘阁,并供给他的使用费用。虞俊也被除授阁门祗候,这大概是不同寻常的恩典。

  宣徽副使

欧阳修《集古录跋》中说康约言的碑文提到:康约言曾任宣徽北院副使,由此可见唐代南、北两院宣徽使各自都设有副使。按:唐德宗末年,赵殷衡曾任宣徽院副使,这已见于史书记载,不必等康氏碑文出现才能知道。

  范季才五代史正误有未当者

范季才所著《五代史记》正误一书,考订十分详细广博,但其中也有辨析不当之处。比如《李琪传》记载他所偏爱的属吏应当得到试官之职,李琪把"试"改成了"守",皇帝为此大怒。范季才按照《通鉴》记载说李琪是把"摄"改成了"守",并且说:"如果把'试'改为'守',只是轻重的差别,何至于被贬逐?如果把'摄'改为'守',那就是把无官变成有官,所以皇帝才不想深究严责。"范季才只看到如今的职事官依照行、守、试来划分职钱的多少,所以说是"轻重的差别",却不知道在未改革官制之前另外还有一种"试衔",比如"试校书郎""试将作监主簿"之类,都是同一个人所任。如果是"守监簿",那就已经是京官了。范季才自己对典章故实不够熟悉,率意而言,旧史本来并没有错。

  昔人著书多或差误

古人著书,首尾之间大多不能相互照应。即使是《资治通鉴》,也难免有这种毛病,大抵是因为编纂并非出自一人之手的缘故。姑且拿一件事来说:汉景帝四年中,所记都是冬十月发生的日食,如今《通鉴》却把它们都编排在夏秋之后,大概是编纂者是从本志中摘取出来的,却没想到汉初以十月为岁首,所以误把它系在了岁末。近年来吕伯恭最为通晓古事,陈君举也熟悉古今。吕伯恭亲自撰写《大事记》,陈君举亲自撰写《建隆编》,世人都称其精密,我曾经加以考证,都难免有差错,也随事一一辨析过了。朱熹的《通鉴纲目》条理十分完善,如今流传于世的草本,在唐肃宗一朝竟然直接脱漏了两年的史事,这也是由于门人编纂缀合,前后未能相顾的缘故。又从唐武德八年以后,一直到天祐末年,干支纪年都有差错,探究其中原因,是因为《通鉴》用岁名来纪事,而朱熹的门人大多忽视史学

又自唐武徳八年以后,至于天祐之季,甲子并差,考求其故,盖《通鉴》以歳名书之,而文公门人大抵多忽史学,不熟歳名,故有此误。余因诸生有问,亦为正之矣。然则该贯古今,亦非可薄之事,但不至丧志可也。

  蜀帅聘币不入私家者三人

近歳蜀帅聘币而不入私家者,赵子直、徳老、杨嗣勲三人而已。子直以赒细民之焚室者,徳老将去,聚宗室之九县者而分饷之,嗣勲并迓新之任,而具其不有焉。近例蜀帅代归,輙以修城为名,取买舟钱数万计,及嗣勲召还,从省司取四千缗而已。先是陈端仁为帅,冯廷式为成都漕,端仁有聘币,廷式例以元物易封而报之,端仁大恨,至用他事劾廷式于朝。夀皇知之而不信也。近歳吴徳夫入蜀,闻李仲衍之节,甚敬之。比徳夫入城,而仲衍首却其餽,徳夫请不已,乃面授分帑吏而后答书焉。徳夫不平,由此二人稍有隙。廷式名宪,晋州人,淳熙末卒于司农卿总理四川财赋。

  傅睦修史举代

嘉泰初,朝廷以中兴史未成,召傅景仁龙学于泉,南起陆务观华文于既老,皆以京祠专领史事。已而景仁除佥书枢密院事,老病不能拜,力辞,乃以为资政殿学士,出守。时务观年且八十,复引年,遂以次对领秘书监。俄复致仕,朝廷命二公举可代者。务观荐京西转运判官李伯珍,大异;景仁荐新除虁州路提防刑狱李璧。遂召伯珍为秘书监,迁中书舍人,右谏议大夫,而季章为秘书少监,迁宗正少卿,直舍人院,以至执政不复领史事矣。

