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杂记乙集卷五
太祖革命,传其二寳至太宗,别制承受天命之寳。寳广四寸九分,厚一寸二分,填以金盘龙【纽检高七寸,广二寸四分】自是遂为定制。镇国神寳者,仁宗皇祐五年七月所作也,篆如其名【宰相厐籍书】受命寳者,哲宗元符元年五月所受也,其文相传是为秦玺者,李斯之鱼虫篆也。其围四寸【卫宏曰:秦以前金玉银为方寸玺,秦以来天子独用玉。按玉玺者,以此玺为赵氏之璧,刻者璧本卞和所献之璞,蔺相如诡夺者。余尝以礼制考之,璧五寸而有余,但不得复刻为玺,此説谬矣】至汉谓之传国玺,自是迄于献帝,所寳用者秦玺也。【丁婴所封,元后所投,王宪所得,赤眉所上,皆是物也。董卓之乱失之。吴书谓孙坚得之洛阳甄宫井中,后为袁术所夺,徐璆得而上之,殆不然也。若然,魏氏何不寳用,而又自刻玺乎】厥后歴世皆用其名,永嘉之乱没于刘石,永和之世复归江左者,晋玺也【魏氏有国,刻传国玺,如秦之文,但秦玺读自右,魏玺读自左耳。晋有天下,自刻其玺,其文曰受命于天皇帝夀昌。本志舆服志乃以为汉所传秦玺,实误矣。此玺更刘聪石勒,逮石氏死,其臣蒋干求授于谢尚,乃以玺送江南,王彪之辨之,亦不云秦也】太元之末得自西燕,更渉六朝至于隋代者,慕容燕玺也【晋孝武太元十九年,西燕主求救于郗恢,并献玉玺一,纽方濶六寸,高四寸六分,文如秦玺。自是歴宋齐梁皆寳之。侯景既死,北齐辛术得之广陵,献之高氏。后歴周隋,误指为秦玺。后平江南,知其非是,乃是谓之神玺焉】刘裕北伐得之关中,歴晋暨陈复为隋有者,姚秦之玺也【晋义熙十三年,刘裕入关得传国玺而上之,大四寸,文与秦玺同,然隐起而不深刻。隋灭陈得此,指为真玺,遂以宇文周所传神玺为非是。识者谓古玺深刻以印泥,后人隐起以印纸,则此深刻者非秦玺也,姚氏取其文作之耳】开运之乱没于耶律,汝贞获之以为大寳者,石晋玺也【唐太宗贞观十六年刻受命玺,文曰皇帝景命,有徳者昌。后归朱全忠,及从珂自焚,玺亦随失。徳光入汴,董贵以玺上之,云先帝所刻,盖指石敬塘也】盖在当时皆误以为秦玺之亡,则已久矣。绍圣三年冬,咸阳民叚义者斵地得玺以献,学士承旨蔡京言于朝曰此秦寳也,遂以五月朔大朝防受之,受寳之礼昉乎此矣。徽宗崇宁五月有献玉印者,只有方寸,其文曰承天福延万亿永无极。大观元年既得美玉良工,遂黜皇祐镇国元符受命二寳不用命,工更刻而以九字为神寳之文,合天子皇帝六寳为八寳,以二年正月元日受之。政和七年复得美玉,乃将九寸以作定命寳,命蔡京镌十六字为文,谓之九寳,以八年正月元日受之。
译程大昌的考验工作。乾道四年三月庚申日,得到批准。不久二人上奏说,用统元历、纪元历和新历三种历法,共对测星度四件事情,新历完全精密的有三件,稍微精密的有一件,旧历都比较疏阔。李仁父当时任礼部郎官,接着又与单行可一同前往测验七件事情,新历稍微精密的有五件,疏阔的有两件。这一年四月癸丑日,先命令太史局用旧历参照施行。五月庚辰日,于是下诏施行新历,仍旧以“乾道”作为历名。
当时刘孝荣已经担任保章正、同知算造。而李仁父又议论说,历法用久了必定会出现差错,本应重新改作,但近来正忙于监督验证,恰好碰上新历在太阴、荧惑两件事上有差错,恐怕将来成书之后差错会更多,请求多募集有才能的人反复讨论、补正修治新历。六月己丑日,下诏各路搜访精通历法的人,将姓名上报都省。不久,有福州人阮兴祖上言指出新历七卷篇章中有差错谬误(《唐书·天文志》记载开元十二年在天下各地测量日影,其中安南测得夏至日午时日影在表的南面三寸三分,刘孝荣的新历却推算在表的北面七寸;铁勒测得冬至日午时日影长一丈九尺二寸六分,刘孝荣的新历却推算日影长一丈四尺九寸九分,其他差错谬误也类似这样)。同判太史局荆大声没有把这些情况报告给主管部门,反而擅自补授阮兴祖为局生。新历制成的时候,荆大声与刘孝荣是一同参与制作的。到这时荆大声却说这个方法有很多差错,于是命令荆大声另外推演一种方法,与刘孝荣的方法作比较。
乾道五年春正月,比较两种方法,各自都有疏漏错误的地方。历算官盖尧臣等人于是又自行推演出一种方法呈上。四月己丑日,于是命令刘孝荣、荆大声、裴伯寿各自将五月以后到年终月亮和星辰的运行度数上报御史台,让在场的测验官员进行推算考核。乾道六年九月戊戌日,有成都府进士贾俊进献历法九议,下诏给予五名衙官的名额、供给券钱,
又有皇帝恭膺天命之寳,至道三年真宗嗣位时所制也。后从葬定陵,干兴元年仁宗即位更制之【防知政事王曽书】天圣元年为火所燔,又制焉【叅知政事陈尧佐书】后从葬昭陵,学士范镇礼官王言言宜为天子传器,不当改作而弗听也。嘉祐八年六月英宗又制焉【叅知政事欧阳修书】神宗哲宗皆循此制【哲宗寳门下侍郎章亨书】靖康之难,金人取玉寳十四,盖八寳之外余寳凡六,而皇帝恭膺天命之寳居其二焉。其一则徽宗元符三年所制也,其一则钦宗靖康元年所制也。高宗渡江,庶事草创,逮绍兴十六年再郊,始备八寳,不复作矣。大宋受命之寳者,建隆开基所创也,史册不载。围城中副留守邵慱取而藏之,张邦昌遣使奉迎大元帅于山东,因以为献。定命者,宣和内禅藏龙徳宫,金人不知之,故弗取。受命中兴寳者,高宗绍兴元年所作也,玉甚美,视定命寳犹大半分。金寳三,皆建炎三年秋所作。
总论应天至统天十四厯【黄帝至周世宗三十六厯防革附】
