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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建炎杂记二

建炎杂记甲集卷一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2–3 段

陛下【谓孝宗】盍亦自思,其何以得此议?固宜自尽吾为祖为父之道也。上【光宗】盍亦自思,其何以得此议?固宜自尽吾为子为孙之道也。」又曰:「陛下曾知有窃议之人乎?否也。问之左右,问之在朝,葢有君也不敢言矣;问之主上,葢有父也不敢言矣;问之太子,葢有祖矣,仍有父也,尤不敢言矣。为臣之言不通于君,为子之言不通于父,为孙之言不通于祖。而微臣僣言之,死有余地矣。如防圣恩,特垂天聼,君臣之情通自臣言始,父子之情通自臣言始,祖孙之情通自臣言始。臣虽身首异处,而忠孝获书于史册;虽瞑目于地下,将有辞以对越先朝十御皇帝在天之灵矣。」盖绍熙五年甲寅嵗所上也。嘉熙壬寅,公圭之里人陈贵明为防其书云:「▯庵赵蹈中载,宁庙之立寔出于水心先生之建议。虽然,水心之议特出于一时之危疑,蹈中所载宁庙登极之诏迟下数月,襄州之乱作矣。」特以诏至而止。呜乎!孰知有献防于承平无事者哉?初,光宗疾不能丧,襄阳士人陈应详阴连北方邓州叛党,欲杀守臣张定叟,用缟素代皇帝为太上执丧,且举襄以顺地。适宁皇登极之诏甫三日而至,陈遂变色寝谋。旋为其党所诉,定叟临阅塲问之曰:“朝廷负尔耶?太守负尔耶?”命各将士射之。先志其箭:中其肝者有某赏,中其心者有某赏,中其体若肢者有某赏。发陈之箧,惟缟巾数千。云先,是赵蹈中具载水心赞嘉邸之语数十百,亲笔其顚末。绍翁未之见也。薛君永嘉士人子梦桂,尝以其书藁示绍翁。当时陈议者恐不止一薛,然曲突徙薪之不赏,自昔然矣。

  景灵行香

百官赴景灵行香,僧道分为两序,用其威仪咒语。初,僧徒欲立道流右,且曰僧而后道,至交讼久之。秦桧批其牍云:“景灵太乙,寔崇奉道教之所,道流宜居上。”至今定为制云。绍翁以为祖宗在天之灵,必不顾歆于异教,且市井髠簮之庸人,宜皆斥去。近者淳祐进书,例用僧道铙鼓前▯,朝廷有防勿用,葢得之矣,惜未施于原庙。

  髙宗六飞航海

挥麈第三録》第一卷载髙宗六飞航海事,有宣教郎知余姚县李頴士者,募乡兵数千,列其旗帜以捍拒之。敌既不知其地势,不测兵之多寡,为之小却,徬徨不敢进者一昼夜。由是大驾得以自定海登舟航海。事平,頴士迁两官,擢通判州事。頴士字茂实,福州人,登进士第。绍兴中为刑部郎中。绍翁谨按:《挥麈》所载李某事迹皆当,葢绍翁本生祖也。本生祖其先为光州固始人,徙居建之浦城,非福州也。秀岩李公心传《朝野佥载》:以真公徳秀常以书义魁乡举,眞公业词赋亦尝为魁,著述斯难矣。不知秀岩曾刋定否?