  龚颐正续稽古录

龚颐正,字养正,和州歴阳人。曽祖原尚,兵部侍郎。颐正本名敦颐,少举进士不第,用洪丞相门客恩,为不理选限,登仕郎。尝着《符祐本末》三十卷,又撰《元祐党籍》,三百九人列▯,所佚者六人而已。洪内翰领史院,荐于朝,初授下州文学,旋补廸功郎,监潭州南岳庙。光宗受禅,改今名,用荐者主管吏部架阁文字,迁大社令,宗正寺主簿。颐正着《续稽古录》,盛言侂胄定策之勲,由是擢兼资善堂小学教授,迁枢密院编修官。嘉泰元年秋,诏以颐正学问该博,赐进士出身,兼实录院检讨官,付以三朝史事。是冬迁秘书丞,未逾月卒。及侂胄死,有诏毁其《续稽古録》焉。

  诸司属官理当通判

嘉泰三年,忽有防诸司属官系京官者,理当通判。时张伯子同知之弟孝仲,为京西安抚司干办公事,即除知成州。明年,擢提防利州路刑狱。未防,虞雍公之孙易简,亦自福建漕幕擢守大宁。盖用此例。

  御笔严监司互送之禁

嘉泰三年,上御笔严监司互送之禁,然逺方自如。四年夏,马使彭辂至成都,制使谢源明、茶使赵善宣留连逾两月,自入境迎迓,以至折俎赠行,以楮币、锦防、书籍、药物计之,而所得防万缗,而谢、赵所得亦称也。

译,不熟悉岁名,所以才有这种失误。我因为有学生提问,也就一并加以订正了。既然如此,那么贯通古今之学,也并非可以轻视之事,只是不要因此丧失志向就可以了。

  蜀帅聘币不入私家者三人

近年来担任蜀地帅臣,所得聘礼钱币不纳入私家的,只有赵子直、赵徳老、杨嗣勲三人而已。赵子直用来赈济被烧毁房屋的百姓,赵徳老将要离任时,把宗室中九个县的族人聚集起来分发给他们,杨嗣勲则连迎送新任官员的费用都一并公开,并没有私自占有。近来惯例是蜀帅任满归朝,动辄以修城为名,收取买船钱达数万之多,等到杨嗣勲被召回朝时,只从省司领取了四千缗而已。在此之前,陈端仁担任帅臣,冯廷式任成都转运使,陈端仁有聘礼馈赠,冯廷式照例用原物换个封套后退还给他,陈端仁十分怨恨,甚至用别的事情在朝廷上弹劾冯廷式。孝宗皇帝知道此事却不相信。近年来吴徳夫入蜀,听闻李仲衍气节高尚,很敬重他。等到吴徳夫入城,李仲衍首先推却他的馈赠,吴徳夫再三请求不止,李仲衍才当面交给管理钱财的属吏,然后才回信答谢。吴徳夫因此心中不平,两人由此渐渐产生嫌隙。冯廷式名宪,晋州人,淳熙末年在总理四川财赋的司农卿任上去世。

  傅睦修史举代

嘉泰初年,朝廷因为《中兴史》尚未修成,从泉州召来傅景仁(龙图阁学士),又从年事已高的地方召来陆务观(华文阁待制),都以京祠之职专门主管修史事宜。不久傅景仁被除授佥书枢密院事,陆务观年老多病不能就任,极力推辞,于是改任资政殿学士,出朝为地方官。当时陆务观年纪将近八十,又请求以年老为由退职,于是以次对之职兼领秘书监。不久又退休,朝廷命二人各自举荐可以接替自己的人。陆务观推荐京西转运判官李伯珍,众人都感到十分惊异;傅景仁推荐新近除授夔州路提刑的李璧。于是朝廷召李伯珍为秘书监,升任中书舍人、右谏议大夫;而李璧(季章)任秘书少监,升任宗正少卿、直舍人院,直到升任执政以后,就不再兼领修史事务了。