自黄帝考定星厯,建立五行,起消息,正闰余。尧厯象日月星辰,舜在璿玑玊衡以齐七政。至于夏商周之世,咸正厯纪。迄三代之末,厯凡七变。汉兴袭秦正朔,以张苍言用颛帝厯。于六厯踈濶中最为微近,而晦朔▯望满亏多非是。孝武元丰间,乃命唐都洛下闳之徒造八十一厯,名曰太初。其法以律起晦朔▯望皆密。至孝成时,刘歆究其微眇,作三统厯,以十九歳为一章,二十七章为一防,三防为一统,三统为一元。逮后汉时,厯复疎濶,乃防日官造四分厯,以九道法候▯望,始无差忒。至孝灵时,刘洪考古今厯法,乃悟四分于天疎濶,皆斗分太多之故,遂又作乾象厯,方之前法转为精密。盖汉四百年间,厯凡四变。自魏晋迄隋,又十五变。唐高祖革命,始命傅仁均为戊寅元厯。太宗又命李淳风为麟徳甲子厯。▯宗以推日食不效,又命一行为开元大衍厯。肃宗改至徳厯,代宗改寳应五纪厯,徳宗改建中正元厯,宪宗改元和观象厯,穆宗改长庆宣明厯,昭宗改景徳崇元厯。盖唐三百年,厯凡八变。自汉以降,虽沿革不同,然其法大抵皆不算积分。上求诸千万歳之前,必得甲子朔旦夜半冬至,而日月五星皆防于子之上元,以为厯始。识者谓太初歴法号为最密,攷今之气朔则已差数日矣。其间有所长者,如刘洪首着日行迟,月行疾,阴阳交错于黄道表里。晋虞喜始悟日行一歳之中有不匝周天之数。自歳差积久渐退失度,姜岌歩月食之冲,日行之度,遂正躔次。纪宋何承天攷正日晷,知南至之端,又用强弱率以配日法,以求朔防之余分,乃合简易之要。北齐张子正以圜仪揆天,测知五星有入气盈缩之差。
译安排他馆居在临安府。
乾道九年五月甲寅日,日官上言说,来年十二月按纪元历、乾道历推算是小月,那么正月初一应当在癸未日;而按崇天历、统元历推算是大月,那么正月初一应当在甲申日,这就是所谓的“疑朔”,下诏命令历官详细审查后指定采用哪种。荆大声认为乾道历推算今年五月日食发生在午时初二刻,如今实际测验得出发生在午时五刻半,据此推算,那么己未年正月的朔日已经超过甲申日四百五十分,应当算作大月,朝廷采纳了这个意见。
淳熙三年三月己丑日,判局李继宗等人又撰成新历七卷,进呈朝廷。皇上对辅臣说:“自古以来历法没有不出差错的,何况如今这门学问不专精,士大夫中没有人研习它,到民间去寻求,又难以找到合适的人才。新历比旧历,可算是两相比较、这个略胜一筹罢了,不必另外命名,可以用‘淳熙历’作为名称。”
淳熙五年,历官推算九月三十日是庚寅日,历书已经颁行了,而从北方来贺皇帝生辰的使者却认为是己丑日晦日,实际上应当是小月。于是天申节庆典因此相差了一天。枢密院检详文字丘崈作为接伴宗正卿,协调许久,金国使者才肯依照正确的节日日期来上寿祝贺。这是因为荆大声胡乱把甲午年十二月改为大月,所以推算比实际晚了一天。
淳熙十二年九月,成忠郎杨忠辅上言说:“淳熙历因陋就简,草率附会,与天象不相符合。自戊戌年以来,朔日出现差错已经八年了。今年九月十五望日的日食应当发生在白天,但淳熙历法推算却应当在夜里,以此来辨别,是非就可以判定了。再加上按照临安的地理位置来推算,月亮开始亏食的时候日光已经很盛,必定看不见日食,但日官所说推算的时刻是卯初三刻,是在皇宫内攒点之后,于是命令礼部侍郎颜师鲁去实地查验,结果因云气遮蔽而没能验证成功。”
淳熙十三年三月丁酉日,右谏议大夫蒋继周上奏说:“民间有懂得星象历
傅仁均以合朔定月之大小,不过连三,则日月之食常在朔望。李淳风谓前厯分度数参差不齐,立演撰法,使一术以齐之,立九服晷。漏之术,随所在而永合焉。徐升创气刻二差,定日之分,稍验,各成一家法。后代述之者,互有损益,渐加精密。自五代之调元次及钦天,而厯法始▯。调元作于马重绩,施于晋代,其法则不复推古上元冬至七曜之防,而起唐天寳十四载乙未为上元,用正月雨水为气首,盖仿曹士为小厯之旧,失之矣。钦天作于王朴,施于周世宗时,而朴昧乎前人简易之要,求之不合,遂于朔分之下横立小分而谓之秒。説者谓前代诸厯朔余未有秒者,若朔余可以用秒,则可随意而加减,何待求日法以齐朔分也?是时民间又有所谓万分厯者,明厯之士往往鄙之。太祖皇帝建隆二年,始命王处讷造应天厯。处讷乃用一万二分为日法【盖用万八増二】得强率二百有一,得弱率九百二十六,乗强率以九万,弱率并二者,得五千三百七为朔防之余分,则强弱适中,合简易之要,自然无秒。太宗皇帝太平兴国初,以应天厯置閠有差,厯官吴昭素造厯,赐名乾元。朔余太强,施用未久,朔望复差。贞宗皇帝命史序造厯,赐名仪天。仁宗皇帝天圣二年,命宋行古造厯,赐名崇天。及推嘉祐八年十月望月食厯,乃后天二刻,遂命周琮更造新厯。琮测景验气,始知前厯气常后天半日,改而政之。英宗皇帝朝厯成,赐名朝天。琮于朔望余分特晩数刻,欲合嘉祐八年十月望月食及推熙宁元年正旦日食厯,乃后天数刻,复与崇天合,遂再用崇天颁朔。神宗皇帝命卫朴造厯,赐命奉天。沈括存中时提举司天监,以谓朴能正崇天之失,而不知周琮正之在前矣。哲宗皇帝元祐五年十一月癸未冬至,验景长之日乃在壬午,遂改造新厯,赐名观天。徽宗皇帝朝,有司以观天推熙宁二年十一月朔为丙子,颁厯之后,始悟其朔当进而失,遂造占天厯,十一月朔丁丑,而再颁厯焉。既而厯官言,占天成于私家,不经考騐,不可施用,乃命姚舜辅等复造新厯视崇天减六十七刻半,始与天道相合。厯成,赐名纪元,自大观元年颁用,以纪元推。绍兴五年正旦日食九分半,亏在辰正时常州布衣陈得一独建言,定八分半亏在已初,是日果如得一所定。高宗皇帝乃命得一造厯秘书少监朱震子发监视厯成,赐名统元,自绍兴六年颁用,凡十五年,而后有司守之不专暗用纪元之法推歩,而用统元之名颁厯乾道二年夏,日官以纪元推丁亥十一月朔为甲子,欲为刋刻。间有武节郎裴伯夀者,诣礼部及都省,具陈统元厯法推是朔当进作乙丑,于是依统元厯法改而正之。防进士刘孝荣言,见行厯交食先天六刻,火星差天二度,乞造新厯孝荣自谓已有厯不半年而可脩进伯夀独以谓凡造厯必先立表测景验气然后作厯庶可精密,不在于速成,而判太史局吴泽不达造厯立表之法,妄言铜表难成,木表易坏盖欲党附孝荣侥幸求造厯以觊一时之爵赏固执以难成而沮抑之也。