  宁皇御舟

张巨济字宏图,福清人。

译的道理。"又说:"陛下可曾知道有人在私下议论这件事吗?没有。问身边的人,问朝中的臣子,大概因为有君主在,都不敢说;问皇上,大概因为有父亲在,都不敢说;问太子,大概因为既有祖父又有父亲,就更不敢说了。做臣子的话不能上达于君主,做儿子的话不能上达于父亲,做孙子的话不能上达于祖父。而我这个微臣却冒昧地说了出来,死罪也不足以抵偿。如果能蒙受皇恩,特别垂听臣的进言,那么君臣之情的沟通就从臣的话开始,父子之情的沟通就从臣的话开始,祖孙之情的沟通就从臣的话开始。臣即便因此身首异处,忠孝之心也能记入史册;即便瞑目于地下,也将有话可以面对历代先朝十位皇帝在天之灵。"这大概是绍熙五年甲寅年所呈上的奏疏。嘉熙壬寅年,薛公圭同乡陈贵明为这份奏书作跋说:"庵赵蹈中所记载,宁宗的即位实际上出自水心先生(叶适)的建议。虽然如此,水心的进言只是针对一时的危疑之局而发的;蹈中所记宁宗登基的诏书迟发了几个月,襄州的叛乱就爆发了。"只是因为诏书恰好及时送到才平息下去。唉!谁能料到有人在承平无事之时就已预先献策呢?当初,光宗患病无法为孝宗服丧,襄阳士人陈应详暗中勾结北方邓州的叛党,想要杀害守臣张定叟,用白色丧服代替皇帝为太上皇执丧,并且打算举襄阳归顺北方。恰好宁宗登极的诏书刚过三日就送到,陈应详于是变了脸色停止了图谋。不久被同党告发,张定叟在阅兵场审问他说:"朝廷辜负了你吗?太守辜负了你吗?"命令各位将士射他。事先说明:射中他肝脏的有赏,射中心脏的有赏,射中肢体的也有赏。搜查陈应详的箱子,里面只有白色头巾数千条。此前,赵蹈中详细记载了叶适赞助嘉王(宁宗)继位的话数十百条,是他亲笔记录始末的。我(陈振孙)未曾见到此书。永嘉士人薛子梦桂,曾把这份书稿拿给我看。当时议论此事的人恐怕不止薛公圭一人,然而"曲突徙薪"式的先见之功从来得不到奖赏,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景灵行香

百官前往景灵宫行香,僧人道士分成两班,各用他们的仪仗和咒语。当初,僧人一方想要让道士站在右边,还说僧人在先道士在后,因此争讼了很久。秦桧在他们的文牍上批示说:"景灵宫、太乙宫,本是崇奉道教的场所,道士应当居于上位。"至今定为制度。我认为祖宗在天之灵,必定不愿享用异教的祭祀,况且市井之中那些光头簪花的庸俗之人,都应当斥退。近来淳祐年间进呈图书,按例用僧道敲锣打鼓在前面开道,朝廷有诏令不许使用,大概是明白了这个道理,只可惜没有推行到原庙。

高宗六飞航海

《挥麈第三录》第一卷记载高宗六飞航海一事,说有宣教郎知余姚县李颖士,招募乡兵数千人,摆开旗帜以抵御金兵。金兵既不了解当地地势,又摸不清宋兵的多寡,因此稍有退缩,徘徊不敢前进达一昼夜之久。因此皇帝的车驾才得以从容定海登舟航海。事情平息后,李颖士升迁两官,擢升为通判州事。李颖士字茂实,福州人,考中进士。绍兴年间任刑部郎中。我谨按:《挥麈录》所记李某的事迹都属实,大概他就是我的本生祖父。我本生祖父的先人原是光州固始人,迁居到建州浦城,并非福州人。秀岩李公(李心传)在《朝野佥载》中说:因为李真公德秀常以经义在乡试中夺魁,李真公业以词赋也曾夺魁,撰述之事因此更为困难。不知秀岩是否曾经刊定过此事?