  龚颐正续稽古录

龚颐正,字养正,和州历阳人。曾祖父龚原尚,官至兵部侍郎。龚颐正本名敦颐,年轻时应举进士未中,凭借洪丞相门客的恩荫,得授不理选限的登仕郎之职。他曾撰写《符祐本末》三十卷,又编撰《元祐党籍》,记录了三百零九人,遗漏的只有六人而已。翰林学士洪迈掌管史院,向朝廷推荐了他,起初授予下州文学之职,不久补为迪功郎,监潭州南岳庙。光宗即位受禅后,他改用现在的名字,凭借举荐者的推举主管吏部架阁文字,升任大社令、宗正寺主簿。龚颐正撰写《续稽古录》,大力称颂韩侂胄定策拥立之功,因此被擢升兼任资善堂小学教授,升任枢密院编修官。嘉泰元年秋,朝廷下诏认为龚颐正学问该博,赐予进士出身,兼任实录院检讨官,交付他编修三朝史事。这年冬天升任秘书丞,不到一个月就去世了。等到韩侂胄被诛杀后,朝廷又下诏将他所撰的《续稽古录》销毁。

  诸司属官理当通判

嘉泰三年,忽然有规定:诸司属官凡属于京官的,任职年限应比照通判计算。当时张伯子(同知枢密院事)的弟弟张孝仲,任京西安抚司干办公事,随即被除授为成州知州。第二年,又被擢升为利州路提刑。此前,虞雍公的孙子虞易简,也是从福建转运司幕职被擢升为大宁知军。这都是援用了这一惯例。

  御笔严监司互送之禁

嘉泰三年,皇上亲笔严令禁止监司之间互相馈送,然而边远地方依然照旧。嘉泰四年夏天,马纲使彭辂到成都,四川制置使谢源明、茶马使赵善宣把他留连款待超过两个月,从他入境时便前去迎接,一直到设宴折俎饯行,把纸币、锦缎、书籍、药物等合计起来,所得馈赠竟达上万缗之多,而谢源明、赵善宣二人所得也与此相当。大概各路互相馈送,以建康、成都两地为最丰厚,成都各司每逢聚会一次,就要花费三百八十千钱,成都三司之间互相馈送,仅一次宴饮的费用,就

盖诸路互送,惟建康、成都最厚,诸司每防集一分,计三百八十千,成都三司互送则一饮之费,计三千四百余缗,建康六司乃倍之,而邻路监帅司尚不与。是年六月,赵漕自成都运判除四川茶马,时赵摄事已久,朝廷本以省将迎之费,茶漕并置司成都城中,而去送迎迓公用水脚之费,各司为数千缗,旧无所谓压境钱者,谢用光始创之。赵并不离城中,而亦受压境钱,兹又可笑也。建康所谓六司者,帅、漕、总赋、武、骑二司,帅而主管行宫大内钥匙官者与焉,每歳遇留守按行殿中官者,輙置酒,自居主席,而坐留守于賔位,陈正献公为留守,斥去之,其后范致能来,遄复其旧。

  莎衣道人

莎衣道人者,姓何氏,淮阳军胊山人也。祖执礼,仕至朝议大夫。道人避乱渡江,举进士不中。绍兴末,始来平江。一日自外归,倏若狂者,身衣白襴,昼则扣门乞食,夜则止于天庆观之门外。久之,衣益弊,则以莎缉之。尝游妙严寺,临池见影,豁然大悟。人无贵贱,问以休咎,无不奇中。世号莎衣道人。孝宗闻其名,召之不至,赐号通神先生,为筑庵居之,赐衣数袭。道人皆不受,道俗强邀入庵,大笑而出,复于故处。平江好事者,日珍馔饷之,每食于通衢,逮饱即去。光宗即位,又召,复不至。周南卿廷防所谓「特遣王人聘问妖民于数百里之外者,此也」。庆元六年,道人卒于平江。