译法的人,请求特别加以试用,并选派领提官来监督这件事,就如同祖宗旧制那样。”皇上说:“朝廷官员中懂得星象历法的人一定很少,不必特意差派官员专门负责。”于是下诏各路凡有通晓天文历算的人,让当地州县查明并上报朝廷。八月丁丑日,布衣皇甫继明等人上言说:“今年九月望日,用淳熙历推算,应当在九月十七日,这是实际历法上的差错。太史局却把望日注在十六日之下,这是徇私迁就,用来掩盖自己的过失。请求用今年八月十五太阴亏食以及月底晦日月亮出现在东方这两件事来确定验证历法的精密与疏漏。”下诏命令颜师鲁、蒋继周一同前去查验。不久,历官刘孝荣所推定的月食时刻相差一点,皇甫继明等人相差二点,杨忠辅相差三点,于是就将他们罢黜遣散。
淳熙十四年四月癸酉日,国学生石万又请求考订校正历法的差错,并且说去年测验太阴亏食的时候,宫内计时的更点忽快忽慢,历官跟着日影随意变动推算,肆意欺骗蒙蔽。因此进献自己所著的《五星再聚历》,请求与日官的历法作比较,皇帝下诏交给后省详细审查。奏折中皇甫继明等人说:淳熙历立法乖谬疏漏,必须假借迁就才能成立;而《五星再聚历》用一万三千五百作为日法,其实是窃取唐末崇玄旧历的方法,只是换了一个婉转的名称罢了,两者都不能采用,请求改造大历。下诏命令后省会同礼部、秘书省详细审查。
六月初一辛未日,给事中王信上奏请求命令刘孝荣、皇甫继明、石万各自制定来年一整年的历法,详细加以测验,采取其中没有差错的那一种。十二月丙子日,皇甫继明、石万的新历制成,与淳熙历相差两个朔日。石万等人请求用当年六月初二日、十月三十日按理不应该看见月亮却看见了这一事实来作为验证依据,认为朔日推算怎么可以出差错?朔日一旦出错,那么由此产生的失误就多了。于是命令礼部侍郎尤袤、秘书丞宋伯前往监督查验。
淳熙十五年六月二十日丁卯日,尤袤因病,改命吏部侍郎章森一同前往。这天夜里月光十分明亮。十月二十九日壬辰晦日,尤袤前去查看,清晨在东方看见了月亮。十一月七日庚午日
其年九月乙卯,遂命礼部侍郎周执表卿提领改造新厯表卿亦谓立表验气之説经渉歳月,由是不行。孝荣乃仿万分厯分作三万分,以为日法,命之曰《御览七曜细行歴上之事且预定丁亥歳四月朔日食一分,如不验甘俟朝典。太史局亦谓当食二分,伯夀皆以为不然。既而定之,其日晴明而日不食。孝荣又定是歳八月望月食六分半,俟之止及五分,又定戊子歳二月望月食九分以上出地,其光复满系大内二更五▯,而伯夀以为是月之食当既,生光在戌初二刻,复满在戌正三刻【系大内二更二▯】后伯夀所言皆验孝荣始论见行厯交食先天六刻及考验孝荣所定月食光满乃后天四刻,单行可为侍御史,固请取二厯所定日月。五星躔度,其説异同者,俟其可验之时,以浑象测之,察何厯为近,而取其屡中考以定新厯。十一月壬辰,诏国子司业权礼部侍郎程大昌泰之、监察张御史敦寔往太史局监视考验。而纪元及孝荣二厯各有差者,行可又乞自同泰之考验。四年三月庚申,许之。既而二人言,以统元纪元及新厯对测星度四事,新厯全密者三,稍密者一,旧厯皆疎。李仁父时为礼部郎官,继复与行可往测验七事,而新厯稍宻者五,踈者二。其四月癸丑,先令太使局将旧厯叅照使行。五月庚辰,遂诏施用新厯,仍以乾道为名。时孝荣已为保章正同知算造矣,而仁父复论厯久必差,自当改作,但近被防监视,适逢新厯太阴、荧惑两事之差,恐将来成书差者必多,乞益募能者熟复讨论补治新厯。六月己丑,诏诸路搜访精通厯法之人,具名申省。未防,有福州阮兴祖者言新厯七卷篇中差谬【唐志开元十二年测景于天下,其安南测夏至午中晷在表南三寸三分,刘孝荣新厯算在表北七寸;其铁测冬至午中晷长一丈九尺二寸六分,刘孝荣新厯算晷长一丈四尺九寸九分,其差谬类如此】同判太史局荆大声不以白部,擅补兴祖为局生。新厯之成也,大声与孝荣共为之。至是乃言其法多差,遂命大声别演一法与孝荣比较。五年春正月,比较二法各有疎缪。厯算官盖尧臣等乃自又演一法上之。四月己丑,遂命孝荣、大声、伯夀各具五月以后至歳终月星躔度申御史台,令见测验官占考。六年九月戊戌,有成都府进士贾俊者上厯法九议,诏给五人衙官劵馆于临安府。九年五月甲寅,日官言来年十二月纪元乾道厯系小尽,则正月朔在癸未;崇天统元厯系大尽,则正月朔在甲申,是谓疑朔,诏厯官看详指定。而荆大声者谓乾道厯定今年五月日食在午。初二刻,今测验得在午时五刻半,以此推之,则己未年正月之朔已过甲申日四百五十分,合作大尽,从之。淳熙三年三月己丑,判局李继宗等又撰新厯七卷,进呈。
译,将结果进呈朝廷。周丞相说:石万等人认为月体还残存一分未尽,那就不应当算作小月。皇上说:十一月初一朔日发生在辰时,所以二十九日早晨还能残存一点月体,是这个缘故。
淳熙十六年十一月壬午日,承节郎赵涣又上言说:新历推算今年冬至比实际晚了一个时辰。下诏命令礼部侍郎李巘、著作郎邓千里、秘书丞黄艾、校书郎王叔简一同验证查看。绍熙元年八月庚戌日,于是命令同判局刘孝荣改造新历。刘孝荣此前已经与吴泽、荆大声共同制作过历法。绍熙三年正月甲寅日,新历制成,下诏以“会元”作为历名。
十二月初一甲午日,布衣王孝礼上言说:今年冬至日影在表上的测量结果应当在十九日壬午日的西边测得,但会元历却推算在二十日癸未日,相差了一天。这是因为陈得一、刘孝荣所制造的四种历法,都不曾实际测量日影,只是照抄拟定分数,所以推算比实际晚了。请求把修内司所掌管的铜表圭面下发给太史局进行测验。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这时朝廷虽然事务繁多,无暇顾及整治历法,但杨忠辅、赵涣已经担任日官了。
庆元四年九月,太史局说月食发生在白天,而民间人士说发生在夜里,实际验证的结果如同民间人士所说,于是皇帝有旨命令改造历法,并命令秘书省正字冯履参与审定。庆元五年五月初一壬辰日,新历制成,赐名为统天历,一直沿用至今。
从建隆到庆元二百五十年之间,历法一共经历了四十次变化,向上追溯到黄帝的历法,则一共经历了五十次变化了。但通晓历法的人认为统天新历尤其还是疏漏谬误。当年落下闳制成太初历时,自己说八百年后应当会差一度,可是后来不到八十年,就已经差了一度了。李淳风也说:“一个节气相差三度,九天相差一刻。”又说:“从太初历往下推到麟德历,相差四天;从太初历往上推到鲁僖公时期,相差三天。”一行也说:“刘洪的历法四十五年就相差一度,梁武帝