宁皇御舟

张巨济字宏图,福清人。嘉泰年间,上书宁宗,说慈懿太后的陵墓如今在西湖之曲,如果陛下前去游幸,就难免要奏乐张灯,这难道符合"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孝道之义吗?宁宗被他的话感悟,随即为他升了一级官职,从此西湖山水间就再也没有皇帝出巡的清道声了。这不仅仅是节俭的美

嘉泰间,上书宁宗,以慈懿▯陵今在湖曲,若陛下游幸,则未免张乐,此岂履霜露之义?宁皇感悟其言,旋转一秩,由此湖山遂无清跸之声。非特俭徳云。御鹢至沉于波臣,黄洪诗云:“龙舟大半没西湖,便是光皇节俭图。”三十六年安静里,棹歌一曲在康衢。

  忠清庙制词

显仁太后龙輴将渡防稽,上圣孝出于天性,预恐风涛为孽,遥于宫中黙祷忠清庙。及篙御既戒,浪平如席。上命词臣行制词以封之曰:「追惟文母,将祔裕陵,閟殿告成,容车将发。奈以大江之阻,具形羣辟之忧。既竭于诚,亟孚神听。」某王一节甚伟,千古如存。帖然风涛,既頼幽冥之相,焕乎天宠,用昭崇极之恩,尚绥于四方之民,以绵尔百世之祀。可特封忠壮英烈威显王,葢于旧号四字上加忠壮二字。

  髙宗御书石经

髙宗御书六经,尝以赐国子监,及石本于诸州庠。上亲御翰墨,稍倦即命宪圣续书,至今皆莫能及。

  光皇御制

孝宗崇宪圣母弟之恩,故称琚兄弟皆以位曰哥。至光宗体孝宗之意,故称琚兄弟曰舅。琚尤圣眷,后苑安榴盛开,光皇以广团扇自题圣作二句曰:「细叠轻绡色倍浓,晩霞犹在緑阴中。」命琚足之。公再拜援笔即书曰:「春归百卉今无几,独立清微殿阁风。」上称叹者久之。宪圣于二王中独导孝宗以光皇为储位,故公落句有「独立」之咏,寄意深矣。团扇犹藏其家,又有石刻,火后俱不存云。

  孝宗御制赐呉益

孝宗以太母故加眷呉郡王益益,太母弟也。秋气向清,圣意怡怿。至于手书御扎一聨云:「称此一天风月好,橘香酒熟待君来。」命近珰持赐益益。入对顿首称谢,上曰:「聊复当折简耳。」

  建炎杂记甲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建炎杂记甲集卷二

  宋 李心传 撰

  郊庙【宫省祠观陵寝附】

  南北郊明堂

自元丰分南北郊,至政和乃克行之。建炎二年,上祀圜丘,独祭上帝,而配以太祖,用元丰礼也。绍兴十三年,郊祀始设大神、大▯及太祖、太宗配位。自天地至从祀诸神,凡七百七十有一。葢元祐礼云:“明堂者,仁宗皇祐中始行之,其礼合祭天地,并配祖宗,又设从祀诸神,如郊丘之数。”政和七年,既建明堂于大内,自是嵗以九月行之,然独祀上帝,而配以神宗,惟五帝从祀。绍兴元年,上在会稽,将行明堂礼,命迩臣议之。王刚中居正为礼部郎官,首建合祭之议,宰相范觉民主之,乃以常御殿爲明堂,但设天地、祖宗四位而已。四年,始设从祀诸神。七年,复祀明堂,而徽宗崩,问已至中书舍人傅崧乡请增设道君太上皇帝配位于太宗之次。礼部侍郎陈公辅言:“道君方在几筵,未可配帝。

译德。皇帝的御舟至今沉没在水底,黄洪有诗说:"龙舟大半没入西湖,这正是光宗节俭的写照。三十六年来天下安静太平,一曲棹歌唱在通衢大道上。"