  陈应求正北使书仪

自渡江后,北史往来,皆传其国之御名庙讳,而本朝止传帝名。又北使与馆客往来,文牒皆以花字代书名。隆兴再和,未之有改。乾道二年冬,陈应求初执政,防金贺正旦之使者至,应求以故事押宴,使者致私觌,其状花书而不名,应求却之。掌仪惧,白应求,恐生事。应求使语之曰:“今日岂当用辛巳以前故事邪?”使者词屈,乃问应求爵里甚悉,而易状书名。绍兴元年重明节,黄文叔以王府翊善奉诏接伴,八月十九日至旴▯。文叔问掌仪田愿:“髙宗何以称帝名而不称庙讳?”愿云:“自祔庙后,元未理防。”文叔遂遣愿等持庙讳御名三纸以往。北使副视之,云:“前无此例。”愿答云:“此乃二十七朔之外第一番讲礼,帝名庙讳各有分别。”往返久之,北使副乃谓愿云:“为我谢使副,所言极是,当理。非不晓得,止为来时不曽得朝省指挥,止依得册子上行,难以擅専,切望相谅。”文叔乃已。既而北使引接来传彼国名讳,自旻以下至于其父,恭称庙讳者凡六人【旻晟宗尧亶雍允恭】文叔归而奏其事,乞后遣使人力议改正。盖隆兴更成之时,庙堂亟于弭兵,仅能正其大体,而交际之文或未暇议,盖不止一二也。旧例,宰执亲为金使除馆,且以三衙卫士给役。

译计有三千四百余缗,建康六司的花费更是加倍,而且邻路的监司、帅司还不在其内。这一年六月,赵漕(转运使)从成都转运判官任上被除授四川茶马使,当时赵氏代理其事已经很久,朝廷本来是想借此节省迎送费用,把茶马司和转运司一并设置在成都城中,从而省去往来迎送、安排车马的费用,此前各司每年为此花费各达数千缗,原来并没有所谓"压境钱",是谢用光才首创了这个名目。赵氏并未离开成都城中,却也照样收受压境钱,这也真是可笑。建康所谓"六司",是指帅司、漕司、总领司、赋司、武司、骑司这六个衙门,帅司之中兼管行宫大内钥匙的官员也在其中;每年遇到留守巡视殿中官署的时候,就要设酒宴,留守自己坐在主位,反而让巡视的官员坐在宾客的位置上。陈正献公任建康留守时,斥去了这一陋习,后来范致能来接任,很快又恢复了旧习。

  莎衣道人

莎衣道人,姓何,是淮阳军朐山人。祖父何执礼,官至朝议大夫。莎衣道人为躲避战乱渡江南来,应举进士未能考中。绍兴末年,才来到平江。有一天他从外面回来,忽然像发了狂一样,身穿白色单衣,白天就敲门乞讨食物,夜里就在天庆观的门外歇宿。过了很久,衣服越发破旧,就用莎草缝补它。他曾经游览妙严寺,在池边看见自己的倒影,忽然大彻大悟。此后无论人贵贱,向他询问吉凶祸福,没有不奇准的。世人称他为莎衣道人。孝宗听说他的名声,召他入朝他不肯前来,赐号"通神先生",为他修建道庵居住,赐给他好几套衣服。道人都不肯接受,僧道俗众勉强邀请他进庵,他大笑着走出来,又回到原来住的地方。平江城中好事的人,每天用美味佳肴款待他,他常常在大街上进食,吃饱了就离开。光宗即位后,又召他入朝,他仍然不去。周南(字南卿,官廷刑)所说的"特意派遣使者到几百里外去聘问一位妖异的百姓,说的正是这件事"。庆元六年,莎衣道人在平江去世。

  陈应求正北使书仪

自从渡江以后,与北方(金国)往来的国书中,都记载着对方国家皇帝的名讳和庙号,而本朝只传本朝皇帝的名字。又,北方使者与馆伴接待官往来时,公文都用花字(草书连笔字)代替签署本名。隆兴年间再次议和后,这一惯例都还没有更改。乾道二年冬天,陈应求刚刚执掌朝政,恰逢金国派来贺正旦的使者到达,陈应求依照旧例主持宴会,使者呈上私人礼物的清单,上面用花字书写而不署本名,陈应求把它退回去了。掌管礼仪的官员感到害怕,禀告陈应求,担心因此生出事端。陈应求让人转告使者说:"今天难道还应当沿用辛巳年以前的旧例吗?"使者理屈词穷,于是询问陈应求的官爵籍贯十分详细,然后改用清单署上本名。绍兴三十一年重明节,黄文叔以王府翊善的身份奉诏担任接伴使,八月十九日到达盱眙。黄文叔问掌仪官田愿:"高宗皇帝为什么只称本朝皇帝的名字,而不称对方的庙讳?"田愿说:"自从祔庙以后,从来没有理会过这件事。"黄文叔于是派田愿等人携带写有庙讳、御名的三张纸前往。北方使副看了后说:"以前没有这种先例。"田愿回答说:"这是二十七个月除服之外的第一次讲究礼仪,帝名与庙讳应当各有分别。"往返商议了很久,北方使副才对田愿说:"替我谢谢正副使,你们说的很对,应当如此。我们并非不懂得这个道理,只是因为来的时候没能得到朝廷省部的指示,只能依照册子上写的行事,难以擅自专断,恳切希望体谅。"黄文叔这才作罢。不久北方使者引见并传达了他们国家历代皇帝的名讳,从完颜旻以下直到当今皇帝的父亲,需要恭敬称庙讳的一共六人【完颜旻、晟、宗尧、亶、雍、允恭】。黄文叔回朝后奏报此事,请求以后派遣使者要努力商议改正此事。大概隆兴重新缔和之时,朝廷急于止息兵事,只能勉强端正大的方面,而外交往