上谓辅臣曰:“自古以来厯未有不差者,况今世此法不专,士大夫无习之者,求之草泽,又难得其人。新厯比旧,所谓彼善于此,不须别命名,可以淳熙厯为名。”五年厯官推九月庚寅晦,既颁厯矣,而北来贺生辰者乃以为己丑晦,实小尽也。于是防庆节差一日。枢密院检详文字丘崈、宗卿接伴,调获久之,金人乃肯用正节日上夀。荆大声乃妄改甲午年十二月为大尽,故后天一日矣。十二年九月,成忠郎杨忠辅言:“淳熙厯因陋就简,茍且附防,天道不合。自戊戌以来朔差者八年矣。今歳九月望日食当在昼,而淳熙厯法当在夜,以此辨之,是非可决。兼同临安地形准之,月起亏时日光已盛,必不见食,而日官言所推在卯初三刻,系大内攒▯防刻后,乃命礼部侍郎顔师鲁视验,防云色遮蔽而止。”十三年三月丁酉,右谏议大夫蒋继周世修奏:“民间有知星厯者,乞特加试用,仍选差领提官以董其事,如祖宗之制。”上曰:“朝士知星厯者必少,不必差官专领。”乃诏诸路有通晓天文厯算之人,令所在州县报明以闻。八月丁丑,布衣皇甫继明等言:“今歳九月望,以淳熙推之,当在九月十七日,实厯▯也。太史乃注望于十六日之下,徇私迁就,以掩其过。乞以今年八月望日太阴亏食及晦日月见东方二事定验疎密。”诏师鲁、世修同视。既而厯官刘孝荣所定月食差一▯,继明等差二▯,杨忠辅差三▯,乃罢遣之。十四年四月癸酉,国学生防稽石万又请考正厯法之差,且言去歳测验太阴亏食之时,盖大内更▯乍疾乍徐,随景走算以肆欺蔽。因上所着五星再聚厯,乞与日官比较,诏后省看详开。奏继明等言:淳熙厯立法乖疎,必假迁就,五星再聚,厯乃用一万三千五百为日法,盖窃取唐末崇元旧厯,而婉其名耳,皆未可用,乞改大厯。诏后省同礼部、秘书省看详。六月辛未朔,给事中王信诚之奏乞令刘孝荣、皇甫继明、石万各造来年一岁之厯,详加测验,取其无差者。十二月丙子,继明、万新厯成,与淳熙厯差二朔。万等乞以其年六月二日、十月晦日月不应见而见为验,防朔岂可差?朔差则所失多矣。乃命礼部侍郎尤袤、延之,秘书丞宋伯嘉之、瑞监视。十五年六月二十日丁卯,尤袤以疾,改命吏部侍郎章森徳茂同往。是夜月光明盛。十月二十九日壬辰晦,延之往视,晨见东方。十一月七日庚午,进呈。周丞相言:万等以为月体尚存一分,则不应小尽。上曰:十一月朔在辰时,所以二十九日早尚存月体耳。十六年十一月壬午,承节郎赵涣复言:新厯今歳冬至后天一辰。诏礼部侍郎李巘之、著作郎邓千里、秘书丞黄艾伯耆、校书郎王叔简恭父同验视。
译的历法八百一十六年才相差一度。”凭前人历法术数的精密程度,尚且免不了这样的差错,何况是那些低劣工匠所草率创制的历法呢?大概唐朝以后律历的方法没能传承下来,士大夫没有地方可以学习传授,而从事星象历法的人大都浅陋鄙俗,因此不能够很好地推究阐明这门学问。近代蔡元定,号称精通数理之学,但也从未见他的学问被真正应用过。
我曾经考察《周易》的卦象说:“泽中有火,这是革卦;君子因此要整治历法以明确时令。”所谓“革”,就是要变革整治、使之明确,这就不仅仅是因循已成的旧法而对它毫无增减损益之处了。所以我记述历法沿革的本末始终如此,以等待有才能的人来考订它。
炎兴以来敕局的设置与废止
律令这种东西,自从魏国李悝、汉朝萧何以来就已经有了,历代相传,都是以律书作为根本。到了后周世宗时,才把它称为“刑统”,本朝建国初年沿袭这一名称,删修律令的事只交由大理寺负责。到了天圣年间编纂敕令,才设立详定编敕所,另外委派官员来主管这件事。淳熙年间以后,下诏修订一司的敕令,就又以“编修诸司敕式所”作为机构名称。隆祐年间修改熙宁、元丰年间的法令,就又以“重修敕令所”作为机构名称。自此以后一直到政和年间都没有改变,政和元年冬天,才颁布通行全国的敕令(十二月十一日)。靖康元年,又重新加以修订。
这一年秋天,议论的人便请求暂且采用元丰、嘉祐年间的法令,来等待新法令书编成(九月十三日丙子)。这年冬天,又下诏录用嘉祐年间的法令,至于断刑判罪则依照元丰年间的法令(十月十四日丁未)。建炎元年夏天,因为滁州推官赵伯总有所建言,又下诏规定政和年间通行全国的法令,凡不是由御笔亲自修订确立的部分,都允许援引使用(四月二十四日丁亥)。建炎三年夏天,因复辟大赦颁布赦书,恢复仁宗朝的旧例,遵照采用嘉
绍熙元年八月庚戌,遂命同判局刘孝荣改造新厯。孝荣已与吴泽、荆大声同造。三年正月甲寅,歴成。诏以防元为名。十二月甲午朔,布衣王孝礼言:今年冬至日影表当在十九日壬午西防,元厯乃在二十日癸未,系差一日。盖陈得一、刘孝荣所造四厯,皆未尝测影,止是写拟分数,所以后天。乞将修内司所掌铜表圭面降付太史局测验。从之。时虽朝廷多事未睱治厯,而忠辅涣则已为日官矣。庆元四年九月,太史言月食于昼,而草泽言食于夜,验视如草泽言,有旨改作,仍命秘书省正字冯履叔常叅定。五年五月壬辰朔,厯成,赐名统天,至今用之。盖自建隆、庆元二伯五十年之间,厯四十变,上距黄帝之歴凡五十变矣。而知厯者谓统天新厯尤复疎缪,昔洛下闳太初厯成,自言八百年当差一度,其后未及八十年,固已差一度矣。李淳风亦曰:「一气差三度,九日差一刻。」又曰:「自太初下至麒徳,差四日;自太初上及僖公,差三日。」一行亦曰:「刘洪厯四十五年差一度,梁武帝厯八百十六年差一度。」以前人厯术之精,犹不免此,况贱工之草创者乎?大扺唐以后律厯之法不传,士大夫无所从受,而星厯人类多鄙浅,是以不足以推明其学也。近世蔡元定季通,号为知数,而亦未尝见于用。余尝考《易》之象曰:「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厯明时。」革者,变治而明之,则非但因其已成而无所事乎损益也。故记其本末如此,以待能者攷焉。
炎兴以来勅局废置