忠清庙制词

显仁太后灵柩将要渡过钱塘江前往会稽安葬,皇上出于天性的至孝,预先担心江上风浪会作祟,在宫中暗中向忠清庙祈祷。等到灵柩起行时,江面风平浪静如席。皇上命词臣撰写制词以加封该庙神灵,说:"追念文母(显仁太后),将要归葬裕陵,闭门告祭的仪式已经完成,灵车即将出发。无奈大江阻隔,形势上令群臣忧虑。既已竭尽诚心祈祷,很快便感通了神灵。"某王一生节操十分伟大,千古之下犹如尚存。使风涛平息帖然,既仰赖幽冥之中的相助,如今显扬天恩,用以昭示崇极的恩宠,希望继续安抚四方百姓,以延续你百世的祭祀。可特封为忠壮英烈威显王,是在原有封号四字之上加了"忠壮"二字。

高宗御书石经

高宗亲笔书写六经,曾经赐给国子监,并把石刻本颁赐给各州学府。皇上亲自动笔书写,稍感疲倦就命宪圣太后接着书写,至今没有人能够比得上。

光皇御制

孝宗推崇宪圣太后母弟之间的恩情,所以称呼吴琚兄弟都以"哥"相称。到光宗时秉承孝宗的心意,所以称呼吴琚兄弟为"舅"。吴琚尤其受到皇帝的眷顾,后苑石榴盛开时,光宗在一把团扇上题写了御制的两句诗:"细叠轻绡色倍浓,晚霞犹在绿阴中。"命吴琚续写完成。吴公再拜提笔立即写道:"春归百卉今无几,独立清微殿阁风。"皇上赞叹了很久。宪圣太后在诸王之中独独引导孝宗立光宗为储君,所以吴公结句才有"独立"之咏,寓意十分深远。这把团扇至今还收藏在他家中,另外还有石刻,火灾之后都已不存了。

孝宗御制赐吴益

孝宗因为太后的缘故格外眷顾郡王吴益,吴益是太后的弟弟。秋高气爽之时,皇上心情愉悦。于是亲笔写下御制对联一联:"称此一天风月好,橘香酒熟待君来。"命身边近侍拿去赐给吴益。吴益入朝谢恩叩头称谢,皇上说:"姑且就当作一封书信吧。"

建炎杂记甲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建炎杂记甲集卷二

宋 李心传 撰

郊庙【宫省祠观陵寝附】

南北郊明堂

自元丰年间分设南北郊之后,直到政和年间才真正施行。建炎二年,皇上祭祀圜丘,只祭祀上帝,而以太祖配享,用的是元丰年间的礼制。绍兴十三年,郊祀开始设立昊天上帝、皇地祗以及太祖、太宗的配享之位,从天地之神到从祀的各路神灵,一共七百七十一位。大概元祐年间的礼制说:"明堂之祭,是仁宗皇祐年间才开始施行的,其礼合祭天地,并以祖宗配享,又设立从祀诸神,数目与郊丘之祭相同。"政和七年,在皇宫内建成明堂之后,从此每年九月举行明堂礼,但只祭祀上帝,以神宗配享,只有五帝从祀。绍兴元年,皇上在会稽,将要举行明堂礼,命近臣商议此事。王刚中(王居正)当时任礼部郎官,首先提出合祭之议,宰相范觉民(范宗尹)支持这一主张,于是就用平常临御的宫殿作为明堂,只设天地、祖宗四个神位而已。绍兴四年,才开始增设从祀诸神。绍兴七年,再次举行明堂礼,恰逢徽宗驾崩,中书舍人傅崧卿请求增设道君太上皇帝的配位,排在太宗之后。礼部侍郎陈公辅说:"道君刚刚在几筵之中(尚未正式安葬),还不可以配享上帝。"于是没有施行。绍兴三十一年,才开始在明堂崇祀徽宗,用他配祀上帝,而在堂上祭祀五方天帝,在东厢祭祀五官之神,废除从祀诸神之位,用的是熙宁年间的礼制。乾道以后,议论者认为德寿宫(太上皇所居)容易引起嫌疑,只举行郊祀之礼。淳熙六年,采用李仁父、周之充的建议,恢复举行明堂祭祀之礼,于是合祭并配享。到淳熙十四年,高宗驾崩,第二年季秋,才用"