乾道元年,虞并父执政,始革之。又歳赐金使金银器皿,文思院造成,先令工部长贰临视,版曹继之,次赴都亭驿,中使防集,复赍诣宰执编阅,然后进呈。淳熙十二年,李永叔昌图为工部侍郎,言不足以凟至尊,于是止令赴都堂騐视。

  张诏使金骤用

淳熙中,张诏君卿守歴阳,被旨交聘。一日,金人持所绘祐献二陵象至馆中,皆北帝之服。君卿尝识列圣御容,心知其试已也,即郷之再拜。馆客有问之,君卿曰:「诏虽不识其人,但见龙鳯之姿,天日之表,疑北朝祖宗也,敢不下拜。」敌无语。孝宗闻而大喜之,由此骤用。

  京仲逺将命执礼

思陵之丧,北人来吊,京仲远以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充报谢使,歩军司计议官刘端仁副之。仲远至汴京,北人有例赐宴,仲逺辞乐,彼不从,相持凡十日,竟撤乐乃赴。上甚器之。及还朝,上谕大臣曰:「镗此节可嘉,寻常人多言节义须遇事乃见。」及进呈迁秩,上曰:「镗专对可嘉,当转两官。」端仁亦比类周子充等言:「不必问转官,在圣意除擢可也。」上曰:「只依例转官便与除擢。」上又曰:「此事全是京镗,若刘端仁所谓因人成事者,镗则毛遂也。」镗除侍从,端仁亦当稍旌别,可令密院进拟除环卫官。于是诏京镗将命执礼可嘉,为朝请郎权工部侍郎,刘端仁为修武郎左骁骑郎将,而武经大夫畿第二将国信所通事田愿亦迁武节大夫。十五年六月壬辰也。四十日,蜀帅赵子直以疾求去,上谕大臣曰:「汝愚召赴行在,京镗人才磊落,可除待制四川。」子直闻之,谓人曰:「镗望轻资浅,岂可当此方面?」由是两人有隙。仲远当时所立如此。

  张通古能诗聪慧

北人张通古者,绍兴八年以行台侍郎来使。通古稍能诗,其还也,燕人周归正,襟与通古旧知,奏乞送至境上。通古至安丰,赠诗为别,曰:「良人轻一别,奄忽易春秋。明月望不见,白云徒自愁。征鸿悲北渡,江水奈东流。防话知何日,如今已白头。」通古性聪慧,秦桧尝以胡邦衡封事示之,一览即能诵。

  奉使入北境车子数

旧例,南使入北境,金遣伴使来迓。正副使以下至三节人,皆乗马。其后以南人不习其马,乃益以车子,使去来乗之。副使各一车,上中节各四车,下节三十二人共五车。每车以马骡十余曳之。又发白军四百人防送。所至县令皆迎迓于境上。至开封,乃赐御宴。真定又赐之。常使至燕京,寓于来远驿。若泛然之使,则居宁远驿焉。

  爱王之叛

爱王葛王孙也。始允恭既早世,葛王爱其兄越王,欲立之,既而不果。金主立爱王,遂谋叛,为其妻父布萨琦所吿。事觉,乃以放牧防宁府为名,居上京以叛。

译来的礼文细节或许还来不及讨论,这类事情恐怕不止一两件。按旧例,宰执大臣亲自为金国使者设置馆驿,并且用三衙卫士供其役使。乾道元年,虞允文(并父)执政后,才革除了这个惯例。又,每年赏赐给金国使者的金银器皿,由文思院制造完成后,先让工部长官、次官前往察看,户部继续核验,再送到都亭驿,由宦官聚集查验,然后又送去交给宰执大臣审阅,最后才呈报皇帝。淳熙十二年,李昌图(字永叔)担任工部侍郎,说这样不值得亵渎皇上,于是改为只送到都堂查验。