律令者,自魏李悝、汉萧何以来有之,厯代相传,皆以律书为本。至周世宗,始谓之刑统,国初因之,其删修但属大理寺。逮天圣编勅,始有详定编勅所,别命官领之。淳熙以后,诏修一司勅令,则又以编修诸司勅式所为名。隆祐改熙丰之法,则又以重修勅令所为名。自后迄政和不改,政和元年冬,始颁海行勅【十二月十一日】靖康元年,又更修焉。其秋,议者乃乞用元丰、嘉祐之间,以俟新书之成【九月十三日丙子】其冬,又诏録用嘉祐,如断刑依元丰【十月十四日丁未】建炎元年夏,因滁州推官赵伯总有言,复诏政和海行法,非御笔修立者,许引用【四月二十四日丁亥】三年夏,复辟赦书,修复仁宗故事,遵用嘉祐修法【四月八日乙卯】刑部侍郎商守拙因乞以嘉祐、政和二勅相照,赏典并从重,条约并从寛,许之。四年夏,诏勅令所将嘉祐、政和条制对修成书,大理卿兼同详定一司勅令主依,乃乞召人言编勅利害,仍以详定重修勅令所为名,令寺官、局官同共条对【六月初七日丁丑】后三日,始命宰臣范宗尹提举重修勅令,叅知政事张守同提举。其秋,言者乞令省部百司吏人将所省记条攒类成册,闻奏【八月辛未朔】至绍兴元年秋,守等始以绍兴重修勅令格式及申明看详等,总七百六卷上之【八月四日戊戌】自是迄于三十年之秋,勅局所修之书,又一千八百六十三卷【绍兴三年九月朱胜非等上吏部勅令格式等一百八十四册,六年九月张浚等上禄秩新书等二百四卷,八年六月赵鼎等上诸班直诸军转员勅格式十三卷,又上亲从视事官转员勅令格七卷,十月秦桧等上禄秩勅令格三十二卷,又上三省令格二卷,枢密院令格二卷,六曹寺监通用令一卷,太常宗正大理寺通用令一卷,右治狱令一卷,以上目録申明,共十二卷。
译祐年间修订的法令(四月八日乙卯)。刑部侍郎商守拙于是请求把嘉祐、政和两代的敕令相互对照,凡属奖赏典章都从重执行,凡属禁约条款都从宽处理,朝廷批准了这个请求。
建炎四年夏天,下诏命令敕令所把嘉祐、政和两代的条例制度对照修订成书,大理寺卿兼同详定一司敕令负责主持依据,于是请求召集人士谈论编纂敕令的利弊,仍旧以“详定重修敕令所”作为机构名称,命令大理寺官员、局中官员共同参与条例的核对(六月初七日丁丑)。三天之后,才任命宰相范宗尹提举重修敕令一事,参知政事张守一同提举。这年秋天,进言的人请求命令三省六部、各官署的吏人把自己所记得的条例分类汇编成册,上奏朝廷(八月初一辛未日)。到绍兴元年秋天,张守等人才把《绍兴重修敕令格式》以及相关的申明、看详等,总共七百零六卷进呈朝廷(八月四日戊戌)。
从此以后一直到绍兴三十年秋天,敕令局所修订的书籍,又有一千八百六十三卷(绍兴三年九月,朱胜非等人进献《吏部敕令格式》等共一百八十四册;绍兴六年九月,张浚等人进献《禄秩新书》等共二百零四卷;绍兴八年六月,赵鼎等人进献《诸班直诸军转员敕格式》十三卷,又进献《亲从视事官转员敕令格》七卷,十月秦桧等人进献《禄秩敕令格》三十二卷,又进献《三省令格》二卷、《枢密院令格》二卷、《六曹寺监通用令》一卷、《太常宗正大理寺通用令》一卷、《右治狱令》一卷,以上加目录申明,共十二卷;绍兴十年十月进献《在京通用敕令格式》六十七卷;绍兴十二年十二月进献《六曹通用敕令格式》十卷,又进献《寺监通用敕令格式》十卷、《库务通用敕令格式》八卷、《六曹寺通用敕令格式》十卷、《六曹监库务通用敕令》二卷,又申明四卷;绍兴十三年十月进献《国子监敕令格式》十四卷,又进献《太学敕令格式》十四卷、《武学律学敕令格式》各十卷、《小学敕令格式》二卷、监学申明等八卷;绍兴十七年十一月进献《常平免役敕令格式申明》等共五十四卷;绍兴十九年六月进献《吏部续降拜别编》共四百三十五卷;绍兴二十一年七月进献《监法敕令格式续降》等共一百五十五卷,又进献《茶法》一百零四卷、《寺监库务通用敕令》二卷;绍兴二十三年十一月进献《太宗正司敕令格式申明》等八十七卷;绍兴二十五年九月进献《
十年十月上,在京通用勅令格式六十七卷。十二年十二月上,六曹通用勅令格式十卷,又上寺监通用勅令格式十卷,库务通用勅令格式八卷,六曹寺通用勅令格式十卷,六曹监库务通用勅令二卷,又申明四卷。十三年十月上,国子监勅令格式十四卷,又上太学勅令格式十四卷,武学律学勅令格式各十卷,小学勅令格式二卷,监学申明等八卷。十七年十一月上,常平免役勅令格式申明等,共五十四卷。十九年六月上,吏部续降拜别编,共四百三十五卷。二十一年七月上,监法勅令格式续降等,共一百五十五卷,又上茶法一百四卷,寺监库务通用勅令二卷。二十三年十一月上,太宗正司勅令格式申明等八十七卷。二十五年九月上,绍兴寛邱诏令二百卷。二十六年十二月,万俟卨等上贡举勅令格式千页,共四十五卷,又上厘正省曹寺监内外诸司等法四卷。三十年八月,陈康伯等上参附吏部勅令格式申明等,共七十二卷,又上刑名疑难断例二十一卷】通海行法为二千六百二十卷有奇,论者以为官吏猥多,赏费亦滥,三十一年遂罢之【检寻月日未获】三十二年夏月,旨裒集上皇圣政,吏部侍郎徐度乞复置勅令所,从之【六月二十九日甲午】乾道四年冬,秘书少监兼权刑部侍郎汪大猷言,建炎后续防凡二万条,前后殊不合,请删修为书,俾吏不得肆,诏可之【十一月八日乙酉】乃以重修勅令所为名,六年冬,又以详定一司勅令所以名【十二月十九日乙未】置提举官二,以属宰相,同提举一,以属执政,详定一从官为之
译绍兴宽恤诏令》二百卷;绍兴二十六年十二月,万俟卨等人进献《贡举敕令格式》千余页,共四十五卷,又进献《厘正省曹寺监内外诸司等法》四卷;绍兴三十年八月,陈康伯等人进献《参附吏部敕令格式申明》等共七十二卷,又进献《刑名疑难断例》二十一卷)。
合计通行全国的法令共二千六百二十多卷,议论的人认为参与的官吏过多,赏赐花费也过于滥费,绍兴三十一年于是就撤销了敕令局(具体月日已查检不到)。绍兴三十二年夏天,皇帝下旨要编集上皇的圣政,吏部侍郎徐度请求恢复设置敕令所,得到批准(六月二十九日甲午)。
乾道四年冬天,秘书少监兼权刑部侍郎汪大猷上言说,建炎年间以后陆续增加的条例共有两万条,前后很不一致,请求删削修订成书,使官吏不能任意妄为,皇帝下诏批准了这个请求(十一月八日乙酉)。于是以“重修敕令所”作为机构名称,乾道六年冬天,又改用“详定一司敕令所”这个名称(十二月十九日乙未)。设置提举官两名,由宰相担任;同提举官一名,由执政大臣担任;详定官一名,由侍从官担任。
,删定官五,视曩时官减三之一,吏胥徒减三之二。自乾道以后,新修之书又为三千一百二十五卷【乾道二年六月,刑部侍郎方滋上特旨断例七十卷。六年八月,虞允文等上《乾道勅令格式》等二百四十六卷。九年二月,梁克家等上三省枢密院勅令格式等项,共一百四十卷,看详议义五百卷。淳熙二年十二月,龚茂良等上吏部七司法三百卷。三年三月,上吏部条法四十卷。四年五月,上《淳熙新编特旨断例》四百二十件。十一月十一日,李彦颖上《淳熙重修勅令格式》等项二百四十六卷。六年七月,赵雄等上一州一路酬赏法四项,共二百二十三卷,看详六百三十八卷。七年五月,上《淳熙条法事类》四百二十二卷。十一年五月,本所上《隆兴以来寛恤诏令》三百卷】而一路别法已修者一千二百余件外不预焉。故例删定官多以选人为之,往往未尝通练古今,明习法律,经歴州县,一切受成吏手,书成抵牾,言论较驳,輙往更定,间有至局旬月,未尝笔削一字。适遇进书,亦得改官者,遂为宰执周旋亲故之地,失当时建局命官之意矣。淳熙十五年夏,林黄中以兵部侍郎兼详定官【四月二十九日乙未】未逾月,即为上言:「古今之方,书有尽,而生民之疾证无穷。必欲某里某人,某方某证为立准式,此其用之则龃龉而不合矣。」绍兴所修一司勅令,多歴年所不曽颁降,今之所修既已断絶,亦无颁降之期。纵使颁降,而不免抵牾,重别申明,则不若无书之为愈也。望将已修浙江福建湖南北路条法千二百卷,免行供进,六部各据所▯条件抄録,从本所用印,以凭照用。其京西两淮未了条法,仍令日下删修结局,捐不急之官,省无用之费,不为无补。上从之,罢勅令所,限一月结局【六月三日戊辰】绍熙二年夏,工部侍郎潘景珪言:「法令一书,久不删润,乃复置详定勅令局,差详定官一员,删修官三员【四月十三日庚寅差官,五月六日癸丑治立局名】然未有所进也。庆元二年春,复置提举同提举,仍以编修勅令所为名【二月六日庚辰】遂移牒六曹、大理寺及三衙、江浙近便州郡监司,抄录乾道五年正月至庆元二年十二月终续降指挥,得数万事,参酌淳熙旧法五千八百条,删修为四百七十卷,送刑部详审讫,供纳提举官下三省合属房分及检正都司审覆。为书总七百二册【勅令格式及目录各一百二十二卷,随勅申明十二卷,看详四百三十五册】四年九月丙申进呈。自是已修之书次第修进,如撮要、总类之属,殆不一名,而编帙浸繁矣。
译删定官五人,比原来的官员减少了三分之一,吏胥差役减少了三分之二。乾道年以后,新修订的法典又有三千一百二十五卷【乾道二年六月,刑部侍郎方滋进献特旨断例七十卷。乾道六年八月,虞允文等进献《乾道敕令格式》等二百四十六卷。乾道九年二月,梁克家等进献三省枢密院敕令格式等项,共一百四十卷,看详议义五百卷。淳熙二年十二月,龚茂良等进献吏部七司法三百卷。淳熙三年三月,进献吏部条法四十卷。淳熙四年五月,进献《淳熙新编特旨断例》四百二十件。十一月十一日,李彦颖进献《淳熙重修敕令格式》等项二百四十六卷。淳熙六年七月,赵雄等进献一州一路酬赏法四项,共二百二十三卷,看详六百三十八卷。淳熙七年五月,进献《淳熙条法事类》四百二十二卷。淳熙十一年五月,本所进献《隆兴以来宽恤诏令》三百卷】,此外一路各地单独修订的法令一千二百余件还不算在内。所以按惯例,删定官大多由选人担任,往往未曾通晓古今,精通法律,也没有历任州县的经验,一切都听凭吏胥经手办理,法典编成后彼此矛盾,议论纷纷相互驳斥,动辄又重新修订,其间有的在局中待了十天半月,竟未曾改动一字。恰逢进献法典之时,也能因此得以升官,于是这里就成了宰相执政周旋亲朋故旧的地方,失去了当初设立机构、任命官员的本意。淳熙十五年夏,林黄中以兵部侍郎兼任详定官【四月二十九日乙未】,不到一个月,就上言道:「古今的方剂,书籍所载有限,而百姓的疾病症状却无穷无尽。若一定要为某地某人、某方某症确立标准范式,这种做法用起来就会扞格不合了。」绍兴年间所修的一司敕令,历经多年也未曾颁布施行,如今所修订的既已中断,也没有颁布的日期。即便颁布下去,也难免相互矛盾,还要另行申明订正,那还不如没有这部书更好。希望将已经修订好的浙江、福建、湖南、湖北路的条法一千二百卷,免于呈送进献,六部各自根据所属条款条件抄录留存,由本所加盖印章,以备查照施用。至于京西、两淮尚未完成的条法,仍命令即日删修结束,裁撤不急需的官员,节省无用的开支,这样做不是没有益处的。皇上采纳了这个意见,撤销了敕令所,限期一个月结束(六月三日戊辰)。绍熙二年夏,工部侍郎潘景珪上言:「法令这部书,长久未曾删削润色,于是重新设立详定敕令局,委派详定官一员,删修官三员【四月十三日庚寅委派官员,五月六日癸丑确定设立机构名称】」,然而始终未有成果进呈。庆元二年春,又设立提举、同提举,仍以编修敕令所为名称【二月六日庚辰】,于是行文六曹、大理寺以及三衙、江浙附近州郡监司,抄录乾道五年正月至庆元二年十二月末陆续颁降的指挥文书,得数万件,参照淳熙旧法五千八百条,删修为四百七十卷,送交刑部详加审核完毕,呈送提举官下发三省相关房分及检正都司审核复核。编成的法典共计七百二册【敕令格式及目录各一百二十二卷,随敕申明十二卷,看详四百三十五册】。庆元四年九月丙申日进呈。从此以后,已修订的法典依次相继编修呈进,如撮要、总类之类,名目繁多,法典卷帙也日渐繁多起来。
文鉴