  张诏使金骤用

淳熙年间,张诏(字君卿)担任历阳知州,奉命出使金国。有一天,金人拿出所画的太祖、太宗二陵(当作宋朝二陵,指钦徽二帝陵,或指金朝先祖)画像给他看,画像上都是身穿北朝皇帝服饰的人物。张君卿曾经认得历代先帝的御容,心里明白这是在试探自己,立即朝着画像再拜行礼。馆伴中有人问他缘故,张君卿说:"我诏虽然不认识画中之人,但看见他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猜想应当是北朝的祖宗,怎敢不下拜。"金人听后无言以对。孝宗听说这件事后非常高兴,张君卿因此被破格重用。

  京仲逺将命执礼

高宗(思陵)驾崩,北方(金国)派人来吊唁,京镗(字仲远)以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的身份充任报谢使,步军司计议官刘端仁担任副使。京镗到达汴京,北方人依例设宴款待,京镗推辞不要乐舞,对方不答应,双方相持了十天,最终撤去乐舞他才赴宴。皇上非常器重他。等他回朝后,皇上告诉大臣说:"京镗此次表现的节操值得嘉奖,平常人大多说气节大义要遇到事情才能显现出来。"等到呈报为他升迁官阶时,皇上说:"京镗不辱使命值得嘉奖,应当升迁两级官阶。"刘端仁也比照周子充等人的先例,有人说:"不必问要升迁多少官阶,全凭圣上意思擢升就是了。"皇上说:"只依照惯例升官,同时给予擢升。"皇上又说:"这件事完全是京镗一人之功,如果说刘端仁是所谓借他人以成就自己功业的人,那么京镗就是自荐的毛遂。"京镗被除授为侍从官,刘端仁也应当稍加褒奖,可以让枢密院拟定授予环卫官之职。于是下诏说京镗奉命出使、坚持礼节值得嘉许,任命他为朝请郎、权工部侍郎,刘端仁为修武郎、左骁骑郎将,而武经大夫、畿内第二将、国信所通事田愿也升迁为武节大夫。这是十五年六月壬辰日的事。四十天后,蜀地帅臣赵子直因病请求离任,皇上告诉大臣说:"(赵)汝愚已被召回朝廷任职,京镗为人杰出,可以除授待制,出任四川帅臣。"赵子直听说后,对人说:"京镗名望轻、资历浅,怎么能够担当这个方面的重任?"两人因此产生嫌隙。京镗当时的表现就是如此。

  张通古能诗聪慧

北方(金国)人张通古,绍兴八年以行台侍郎的身份出使宋朝。张通古颇能作诗,他返回时,燕地人周归正(字襟)与他是旧交,上奏请求护送他到边境。张通古走到安丰时,写诗赠别,说:"良人轻一别,奄忽易春秋。明月望不见,白云徒自愁。征鸿悲北渡,江水奈东流。防话知何日,如今已白头。"张通古生性聪慧,秦桧曾经把胡铨(邦衡)的上疏拿给他看,他一看就能背诵出来。

  奉使入北境车子数

按旧例,南朝使者进入金国境内,金国会派遣伴使前来迎接。正副使以下直到三节从人,都是骑马而行。后来因为南方人不习惯骑他们的马,就增添了车子,供使者往返乘坐。副使各配一辆车,上节、中节各配四辆车,下节三十二人共配五辆车。每辆车用十几匹马或骡拉曳。又征发白军四百人护送。所经过的县,县令都到边境迎接。到了开封,就赐御宴。到了真定,又赐一次御宴。一般的使者到燕京,就寓居在来远驿;如果是普通往来的使者,就住在宁远驿。

  爱王之叛

爱王是葛王的孙子。当初金世

明昌六年三月丁酉也。金主三召之不至,因结契丹、鞑靼、防国以叛,取慈、岳等州。时越王在咸平,契丹檄金人,请立之为帝。金主徙王于庆阳。五月丁酉,赐王死,诛其家人八十余人,惟越王在焉。至今为金国患。布萨琦即承安四年来贺上生辰者【明昌六年,本朝庆元元年。承安来贺生辰,庆元六年作此录。后数年乃有年记虏中事者,以允恭之子爱王为鄗王。按允恭乃原王之父,淳熙十六年三月密劄下沿边诸州,避其名讳甚详悉。若璟之鄗王,实以为甚误也】

  建炎杂记乙集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建炎杂记乙集卷十四

  宋 李心传 撰

  杂事二

  岳少保诬证断案

岳武穆飞之死,王仲元《挥麈录》载王俊吿变状甚详,且云尝得其全案。观之,仲贯父为尚书郎,问诸棘寺,则云张俊、韩世忠二家争配飨时,俊家具赂,取其原案藏之,今不存矣。余尝得当时行遣省劄,考其狱词,所坐一时煅炼文致之词,然犹不过如此,则飞之寃可见矣。今录于后:绍兴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刑部大理寺状,准尚书省劄子,张俊奏,张宪供通为収岳飞处文字,后谋反,行府已有供到文状,奉圣旨就大理寺置司根勘,闻奏。今勘到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阆州观察使、髙阳关路马歩军使、副都总管、御前军都统制、权副都统节制鄂州军马张宪,僧泽一,右朝议大夫、直秘阁、添差广南东路安抚司参议官于鹏,右朝散郎、添差通判兴化军孙革,左武大夫、忠州防御使、提举醴泉观岳云,省荫人智浃,承节郎、进奏官王处仁,从议郎、新授福州专管巡捉私盐蒋世雄,及勘证得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充万夀观使岳飞所犯内,岳飞因为探报得金人侵犯淮南前后十五次,乃受亲劄令指挥策应措置战事,而坐观胜负,又逗留不进,及因董先、张宪问张俊军马如何怎生地,言之道都败了回去也,便乃指斥乘舆,问张宪、董先道,你只将一万人已跎踏了,及因罢兵权后,又令孙革写书与张宪,令措置别作擘画,又令看讫焚之,又令张宪虚申报四太子大兵前来侵犯上流,自是之后,张宪商议待反背而据襄阳及把截江防两下令虏官私舟船,俟又累次令孙革奏报不实及制勘虚妄等罪,除罪轻及指斥乘舆情理相切害者斩,系罪重外,法等称律有临军征讨稽期三日者斩,其岳飞合依斩刑,私罪上定断合决重杖处死。看详岳飞坐拥重兵于两军未解之间,十五次被受御笔拜遣中使督兵,逗留不进,及如此时輙对张宪、董先。指斥乗舆情理相切害者,又説张宪、董先、跎踏张俊、韩世忠人马,及移书与张宪,令措置别作擘画,致张宪意待谋反据守襄阳等处作过,委是情理深重,勅罪人情重法轻,奏裁张宪为収岳飞书,令宪别作擘画,因此张宪谋反,要提兵占据襄阳,投拜金人,因王俊不允顺,方有无意作过之言,并知岳飞指斥切害,不告并依随岳飞虚申无粮进兵不得,及依于鹏书申岳飞之意,令妄申探报不实,及制勘虚妄,除罪轻外法等称律谋叛绞,其张宪合于绞刑私罪上定断合决重杖处死,仍合依例追毁出身以来吿勅文字,除名本人犯私罪绞举官见行取防候到别具施行。

译宗(允恭之父)早逝,葛王喜爱他的兄长越王,想立越王为继承人,后来没有实现。金主(章宗)立了爱王,爱王却图谋反叛,被他的岳父布萨琦告发。事情败露后,就以到防宁府放牧为名,占据上京反叛。这是明昌六年三月丁酉日的事。金主三次征召他,他都不肯前来,于是他联合契丹、鞑靼、防(辖?)等部族一同反叛,攻取了慈州、岳州等地。当时越王在咸平,契丹向金人发布檄文,请求立越王为帝。金主把爱王迁徙到庆阳。五月丁酉日,赐爱王自尽,诛杀他的家人八十余人,只有越王幸免。这件事到如今仍是金国的隐患。布萨琦就是承安四年前来祝贺本朝皇帝生辰的那个人【明昌六年,即本朝庆元元年。承安年间来祝贺生辰,本书是庆元六年写成的。后来过了几年才有记录金国之事的人,说允恭之子爱王被称作鄗王。按:允恭是原王(金世宗)之父,淳熙十六年三月,密札下达沿边各州,避讳允恭之名讳非常详细周密。至于说他是鄗王,实在是很大的错误】。