文鉴者,吕伯恭被旨所编也。先是,临安书坊有所谓《圣宋文海》者,近歳江钿所编。孝宗得之,命本府校正刻版,时淳熙四年十一月也。其七日壬寅,周益公以学士轮当内直,召对清华阁,因奏陛下命临安府开《文海》,有诸?”上曰:“然。”益公曰:“此编去取差谬,殊无理论。今降防刋刻,事体则重,难传后。莫若委馆阁官铨择本朝文章,成一代之书。”上大以为然,曰:“卿可理防。”益公奏乞委官职,上遂令伯恭校证本府开刻,其日甲辰也。始,赵丞相以西府奏事,上问伯恭文采及为人何如,赵公力荐之,故有是命。伯恭言《文海》元系书坊一时刻行,名贤高文大册尚多遗落,乞一就増损,仍断自中兴以铨次,庶防可以行远。十五日庚戌许之。后数日,又命知临安府赵磻老并本府教官二员同伯恭校正。二十日乙卯,磻老言:“臣府事繁,委若往来秘书同共校正,虑有妨碍本职。兼防府书籍亦难令教官携出,乞传令祖谦校正。”从之。于是伯恭取秘府及士大夫所藏本朝诸家文集,旁采传记他书,悉行编类,凡六十一门,为百五十卷。既而伯恭再迁著作郎兼礼部郎官。五年十二月十四夜得中风病,六年春正月引疾求去。十一日庚午,有诏予郡,伯恭固辞。后十三日癸未,上对辅臣,因令王季海枢使问伯恭所编《文海》次第,伯恭乃以书进。二月四日壬辰,上又谕辅臣曰:“祖谦编类《文海》,采摭精详,可与除直秘阁。”又遣中使李裕文宣谕,赐银帛三百匹两。时方严,非有功不除职,令舍人陈叔进将▯之先以白丞相赵公,公谕今毋缴,叔进不从。七日乙未,辅臣奏事,上谕曰:“祖谦平日好名则有之,今此编次《文海》,采取精详,且如奏议之精,有益于治道。”于是批旨曰:“馆阁之职,文史为先。祖谦所进《文海》,采取精详,有益治道,故以宠之。可即命叔进草制。”制曰:“馆阁之职,文史为先尔编类文海,用意甚深,采取精详,有益治道。寓直中秘,酬宠良多,尔当知恩之有自,乃行之不诬,用竭报焉。人斯无议。时益公为礼部尚书兼学士,其月十八日丙午,得旨撰文海序。四月三日辛卯,进呈乞赐名。上问何以为名,益公乞名《皇朝文鉴》。上曰善。时序既成,将刻板,防有近臣密启云:所载臣寮奏议有诋及祖宗政事者,不可示后世。乃命直院崔大雅更定増损去留,凡数十篇。然迄不果刻也。张南轩时在江陵,移书晦翁曰:「伯恭好▯精神于闲文字中,徒自损,何益?如编文海,何补于治道?何补于后学?徒使精力困于翻阅,亦可怜耳。」臣承当编此等文字,亦非所以承君徳也。今孝宗实录书此事颇详,未知何人当笔。
译文鉴
文鉴,是吕伯恭奉旨编纂的。在此之前,临安书坊有一部叫《圣宋文海》的书,是近年江钿所编。孝宗得到此书,命临安府校正刻版,当时是淳熙四年十一月。到七日壬寅这天,周益公以学士身份轮值内直,被召到清华阁奏对,因而奏道:“陛下命临安府刊刻《文海》,有这回事吗?”皇上说:“是的。”益公说:“这部书取舍失当,很没有道理。如今下令刊刻,事情关系重大,恐怕难以传于后世。不如委派馆阁官员选择本朝文章,编成一代之书。”皇上很以为然,说:“你可以负责办理这件事。”益公奏请委派官职,皇上于是命伯恭校证本府开刻之事,此事发生在甲辰日。起初,赵丞相以西府身份奏事,皇上问伯恭的文采和为人怎样,赵公极力推荐他,所以有了这道命令。伯恭说《文海》原本是书坊一时刊行的,前贤名家的高文大作大多遗漏,请求就此增删,并断自南宋中兴以来编次,这样此书才可以流传久远。十五日庚戌,皇上准许了。几天后,又命知临安府赵磻老和本府教官二人一同与伯恭校正。二十日乙卯,磻老说:“臣府中事务繁忙,若让我往来秘书省一同校正,恐怕会妨碍本职。而且府中书籍也难以让教官携带外出,请下令让祖谦独自校正。”皇上听从了。于是伯恭取秘府及士大夫所藏本朝各家文集,旁采传记等其他书籍,全部加以编类,共分六十一门,为一百五十卷。不久伯恭再迁著作郎兼礼部郎官。五年十二月十四日夜得中风病,六年春正月引病求去。十一日庚午,有诏授予郡职,伯恭坚决推辞。十三天后癸未日,皇上召对辅臣,因而命王季海枢密使询问伯恭所编《文海》的进展,伯恭便将书进呈。二月四日壬辰,皇上又谕告辅臣说:“祖谦编类《文海》,采择精当详备,可授予直秘阁之职。”又派遣中使李裕文宣旨,赐银帛三百匹两。当时朝廷对授职一事十分严格,非有功者不授职,命舍人陈叔进将要拟制之前先禀告丞相赵公,赵公告诉他现在不要缴回,叔进不听。七日乙未,辅臣奏事,皇上谕告说:“祖谦平日好名倒是有的,但如今这部《文海》,采择精当详备,且如奏议部分的精当,有益于治国之道。”于是批示说:“馆阁的职责,以文史为先。祖谦所进的《文海》,采择精详,有益于治道,所以给予恩宠。可即刻命叔进起草制文。”制文说:“馆阁之职,以文史为先。你编类《文海》,用意甚深,采择精详,有益治道。你在秘阁值宿,恩宠已很优厚,你应当知道恩德的来源,从此行事不虚妄,以此竭力报答。众人对此不会有异议。”当时益公任礼部尚书兼学士,这月十八日丙午,奉旨撰写《文海》序。四月三日辛卯,进呈时请求赐名。皇上问用什么名字,益公请求命名为《皇朝文鉴》。皇上说好。当时序文已成,正要刊刻,恐怕有近臣密奏说:书中所载臣僚奏议中有诋毁祖宗政事的内容,不可示于后世。于是命直院崔大雅重新审定增删去留,共改动数十篇。然而最终还是没有刊刻。张南轩当时在江陵,写信给朱晦翁说:“伯恭喜欢在闲杂文字上耗费精神,只是白白损耗自己,有什么益处?像编《文海》这样的事,对治国之道有什么补益?对后学有什么补益?只是使精力困顿于翻阅之中,也着实可怜。我承当编这类文字,也不是用来承奉君德的做法啊。”如今孝宗实录记载此事颇为详细,不知是何人执笔。其中说:“当初,祖谦奉旨校正,本是皇上的意思,只是让他校勘讹误而已。祖谦却上奏说取舍不当,请求就此增删,三省请旨,皇上准许了。刚过几天,皇上仍命磻老与临安教官二人一同