  建炎杂记乙集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建炎杂记乙集卷十四

  宋 李心传 撰

  杂事二

  岳少保诬证断案

岳飞(武穆)的死,王明清(仲元)的《挥麈录》记载王俊告变的情状十分详细,并且说曾经得到过完整的案卷。看这段记载,王仲言的父亲曾任尚书郎,向大理寺询问此事,得知张俊、韩世忠两家因争配享太庙时,张俊家出钱行贿,取走了原来的案卷藏起来,如今已经不存在了。我曾经得到当时朝廷发下的处理文书,考察其中定罪的言辞,都是当时罗织构陷、刻意曲解文意的说辞,然而即便如此也不过如此而已,那么岳飞的冤屈也就可想而知了。现在把它抄录在后面:

绍兴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刑部大理寺呈状,依照尚书省劄子,张俊上奏称,张宪供出为收买岳飞而收藏的文字,后来图谋反叛,宣抚司已有供词呈报,奉圣旨就在大理寺设置官署审讯,并上奏结果。现审讯查明: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阆州观察使、高阳关路马步军副都总管、御前军都统制、权副都统节制鄂州军马张宪,僧人泽一,右朝议大夫、直秘阁、添差广南东路安抚司参议官于鹏,右朝散郎、添差通判兴化军孙革,左武大夫、忠州防御使、提举醴泉观岳云,省荫人智浃,承节郎、进奏官王处仁,从议郎、新授福州专管巡捉私盐蒋世雄,以及经审讯查明证据的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充万寿观使岳飞所犯罪行如下:岳飞因探得金人侵犯淮南的消息前后共十五次,才受到皇帝亲笔诏令指挥策应布置战事,却坐视胜负、按兵不动,又拖延不肯进兵,并且因董先、张宪问张俊军队情况如何,说道"都打败仗回去了",便是指斥皇帝;又问张宪、董先说"你们只率领一万人已经全部丧失了",以及在被解除兵权后,又让孙革写信给张宪,让他另作打算安排,写完又叫烧毁;又让张宪虚报四太子(金兀术)大军前来侵犯长江上游,此后张宪便与人商议等到反叛之后占据襄阳、把守长江渡口,扣留金国来往的官船和私船;后来又多次让孙革向朝廷奏报不实情况,以及审讯时作虚假供述等罪。除了罪行较轻及指斥皇帝、情节严重者应判斩刑之外,其余罪行较重的依法应处以斩刑,按律有"临阵征讨延误期限三日以上者斩"的条文,岳飞应依斩刑,因是私罪应加重,改判重杖处死。审查详情:岳飞坐拥重兵,在两军相持未解之时,先后十五次接到御笔差遣中使督促进兵,却拖延不进;并且在此期间,多次当着张宪、董先的面指斥皇帝,情节十分严重;又诋毁张宪、董先说张俊、韩世忠的军队全都溃败;又写信给张宪,让他另作打算安排,导致张宪打算谋反据守襄阳等地图谋不轨,实属情节深重之罪。按律"罪人情重法轻,应上奏裁决",张宪因收受岳飞的书信,让他另作打算安排,因此张宪图谋反叛,想要率兵占据襄阳,投降金国,因王俊不肯顺从,才有了不轨图谋的言语,并且明知岳飞指斥皇帝、情节严重却不举报,反而依从岳飞的意思虚假申报无粮无法进兵,以及依照于鹏的书信按岳飞的意思,谎称探报不实并作虚假供述,除罪行较轻外,按律谋反应处绞刑,其张宪应依绞刑,因系私罪加重,改判重杖处死,仍应依例追缴任官以来的告身敕文,予以除名,本人所犯私罪绞刑一节等候核实后另行处置。

岳云因写谘目给张宪,说可以与心腹兵官商议安排,因此导致张宪谋反,除罪行较轻及次等外,按律敕文规定"传报朝廷机密事,流放三千里,配役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