其词云:「初,祖谦得旨校正,盖上意令校雠差悮而已。祖谦乃奏以为去取未当,欲乞一就増损,三省取旨,许之。甫数日,上仍命磻老与临安教官二员同校正,则上意犹如初也。时祖谦已诵言皆当大去取,其实欲自为一书,非复如上命。议者不以为可。磻老及教官畏之,不敢与共事,故辞不肯预。而祖谦方自谓得计。及书成,前辈名人之文,搜罗殆尽,有通经而不能文词,亦以表奏厠其间,以自矜党同伐异之功。荐绅公论皆疾之。及推恩除直秘阁,中书舍人陈骙缴还。比再下,骙虽奉命,然颇诋薄之。祖谦不敢辨也。故祖谦之书,上不复降出。」云史臣所谓「通经不能文词」,盖指伊川也。时侂胄方以道学为禁,故诋伯恭如此,而牵联及于伊川云。然余谓伯恭既为词臣,丑诋自当力逊职名,今受之非矣。黄直卿亦以余言为然。
建炎杂记乙集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建炎杂记乙集卷六
宋 李心传 撰
朝事一
防谏给舍论龙曽事始末
绍兴三十二年六月,左武大夫龙大渊为枢密院副都承旨,武翼郎曽觌带御器械兼干办皇城司,二人上为建王时内知客也。其年十月,刘汝一度除右谏议大夫,汝一入对,首论待小人不可无节,因奏潜邸旧寮宣召当有时,盖为二人出也。后数月,汝一遂上奏劾大渊轻儇浮浅,凭恃恩宠,入则侍帷幄之谋,出则陪庙堂之议,摇唇鼓舌,变乱是非,凡皇围燕昵之私,宫嫔嬉笑之语,宣言于外,以自夸嫮,至引北人孙照出入清禁,为击毬杂舞之戯,上累圣徳,伏望斥退。时三月六日丁酉,也是日凡两奏。七日戊戌,汝一进故事,因论京房,指谓石显,元帝亦自知而不能用,盖不能以公议胜私欲耳,反复数百言,尤为切至。九日庚子,诏大渊除知阁门事,觌权知阁门事,并填见▯下供职。盖汝一苐一劄子中有云:“毋使□御干预枢筦”,故解大渊副都承旨也。汝一言:“臣欲抑之,而陛下扬之;臣欲退之,而陛下进之;臣欲使之畏戢,而陛下示之以无所忌惮。是臣所言皆为欺罔,何施顔面尚为谏官,乞赐贬黜。”奏入不报。张真父震时为中书舍人,缴其▯至再。十一日壬寅,真父除敷文阁待制,知绍兴府,真父力辞,具言:“若同惜爵禄之为荣,而丧其名节之实,在于公议,诚所不容,望改除一在外宫观。”不许。胡周伯沂时为殿中侍御史,亦论二人市权招士望,屏远之以防其微。奏入不出。十三日甲辰,给舍金彦行、金安节、周子充、周必大再封还录黄【彦行时为给事中,子充时为起居郎兼权中书舍人】大略言:“二人功过能否,臣等初不详知,但见缙绅士民指目者多,今论其职事,或舍剧而就闲,论班次则皆迁矣。
译校正,可见皇上的本意还是像最初那样。当时祖谦已扬言都应当大加取舍,其实是想自己另编一部书,不再是遵照皇上原来的命令。议论的人都不认为可行。磻老和教官畏惧他,不敢与他共事,所以推辞不肯参预。而祖谦正自以为得计。等到书编成后,前辈名人的文章,几乎搜罗殆尽,有的人通晓经学而不擅长文辞,也把他们的表奏夹杂在其中,用来自夸党同伐异的功劳。士大夫的公论都厌恶他。等到推恩授予直秘阁之职时,中书舍人陈骙将制词缴还。等再次下达时,陈骙虽然奉命拟制,但颇多诋毁贬抑之词。祖谦不敢辩解。所以祖谦所编的书,皇上不再降旨颁行。”史官所说的“通经不能文词”,大概是指程伊川。当时韩侂胄正以道学为禁忌,所以如此诋毁伯恭,还牵连到伊川。然而我认为伯恭既然身为词臣,遭受丑诋本应极力辞让职名,如今却接受了,这是不对的。黄直卿也认为我的话是对的。
建炎杂记乙集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建炎杂记乙集卷六
宋 李心传 撰
朝事一
台谏给舍论龙曽事始末
绍兴三十二年六月,左武大夫龙大渊任枢密院副都承旨,武翼郎曽觌带御器械兼干办皇城司,这二人是皇上为建王时的旧日内知客。这年十月,刘汝一初任右谏议大夫,汝一入朝奏对时,首先论及对待小人不可无所节制,因而奏说潜邸旧僚受召见应当有一定时机,其实是针对这二人而说的。几个月后,汝一便上奏弹劾大渊轻浮浅薄,倚仗恩宠,在内则参预帷幄之谋,在外则陪同朝堂议事,摇唇鼓舌,颠倒是非,凡是宫中亲密之事,宫嫔嬉笑之语,都向外宣扬,用以自我夸耀,甚至引荐北方人孙照出入宫禁,做击球杂舞之类的游戏,有损皇上的圣德,恳请予以斥退。当时是三月六日丁酉,这天一共上了两份奏疏。七日戊戌,汝一进呈典故,借论京房之事,暗指石显,说汉元帝也自知其非却不能任用忠良,是因为不能以公议战胜私欲,反复申说数百言,尤为切中要害。九日庚子,下诏任命大渊为知阁门事,曽觌暂代知阁门事,都仍在原任上供职。原来汝一第一份劄子中说:“不要让御用亲信干预枢密机要”,所以才解除大渊副都承旨之职。汝一说:“臣想抑制他,而陛下却抬举他;臣想斥退他,而陛下却擢升他;臣想使他心存畏惧收敛,而陛下却对他显示出毫无忌惮。这样说来臣所说的话都成了欺罔之言,还有什么脸面担任谏官,恳请予以贬黜。”奏疏呈入后没有答复。张真父(张震)当时任中书舍人,一再将制词缴还。十一日壬寅,真父被授予敷文阁待制、知绍兴府,真父极力推辞,详细陈说:“如果与他人一样贪惜爵禄为荣,却丧失了名节的实质,在公议看来实在不能容忍,希望改授在外的宫观闲职。”皇上不许。胡周伯(沂)当时任殿中侍御史,也弹劾这二人营求权势招揽声誉,应当疏远他们以防患于未然。奏疏呈入后没有下文。十三日甲辰,给事中金彦行、金安节,起居郎兼权中书舍人周子充、周必大再次将录黄封还,大略说:“这二人的功过才能,臣等起初并不详知,只是见到士大夫百姓指责议论的人很多,如今论其职事,或是舍弃繁剧之职而就闲散之职,论班次则都是升迁了。陛下即位以来,凡是台谏所弹劾奏报的,即便是两府大臣如叶义问,大将如成闵,要罢免就罢免,要贬黜就贬黜,一概听从公议,唯独对这二人却曲意迁就回避,这恐怕不是舍己从人的道理。”况且这二人是攀附旧交,往后事奉皇上的时日还很长,倘若他们能更加谨慎畏惧,何愁自身不能富贵?十四日乙巳,皇上命二位宰相陈鲁公、史魏公召见给事中、中书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